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进房的时候,见段元还没有到,他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主位,叫人上酒,段家的侍仆上前说准备了梅酒,现在从冰桶里拿出来,段公子已在路上,片刻就到。谢迈凛往嘴里夹凉菜,嗯嗯点了两下头。
凉酒一口下肚,谢迈凛赞叹一声,问道:“这酒哪里的?”
那侍仆道:“公子,这是我们自家山庄酿的。”
谢迈凛哼笑,又倒一杯,“这小子现在还搞山庄酿酒了。”
话语间,就听见有人在外面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你又编排我什么?”
打眼一看,门外走进一个威风凛凛的年轻男子,净脸白面,相貌标致,秀姿英发,神采奕奕,翠袍蓝衫黑马靴,腰间挂一暗绿色坠玉。
侍仆出去迎接,谢迈凛抬头看,也不起身,自己仰头喝完一杯。段元把马鞭扔给贴身侍仆,又对迎上的侍仆道:“你来管我?你去给他倒酒。”侍仆还未掉头,谢迈凛就摆手,“用不着。你怎么这么晚,不知道我是大忙人?”
段元哈哈大笑,打发走众人,走来次座,拿起酒壶,“我给你倒,我给你倒行了吧。”
谢迈凛一脚踩在另一张椅子上,坐得吊儿郎当,一口喝完剩下的,抬手臂端着杯,段元给他斟酒,而后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是来得晚,我是特地给你买这个。”段元把缠红绸带的方正盒子放到桌上,“你尝尝,我回回来山东都买这个,这家店别地概无分号,酥饼真是绝了,阳都你也吃不上。”
谢迈凛坐好,接过去拆红绸带,“要说会吃会喝还得你段元儿。”
段元夹着菜看谢迈凛尝,又问:“这几天你忙啊,我从洛阳回来等几天才见到你。听说你跟李勤伟手下的那个红雨打得火热啊。”
谢迈凛拎出酥饼咬一口,确实不错,“李勤伟这两年出息了,以前没见出他能有混出头的一天。”
“人过了年岁都要开窍的,他老爹那衣钵他接不了,没那个脑子,但你看他在自家地头总还是风生水起吧,他老爹留下的资源也多,阳都的水太深他趟不了,差不多就得了,李勤伟也算够了。”
谢迈凛跟段元碰杯,喝一口,又问:“那你呢,你老爹给你留的也不少啊,你要是愿意,留阳都怎么也从正四品起,那会儿上林园不是给你留了位置吗。”
“哎呀人各有命,你了解我的,受不了这份管,环阳都我也过得挺好的,自在。别说我了,咱们这群人不戴那顶乌纱帽的,也都回地界里倒腾,未必不滋润啊。你看司长空在韩城累的,说出来历练几年,上回我见他痩脱一层皮,又不是给自己干,不如咱们兄弟赚一文给自己花一文。”
谢迈凛笑笑,“我现在最好还是不跟有官有衔的打交道,不然以后说不清。”
段元道:“前几天还跟老桑他们说起来,什么时候你去找他,他好好招待你,你这几年……”说着举杯跟他碰,“也是辛苦,算了,不多说了。”
谢迈凛耸了耸肩,夹菜吃。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我给你找个逍遥事?”
“我现在就挺逍遥的。”
“你回阳都见你哥了吗?”
“见了,给我不少钱,让我去散散心。”
段元笑起来,“可以,你且闲着呗,建功立业你算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成家了。”
谢迈凛道:“不说这个,你这次去河南河北辛苦了,帮我跑这趟事,我还没谢你。”说着举酒杯。段元跟他碰碰,撇着嘴道:“哎呦,你他妈现在还搞这套了,还‘谢’上我了。”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
“说难倒也不难,少林寺跟我们家的交情是好几辈的,我不过去帮忙游说一下,也没什么,至于河北,大帮比较少,也有兄弟朋友在,倒也不费事。”
“谦虚了兄弟,山东这摊子隋大人可办了很久都没办下来。”
“不一样,山东情况太复杂,尤其是济南,中间帮派太多,比较团结,力量又强,以前陈抚台还在山东的时候,跟他们门派有渊源,当年很照顾他们,养出来这么个地头蛇。河南除了几个大派就是没力量的松散小派,不成气候,河北大派小派都不怎么样,所以我明白隋大人选在济南的原因。只要隋大人把济南的事办成了,后面的人自然望风而动,兄弟我不过是在河南河北那边说了几句好听话,真正能让他们有行动,靠的还是隋大人在山东实打实的功绩。”说到这里,段元突然笑笑。
谢迈凛便问:“怎么?”
“没什么。”
“兄弟你跟我这儿含羞带臊,欲拒还迎啊?”
段元神秘兮兮地说:“我这算是‘借花献佛’里面的‘花’吗?”
“你要是乐意当花我可以把你当花啊。”
段元拍他,“别装傻,我可听说了。”
“什么?”
“隋大人是不是……”段元比划一下,“长得特别好。”
谢迈凛的酒杯在唇边,抿一口,“怎么说呢……”
“你这还不直接拿下?拿出你的派头和名号来,速速拿下。”
谢迈凛嫌弃地看他,“你这人真是没意趣。”
“没意趣兄弟也有三个老婆,你有意趣你有几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