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做饭究竟如何谭芊暂时不得而知,但墓园旁边这几家饭馆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们随便吃了点饭,回花店时正好碰到殡仪经过,黑色的加长车型,车头缀着白花,车后还跟着好几辆,浩浩荡荡往墓园驶去。
“这该是火化场开来的。”应月棠解释着,“这么晚才过来,还得忙好一阵子。”
“他们会不会买花啊?”谭芊抓到了重点,“我们赶快回去吧!”
墓园边的花店虽然很多,但应氏花语是离大门最近也是最正规的,基本第一次去的人都会就近选择,所以当谭芊和应月棠赶回来时,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没说废话,一边招揽客人一边抬手将围裙系上。
这些人约摸都是一家的,组团来组团走,花架上的花束没一会儿就卖完了一半,店里也直接空了下来。
白色的地砖上踩的都是湿漉漉的黑色脚印,谭芊看着难受,随手拿了拖把,慢慢悠悠地把地给拖了。
屋外已经放晴了,这场雨下过之后大概一直都会是晴天。
谭芊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有活干活、没活自由活动的工作方式,体力活动不用过脑子,和坐办公室里翻论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拖完地,拎着拖把打算去后院的水池,沈绍清从中拦了一道:“我来吧。”
谭芊不跟他客气,直接把拖把递了过去。
后院连着墓园,谭芊听到了唢呐的声响。
三声嘹亮的高音,如穿云长箭,一声比一声拖得要长。
这是葬礼的一部分。
她站在门框里,往远处眺望。
那边没了动静,按时间来看大概是结束了。
“沈老板。”谭芊喃喃着,“是不是每天都会有人去世?”
沈绍清关上水龙头,轻轻“嗯”一声。
不同的地方习俗不同,但墓园强行给统一了一个“鲜花祭奠”的标准。
无论是举行葬礼还是探望先人,都得买束花再进去。
而这家花店前门连着大路,后门连着墓园。
一面阳光明媚,一面阴暗潮湿。
从某种奇异的角度来说,倒像是一座现代版的孟婆桥。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
突然,有只手搭在谭芊的肩上,她回过头,发现是应月棠。
“站这冷不冷?”应月棠关心道,“我泡了茶,进来暖暖吧。”
谭芊缓了缓神,笑着跟了过去。
上午忙活一点,到了下午就没什么生意了。
应月棠在附近一家中医馆做了预约,两点多的时候去做理疗。
谭芊闲来无事,拿起收银台边的书本随手翻阅,在看见扉页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竟也能看出是“沈绍清”的样子来了。
她想:医生的字果然是加了密的。
思及至此,谭芊忍不住朝工作台看去。
沈绍清正垂眸处理最后一批花材。
他做事认真,不急不缓,这样的进度难以跟上最近火爆的生意,所以空余时间就一直不停地在包花。
谭芊放下书本,走过去:“沈老板,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包花呗?”
沈绍清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用麻烦。”
谭芊把手一摊:“我这不是闲吗?”
“可以下班了。”沈绍清说,“明早六点去早市。”
“你这种老板也太好了。”谭芊感叹着,“三点就让我下班啦?”
“之后我一人在这就可以。”沈绍清说。
就目前情况看来,沈绍清说的是实话。
谭芊正好也不想在这耗时间,便提前离开了。
回家前她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逛零食区发现某个饼干和丁谷南喜欢的动漫联名,便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顺便拍了张照发给她。
做完饭时,齐哲发信息问她最近在忙什么,要不要一起去上次的那家酒吧,谭芊委婉地拒绝了。
对方不是没情商的人,但此刻像是突然中了邪,追问着是不是上次的事惹谭芊生气了。
谭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次的事”是什么事。
【芊:没有,只是我实在没那份心思,不好意思齐老师,以后不要再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体面,如果还有下次她就顾不得这些了。
等到丁谷南下了班,两人打了会儿电话,互相吐槽着最近心烦的小事。
丁谷南依旧坚持劝说着谭芊过年跟她一起去北边,谭芊有些动摇,但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身上多了份兼职。
怕是去不成了。
朋友圈里,同事们的定位已经分散至天南海北。
独自一人或者拖家带口,分享出来的照片像一扇小窗,谭芊从中窥探着他们的人生一隅。
她洗漱上床,本来也想发个朋友圈,但在相册里划拉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分享的,便放弃了。
临睡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