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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电磁波 甜椰两两 23453 字 1个月前

瞧着许多几乎毫无作用的鸡肋布局,初樱在心头怒吼,书房、健身房、影音室这些就算了。

顾蕴舟家怎么还有个单独的花房啊!

他是那有闲情逸致养花的人吗?

能想到设立这些聊胜于无的专门分区,难道就想不到设置个明摆着更有性价比的次卧吗!

然而顾蕴舟仿佛窥知她心头所想,解释的也算有理有据:“摆个次卧放这儿,是打算让他们四个过来常住?”

“……”

那确实是不愿意的。

不过就是没想到,顾蕴舟还有这等预防私生活被过度干预的先见之明。

“实在不行就再买一套,”顾蕴舟不疾不徐,“不过中间这些天——”

“就只能委屈大小姐跟我挤一间了。”

初樱:“……”——

作者有话说:你小子同床共枕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_(:зゝ∠)_

第26章 [心动第二十六下]

[心动第二十六下]-

得知要和顾蕴舟同床共枕后, 睡前这段时间就变得分外难熬。

倒不是说初樱怕了顾蕴舟或者担心他生出别的什么旖旎心思,相反,她和顾蕴舟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已是难得。

只是和顾蕴舟一并睡觉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因而中途的大部分时间, 初樱都磨唧唧地霸占着顾蕴舟家宽敞的大理石浴缸泡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只狗还蛮会挑称她心意的精油。

环着浴室参观一圈, 初樱的心情简直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大理石墙壁的内嵌式储物格上整齐摆着的一眼望去全是她用惯的牌子,丝绒玫瑰款保湿沐浴露、亲肤材质的柔软沐浴花、充气式按摩梳侧方是dior的睡莲卸妆水和挂耳面膜, 架子上甚至还不乏磨砂膏这样的男士小众产品身影。

墙壁还只是整个卧室的冰山一角, 盥洗台上陈列着旋转木马造型的香氛蜡烛,旁边还立着台M家的智能蓝牙降噪音响。

挨个角落专注地打量了十分钟, 初樱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却是——

原来顾蕴舟背地里还挺有生活情调。

又是香氛洗浴又是精致保养, 中间还不忘听听小曲舒缓心情。

亏她还曾以为顾蕴舟是那种每天粗糙到除了洗脸刷牙剩下什么也不弄的天然帅,看来还是她小瞧了他自我护理上的需求。

不过能和她用上好几个撞款,初樱勉强承认顾蕴舟眼光还不赖-

家里成叔送来的第一批三个大箱子打包时已帮她分门别类地整理过,方便初樱即取即用。

其他物品原封不动地摆着,初樱先从里面拣出了几套睡衣, 又比较着选了件相对而言花里胡哨性不强的纯色款。

这件分体式的好处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卡通印花图案, 穿着能勉强在顾蕴舟面前装一装成熟的大人。

沐浴在充斥清新玫瑰气息的浴室, 初樱撩起水柱欢快地享受, 活像是尾小美人鱼徜徉在栖息水域中悠闲地吐着泡泡。

小美人鱼美美地泡完澡,套上件薄粉色的躯壳登陆。

登陆的探索任务进行到卧室时,初樱成功遇上了小岛内的原住民顾蕴舟。

前行的脚步蓦地顿了下, 视线内的男人穿着件深咖色的连体睡袍,布料堪堪类同于七分裤的长度,线条流畅的一小截脚踝藏在垂坠底部若隐又半露。

深咖是种放在男士身上极难驾驭的颜色,肤色略深上一度很容易被类同的色调衬出感官上的黑沉,但白皙的奶油小生又配不上象征成熟绅士的咖啡调, 一穿便暴露出性张力上的不足。

而顾蕴舟恰处在一个游刃有余的中间线。

他眼下正漫不经心地靠在小沙发上瞧平板,电子屏幕反射出的光线恰好汇入他的漆眸,额间碎发将干未干的模样又给他多添了几抹欲色。

客观来讲,即便是瑶池里新鲜出炉的花蝴蝶,估计也不会长得比顾蕴舟更好。

只是这出湿身场面并没让初樱表现出受诱惑,她平静的目光从顾蕴舟身上扫了眼,大致推断出他是在看工作相关的内容。

“这么辛苦呢。”初樱语调透着阴阳。

“还好。”顾蕴舟掀了下眼皮,“给大小姐打工,谈不上辛苦。”

给她打工?

毛茸茸的一颗脑袋毫无防备地凑近,挤占掉原本属于顾蕴舟阅览文件的宽敞地盘,空间在拥挤中显得逼仄。

满身玫瑰气的小玫瑰丝毫没有安全距离的意识,扑面而来的花香一缕缕不听话地往顾蕴舟鼻尖钻。

手一抖,平板险些没拿稳。

而初樱的心思全在文字内容上,可密密麻麻的内部资料看的初樱差点就能原地晕倒。

此时才后知后觉想到这场结婚的最初目的,初樱微微嘟唇,冷哼了声:“老初也真是疼你,连这些都给你看。”

实则压根儿没瞧出是什么资料,不过不妨碍初樱熟练地给顾蕴舟扣帽子。

虽然她从来也没担心过顾蕴舟会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不过瞧着这只狗忙于她家集团的正经事的对比下,还是会给初樱一种她很不学无术的窝囊感。

这种感觉才是凭空泛委屈的不爽根源。

初樱撑出一副哀戚又做作的语调:“当初怎么没跟你签一个婚前协议”

顾蕴舟抬眼:“你怎么知道没签?”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冷静陈述的语气,但长久的相知不难让初樱从他淡然的声调中瞧出,初樱没认真的要跟他划分财产界限,顾蕴舟亦懂初樱此言里没掺着任何后悔心态,纯纯单是想跟他对着干。

两人谁都没见外。

只是随口一提竟还给她揪出了个大新闻,那就很难没刨根究底的心思了。

初樱惊诧地眨了下眼:“难不成真签了?”

明明顾蕴舟面色无任何波澜转折,但多年来的惯性让初樱就单是瞥了一秒过去,便知晓顾蕴舟适才所言非虚。

“什么时候?”初樱“诶”了一声,瞬间切入半回想的状态,但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刮一圈又全无印象,“我怎么不知道?”

顾蕴舟:“初叔知道。”

还得是她老爸靠谱!

说不定就在顾蕴舟天不亮就上门,他们在书房品茶密谋的那次,不过这种大事老初竟然都没跟她提,真的好过分。

可就在惊诧之余,初樱又难免情感性地胳膊肘朝外拐,生出些许站在顾蕴舟立场上的不是滋味来。

好好一个备受欢迎的顾氏集团继承人,豪门联姻市场各家哄抢的存在,虽说她硬件条件上也不差吧,但落在外人眼里到底是她老爸仗着几十年风吹雨打的情谊捷足先登。

撇开这点先不说,联姻后顾蕴舟不仅得花费额外时间精力帮贪玩不爱经营的她打理公司事项,还被岳父大人一纸婚前协议当狼似地防着。

明明顾蕴舟的财富他几百辈子都已经花不完了。

虽说这位公子哥也得到了好处——

收获了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貌美老婆。

兴许老初还给了他别的好处,顾蕴舟总归不吃亏。

但婚前协议这几个字一摆出来,对他们几十年胜似亲人的两家人来讲莫名有种冷冰冰的派头,像是关系骤然被打了折扣。

谨慎地打量了下顾蕴舟的表情,也没在里面看到任何遭受不公平对待的委屈。

初樱清了清嗓子,表面上浑不在意地向他打听:“老初没跟你签不平等条约吧?”

“怎么?”顾蕴舟漫不经心抬眼,“打算替我出气?”

“想的美。”初樱语气兴奋,“打算明目张胆开心一下。”

“那你开心不成了,”顾蕴舟抬眼,语调又很臭屁:“我像是能受委屈的?”

“……”

还拿捏她了是吧?

就白多余担心他。

顾蕴舟仗势欺人还差不多。

一时激起的反叛欲让初樱立即思考,还真被她摸出一个反击渠道。

“不过我说,怎么还叫初叔呀顾蕴舟。”初樱眉梢都透着狡黠,“该不会是根本没把老初当家人吧!”

像是轻松拿捏住顾蕴舟的七寸,这会儿初樱满是得意洋洋:“不过要是你求求我,我呢也不是不能考虑,不告诉他这件事情。”

顾蕴舟眼中窥不见任何慌张:“那你呢?”

初樱抬眸,伴带着莫名:“我怎么啦?”

顾蕴舟:“你该怎么叫我?”

就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反问,忽地让初樱睁圆了眼睛。

声音此刻开始就变得不怎么镇定了,偏偏顾蕴舟仍叠着腿,风轻云淡地掀眸:“你先喊声老公来听听?”

理直气壮彻底崩盘,算账的姿态戛然而止。

顾蕴舟怎么如此恶趣味,他俩这关系,她即便敢叫,他听着都不觉得别扭吗?

当下的满心想法便是逃避称呼,以至于初樱差点忘了,她喊顾蕴舟全名又没有错-

落地窗外静谧一片,顺着黑漆漆的夜色望出去,挂在夜空中的星星频频闪出微光。

初樱靠着松软的枕头窝在床上,偷偷惆怅地瞄了眼床中缝,恍惚间又身临其境地跳回到那年在课桌中央描画楚河汉界的时候。

胡桃木按钮在拨弄下轻轻一响,布艺灯罩下的光束骤熄,透过整面玻璃幕墙映入的清冷夜色是室内唯一的照明源。

在顾蕴舟从另一侧翻身上床时,初樱立刻拉响十级警报。

只是之后的一切都很平常。

开始初樱还聚精会神地感受着顾蕴舟有没有疑似不良的动作,又或者和仅有的几次不愉快的经济舱飞行体验一样,部分烦人的男士总爱以体型宽大为借口挤占属于女生的正常空间。

可顾蕴舟躺下后一动不动,不仅找不到任何企图越界的迹象,居然睡相也称得上和他吊儿郎当的脾气完全不符的斯文。

心怀警惕的紧绷在心无旁骛的松弛对比下蓦然彰显突兀。

“还没看够?”

顾蕴舟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问她:“是嫌我离你太远?”

“怎么可能!”初樱飞快否认,又深觉被气的牙痒痒,“我是在监控你的一举一动。”

被褥下的手握成拳,初樱歪头瞅了顾蕴舟一眼,一字一顿地强调:“防止你兽、心、大、发。”

毕竟这人可是有刚逮着她喊老公的前科在,不正经的属性可谓相当明显。

“睡吧。”顾蕴舟听了这话也没生气,仿佛在暗处浅勾了下唇角,声音平淡中又含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没打算动你。”

得了保证的初樱却忽地愣了下。

那一刻心里漾开的,说不清到底是不自知的怅然若失,还是真的松了口气的侥幸。

即便顾蕴舟这么说了,初樱也没放弃揪他言行不一伪装衣冠楚楚的可能,而大概等得太久,不知何时便也陷入梦乡。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朝霞洒进卧室,初樱再睁开眼时,宽敞的大床上只剩下她自个儿的身影。

顾蕴舟不仅起了床,另一边的床单甚至挑不出一丁点褶皱。

果然,他俩就是躺在一张床上,也决计做不出除了字面意义上睡觉以外的其他事情。

而想到那种睡觉的可能,初樱浑身就忽地一机灵。

她怎么会有这种鸡皮疙瘩满天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没打算动。”

翻译一下:没打算今晚就动-

小小剧透,昨晚的初樱因为胳膊受伤,在顾蕴舟眼里是病号hhh

病号是不能酿酿酱酱滴==

不过不要着急,后面还有婚宴在等着^^

第27章 [心动第二十七下]

[心动第二十七下]-

顾蕴舟不在家, 初樱算算时间又早,收拾好后还有闲情逸致直接打车回家蹭个早饭。

初樱今天心情挺明媚,就连看着莲泉拥堵的早高峰还有心思数数路上跑的都是些什么牌子哪个系列的车。

好心情的来源是她忽然发现这个婚事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经过昨日一晚, 她已经彻底总结出和顾蕴舟转换关系相处的规律。

结论是只需要把他当成个普通室友就行。

不仅没人在她耳朵旁边念叨她的作息和饮食问题,甚至还有现成的可爱小狗撸。

其实今早客厅餐桌上, 顾蕴舟给初樱留了早餐,连带着一张字条, 告诉她礼物早上已经遛过, 他有事需先行前往公司开会。

初樱再瞧瞧客厅角落里礼物小狗的饭盆,也整齐地摆着新添的狗粮。

一切都被顾蕴舟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只用享受舒适和自在就好, 这种感觉说起来也蛮不错。

只是整天待在她爸妈眼皮子底下吧觉得自由度受限,而真当放飞时刻来临,就又显现出距离产生美的道理,才一个晚上就有点思念俩人。

思忖一阵,她最终还是决定回家-

对于初樱一大早出现在家这事儿, 初学民和汪凡之表现得异常惊讶。

或许是初樱平时这个点儿也不该起床, 又或者是理所应当认为她应昨日晚睡今日晚起, 总之初樱是没在第一时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热烈欢迎。

不过才一日不见, 她爸妈对她不新鲜也实属正常,初樱也没多想。

回到家洗手后直奔餐桌。

汪凡之瞧着自家女儿照例没心没肺吃的正香的样子,莫名略感忧心地打听:“昨天和小舟相处的怎么样?”

领证次日清早就独自回家, 要搁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受委屈了的做派。

“挺好的啊。”

初樱伸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汤汁充盈的小笼包,吸溜的间隙含糊不清地接着聊:“比我想象中还好一点。”

“慢点吃。”汪凡之抽了张纸巾轻轻塞给初樱,听罢甚感宽心地松了口气:“你们相处的好,爸妈就放心了。”-

初樱这趟回来除了吃早饭以外, 另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亲自把她的东西再仔细整理一遍。

在米兰的这些年,她的房间虽有秦姨定期打扫,但物品上还保留了几年前的原貌。

大学时期她在公寓内添置的东西不多,甚至因漂泊放弃了养猫养狗的小计划,但初樱本质上是个彻底的极繁主义。

这一点从她房间陈设上可窥见一斑。

书柜摆架上的正经书找不见踪影,肉眼能见的空间几乎全被陈列品占满,横格子从上到下像个记录她各年龄阶段钟爱ip的展示架。

摆出来的只是硬质摆件,更多的毛绒玩偶分门别类地放在衣柜里,几乎是有了新宠忘掉旧欢。

一件挨着一件地整理过去,初樱经常会“诶”地一声感叹,原来她曾经还买过这款玩偶。

每一个小宝贝被接回家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直到视线里递来一只略显陈旧的米老鼠。

十年前的迪士尼周边虽价格不菲,但却远不及如今的制作精良。

初樱得到这只米老鼠是在抓包顾蕴舟出现在网吧的那年冬天。

第二天顾蕴舟回来上课后,初樱一脸没好气地看向他:“你昨天干嘛请假?”

顾蕴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初樱会问他,就只含糊着答:“没干嘛。”

初樱:“?”

糊弄人呢么不是。

初樱立刻扬高声调:“好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网——呜呜——”

张牙舞爪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蕴舟捂住了脑袋,初樱凶棱棱的目光凌着顾蕴舟。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这会顾蕴舟早被碎尸成好几块了。

少年带有温度,散着浅淡青柠气息的掌心还捂在初樱的樱桃唇上。

顾蕴舟叹着气,埋头低语里透着无奈又纵容:“别叫了祖宗,好好讲可以?”

初樱会说话的眼睛眨巴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扇出的微弱气流在两人周身荡漾。

缓缓松开手,顾蕴舟凝着暂时接受休战的初樱,女孩子撅唇的表情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小脾气。

不过这次开口音量骤然减轻许多,低的倒好似是在密谋,又不乏质问意味:“你去网吧干嘛。”

顾蕴舟没详细展开,只是说:“赚点钱。”

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顾蕴舟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初樱叉着腰,一副审视加挖苦的情态,再说起来就扬上了一抹得意神色:“啧啧啧,没想到呀。”

“咱们顾小少爷也有缺零花钱的时候吗?”

明晃晃的幸灾乐祸挂在女孩子明媚的脸上,顾蕴舟简直要被她的没良心气笑了:“忘了二月份有什么日子了?”

二月份还能有什么日子。

除了过年,就只剩下初樱的生日。

过年能收压岁钱,轮不到顾蕴舟赚钱,倒是她的生日,每年买礼物都要大敲顾蕴舟一笔。

而顾蕴舟这么一提,呆若木鸡的人瞬间变成初樱,她不甚确信地问:“总不能是我生日吧?”

从这只狗的眉宇间读出肯定答案的那刻,不可置信悉数幻化成抓住他小把柄的嚣张:“好啊你顾蕴舟!去网吧还敢拿我生日做借口!”

也不怪初樱不相信,确实是以顾蕴舟零花钱的丰盈程度,还绝对不至于给她买个生日礼物都穷困潦倒到用得着他亲自赚外快。

明明给顾伯伯每年给顾蕴舟拨付的零花款数不胜数,还额外另有一笔初樱生日礼物专用资金。

“这次不一样。”顾蕴舟风轻云淡地把初樱的好奇心拉满,“给你弄个豪华级。”

初樱瞬间被吸走了注意:“有多豪华?”

“包你满意,行吗?”

初樱嘁着声“切”了下,心有动摇,但表面上傲娇姿态依然要做足。

她预防针给他打得响:“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知道。”顾蕴舟勾着食指骨轻点了笑下她额头,“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初樱万万没想到,顾蕴舟给她准备的礼物并非一样具体的物品,而是一场跨省的旅行。

大年初五。

传统家庭还正沉浸在走亲访友的春节盛况中时,四人小组就已踏上了香港的地界。

2015年的春节,上海迪士尼尚未开业,初樱却和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疯狂迷恋迪士尼公主等一众ip。

为此,顾蕴舟特地在莲中的北大学长那儿接了几个项目,又在他的网吧窝了两个通宵赚足了几个人香港走一趟所需的全部花销。

对顾蕴舟和初樱这般条件的家庭来讲,经济实力足够支撑他们拿出国当家常便饭,与深圳一关之隔却仍处国内的香港更算不上什么新鲜地方。

但是四个小孩单独出行到底意义不同,逃脱家长们眼皮子底下的活动,似乎也透着一股浪迹天涯的兴奋感。

香港迪士尼度假区的指示牌上是只张开双臂的欢迎米奇,初樱站在下面,就连看到字体都新奇:“欢迎光临上面写的还是繁体字诶!”

一路蹦蹦跳跳着,进入园区之后更是彻底走不动道,第一站便直奔商店和印思思挑挑选选,采购当日拍照出片的必备道具。

自打进门开始,两个女生的扫荡就没放过任何一排,异形随身镜,各式各样的冰箱贴,好看的笔袋子,只要爱而不舍的都一股脑往两个男生提着的购物蓝里塞。

发箍墙前面是童话世界里的墨镜,印思思选了款亮片蝴蝶结发箍,一转头便看见初樱哪个都爱不释手的样子。

她摇着头感慨:“芭比娃娃很欢迎,三丽鸥家全肯定,迪士尼是你生命,我这句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初樱眨眨眼:“被你给拿捏啦。”

“你说你,”印思思笑嘻嘻地揪了下她头箍上的小耳朵,巨无可奈何地叹着气:“长了这么张皎皎天上月的脸,又偏偏是这么个奶萌奶萌的性格。”

初樱:“那怎么啦?”

印思思笑了下:“夸你特别好。”

初樱这才满意了,不无傲娇:“还用你说。”

在商店里逗留半小时,最后拎出来的战利品足有两大框。

蔡沛洋一想到未来的一整天都要和顾蕴舟负重在园区里来回跑,就觉得自己的牺牲实在太大。

可偏偏两个女生的花销全部由顾蕴舟买单,他只是平平无奇的劳动力,这么一算他可亏大发了。

再满含不舍地瞧一眼商店内景,问题是里面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呀,想让顾蕴舟大出血都没地方花钱。

为什么轮到他过生日,就没这般的好待遇!

当完人肉提款机的顾蕴舟没瞧出任何肉疼的迹象,瞥了眼购物战果,轻飘飘地问起初樱:“满意吗,大小姐?”

初樱赶紧压下欢快的嘴角嘴硬:“一般般吧。”

“那再挑挑?”顾蕴舟问。

冤大头想花钱,初樱自然不会拦着。

又在商店里转了圈才发现,她刚刚竟然遗漏了最重要的玩偶区。

不过玩偶里没有她喜欢的公主,初樱便退而求其次地抱了只米老鼠。

经她观察,这个ip在园区内很火,也是深受群众爱戴的明星选手,只是当时的她还对米老鼠并没有多感冒。

不过后来,这只米老鼠躺在她的床上,从十五岁直到十八岁都没有失宠,是她所有玩偶里最受宠的一只。

短短四年如弹指一挥,如今又重新和她面对面。

犹豫了半秒不到,初樱小心地抱起米老鼠装进她要带走的行李箱。

大不了让它躺在她和顾蕴舟中间好了,初樱心想。

第28章 [心动第二十八下]

[心动第二十八下]-

第二天早上, 顾蕴舟和初樱一起出发前往印思思的工作室。

印思思这个珠宝设计师的自吹自荐成功为她揽到了这笔亲友的婚戒订单。

珠宝工作室隐在市中心的特色街巷里,是外地游客来莲泉必打卡的地标街道之一。

落满街头的红枫装点起这座城市的秋冬氛围,穿过与飘香咖啡小店并排坐立的美拉德风服饰店, 工作室就在这条街的转角第三家。

印思思名下的这家店位于临街的二层小楼,不过和普通珠宝店进门摆放展销柜台不同的是, 她工作室一楼的装修更像是家珠宝博物馆的陈列风格。

彰显着主人意不在功利揽客,反而有些文艺的小巧心。

印思思一早便在工作室候着他们, 只是开门时顶着两个憔悴到不行的黑眼圈, 看着就是昨晚没休息好的样子。

她今日打扮不招摇,纯色连衣长裙外套着件保暖的酒红毛衣, 一套还算时髦的装束放在精致的印大小姐身上就素的有些不够看了。

“来啦, 快进。”

从印思思语气里也能听出几分无精打采的味道。

接上顾蕴舟和初樱,印思思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二楼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设计区。

虽说撑着欢笑面容,但相较往日的明快活泼,明显能看出印思思今日兴致不高。

从身后的抽屉里拉出一个红丝绒款的小盒子,印思思隔着玻璃台朝初樱展示:“右边是你的, 左边这个是顾蕴舟的。”

眼瞅着一脸愁容, 但印思思还是在敬业地帮初樱介绍。

她首先取出躺在盒右边的戒指, 钻石的火彩流淌在掌心, 一眼看上去绝不输大牌档次。

“这款很显白,平时戴也不突兀,间钻亮闪闪也是你喜欢的风格, 戴上试试?”

初樱推进无名指套好后在空气里虚虚晃了两圈:“好看诶!”

剩下一个戒指的整个盒子被同步推给顾蕴舟自助试戴。

印思思打量了一圈初樱上手后的松紧和效果,颇觉满意后才随便分出个视线给顾蕴舟。

男人手指硬朗大气,戒指套在手上简约又质感十足。

印思思单方面地给她的手艺点了个赞,顾蕴舟在她这儿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初樱满意就行。

不过顾蕴舟今天倒也一改往日姿态, 挺沉稳客气地朝着印思思淡点了下头:“很合适。”

气场还蛮正经客气。

这一双对戒上手的效果比单纯摆着陈列还要好,印思思的一颗心才可算放下。

“那我这就算是交货咯。”

印思思眨眨眼,本着和初樱统一战线将矛头瞄准顾蕴舟的原则:“亲好友明算账,顾总别忘了辛苦费结一下哈。”

能坑他一笔是一笔,不过实则印思思这句的玩笑成分居多。

就他们几个这交情,早已不是金钱所能衡量。

可说完这句,印思思眼见着顾蕴舟没任何犹豫地低头操作手机,没几秒钟,滴的提示音就从她手机里传来。

低头看一眼银行短信汇款单上的金额,比她设计的市价竟还高出不少,这只狗还挺大气不吝啬。

以后在初樱面前勉强不说顾蕴舟的坏话好了。

印思思肉眼可见心情稍微好了一丢丢,朝着金主扬了扬头:“谢了。”

顾蕴舟:“应该的。”-

正经事到这里就办的差不多,初樱其实憋在心里好久,又目露担心地看看印思思,没忍住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话一问,印思思再抬头,强颜欢笑的表情刹那垮掉。

欲言又止地望了眼顾蕴舟,像是内心几番挣扎,最后印思思含糊糊地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初樱:“……”

或许也猜出两个小姐妹有话要聊,顾蕴舟借上厕所的理由短暂回避后,印思思再倒起苦水来便全然没了顾忌。

“你知道吗小樱花,”印思思惆怅地瘪着嘴巴,模样蔫儿了吧唧且可怜兮兮的,“我说不定也要联姻了。”

她说着又开始挠头:“我爸亲自拍板,昨儿晚上通知的,应该没有转圜余地了。”

讶然张眸,初樱神情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个硕大无比的巨形问号:“联姻?和谁啊?”

“你和他见过的。”

初樱盯着印思思,一张脸俨然全是莫名。

印思思说:“就上次吃火锅的那个。”

初樱很不可思议:“陈陆?”

提到这个名字宛如一下子摁下了印思思忿忿不平的开关键,她忽地冷笑了声:“是他。”

“不过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他真名叫樊陆,”印思思补充,“是樊氏集团流落在外的小公子。”

樊氏集团

初樱不可置信到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

“顾氏集团的对家公司。”印思思替初樱补全没说完的话,几秒后又泫然欲泣地低下头,“所以你知道,我昨晚得知这个消息有多难过吗”

“……”-

回程依旧顾蕴舟开车,而初樱的眉梢挂着沮丧。

一整个沉重的内部消息压在心头,初樱就连有的没的那些废话都比先前变少。

陷入四人小队要分崩离析的幻想和难过,初樱脑袋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万一印思思和顾蕴舟真的分道扬镳了她该怎么办。

在她二十来年的有限人生中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

有点像很多小孩子会被玩笑着问起的,倘若爸爸妈妈离婚跟谁的问题。

虽说用来形容他们关系上并不是很贴切,但意思总归大差不差。

小心思憋在心头又不吐不快的状态持续很久,过了会儿,初樱实在没忍住,歪着头又眼神躲闪地问顾蕴舟:“如果你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和你产生了一点嗯事业上的分歧,你会怎么做啊?”

顾蕴舟:“印思思?”

“……!”初樱愕然于顾蕴舟如此迅速的解码速度,咬着唇想了又想,觉得既然他都已经猜出来了,再瞒下去也没意义。

于是掐头去尾,初樱专门隐下樊陆的身份简要给顾蕴舟讲了下来龙去脉。

结果她都还没把故事讲完,顾蕴舟就又点头,嗓音缓缓:“我知道,樊氏集团的继承人。”

初樱一愣,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吃饭。”

初樱立刻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思思他的身份啊!”

顾蕴舟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想过,她不知道他身份。”

“……”

初樱抿着唇,过了半晌才小声说:“合着我们私底下聊那么久,你早就都知道了是吧。”

“那也不是。”

初樱:“?”

“毕竟我不知道,”顾蕴舟声调悠然,“他们也要结婚。”-

不过不得不说,顾蕴舟的心理素质蛮好。

铁杆发小马上要和商业上的头号竞争对手结婚了,他也一点瞧不出着急,单是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初樱这人不爱管公司经营中的门道,也自然对莲泉这几家顶级企业间暗流涌动的关系一窍不通。

找别人打听肯定没有直接问顾蕴舟来的现成,初樱眼神小心地瞄瞄他,清了下嗓子打开话头:“话说,这个樊氏集团,和你家关系很差吗?”

“一般。”顾蕴舟语调平静,“也就是老顾当年推出的新品,樊氏也年年撞车。”

顾氏集团和樊氏集团都是以科技为主营项的公司,旗下除了手机,相机、电脑等传统电子产品外,近年还加入造车新势力的阵营。

除了这些业务,顾氏在顾蕴舟加入之后还特别成立了个游戏开发部,和顾蕴舟专业对口,算是近年来两家企业最突出的不同。

“说具体一点嘛。”初樱探着脑袋,“撞车是指?”

顾蕴舟:“每年新款升级的参数照搬,老顾前期谈下来的芯片和背板供应商,转头就接到了樊氏洽谈合作的邀请函。”

“发布会都固定迟顾氏两天开,每款对标产品定价都雷打不动便宜一百块。”

顾蕴舟的反应再平静不过,似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不过这话落在初樱耳朵里就没那么容易忍受了。

学人精么这不是。

初樱眉头微皱,抿着唇问:“这些都是樊陆爸爸做的吗?”

若是的话,可见樊陆也不见得是好人。

初樱已经开始在想,印叔叔还挺糊涂的,让思思跟这样的企业联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企业体量大经济效益高又如何,做企业家首先要做的便是恪守初心,若没有这项信念在前面撑着,后面拥有的再多也犹如无根之木般添加的都是零。

“不一定。”顾蕴舟客观道:“他家挺复杂,派系不少,具体的没接触过。”

大概是抱着要对闺蜜终身幸福负责的原因,初樱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大有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之势。

“派系复杂”初樱反复咂摸着这四个字,忽地想到之前印思思同她提过的,虽挺离谱,但是原话:“思思说樊陆是她当初在路上碰到捡回家的。”

“他当时好像伤挺重的,”初樱越说越觉得拼图全貌被聪明的她补齐了,“你说会不会就是别的派系在追杀他?”

“少看点小说,”顾蕴舟抬手,轻轻一顿后又自然地点了下初樱脑袋,“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说真的嘛。”初樱嘁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要真是这样,说不定他还是个好人呢。”

念及此,她风风火火地一抬头,差点儿一下撞上顾蕴舟额头。

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初樱俨然操心到另外一重:“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思思呢?”

初樱托着腮蹙眉,表情像是在思考难以解决的大事。

刚点过她脑袋的手骤然顿住,顾蕴舟长长叹气:“操心挺多。”

嗤了一声,他语气挺低地开口,似同隐约嘲讽,又像是初樱的错觉。

“先把你自己整明白再说。”——

作者有话说:翻译一下,顾蕴舟就只想问,小樱喜不喜欢他=v=-

ps:发小四人团没有什么分崩离析的剧情哈,小椰只会写小学生式商业篇hhh

顾蕴舟和樊陆后面也不算对手,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整本主要还是小情侣吵吵闹闹谈恋爱?

第29章 [心动第二十九下]

[心动第二十九下]-

虽说结婚证已经领了好些天, 但婚宴的举办还没提上日程。

而每年十二月初是世界模特大赛一年一度的赛程期,赛事的主办地在欧洲几个知名城市间来回转,今年刚巧轮到米兰。

这项赛事面向行业内的新秀开放, 任何有志之士都可以个人或公司团队的名义报名参加,在国际模特界拥有范围相当广泛的关注度。

既然初樱的工作室步入正轨, 这项曝光机会就格外不容错过。

奈何如今身处顾蕴舟眼皮子底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两周还是蛮明显的。

不过不要紧。

届时就说打算去欧洲旅个游, 反正她贪玩的形象深入人心, 要找个借口还不手拿把掐。

不过终归心里揣着事儿,初樱醒的也格外早。

可今日一反常态的是, 顾蕴舟竟然八点多钟还逗留在家。

沐浴着清晨的新鲜阳光, 顾蕴舟正惬意地躺在露台的懒人沙发晒太阳,搭配着茶几上还剩半杯的咖啡,一副岁月静好的悠哉画面。

一点不像个集团总裁,反而妥妥一游手好闲公子哥。

见她出了卧室,顾蕴舟还打了个招呼:“早。”

释放善意的寒暄没能换回同等程度上的友好交流, 初樱蹙着眉, 语气中不难听出几分不加遮掩的嫌弃:“你怎么还在?”

“今天不着急去公司, ”顾蕴舟没任何面色不虞的迹象, 平静无澜地展现绅士风度:“待会儿去哪,我送你?”

初樱今天是要去工作室的,但让顾蕴舟送是万万不可能的。

绞尽脑汁思考怎样让顾蕴舟赶紧消失不碍着她才是正题。

“我哪也不去啊。”初樱侧脸微凝, 随便扯了个借口,“等会就在家玩游戏。”

“是吗?”

云淡风轻地瞧她一眼,顾蕴舟一开口便扔下个重磅炸弹:“我还以为你打算去工作室,想着送送你。”

……工作室!

初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心沉,定了定神又觉得顾蕴舟大概率只是歪打正着, 实则并不知晓内情。

她飞快地转着脑筋笑了笑:“我今天不去找思思耶。”

好在这个词有多重理解方式,代入成印思思的珠宝工作室就行。

完美。

却刚得意没小半分钟,顾蕴舟睨了她一眼,下一句话便砸过来:“忘记跟你说,你刚刚有个电话。”

顺着他的提示,初樱再赶紧一翻通讯记录,来电人佟桃雨。

状态已接听。

……

霎时间两眼一黑,初樱再一瞧,通话时长显示足足有五十多秒的记录。

谁知道这中间她的小助理到底有没有跟顾蕴舟说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表情纠结地咬了下下唇,偏偏被抓住小辫子,初樱还得不能表现得生气太过:“你怎么随便接我电话!”

“响好久了,担心有急事。”顾蕴舟懒懒地瞥她一眼,“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

和顾蕴舟住这么近果不其然没啥好处。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不仅暗戳戳地嘲讽她起床晚,还大摇大摆地接她的电话。

猝不及防掉了马,但再遮掩又显得她过分介怀。

虽说初樱只有七名员工的工作室和顾氏集团的庞大的组织规模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但顾蕴舟到底是继承他老爸的事业,而她可是白手起家打出的天下。

站在这个角度一想,初樱顿时又有了信心。

秉着试试顾蕴舟反应的意图,初樱措辞几经斟酌,才嘀咕着开口:“其实吧,我名下也是有个工作室的。”

之前招兵买马时准备的炫酷介绍还没来得及一一给顾蕴舟梳理,初樱就听他“嗯”了声:“我知道。”

“我们工作室嘛什么?”初樱进行时的科普瞬间一滞,“停停停!你怎么会知道?”

顾蕴舟漫不经心轻抬眉梢:“忘了之前,带人去找‘我’的事儿了?”

反应了半拍,初樱便知道当初是她大意了。

这群世家企业里的叔叔伯伯哪个不是把顾蕴舟当心尖宠,偶尔周末还不放过约他下棋和钓鱼,俨然把他当成半个忘年交来偏爱。

她假借找顾蕴舟之名找齐兴文洽谈的内容,八成转手就当茶余饭后的闲谈跟顾蕴舟倒个底儿朝天。

这不相当于明目张胆把她的把柄往顾蕴舟手里送吗?

初樱不知道她这会儿的表情正随着思绪异彩纷呈地变幻,气馁,懊悔,气愤,沮丧等多种情绪复杂交织着,三两秒内完成在初樱面部的轮流展示。

初樱心里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也没想到顾蕴舟会直接问她:“所以你的工作室,能参观么?”

初樱顿了下:“你想看?”

“嗯。”顾蕴舟很懂得顺着初樱的小心思哄她,“就是感觉应该很不错。”

“算你有眼光。”

初樱从小到大一向属于给个甜枣就能翘尾巴的类型,被夸一夸就全然把最初和顾蕴舟争锋较劲儿的初衷抛在脑后,此时炫耀的心态占了上乘。

初樱抬了抬下巴:“我们可是潮流前线呢。”

估摸着当几年老板让顾蕴舟收敛了曾经嘴毒的本性,得知初樱正在做的事情,顾蕴舟脸上不仅找不出任何嘲笑,反而始终保持着静静倾听的姿态。

时不时应和几句,说的还都是好话。

初樱这人很重要的一条特点,就是对认同并夸赞自己的别样热情。

顾蕴舟示一点好,初樱就拿他当自己人了。

本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格,能分享自己热爱并小有进展的事业,初樱心底早就嘎嘎乐翻了天。

不过表面上,初樱依旧矜持地压了压唇角,用最平静的面孔摆出大发慈悲的模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勉为其难带你开开眼界也不是不行。”-

短短半小时,今日的要事就由正经工作转变为带顾蕴舟参观。

初樱挑了件时尚度拉满的毛呢风衣,香芋紫的配色衬得她肤色莹白,素颜瞧着都像是铺了好几层粉底,焕发着天生无瑕的千金气质。

她的头发也跟着挽成了一个温婉的侧丸子,走都市丽人的风格。

即便刻意往成熟了打扮,沉稳的温柔中亦不乏俏皮元气。

他们过往共度的时光数不胜数,而直到今天,顾蕴舟才如此鲜明地感受到,看着初樱梳妆打扮已是他能够奢望的日常。

凝视的目光停驻许久,都舍不得离开半分。

另一边。

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没心没肺的大小姐终于心满意足地发话:“ok,走吧。”

自顾自忙完她这摊,默认拿车钥匙和锁门等琐碎事项都丢给跟班小顾,经过他身侧正要出门时,手腕蓦然被轻柔拢住。

顾蕴舟虚虚握着的动作很松,却止住了初樱进行中的脚步。

狐疑地扬起脑袋,初樱那双倒映着星星的双眼就那么眨巴眨地瞧他:“怎么啦?”

顾蕴舟眉间微动,含有落点的目光在初樱手指上又扫了下,等了几秒,改为提醒似地轻轻敲了敲她的手指。

头皮一跳,初樱条件反射地跟他拉开一米远,目光机敏地盯着顾蕴舟瞧:“干嘛?”

伸出一根食指刻意地将顾蕴舟推远半分,初樱义正言辞地控诉:“耍流氓呢怎么?”

顾蕴舟懒得跟她多废话,惜字如金地扔出两个音节:“婚戒。”

……

不就是扔床头了嘛,初樱绝对不承认她压根儿就没打算戴。

只是瞄着顾蕴舟眸光中浓烈的监督,初樱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凑合戴着总比听顾蕴舟念叨大道理强。

“知道啦知道啦。”初樱撇撇嘴,不怎么乐意地在心里嘀咕了句:“麻烦精。”-

算起来尽管印思思才是第一个得知初樱模特事业的人,不过在工作室的参观上却给顾蕴舟抢了先。

电梯显示屏上阿拉伯数字缓缓跳动,随着轿厢门敞开,入目可见一整块落地的LED显示大屏,播放着数秒切换的模特硬照,这些面孔都是初樱新签约的模特。

要是在顾蕴舟面前播她的走秀视频不得更有排面。

想归想,这念头初樱并没打算付诸实际行动。

装模作样地给顾蕴舟做个请的指引手势,初樱在前,先一步带着顾蕴舟往里走。

自打今早初樱的电话是个男的接的,佟桃雨早就抓心挠肺着恭候多时,刚一听门口有动静,登时一个健步往外冲。

本来是打算八卦一下老板的感情生活,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地和本尊打上了照面。

佟桃雨之所以会把眼前这位和本尊对号入座,全仰赖于眼前这位男士的长相。

顾蕴舟有着极具冲击力的五官轮廓,深眉高鼻,轮廓瘦削,明明有身居高位的气质,偏又被眉眼中肆意的少年气中和了几分。

虽说不同人对审美有多元化的评判标准,佟桃雨却绝不怀疑眼前的男人能以一己之力统一对世俗对男性的欣赏眼光。

男人落后自家老板半个身位,明显一副不抢风头的客随主人姿态,站在初樱身边温和又安静,还礼节性地朝她点了下头。

如果说今早她听到的那个苏掉牙的声音必须找一张脸相配,大致翻遍全莲泉也只眼前这位帅哥才能得此殊荣。

此时此刻,佟桃雨心里只剩下惊叹。

这俩人的颜值摆在一起,除了天作之合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

内心小小纠结不到一秒,佟桃雨便决定暂时性背弃她家俞老板。

虽然之前她磕初樱和俞雪松,但耐不住她的初老板明显和眼前这位男士更配。

殊不知电光火石的短暂空隙,自家小助理脑海里已经谱写出一整幕浪漫电影,初樱瞧见的只是佟桃雨呆愣愣地傻笑了快半分钟。

“干什么呢?”初樱伸手在佟桃雨脑袋前晃晃。

失焦的眼神重新聚光,佟桃雨目光滴溜溜地在初樱和顾蕴舟之间来回转。

“老板你来啦,”佟桃雨转而朝着顾蕴舟努了努嘴,半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自然提起她前一段还单着,突然凭空多出个丈夫这件诡异之事。

尴尬地轻咳了声,初樱不经意抬起左手,缓缓撩了下耳边垂坠着的碎发。

浅黄的阳光镀在初樱的无名指上,新钻戒汇聚出一束堪堪照入佟桃雨眼底的光。

此时的初樱无比庆幸,还好出门时顾蕴舟监督她把婚戒戴上了。

不然面对不算诘问的探寻,她还真挺难张口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于是站在初樱的角度,眼睁睁见证着小助理的视线定格在她的无名指处,下一秒,照搬疯狂动物城里树懒闪电的动作,缓缓地将眼睛瞪成了近乎标准的圆形。

好久才反应过来,求证似的目光扒拉着顾蕴舟的无名指确认,而男人的指根位置同样嵌着款铂金圆环。

“老板!你结婚了?”佟桃雨抑不住激动地扯着嗓,“这就是婚戒吧?!!”

敌不住无比吵闹的架势,初樱哀怨地瞪了始作俑者顾蕴舟一眼,溢出的怒气值甚至也能被佟桃雨磕成自然而然的撒娇。

眼瞅着大小姐的不满情绪在攀升,顾蕴舟终于有眼色地出面解救。

“嗯。”他适时开口,“别拽你老板了。”

说完,顾蕴舟又跟着笑了笑:“等会她害羞了。”

初樱:“……?”

她还在场呢,顾蕴舟就是这么污她清白的?

谁害羞了。

第30章 [心动第三十下]

[心动第三十下]-

莲泉的深秋在眨眼间溜走, 年度收官之月如期抵达。

而这个月的头号新鲜事莫过于顾蕴舟百忙中难得闲暇,即将随同初樱一并踏向飞往米兰的旅途。

其他人的机票是佟桃雨上个月就预定好的,而这趟满员的热门航班在俞雪松临时决定退出后总算神奇地挪出一个空位。

被顾蕴舟收入囊中。

虽说腾出了个自己人的航班名额, 不过对于俞雪松的临阵脱逃,初樱仍旧颇有几分怨念:“干嘛说不去就不去, 半年了诶,你都不想家吗?”

对于初樱的满腹疑惑, 俞雪松俊朗一笑:“说实话, 还好。”

“好冷血啊。”初樱假装打了个哆嗦,瑟瑟发抖地拖着调, “叔叔阿姨要知道你有公差私用回家探亲的机会都主动放弃, 指不定得多以泪洗面呢。”

“他们最近不在米兰。”俞雪松说,“我爸正陪着我妈在冰岛度假。”

“没空管我。”

“……”

神仙眷侣估计就过这样的生活-

即将故地重游打卡的期待暂时冲散了初樱对米兰食物经年累月的怨念。

即便再难吃的东西,一旦没了随时品尝的机会,也很容易就此晋升成白月光地位。

提前一个星期,初樱便重新罗列好了本次的待吃清单, 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和街道攻略纠结许久, 最后还是忍痛舍弃了带上她的自助小火锅。

出发日。

由于顾蕴舟和初樱均要出行, 助理小王哥今日临时当一程司机开车载两人前往机场。

这也是初樱第一次和这位传说中商业才华横溢的助理打交道。

寒冬腊月里, 顾蕴舟的助理穿着剪裁板正的厚款灰西装,鼻梁上架一副纯银镜框,单看外貌就是学识渊博的斯文人。

只是这高级打工人的气场随着他露齿的一笑尽数灰飞烟灭。

王皓哲私下里简直不要太狗腿, 一边忙着给初次见面的初樱开车门,一边又蹿老快地去接顾蕴舟提着的行李箱:“哥!哥!放着我来就好!”

初樱和顾蕴舟一同坐在后排,可一路上初樱也根本闲不下来。

探身前凑,她话题一茬接着一茬地和小王助拉家常:“王助多大呀,看起来好像跟我们差不多?”

王皓哲是知晓顾蕴舟和初樱年龄的, 因而答的也快:“我稍小一点,今年21了。”

“21!”初樱大受震撼,喃言道:“21怎么就出来上班了。”

正常应届毕业生岁数通常是二十二岁,且光初樱知道的,至少半年前王皓哲就跟着顾蕴舟了。

王皓哲腼腆笑笑,透镜瞄了眼初樱:“我中学和大学都跳过级,所以毕业时候年龄会小一点。”

没想到顾蕴舟还挖到个神童。

初樱:“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王皓哲:“耶鲁。”

初樱:“……?!”

“耶鲁”浑身仿佛被抽干力气,初樱嗫嚅中掺着一股想不通的语气:“怎么就甘心跟了顾蕴舟呢。”

王皓哲闻言立刻摆头,诚心诚意道:“能跟着舟哥是我的福气!”

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成了老板家庭纠纷的导火索,王皓哲立表衷心后又不大放心地赶紧去瞥顾蕴舟,却见后者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的老板没说话,整张脸上唯一有点变化的,是那含笑扬起的眉梢。

虽说瞧的不是他的方向,不过王皓哲却在内心点了点头,还好他懂得当机立断拍马屁。

这不,他家老板成功快乐上了

二十分钟后,再下车时初樱瞧王助已然摆脱不了神圣且充满敬意的目光。

倒并非初樱崇洋媚外看不起顾蕴舟的母校莲大,而是顾蕴舟这人狗模狗样的秉性摆在这儿,即便成绩再好,也很难把他和精英两个字画上等号。

试问哪个精英不是打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跟他一样上蹿下跳,逃课上网还满嘴放炮。

细数起顾蕴舟一箩筐的黑历史,初樱觉得她大概能拍部讲述类的纪录片。

一集两集都不够,得一部接着一部地往下出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蔡沛洋紧紧抱着王助大腿不放,别说蔡沛洋,就连初樱都被折服了。

毕竟他们泥腿子最抗拒不了文化人。

而这样的高层次人才配顾蕴舟,很难不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抵达登机牌兑换处时,除了留守后方的俞雪松,工作室全员均已到齐。

小规模初创团队的凝聚力尽显,区别于大企业中尔虞我诈的同事关系,樱&雪松工作室的大家亲的如同一家。

远看着一群人正咋咋呼呼的,挺像成群结伴准备出游的大学生正迫不及待等着领队到来。

而初樱刚一露面,身影隔着七八米远就被迅速捕捉。

大嘴巴佟桃雨刚刚背着初樱大讲特讲“老板夫”的零碎信息,本尊出现又赶忙闭上小嘴,假装乖巧地给初樱打招呼:“老板你来啦。”

不知是谁很哥俩好地朝着顾蕴舟开了个头,七嘴八舌的打趣便同洪水似的往在场唯一一对非单身人士身上冲。

“多多关照啊哥们儿!”

“幸会幸会哈!”

“……”

众人寒暄的漩涡中心,顾蕴舟自第一眼后目光就再没从某道熟悉的面孔上移开过。

顾蕴舟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与初樱曾经的“心上人”碰面。

撕扯的记忆重新倒带至高中,初樱在学校很受欢迎一向是公开的秘密。

站在初樱当年的视角,获得的有限信息只集中在球场边、教室里,总之顾蕴舟不在的地方他都是被女同学们热议的对象。

而初樱的视角盲区中,她的知名度与顾蕴舟不遑多让。

高中时代的某场再普通不过的篮球赛。

顾蕴舟放好毛巾随手拎起瓶矿泉水,边喝还能听到两名对方队员在讨论:“嘿,咱年级的女生有你喜欢的吗?”

对方答得很矜持:“嗯。”

“卧草还真有啊?”提问的男生一下子来了精神,当即便刨根究底:“谁啊,说说?”

见对方摇头不愿多言,发问者更不死心:“别这么见外呗,这样,咱俩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成不?”

为表诚意,他先一步开诚布公。

没特意说姓名,视线却赫然如同指示箭头轻飘飘一划,令顾蕴舟搭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蓦地一紧。

无需抬头,仅因那方向是他克制了千百遍的视线。

“初樱?”另一人好似没半点儿惊讶地张口,吐出了这个不管何时都能令顾蕴舟全神贯注的名字:“那你竞争对手可不少,不过我喜欢身高低一点的。”

这位旁观者指出的,或许正是初樱体感她热门度欠佳的原因所在。

毕竟作为男生来讲,即便身高一米八,也喜欢一米七靠下的。

小鸟依人嘛,男人的最爱。

顾蕴舟垂着眼,心想他还得感谢初樱的身高,若非如此,她的追随者还得成批结对往外冒。

不过从小跟着他和蔡沛洋这俩大帅哥混大,不说锻炼出别的,初樱对男生脸的挑选标准至少不会太差。

唯一捉摸不定的因素是,她最近似乎又迷上了某本言情小说,开始冒出设身处地体会一把的心痒泡泡。

心不在焉的状态贯穿整场球赛,结束后顾蕴舟再若无其事地返回教室,两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便传入耳朵。

印思思:“隔壁班那个庄思远我看就不错,盘靓条顺,温柔款奶油小生,考虑不?”

初樱:“你也觉得他不错吗?”

“……”

得知初樱第一次有单独跟男孩子相约晚饭的念头,走投无路的顾蕴舟采取了最笨的方式截胡。

当年那张脸在不起眼的高中男生堆里勉强能评一句有姿色,可命运兜兜转转牵引他们再重逢,原来庄思远也当了模特。

不仅成了初樱的同行,还签了她的工作室。

心里的动荡与不安无声盘旋,顾蕴舟指节紧了紧,几乎忘掉对其他人的礼节性应和。

即便占据正牌老公的名头,他到现在也不敢说初樱对他的感情有多多。

再把其中属于友情的成分剥离掉,剩下的估计就不剩什么了。

顾蕴舟甚至根本没有头绪,初樱如今能心动的会是哪种类型。

会是庄思远那样的么。

机械性地维持体面问候,再到登机中间,顾蕴舟始终没怎么说话。

瞧着顾蕴舟不太好的脸色,初樱对他情绪低落的成因判断错误:“这还是你第一次去米兰吧?”

她自动将顾蕴舟的沉默理解为即将踏入陌生土地的茫然。

即将故地重游,初樱正兴奋得有点上头。

她拍着小胸脯,神气兮兮:“别担心,米兰吃喝玩乐我在行,跟着你初导就行。”-

飞机徐徐离地,穿破云层,大片的洁白软绵绵地贴着舷窗,又在浮沉中缓缓后行。

顾蕴舟的目光透过玻璃向外望,湛蓝的天空被日光穿透,呈现色泽鲜明的高饱和度。

云朵争先恐后露面又溜走,或许知晓他并非萍水相逢的过客。

连绵成片的云串出飞往米兰的路,这拼接起的一程上,每朵云都是他的朋友。

对初樱的喜欢又是从何而起的呢。

抑或某个天空蓝得宛如今日这般经过水洗的清透时刻,温柔的风掀动她鬓边碎发,初樱回眸一笑。

他便跌进命运之掌——

作者有话说:这一刻是心动电磁波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