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诃利帝母之泪(1 / 2)

“那么,请和我订立束缚吧。”

加茂一边笑着,一边将一卷用黑色丝线扎好的符纸推到夏油杰眼前。

纸的边缘已经发褐,背面透出的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个十分古老的物件。

“束缚?”

“束缚。”

加茂将手揣回羽织宽大的袖口里,点着头重复:

“夏油君付出劳动,我献出计法,这是件公平的交易啊。可是夏油君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与我订立束缚,这样我们的合作绝对万无一失,不用再担心任何一方的背叛,不是吗?”

夏油杰低眉静静地看着桌面: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无缘无故地跑上门来献策。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对面的男人歪了歪头,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额发垂落的瞬间,缝合线一闪而过:

“嗯…暂时还没想好。”

“那我要给你打份欠条吗?”

“是投资——夏油君这里暂时还没有我需要的东西,但以后可能会有,到那时候,我自然会来讨要。”

“我不做这种没有确定性的交易。”夏油杰端起茶杯轻轻地啜饮,显然透露着送客的意味。

加茂无所谓地笑了笑,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仪式的方法就送给夏油君了,请您随意取用,不过没有我参与的话,效果可能会稍微差一点…”

他走到门口,又慢慢地顿住脚步。

“稻子从种下去到收获粮食其实只需要水、阳光还有时间,即使从未有过经验的人也可以自己种,但如果有人告诉你什么时候该施肥、除草,那样收成会更好。”

拉开门,加茂半隐在阴影里脸上又挂着那种笑容:

“您觉得呢?”

夏油杰低头看着桌上那卷图纸,烛光落在黑色的丝线上拉出一道细密的残影,如同嘶嘶作响的毒蛇。

像是察觉到他的松动,加茂向后移靠在门边上:

“信众的祈愿需要媒介,让他们闭上眼睛,想一想自己平生最遗憾的失去,然后告诉他们有一个存在能让他们失去的东西永恒地延续…”

夏油杰挑起眉:“不应该说是可以让他们失去的东西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但记忆可以永远存在。当信众发自内心认同她能让这份逝去的珍贵不再从记忆里消失,并从这其间得到宽恕和救赎,信仰就已经产生了。”

而这种信仰的力量,将会催化出无与伦比的甜美,这是他还没有造就过的伟大,会比“咒胎九相图”这样的废物有意思、有用的多。

羂索用手撑住下巴,静静地观赏着夏油杰脸上的表情。

和他相比,夏油无论如何都显得太稚嫩了,不过夏油杰的“大义”和自己的追求有很多共通之处,他的资助对夏油杰来说是一种投资,也不完全算是谎言。

束缚已定,夏油杰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了。

不过他还真是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变成这样厉害的存在了呢,该说自己还是太早放弃她了吗…

如果当时再稍微珍惜一点,是不是还能早点实现计划…

看着夏油杰伸手拿过那卷符纸,羂索静静地示意一下,便从和室里走了出去。

说起来,四大天灾也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了吧,希望他的“孩子”不要再让他更加失望,也该让母亲回归到家庭里来,好好承担起责任才行啊。

夏油杰的动作果然很快,在井上深月尚未苏醒之时,有关于诃利帝母的“影”这样的传说便迅速在本土境内蔓延开来,如同一场悄无声息的瘟疫。

京都市郊某个废弃神社,狗卷棘蹲在鸟居的柱子后面,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佛陀藏起了她最小的儿子,诃利帝母找了七天七夜。”

烛光轻摇,狗卷棘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当受到佛陀教化之时,诃利帝母痛哭流涕,而她饱含丧子之痛的那滴眼泪也得到了感化。”

穿着白色教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拜殿前面,手里捧着一盏油灯。

“祂会替你们…这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看管保护这些幼灵,孩子们会化作永恒长久地陪伴在你们的身边。”

手指攥紧领口,狗卷棘站起身来悄悄地走远了一些。

他的任务是追查以“复生”之名大行欺诈的诅咒师,跟随着被他欺骗的某个普通人来到了这处废弃的神社。

这群人所说的东西似乎有着很强的指示性,让狗卷棘感到十分地不安。

并莫名地隐隐想起了咒灵小姐的身影。

想起了那时,她在花架下温柔的笑脸。

回到旅馆以后,他一刻不停地编辑了信息,然后分别抄送给了五条悟以及在校生的群聊。

熊猫则在仙台调查一只疑似在仓库区出没的咒灵。

彼时他正蹲在仓库的通风窗边,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勉强把自己塞进窗框的阴影里。

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咒灵的痕迹。

仓库里聚集着的是一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正围着一个哭泣的女人,听她神色激动的说些什么。

直到狗卷的消息无声地弹出,熊猫才意识到这群人原来也是盘星教正在发展的信众,而这一次他们信仰的神明是…

诃利帝母的眼泪。

至于一年级组并没有空看手机。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周围浓重的黑暗里亮的有些刺眼。

自动感应门开开合合,在冷气下发出轻微的运作噪音。

伴随着“欢迎光临”“欢迎下次光临”的电子播报声和一阵阵有节奏的“噔噔噔”。

井上深月正站在门前好奇地歪着头,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那个说话的声音。

往前迈一步,门开了:“欢迎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