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不是爸爸，你是老妖怪！
亲眼看着陆炽跟陆凝关灯进房间,屋内变得漆黑。
冬眠还是趴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回到他们的小房子，先去看冬日。
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保持着他们离开前的姿势,动都没动。
就是小黑蛇不见了。
不知去了哪里, 也不知会不会回来。
“真没良心，一声不吭就走了。”
亏得殷天还想留下他, 给冬日当个陪伴宠物的。
但走就走吧，殷天也没客气，关闭门窗开启冷气,一条缝都没给小蛇留。
尘味散得差不多了，冷气开启后，没过多久,房间里便凉快下来，温度舒心。
“你休息吧，现在需要好好睡觉, 恢复身体。”
冬眠点点头, 认可是认可的，但脚步没有动作，人也定在原地。
殷天问：“怎么了？”
冬眠抿抿嘴唇,晃晃身体,抬眼看他,长发随着动作摇摆，眼神清澈纯粹,而表情扭捏。
一看就是想说什么，但不好意思说。
真他爹的可爱。
真是操了，怎么缩小版的冬眠会这么可爱。
殷天嘴角微翘：“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冬眠不语, 只是一昧地晃晃身体。
殷天又想把他抱起来了。
虽说模样都是小孩，可冬眠跟冬日给人的感觉太不同了。
冬日是真正的小孩，幼稚单纯，行为更多靠本能，像小动物一样。
但冬日还是大人的内核，于是就像变成了一个小手办，还恢复了一些妖性，跟先前产生不少的反差感。
“没事，你说。”殷天道，“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
“……”
冬眠第一反应是反驳。
可要开口，又发现根本无可反驳。
真相就是如此。
他在殷天面前，似乎还真没有秘密了。
而且现在不管告诉殷天什么，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更不用担心丢脸的问题。
他们都见过彼此狼狈的模样，也都知晓彼此曾经最隐蔽的伤痛。
冬眠说：“……好吧，我饿了，我想吃点东西再睡。”
“……”
那殷天还是要震惊一下的。
“……这么快又饿了？”
来前才吃过东西，还是那么多的米饭，现在又饿了？
“你是饕餮星座的小树妖？”
都快赶上冬日那么能吃了。
冬眠抿嘴：“……那我就是饿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必须吃点东西才能睡着！”
好在他们回到人间了，虽然是凌晨，但还是能点到不少外卖。
冬眠看见什么都想要，点了三个披萨，三份双拼炸鸡，顺手捡漏一个正在打折的奶油蛋糕。
又点了一份麻辣烫跟一份麻辣香锅。
还找到一家小餐馆，点了好几道硬菜：黄豆炖猪蹄、水煮肉片、番茄鱼、酱大骨，啤酒鸭。
每道都很下饭。
所以他也点了五碗饭，全部倒在一个大碗里，呼呼猛吃。
当然，心心念念的梅子酒也没落下。
还点了其他几种果酒，跟几罐啤酒。
一口下去，气泡刺激着舌尖口腔，冰冰凉凉，浑身都舒坦了。
“好喝，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一刻的满足，是能抛却所有烦恼，真正心无杂物的满足。
就是画面过于割裂，还有点诡异。
一个看上去就几岁的小孩，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时不时发出类似上了年纪的感慨，是路人看到会赶紧联系神棍驱鬼的程度。
好在冬眠看不到，也意识不到，专心享受此时甜甜的果酒。
虽然味道很工业，根本比不上他在仙山上亲手泡的那些，但作为解馋的替代，至少也到合格线了。
咕咚咕咚又是一瓶。
再来口大鱼大肉，再加口粒粒分明的米饭。
胃得到治愈，全身都满足。
喝好吃饱，冬眠直接往后躺倒，眉眼间是泛红的醉意，头重脚轻，懒洋洋地不愿再动。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
“嗯？什么？”
“……唔，就是我，不适合，开餐馆。”
“为什么？”
“因为我吃餐馆的，从来没，这么满足过……我的餐馆，不好吃，好难吃……”
“呜呜呜呜……为什么它，这么难吃，没生意……”
“……”
殷天失笑：“你可能有点醉了，真的该去睡觉了。”
冬眠吸吸鼻子，有点想哭，但眼泪没有真落下。
“我是该睡觉了……”
说着，他就朝殷天伸出双臂：“你抱我，去床上，我动不了了……”
理直气壮到仿佛这是给殷天的奖励。
“好，我抱你去。”
殷天不跟醉鬼计较，也确实想抱抱这个小手办。
很鲜活很可爱。
就是太瘦了。
冬日抱起来软绵绵肉乎乎，名副其实的实心小汤圆。
冬眠单薄而纤细，要不是亲眼看他吃下这么多食物，只会以为他被长期饿着。
将人抱到床上放好，殷天道：“睡吧睡吧。”
左边一头小猪，右边还有一头小猪。
看着两头小猪睡在一起，内心倒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安然。
冬眠安静躺了会儿，醉眼朦胧地问：“……你呢，你不睡吗？”
呵，稀奇。
先前恨不得每天把自己踢下床，现在真是醉糊涂了？竟然问他睡不睡了？
“我不睡。”殷天道，“我得看着日日，万一他什么时候醒了。”
冬眠沉默，大概是觉得殷天的话有道理。
“哦。”
他应了一声，又道：“那你到，床上来……看着他吧……”
“……？”
冬眠转了半个圈，看上去是想给殷天腾床位的样子。
“你上来，陪陪我，我想，靠着你睡……”
“…………？”
这话要换成人模样来说，殷天绝对会当做邀请——但八成是冬眠突发失心疯，或者要取他性命了。
可就算内核是大人，顶着这么一副模样，实在像极了小孩撒娇，叫人难以拒绝。
真要取他性命也上了。
殷天的手已经撑在床沿，哼笑：“害怕？胆子也变小了，睡觉还要人陪？”
冬眠不语，只在殷天上床后，立刻贴上他的胸膛，最后更是直接趴上殷天胸膛，再长长呼出一口气。
听上去很安心的样子。
殷天不敢动弹。
什么情况？
平时那么一本正经，其实早就对他芳心暗许？
借着醉酒加变小的机会，才敢表现出来？
这这这——
至少恢复了大人模样再这样吧，现在这样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冬眠紧紧贴着他：“……你好香啊。”
“……”
冬眠将脸贴上去一顿蹭：“好好闻……”
“……”
居然觉得他好闻？
大脑空白三秒后，殷天恢复冷静，猜到了冬眠反常的原因。
可能是因为妖性显现，又是在身体非常虚弱的时期。
而自己对冬眠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白捡的超大型经验条。
所以是看上自己的魔气了。
这小树妖，简直可怕得很。
哪怕身体变小了，还不忘初心，想吸他的能量用来补充自己。
能怎么办呢。
殷天只能纵容一下了。
做凶神恶煞的大魔物这么多年，也是被个小树妖吸上了。
但这也能证明，其实冬眠是信任依赖着自己，会因为在他身边而感到安心吧？
殷天一夜未睡，守着两头小猪。
冬眠变小后，睡相也不太好，起初老老实实趴在他胸膛上，没多久开始到处滚。
满床乱滚就算了，关键他还踢人，一脚踹在冬日肚子上，把昏睡的小饕餮踹到干呕。
殷天被吓到，没想到冬眠睡着了还充满攻击性，连忙将他抱开，又在床中间卷了条被子作为分隔，防止他再滚过去踹崽。
好在冬日没什么事，还继续睡着。
殷天时不时检查一下他的情况，比在交界处那会儿好多了。
现在心跳变强了，呼吸也重了，偶尔还要呓语两声，估计是快醒了。
……
第二天早上十点，冬眠又被饿醒。
他也很难评价自己现在的胃口，总之就是饿，时常很饿，迷之饥饿。
“好饿啊，我好饿，感觉要饿死了……”
但因为又很困，脑袋不太清楚，所以没着急起来，半眯着眼睛，准备先点个外卖。
今天想吃猪排饭，还有鳗鱼饭。
也想吃章鱼小丸子，包着油条里脊粉丝的鸡蛋饼，还有葱油饼梅菜饼，跟裹满了黏糊糊酱汁的土豆火腿拌面。
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垃圾食品，非常看不上眼。
在不知道小家伙是小饕餮以前，都不愿意让冬日吃这些。
呵，以前他真得很装。
现在就是想吃这口，非常想吃。
冬眠半清醒半迷糊地看着外卖，没一会儿视线涣散，又要睡过去。
干脆将手机递给殷天：“你点吧，我好困，睁不开眼……”
殷天只好接过手机，根据冬眠的指示，将东西一样一样点上。
点得好好的，没料到冬眠突然生气，莫名其妙来一句：“你能不能别拱我了，一直拱我！我要生气了！”
殷天满脸问号：“我两只手都在这里，我拿什么拱你？”
“……”
“……”
这床上除了他们，就只剩一头小猪饕餮。
冬眠一下睁开眼睛，当场清醒，殷天非常默契迅速地将被子掀开——果然，被子下面，冬眠的旁边，正有一只小饕餮在乱拱。
冬眠顿时不饿也不困，整个人都精神了：“……日日！你终于醒了！”
冬日还是小饕餮的模样，前肢捂着眼睛，肚皮朝上，在床上扭来扭去。
听声音低低哑哑的，没很清醒的样子：“好饿，我好饿啊……”
殷天：“……”
好眼熟的画面，好耳熟的台词。
好像前不久才发生过。
偷偷瞥一眼冬眠。
真是一模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很像亲生的。
不过这样的话他算什么？
能算天选养猪人吗？
冬眠没发现殷天过分的眼神，注意力全在冬日身上。
虽然这回他们判定小家伙形迹可疑，还有问题要问，但终于醒来，更多还是感到安心。
所以冬眠很温和：“你终于醒了，睡了好久，爸爸好担心……睡这么久，是该饿了，爸爸点了吃的，等会儿一起来吃吧……”
听到冬眠的声音，冬日停止了扭动，放下前肢。
眼神无神涣散，看上去很茫然，也很安静，半天没给冬眠回应。
“……日日？你还好吗？”
“……”
冬日迷迷糊糊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爸爸？”
哪里不太对劲。
冬眠的笑容消失，担忧地看着他：“对啊，是爸爸啊……”
冬日往后缩了缩，鼻尖嗅了嗅：“你不是爸爸……你是谁？”
冬眠心脏宛如遭遇重击，但很快反应过来：“等等，是不是爸爸的模样有变化，吓到你了？”
把这点给忘了。
冬眠忙道：“这是因为发生了点意外，你仔细看看爸爸，嗯？”
冬眠试图凑近些，结果他一往前，冬日就疯狂后退。
半个身体强行躲进枕头下，差点把枕头顶飞。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小妖怪！”
“……”
扎心但无可辩驳的事实。
殷天在旁开口：“日日，你别怕，你看着爸爸——”
小饕餮平等攻击每一个爸爸。
还是用鼻尖嗅了嗅，然后也冲殷天喊道：“……你不是爸爸，你是老妖怪！”
“………………”
直说爸爸是妖怪就够扎心了，老妖怪又是什么东西？
敢不敢解释一下“老”这个字的意思呢？
而且他什么时候成妖怪了。
魔物跟妖怪还是有点区别的好吗。
他这只小魔物跟狐妖灵魄结合的小饕餮，怎么还敢说爸爸是小妖怪跟老妖怪呢！
破防归破防，但冬眠跟殷天都发现冬日的状态很不对劲了。
他似乎很混乱，还没恢复思考的能力，估计视线也非常浑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是靠闻嗅他们身上的气味进行辨认。
“日日……”
对于他们的靠近更是充满了抗拒跟恐惧。
冬眠稍微挪动一点，小饕餮就疯狂后退，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架势。
害怕到浑身发抖。
小饕餮猪又是很有分量的，他这么一抖，整张床都开始抖。
“……”
冬眠也不敢碰他了，只能默默将手收回，跟冬日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冬日就这么缩在角落发抖，但一边装腔作势，对他们进行超凶的威胁恐吓。
“我爸爸，很厉害的……会来救我的！”
“爸爸来，你们死定了……爸爸打你们！”
可爸爸始终没有出现，眼前的两个妖怪又不肯走，混乱的小饕餮渐渐失去信心。
“爸爸……呜爸爸呢……爸爸还不来……”
先不说算不算账的问题了，小家伙这种模样，实在让他们心疼。
“怎么会变成这样……”
殷天叹气：“冲击太大了吧。”
直接给孩子冲到短暂失忆了。
“不急，先别刺激他了，再养几天看看，肯定能恢复的。”
第82章 你，你就是木木吗？
因为是原形的模样,浑身毛茸茸的，殷天跟冬眠就很难通过脸色判断孩子的状态——根本看不到脸色。
能确定的是，冬日看上去十分惧怕他们, 一直缩在角落, 不停颤抖身体。
为此他们也不敢随意触碰孩子。
几番衡量之下, 最终选择离开房间。
虽然很舍不得，可留在视线范围内, 只会加剧对孩子的刺激，还是给冬日留个安全空间吧。
反正殷天有的是办法偷看，只要孩子不给自己制造危险, 房间里就没有危险。
等点的外卖到了，他们才重新进入房间。
破例将在卧室进食，试图用食物软化孩子对他们的态度。
独自待在卧室时,冬日确实安定不少，迷迷糊糊差点又睡过去。
结果房间门一开，他瞬间清醒, 又开始缩在角落狂抖。
妖怪又来了！
好可怕！
他不明白,为什么妖怪会盯上他，还赖在身边不肯走了！
爸爸呢！
爸爸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日日，你一定很饿了吧,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呢？”
“……”
想说不要,想说坏妖怪不要靠近他,可嗅到食物香气后，饥饿的身体十分渴望饱餐一顿,嘴巴就怎么都说不出这些会伤害自己的话了。
“这里有好多日日喜欢的肉肉啊，日日闻到了吗——有红烧五花肉、白切肉、番茄炖肉、小炒肉、肉末蒸蛋，卤肉……都是日日喜欢的, 对不对？”
“……”
虽然没有恢复视力，看什么仍是一片模糊，认不出爸爸。
连嗅也嗅不出爸爸的味道，只能嗅出小妖怪跟老妖怪的气息。
但他好歹没有忘记爸爸，也能嗅出肉的香气。
真是他最喜欢的肉肉。
冬日咽了咽口水，要是能再配上圆润饱满的大白米饭就好了，不敢想象一口下去会有多香多满足。
“还点了好多米饭，日日闻到了吗，米饭也很香呢，而且还热腾腾的，最适合拌着肉汁一起吃了，日日最喜欢这么吃了，对不对？”
“……”
可恶可恶可恶！
好可怕的两个妖怪！是不是提前调查过他，将他的喜好都摸清楚了！
“吃完饭后，日日还可以吃奶油蛋糕跟冰糖草莓呢。”
“日日最喜欢奶油了对不对？这次点了全是奶油的奶油蛋糕哦，日日不想尝尝吗？”
“还有冰糖草莓呢，草莓好大一个啊，要是日日不吃，就太浪费太可惜啦……”
层层诱惑不停。
说到最后，小饕餮实在忍耐不住，终于从枕头下面蹦跶了出来。
小声但坚定地说道：“……不、不能浪费！不要浪费……食物要，都吃光光的！”
怎么可以浪费食物呢。
食物是很珍贵的。
“那为了不浪费食物，日日跟我们一起吃吧。”
冬眠另外拿了个脸盆大的碗，将米饭跟红烧肉拌在一起，放到冬日面前。
虽然很像喂狗，但没办法，谁叫小家伙现在是原形状态呢，只能这么吃了。
“日日吃吧，食物就在你面前了……要是不方便，爸……叔叔喂你。”
在小家伙还没接受前，强迫他并不是好办法，只会适得其反。
不如顺着能让小家伙安心的方式，先拉近距离，降低他的戒备。
但冬日还是吃得很不方便。
因为看不清，只能靠鼻子闻，头埋进饭碗里乱拱，没几口就将脸上的毛发跟床铺都弄脏了。
呼噜呼噜快速将一碗吃完。
真能吃到美味食物，面前的两个妖怪也没制造任何阻碍，冬日没那么害怕了。
“你把脸都吃脏了……叔叔喂你好不好？”
“……不要！”
但依旧不能接受他们肢体上的靠近，就算靠近的是冬眠，小家伙还是迅速后退躲避。
“好吧好吧，那叔叔不喂你，你自己吃吧。”
拌一碗吃一碗，最后冬日只吃了六七碗，饭后小蛋糕也只啃了一半。
是真得很不舒服吧。
胃口居然缩小这么多，这跟只填个牙缝有什么区别？
吃完了，冬日又昏昏沉沉想睡觉。
他后退几步，没再退回床角，是在中央的位置趴下，毛茸茸的大脑袋抵在自己的前爪上。
不抖了。
也敢跟他们说话了。
“……肉肉，吃好吃的肉肉。”他说，“谢谢你们，你们是，好妖怪……”
殷天跟冬眠心疼又无奈，想笑又心酸。
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还不忘向他们道谢，证明他们平时养得不错。
“不用谢。”冬眠叹气，“日日还想吃什么吗，想吃什么就尽管告诉我们。”
冬日轻轻摇了摇脑袋，小声说：“我现在，不想吃了……我现在，想爸爸……”
“爸爸不见了，没来接我……”
“……”
小家伙没有填饱肚子的快乐，只有被悲伤失落笼罩的沉重。
“爸爸一定，生气了……”
“丢下我了，不要我了，留给你们了……”
可见被爸爸丢下真是他最担忧的事情，也是最难以忘却的阴影。
冬眠忙道：“不是的，怎么会呢，爸爸一定会来接你的！”
“你爸爸跟我们打过电话了，等会儿就来接你……是因为路上有些塞车，对，路上塞车，日日坐过车的，有时候开车会很慢很慢，是不是？爸爸就是因为车子太慢了，所以需要多一点时间……”
小饕餮正需要这样肯定的安慰，所以没有任何起疑，果断接受了冬眠的说法。
“那我等，爸爸来……我在这里等着，等爸爸来接我……”
不管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很可怜兮兮的样子，家长满是心疼。
“爸爸来了，我要跟，爸爸说对不起……”
冬眠尝试着问：“为什么要跟爸爸说对不起？你做错了什么事吗？”
冬日失落地说：“因为我，不听话……爸爸说的，我害怕，我没告诉爸爸……”
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乍一听都听不 懂在说什么。
可冬眠跟殷天稍微联系前后，就能猜到小家伙的大概意思了。
除了小魔物的事，还能有其他事吗？
果然是有所隐瞒了。
这小家伙，原来他自己也知道啊。
“他们，会生气的……会觉得，我是坏小孩……”
“他们，会跟我，和好吗……”
“……”
爸爸在眼前认不出来，可惦记着这件事要道歉却没忘，看上去更是充满后悔。
当从他毛茸茸的脸蛋上读到悲伤沉重的情绪时，冬眠跟殷天很难不心软。
是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没错。
可也不是只因这件事导致，而是多种情况正好层层相加。
冬眠轻轻叹了声气：“……如果你能好好认错，将事情都告诉他们，我想他们会原谅你的。”
“……真的嘛？”
“真的，但你一定好好认错。”
“我会的！”
回答的声音里有了些找回希望的积极。
“如果爸爸惩罚你，你也要接受的，能做到吗？”
“……我能的。”
听到惩罚，想要逃避是天性，声音轻了不少。
但最后也还是应下了。
冬眠轻笑：“既然你能主动认错，又愿意接受惩罚，爸爸一定会原谅你，放心吧。”
他们谈话的功夫，殷天出去拿了只小企鹅玩偶。
跟着冬日出门那只玩偶倒大霉，直接在现场化为灰烬消散。
好在家里还有，只是放了几个月，有点染灰。
殷天找到最干净的那只，大致拍了拍后，才拿到冬日面前：“这是你的小企鹅玩偶，可以陪你睡觉，抱着它睡吧。”
冬日用鼻子嗅着，伸出爪爪一阵摸索，摸到小企鹅所在的位置，将它拖进怀里。
随后继续嗅嗅，嗅了个遍后：“……是我的，这是我的小企鹅！”
居然还真嗅出来了。
所以连玩偶都能嗅出来，但就是嗅不出爸爸的味道吗？
其实嗅不出冬眠的味道就算了，那确实有些为难孩子。
可怎么会连殷天的味道都嗅不出，还口出狂言说他是老妖怪。
殷天真的很想凑上去，让他再好好仔细地嗅嗅，没道理放了三个月的玩偶都行，一到他们却失效。
可冬日抱到小企鹅，跟吃了速效安眠药一样，眼皮当场变沉变重，不停往下压，重得他快睁不开。
不行不行，不能睡。
爸爸还没来接他呢，他要等爸爸来接他的。
可他真得太累了，身体很疲惫，精神很涣散，又刚刚饱餐一顿，还抱到了味道熟悉的小企鹅，很有安全感，实在太好睡了。
“是我的，小企鹅……是我的……”
鼻尖动了动，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轻，直接迈入昏睡的前奏。
迷迷糊糊之际，他好像嗅到了另一股熟悉的味道，很像爸爸身上的味道。
差点就睁开眼睛醒来了。
无奈眼皮实在太沉，身体也过分笨重，最后还是败给想睡的本能，闭眼入眠。
看到小家伙睡着，家长也是又松气又不能松气的。
感觉是稳定点了。
但这失忆加失明的情况也太惨烈了吧？
冬眠：“怎么感觉比刚捡到他那会儿还严重？又是看不清，又是记不得我们的……”
很难说清这样算是对谁的惩罚。
“那还是现在好点吧。”殷天道，“那会儿是快饿死，命都快没了。”
“现在至少还有命，只是冲到的冲击太强了，身体有些难以承受。”
一个平平无奇的神兽小幼崽，光是融合小魔物的力量，就已经控制得相当吃力。
突然又得到了狐妖灵魄，又被超强能量的仙丹压制，短时间被迫轮番承受这些冲击，不死也得脱层皮。
“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吧……”
“放心，会好的，多给他点时间，慢慢能恢复过来的。”
等给睡过去的孩子擦干净脸，又换上干净的床铺后，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
这么闹一下，半天时间就没了。
殷天问：“你午睡吗？”
冬眠摇摇头：“不睡了，我今天感觉好很多了，现在不困。”
“那要去找你师兄师尊吗？”殷天说，“趁日日在睡觉，我可以送你过去。”
昨晚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就过去了。
现在冷静下来，便失去昨晚冲动的勇气，有些退缩的情绪冒头。
以这种模样登场，肯定会吓到他们吧？万一他们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呢？
可他都变成这样了，正好说明这次情况确实紧急特殊吧？
纠结犹豫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要去。
毕竟还欠陆承霄一个道歉呢。
又不知道模样什么时候能变回去，难道外貌不变，他就不道歉了吗？
早点道歉，他也能早点放下。
不然这件事一直记挂在心头，折磨的是他自己。
冬眠想了想：“可是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殷天没有干涉冬眠的决定，但冬眠有什么需要时，他会很主动地去做。
“我去看看，你先看着日日，等我回来。”
“……嗯。”
十分钟后，殷天回来了。
“今天他们在家，运气不错，好像也是刚到家。”
除了好消息，殷天还带来了新的童装，以及帽子跟鞋子。
“之前买的太恶心了，青天白日的，还是穿好看点过去吧。”
冬眠身上是交界处买的那套睡衣，当时没买到外出鞋，殷天买的还是拖鞋。
冬眠换上新衣服，试了试鞋子，有点意外：“你竟然能买对我的尺码？”
“这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当了爸爸，真养过小孩的。”
“过来，给你盘下头发，毕竟你师兄那儿是大户人家，有佣人保姆在的，看到你这么长的绿色头发，估计会吓到。”
冬眠乖乖坐下：“你会盘头发吗？”
“又看不起我？”
冬眠暂停质疑，安静闭嘴。
心想殷天要真扯到他头皮了，再骂也不迟。
然而担忧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殷天竟真会盘头发，先将冬眠那头快到腰部的长发梳顺，然后耐心地编了几根麻花辫。
冬眠晃晃脚，拆了包堿水面包丁吃着。
想起刚到仙山的时候，他总是披头散发，邋里邋遢，师兄便是这样，每天为他梳理头发。
师兄手巧，会很多人间的样式，还常常给他定制新衣服，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就像打扮娃娃一样，每天将他打理得漂漂亮亮。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人会变成殷天。
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送他去见师兄师尊。
真是不可思议。
殷天将麻花辫绑好后，再一根根盘到后脑勺。不仅盘出漂亮圆满的后脑勺，还能刚好戴上帽子，一点都不会挤。
“好了，怎么样，会不会太沉？”
“有点沉。”冬眠说，“但沉得很均匀，所以不太难受。”
“那就好。”
冬眠扭头看他，卖着关子：“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有时候……就是现在这种时候，特别像个人类。”
“什么意思，平时不像人是吧？”
“……”
殷天冷笑：“偷偷骂我？”
“……”
其实是想夸他来着，但没夸好，给夸坏了。
冬眠总不可能回一句：你自己说你是大魔物还是人？
但又拉不下脸说好话：“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算了，你还是送我过去吧，万一迟了，他们又出门了。”
当然，殷天也是开开玩笑，能收到冬眠这种评价，实际是有些高兴的。
这发型是当时部落最流行的编法。
没想到上手还能这么熟练。
殷天带着崭新清爽的小树妖，一秒瞬移到陆家大门口。
体型总会叫人产生几分迷惑。
殷天知道冬眠不需要自己保护，也不需要自己陪伴，但看到他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问：“真不需要我陪？”
“不用不用，你还是回去看着日日吧。”
“行，那说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接你。”
“嗯。”
下一秒，殷天又瞬移回去了。
冬眠独自站在门口，深呼吸换气好几次，终于才有勇气按响门铃。
勇敢，要勇敢。
那么多次告诫过冬日的话语，此刻自己更要做到，不能退缩。
可听见里面传来开门的声响，门缝开启，冬眠心头就泛起无边紧张——会是谁来开门？是师兄吗？还是师尊？
会让他进去吗？
不会直接将他关在外面，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吧？
“小朋友，你有事吗？”
直到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冬眠抬头，才发现来开门的是陆家佣人。
……
也是。
忘记他们是现代大户人家了。
赶紧现编理由，冬眠道：“你好……是陆叔叔让我来找陆承霄的！”
这理由非常有效，再加他是小孩，对方丝毫没有起疑，直接让他进去了。
“可是小少爷不在家啊……你先进来吧，我去问问先生。”
“好。”
也是享受到幼崽体型的特殊优待了。
屋内空间很大，跟晚上过来偷看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玄关旁边是个小小的休息区，佣人道：“小朋友，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吧。”
“好。”
冬眠努力装着天真可爱的小朋友，在椅子上坐好。
佣人往屋内走去。
一分钟后，陆凝便出来了。
第一眼根本认不出冬眠，陆凝迷惑地问：“小朋友，我们认识吗？你是霄霄的朋友？”
冬眠心脏怦怦直跳，跟昨晚截然相反的感受。
抬起头看见陆凝时，只有想哭的酸涩涌上心头。
这个高度，这个视角，看向师兄时，竟跟以前一模一样，仿佛陆凝是逆着时光走来，再次走到了他面前。
而在看清冬眠模样那刻，陆凝同样满脸震惊，一时没有说话。
冬眠不知这下他有没有认出自己，还是压着紧张跟酸涩先表明：“我是冬眠……你可能没认出来，但真的是我……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吗？”
“……”
佣人还在旁边，冬眠很难解释，也怕被其他佣人听到，只能想办法单独相处。
陆凝竟是原地怔了好一会儿，差点回不过神的模样。
随后才跟佣人说道：“让我哥去会客室。”
再看向冬眠：“……你，你跟我过来。”
佣人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也不算很怪，不敢多问：“是。”
冬眠跟着陆凝进了会客室，里面安静，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他们。
房间门关上，陆凝看着他，率先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冬眠太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里只想着自己大变模样的事，以为陆凝也是不敢相信。
慌忙开口：“我真的是冬眠，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就是这个意外，让我没能来参加霄霄的生日会。”
“真的很抱歉……当时答应霄霄要来的，结果一声不吭消失了，一定让你们很失望吧……”
冬眠着急地解释，而陆凝只是沉默地听，没有任何回应。
冬眠吃不准他的态度，心情更加紧张，双手揪起衣摆：“对不起……虽然在你看来，这大概很像个借口，你们可能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得向你们道歉，不是故意不来的，抱歉……”
独自说完这么大段话，奈何陆凝还是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我，我……”
死嘴赶紧说啊！死脑赶紧想啊！
都进来了，难道还真傻站等着宣判吗，赶紧想想挽回的办法啊！
可陆凝的低气压太可怕了，冬眠甚至不敢直视他，想半天想不出还能再说什么。
直到陆凝在他面前蹲下，突然伸手摘掉他的鸭舌帽。
冬眠一顿，更不明白陆凝的想法了，睁大眼睛看他，又迅速避开。
莫名就是很心虚的感觉。
陆凝沉重开口：“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你就是木木吗？”
“……”
那瞬间，冬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转回视线看向陆凝，双眸迅速泛起一片潮湿的通红。
木木。
没想到还能从师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我们，很久以前……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就应该认识……对吗？”
第83章 那我衣服哪去了！你还抱着我！
冬眠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隐瞒天界的事情都敢干了,连内丹都敢出过一次了——可面对陆凝，不仅模样变回幼时，连心态都好像跟着变回去了。
时隔万年再次听到师兄喊出自己的名字,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唰唰唰地就往下落。
再开口,嗓音都是飘着颤着的：“……你记起来了？”
“……”
陆凝并没有记起什么。
但看冬眠的反应就是间接承认了，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陆凝感到不可思议：“你出现在我梦里时, 就是这个模样。”
“我一直在梦到你……”
“梦里你叫木木，是个小树妖，好像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 我们的家在一座山上。”
“但我以为，那就只是有些奇怪的梦……”
“……”
冬眠想起来，他见过陆凝未面世的漫画作品, 里面画的主角就是他。
但漫画形象跟真实模样有很大区别，他也不确定陆凝在梦里看见的是什么样。
现在知道了。
陆凝是真见到他了。
庆幸上天还是为他们留下了希望，让陆凝能在现实认出他。
“所以……我们真的认识？那你一开始接近我们, 并不是只为了霄霄？”
陆凝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梦里的小孩跑进现实了, 竟是真实存在的。
身份还是神仙，还是一个愚弄过他们，让他很不喜欢的神仙。
可梦里的他们关系非常亲密——看冬眠此刻的模样, 应该也是感动欣喜, 为他认出自己这件事在高兴吧？
冬眠吸吸鼻子：“……我很想跟你们搞好关系,但是也没想到，最后反给你们造成这么大伤害。”
“……”
要真是这样, 之前那些怪异事件倒也能说通。
“我以为，你彻底忘了我……我以为，再也不能听见你,这么叫我了……”
冬眠的眼泪止不住，越说情绪越波动，最后直接大胆扑进陆凝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冬眠真想克制的，但完全克制不了。
这样的拥抱他想了太久。
还以为相认无望，做朋友也无望，这辈子就只能远远地偷看着他们了，可陆凝偏偏认出了孩童模样的他。
“这还是，你给我，你取的名字……”冬眠呜呜大哭，“我想你们，呜呜……我真的很想你们……”
“……”
陆凝也无法将他推开。
小孩体型的隐形好处，可以放肆哭泣，也可以博取更多同情。
一点都不违和。
照理陆凝是讨厌冬眠的，对于他过界的肢体接触应该感到厌恶才对。
可冬眠哭太惨了，说得又如此情深意切，听着冬眠在怀里的哭声，陆凝感觉心脏像是产生了某种奇怪诡异的共鸣，还泛起微弱的刺痛酸涩。
他想，他们以前的关系一定很好。
以前的他，应该是非常喜欢冬眠的。
所以陆凝没法推开冬眠，伸手揉揉冬眠的脑袋，都有点想跟着一起哭了。
……
等陆炽推开会客室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幕场景——冬眠在陆凝怀里嚎啕大哭，悲伤到不能自已。
而陆凝抱着冬眠，神色伤感，眼眶微红。
陆炽挑了挑眉：“……真是私生子找上门了？”
仅用一句话，轻松打破被伤感笼罩的氛围。
“……”
哭过一顿，冬眠情绪稳定了些，开始述说过往的事情。
但没全部说实话。
既然他们没想起来，又是那么惨烈的结局，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吧。
冬眠略去了不好的部分，只讲好的那些。
还改了身份，没说他们都是神仙，改成了他们是修仙练道的凡人。
“所以凡人真能修仙啊？”
冬眠笑了笑：“能的，但以前是因为天界空缺的职位较多，现在职位很满了，修仙成功的概率就很低了。”
陆凝道：“看来现在哪里就业都不容易啊。”
“……”
也没说错。
冬眠说他们是修仙者，而自己是他们救下的小树妖。
被救下后，便一直跟着他们生活。
三个人的生活幸福快乐，只是后来他们要去制服妖怪，怕自己遇上危险没带，结果就再也没有回去。
听着很魔幻，可不少细节能跟陆凝梦境对上，所以陆凝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陆炽倒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所以我们也是以前就认识了？”
是指他跟陆凝。
“嗯！”
冬眠看着陆炽，眨巴清澈的眼眸，回答肯定。
“你是师尊，他是师兄……师兄就是你亲手带大的，亦师亦父，你们一直都在一起！”
陆凝突然问：“但我以前应该最喜欢你吧？”
“做了那么多回梦，一次都没梦到自己，也没梦到我哥，梦里全是你。”
陆炽瞥了他一眼。
冬眠没注意陆炽阴暗的眼神，听到陆凝这么说，心情还是很好，嘴角上翘。
但他很诚实，没有这么认下，而是说：“你最喜欢的肯定是师尊啊。”
“……”
冬眠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你是很喜欢我……但还是跟师尊最亲了。”
“……”
“所以发现你们都在这里，这世还真成了亲人，我真的非常为你们高兴。”
听完这些，陆凝却像有些心虚，脸颊微微泛红。
但陆炽一改刚才的冷淡，脸色好多了，嘴角有笑了。
“是么？”
冬眠被陆炽的好脾气晃了眼，听到陆炽问：“所以你算是我们养的孩子？”
好亲昵的感觉。
他从来不敢这么想，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定位，就是师尊的徒弟，师兄的小师弟。
但陆炽这么一问，他又想，怎么不算呢？
自己被带回去时，年纪还那么小，本来就是个孩子。
“……算，算是吧。”
陆炽又笑了笑：“再多说点。”
冬眠想起以前，师尊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是这样诡异。
起初并不喜欢自己，是拗不过师兄的软磨硬泡，才不情不愿将自己带回仙山，收于门下。
但真收下自己后，师尊又很负责，该教导的地方教导，恩威并施，该奖励表扬的时候，也会温柔哄着自己。
刚才陆炽满脸阴暗，眼神里还有怀疑，似乎不太相信冬眠这些前世今生的说法。
可现在莫名其妙又信了，态度也变好了，都会对自己笑了。
相遇两辈子。
两辈子都让他看不透的师尊。
冬眠挑着欢乐日常讲了不少，因为是修仙背景，很多设定都不会奇怪，陆凝跟陆炽都没起疑。
就是有些可惜。
陆凝叹气：“其实你开始直说就好了，我们就能早点说清，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意外了。”
冬眠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搞糟了，想着做更好些，结果总是背道而驰。”
“但我现在很开心，真得很开心。”
开心到又坐不住，再次往陆凝的怀里扑去。
“我真得很想你们……能在这里遇上你们，真得太好太好了……”
陆凝也彻底消除了对冬眠的偏见，顺便接受了他对自己的拥抱。
揉揉他脑袋，温柔说道：“……让你一个人吃苦了。”
冬眠一听，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他在陆家待了很久，一直到傍晚五点，他们要去接陆承霄了，这才离开。
陆凝是想留下他的：“……如果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接霄霄，晚上也可以留在我们家过夜。”
“这些事告诉霄霄应该没关系吧？”
“既然知道了，我想我们能重新认识相处……以前没能好好照顾你，现在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
陆凝对“木木”本就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在认可冬眠的说法，接受他的身份，知道曾经将那么年幼的他独自留下后，心里的责任感瞬间爆棚。
以前没做好的事情，很想现在补上。
冬眠差点就答应了。
听到陆凝这么说，谁能忍住？恨不得再扑进陆凝怀里，晚上睡觉都要黏着他。
但最后还是没有留下。
冬眠笑了笑：“我过几天再来找你们吧，今晚还有点事……我晚上给你们发消息，到时再向霄霄道歉！”
陆凝跟陆炽便没有硬留。
陆凝道：“那好吧，有空你就联系我们……霄霄那边我会一起说的，其实他现在没那么生气了，还是想跟日日做朋友的。”
“嗯……那过几天我带日日一起来！”
“好。”
原本说好让殷天来接自己回家的，但冬眠高兴过度，需要时间散发兴奋情绪，便自己蹦跶着回家了。
戴着鸭舌帽，一路蹦蹦跳跳。
突然张开双臂往前狂奔。
突然又停下来观察四周环境，嘴里还时不时哼唱几句走掉的小曲。
成年人在路上这样将无人敢靠近身侧，只会被当成疯子远离。
但小孩体型就充满天真可爱。
半路蹦累了，冬眠还给自己买了一份煎饼，还点了两杯奶茶。
喝完后，上了最近的地铁站，没过多久也到家了。
殷天看着天色逐渐变暗，心里正纳闷冬眠怎么还没给自己打电话，该不会在陆家晕过去了吧？
要不要过去偷看一下？
但冬眠要是没晕，会不会误会自己，又要不高兴？
没能纠思考出结果，大门先从外面打开，冬眠自己回来了。
吓殷天一跳。
立刻上前询问：“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冬眠手里拎着地铁出口买的蛋仔小蛋糕，热气腾腾香喷喷，嘴里正在嚼吧嚼吧。
“对啊，我自己回来了。”
听声音就很高兴的样子。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是……等等，你先把我抱起来，我不想仰着脖子跟你说话，你现在太高了。”
“……”
殷天很想纠正他的错误表达：不是现在的自己太高，而是现在的他太矮。
但冬眠正高兴，他觉得不犯贱比较好。
于是伸手将冬眠抱起来，达到一致高度后，殷天问：“够高了吧，能说了吗？”
冬眠双眸嘴角满是笑意，好心情根本压都压不住。
“我跟你说，师兄认出我了。”
“他还记得我这个时期的模样，他认出我了，还叫出我的名字了。”
殷天隐约有些猜到，能在短时间内让冬眠高兴成这样，大概率就是这件事。
冬眠将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告诉了殷天，包括自己哭得满脸眼泪，以及对身份设定的部分改编。
“我要走的时候，师兄还让我留下呢！还邀请我过夜呢！”
“师兄真的一点没变……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兄！”
殷天为他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心头冒酸，所以酸溜溜地问：“既然他都留你了，你怎么还回来了？”
“……”
“……嗯？”
“因为师兄还记得我，我就很满足了……虽然在我眼里，他们依旧是师尊跟师兄，但对他们来说，时代都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冬眠认真说着，眼角还是温柔的笑意：“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总是要朝前看……他们已经有新的生活，我不能再过多打扰……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要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啊……”
小树妖的故事终究该留在过去。
小树妖注定失去师尊跟师兄，即便人间再度重逢，也无法扭转时光，改变万年前的任何选项。
时间在继续。
现在的陆凝跟陆炽并没有过去的记忆，他们拥有新的人生，新的社会关系。
能再产生交集已经算是上天的额外仁慈，他不能贪多。
而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另外想要珍惜的，如今的一切。
殷天很会抓重点。
“现在的生活？”他道，“里面包括我吗？”
“……”
冬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扭动身体，赶紧从他怀里跳下去了。
“好了，我说完了，放开我，我要去看日日了。”
冬眠轻盈落地，将手里的蛋仔小蛋糕放下，快步小跑向卧室。
冬日还在睡。
但睡眠状态比前两天都要好，胸腔上下起伏很明显，还能听到他打小呼噜的声音。
应该做梦了，四肢时不时抽动一下，又吧咂吧咂嘴，估计梦里又在吃什么东西吧。
“他就这样睡了一下午，全程没醒吗？”
殷天道：“是啊，早上吃过东西，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那就好。”
冬眠想伸手揉揉小家伙，又怕吵到他睡觉，最后还是忍住了没下手。
就是心疼。
“哎，两天只吃了这么一顿，吃得还不多……估计这回又要瘦很多，不知之后多久才能养回来了……”
殷天安慰他：“放心吧，这小子亏待什么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很快就能将自己补回去的。”
也是。
冬眠笑了笑，心情很安定。
一切都在渐渐好转了，之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晚餐时间，冬日还在呼呼大睡。
家长没有特意将他叫醒，冬眠再次单独享受超丰盛大餐。
因为心情很好，冬眠胃口大开，吃得比之前几次都多。
终于吃撑了一次，撑到吃完就开始犯困，只想上床睡觉。
毫不客气地又点了殷天上来给他暖床，相较之前醉酒的状态，实际也没收敛到哪去。
“感觉靠着你能睡更踏实些。”冬眠说，“等我睡着了再把我放下吧，辛苦你先忍忍了。”
“……”
殷天还能说什么呢。
难得冬眠需要他，还是主动要求，殷天只能爬上床，乖乖当他的暖床奴仆。
殷天刚躺平，冬眠就贴上他胸膛，接着将整个身体压到殷天身上。
入睡速度更是快到难以想象。
上次冬眠是喝醉了，不但贴上来，还胆大妄为地调戏殷天。
这回趁着他清醒，殷天也想说点什么骚话打趣。
结果还没开口，前后不过几秒，冬眠已经入睡，还是冬日的同款呼呼大睡，时不时打两声呼噜。
“……”
忍不住想再说一遍。
真是一模一样的两头小猪。
比冬日小猪更过分的是，冬眠小猪连吃带拿，不仅整个人压在殷天身上，还一边正大光明吸取殷天的魔气。
——怪不得说跟他一起睡觉更踏实呢，这能不踏实吗，等于一边睡一边吸他精气了。
但殷天并没有制止，非常大方地任由冬眠吸取。
妖魔不分家，他的魔气有助于冬眠的妖气凝聚，现在就是妖丹的力量太弱，冬眠才会保持着孩童的体型，并且连一点妖术都用不了。
起初殷天没打算睡觉，准备继续守着他们，脑内开始盘算明日行程。
必须去超市多买点食物回家囤着了，两头小猪太能吃了，恩格尔系数保守估计能占到全部支出的百分之八十。
是时候将甜品店重新开业了。
时隔三个多月，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店员还会不会回来。
这回真要好好经营，多赚点钱了。
两头小猪太能吃了。
再不赚钱真连喂都喂不饱了。
想着想着，殷天便不自觉放松全身神经，最后也一起睡了过去。
睡得很沉。
一觉睡到天亮，还是被怀里的重量压醒。
好重。
把他半个身子压麻了。
殷天迷迷糊糊，还没睁开眼睛，心想难道是冬日也压到他身上来了？
这么敦实的重量，好像也只有冬日能做到了。
可手感不对。
冬日应该是毛茸茸的，怀抱里的触感却很光滑，是属于人类的皮肤。
等等，等等——
从上往下顺着摸一遍，殷天惊觉这既不是冬眠也不是冬日，而是一具成年人的体型。
光溜溜的，有温度的，跟他直接肌肤相贴的，成人体型。
卧槽！
这是谁！为什么会在他怀里！
殷天瞬间清醒，火速睁开双眼，低头往怀里一看——
竟是冬眠变大了。
一夜之间，从孩童模样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型。
“……”
更卧槽了！
这变得也太快了！
还有他的衣服呢！
衣服去哪了！为什么会光溜溜地在自己怀里！
殷天感受到心跳在不断加速，缓冲好几分钟后，才找回些许理智。
估计是吸了他一晚上精气的缘故吧，此刻冬眠身上的妖气比之前浓重多了。
而体型变大这么多，童装被撑裂了也很正常。
冷静冷静。
要冷静。
低头再看冬眠一眼，继续沉睡着。
少年模样嫩得能掐出水来，皮肤细腻白皙，睫毛长翘，睡颜恬静。
不似之后的清冷高傲，眼前的他面部线条很柔软，脸颊两侧还带着些软肉。
美得人心脏狠狠一跳。
这哪里是树妖，分明是爱神降临。
殷天想起自己从几千年的沉睡中苏醒时，见到冬眠的第一眼，就是被他的美貌迷了眼。
但那时不了解冬眠，只是被美□□惑，所谓的见色起意。
后来知道了天界的心思，更不屑地想要玩弄，是不怀好意的心动。
可现在，他对冬眠有了更多了解。
知道他善良正义的内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坚韧的，偶尔也有脆弱的孩子气。
冬眠更是第一个对他展露温柔，能将他都抱在怀里哄的人。
会因为天界的要求过分而站在他这边，也会为他的安危担心。
从互相怀疑防备到互相信任扶持。
他们一起经历生死，一起养育保护孩子，和真正的人类家庭相比，似乎早已没太明显的区别了？
这一刻的心动，虽然还是由冬眠的美貌展开，却是只为冬眠本人的心动。
想起冬眠说他有时候像人类，殷天觉得一定就是这样的时候。
心脏像人类一样跳动着。
哪怕作为一个人类，他也会对冬眠感到心动。
殷天不老实地动起来，十几分钟后，还是惊醒了冬眠。
四肢酸软泛疼，浑身肌无力。
好像昨天狂奔过一百公里，透支的代价在睡醒后疯狂袭来。
腰上还勒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等等，手臂？
哪里来的手臂？
为什么会有手臂勒着他的腰？
冬眠脑袋更清醒了些，感官也变得更加清晰——他似乎没穿衣服。
手臂跟他的后背腰肢无阻碍触碰，肌肤相亲，体温正在互相传递。
卧槽！
什么情况！
这种头皮都要炸毛的感觉让冬眠迅速睁开双眼，开始确认周围情况。
“醒了？”
殷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冬眠僵硬地抬头看去，入眼的殷天又变小了，于是低头确认自己手掌的大小，终于发现自己长大的现实。
“……”
昨晚是孩童的模样，睡在殷天身上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现在就很有问题了。
何况他还光溜溜的，衣服不翼而飞，多少有点不正经了。
本来肢体就不舒服，这下连着脑袋一起混乱了。
冬眠支吾着开口：“你，你……”
“嗯？我怎么了？”
冬眠问：“……是你，脱了我衣服？”
好一个含血喷人。
“我脱你衣服干什么？”
“……那我衣服哪去了！你还抱着我！”
“我会抱着你，是你昨晚自己贴上来的。衣服不见，是你长大撑爆了。”
殷天忿忿不平：“别诬赖我，我是会偷偷摸摸脱光你衣服的人吗？”
第84章 好歹吸了我一晚上精气
怀疑殷天是冬眠的第一反应。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 总不能是他自己脱了自己的衣服吧？
但殷天的话更有道理。
也是，他都变这么大了，不可能还穿着童装。
实在是非常尴尬。
但冬眠不可能承认误会了殷天,他低着头,沉默地往边上挪动。
拉开跟殷天之间的距离, 用力裹紧被子。
“可是怎么，突然就变大了……”
昨天还是小幼崽, 今天就成大人了，体型转变真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很挑战刺激心跳。
殷天笑道：“好歹吸了我一晚上精气, 你说呢。”
“……我吗？我？”
冬眠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意识——因为自己受伤就去吸殷天的精气？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他是这么歹毒的家伙吗？
但认清现实情况，是的，他就是这么歹毒的家伙。
能让他在一夜之间从孩童变成大人, 的确只有殷天的魔气能做到。
“……”
“没事，我很乐意为你提供这些帮助。”殷天说，“以后你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将流经着我的气息,我感觉很好。”
“………………”
冬眠连忙将身上的被子裹更紧,扭过头去，无法直视殷天的脸。
“……你赶紧下去，先拿套衣服给我。”
殷天不动, 嘴角咧起邪恶笑容。
冬眠这种害羞的模样真是第一次见。
有点可爱。
很难忍住想使坏的心思,殷天邪恶开口：“害羞什么,你哪里都没看过，你那儿童唧我——”
“滚下去！拿衣服给我！”
殷天话没说完, 冬眠拿过枕头狠狠砸他脸上。
等的就是这么一下。
殷天舒服了。
心满意足地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故意拿了套自己的衣服。
冬眠没看仔细,还缩在被窝里，眼神戒备地看着殷天：“好了，你出去。”
“一定要出去吗？”殷天讨价还价，“转过身就够了吧？”
“……”
“我再把眼睛遮起来？”
“……滚出去！”冬眠怒道，“去给我准备吃的，我都快要饿死了！”
殷天适可而止，老实出去：“好好好，我去准备食物。”
又饿了。
看来胃口这点暂时没变，搞不好因为体型变大，还顺带变得更大了。
殷天出去后，冬眠也没立刻从被窝里出来——他不相信殷天，总觉得这大魔物会搞偷袭，搞不好在他起来的瞬间，殷天就将门打开了。
继续浅缩几分钟。
是等闻到了些许食物香气，确认殷天真在厨房后，冬眠才敢掀开被子，先换上殷天的衣服。
体型差距过分明显。
虽然他很清楚殷天比自己高大的事实，可偶尔也会有点雄竞的念头，滤镜加持下，总觉得自己也不差，跟殷天的差距并没太大。
此刻衣服往身上一套，跟照妖镜一样，原形毕现，再挣扎否认都没用。
这混账！
肯定是故意拿自己的衣服给他！
冬眠暂时套上，下床后，赶紧去找了自己的衣服。
试图安慰自己，肯定是现在的他比较瘦小，也许穿上自己的衣服都会大。
结果很不幸。
自己的衣服刚刚正好，他跟殷天的体型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算了。
认命了。
冬眠叹出口气，转身查看冬日的情况。
小家伙不动如山，不管外界环境有多嘈杂，只要眼睛闭着，那就是呼呼大睡，不会轻易醒来。
看着冬日起伏的胸膛，四仰八叉的睡姿，冬眠内心得到些许安慰。
他在恢复，冬日也在恢复。
真好。
他们的小猪宝宝看上去好多了。
随后进了浴室，边洗漱边给陆凝发消息。
昨天陆凝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还顺利加上陆炽的微信。
冬眠当场就新建了个三人小群，此时发出早上好的玫瑰表情包。
洗漱完毕又看了看冬日，确认他依旧睡得很熟，冬眠也没特意叫醒他吃东西。
等打开卧室房门走出去，黄油煎牛排的香气已经满屋飘散。
好香。
香得他想来个后空翻。
是他太饿了，还是殷天的厨艺真有所进步了？
以前也不觉得煎牛排多好吃啊，现在怎么光闻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殷天还在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电煮锅跟各种火锅食材。
“今天吃火锅？”
“对。”
殷天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放什么放什么，火锅就是人类饮食的最高文明。”
“水应该烧开了吧？你把火锅底料加进去，先煮吧，牛排也快煎完了。”
“好。”
确实很久没吃火锅了。
虽然天气开始变热，但房间里的冷气打得很凉快。
夏天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吃火锅，就好比冬天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吃冰激凌。
有种反季节的特别美感。
冬眠倒入火锅底料，融开后，把各种各样的肉片倒进去。
殷天也煎好牛排，端着满满一盆牛排大山出来了。
看到冬眠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眼底闪过几丝失落。
想象中男友衬衫——不，应该是丈夫衬衫的画面不见了。
好可惜。
冬眠目瞪口呆：“……你这是煎了多少？会不会太多了？”
目测就有十来斤，每块又厚又大，叠起来是真像座山，半点没夸张。
殷天在冬眠面前放下：“不多，相信自己，你能吃完。”
冬眠不愿承认：“肯定吃不完，还有火锅呢，这份量真太多了。”
殷天心想更多的你都吃了，现在到底在娇羞什么？
嘴上是不敢的：“你吃不完我吃，我吃不完还有日日，放心吧，总能吃完的。”
但冬眠怎么可能吃不完。
就算真吃不完，也轮不到他卡在中间，派出冬日小猪就能直接清场。
“这么多东西，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你去陆家的时候，我叫了外卖。”
“不过外卖能送的品类有限，今天下午我想自己过去一趟超市，到时你看着日日，没问题吧？”
他们家很有必要按末日文的标准来囤物资。
冬眠应下：“当然没问题。”
说话间，第一波放进锅里的肉片已经煮沸。
冬眠开始认真夹肉，认真吃肉，全神贯注，嘴巴不停，没多余心思跟殷天说话了。
管这叫吃不完？
殷天才不信他的妖言惑众。
“买完东西，我再去店里看看，得重新开始营业了才行。”
这回是真要好好赚钱了。
买的牛排还都是些冷冻货，煎出来的这些就要五六百，但估计只够冬眠吃一顿。
别忘了还有另一头小猪呢。
幸亏他们不是人类，否则这个家是真的会被吃垮。
冬眠吃东西的时候没说话，等吃完第一波肉，等着第二波煮好时，才有了多余的时间叹气。
殷天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其实这两天我有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
“就是我的小餐馆，我想要不还是关了吧？”
殷天很是意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冬眠终于要放弃这家餐馆了？
挣扎这么久，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是叫垂死挣扎了？
“咳咳咳……这么突然？”
“实在是赚不了多少钱，可能我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感觉租出去更好些，收房租都能多赚点。”
冬眠不是想开了。
是终于想死了。
幸亏当时是将店铺用金手指买下来了，没在这方面追求太接近人类。
否则要是租的，再加上租金，那将是血本无愧，倒贴开店，盈利之日遥遥无期。
“也好，不想开就不开，以后轻松点。”
“嗯。”
说话间，第二波肉煮好了，冬眠又不想搭理殷天，准备专心吃了。
但刚将煮锅里的肉捞到碗内，卧室里突然传出几声尖锐的鸟叫。
冬眠一惊，下意识先看殷天。
殷天同款迷惑脸，显然也没听过这种声音。
“……这是鸟叫吗？我是不是听错了？”
又有几声鸟叫传出。
“没听错，真是鸟叫。”
两人连忙放下筷子起身，火速朝卧室跑去。
“……怎么会有鸟飞进来？！窗户没开啊？！”
鸟飞进来做什么？
不会在狂啄小饕餮吧？
房子小，卧室不远，几步便到。
走进卧室才知道真相，原来根本没有鸟，这是冬日发出的叫声。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依然是原形的模样，正在床上到处乱蹿，边蹿边发出鸟鸣。
第一次听到冬日原形的叫声。
远听是小鸟的叫声，近听还有点像人类婴儿的声音。
坏了。
昨天好歹还能说话，今天连话都不会说了。
“……日日？你怎么了？”
冬眠在床边坐下，试图抓住这只疯狂乱蹿的小鸟猪，但下一秒小鸟猪先整个撞进他怀里。
咚——
冲击力剧烈无比，有种被高压水枪狂滋的感觉。
幸亏冬眠已经是成人体型，要还是昨天的模样，这一下足够将他撞成天边的流星。
“嘶……没事了没事了，日日没事了，爸爸在呢，爸爸抱着你呢，没事了……”
冬日也不是真失去理智了。
听到冬眠的声音，嗅出冬眠身上的味道后，声音轻轻地开口：“……爸、爸爸？”
还能说话。
太好了，没有退化。
冬眠松出口气：“是爸爸，你能认出爸爸了？”
“呜呜呜，爸爸，我看不清，呜呜呜……我什么都，看不清，我的眼睛不见了……”
小朋友过分夸张的恐怖形容。
冬眠差点就笑出来。
为什么明明是悲伤时刻，小家伙说话还是这么可爱好笑。
“你的眼睛没有不见，傻宝宝……只是暂时有些看不清，过几天就好了，别怕。”
“呜呜呜，可是我，看不到，看不到你……呜呜呜不见了……”
悲伤的小饕餮难以理解大人复杂的说法，只能以自己的真实感受为标准。
他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黑影，什么都看不清。
那他的眼睛就是不见了。
“过几天就能看见了，别担心……饿不饿啊？你睡了好久好久，肚子应该很饿了吧？”
无法说服小饕餮，但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下一秒，冬日哭唧唧地说：“呜呜呜我好饿……我想，吃肉肉……呜呜呜……”
再难过也不能阻挡他想吃肉肉的心情。
“好好好，我们去吃肉肉，今天正好有很多肉肉呢。”
冬眠抱起他：“不哭不哭了，也许等吃完肉肉，日日眼睛就好了呢……先开开心心地吃肉肉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好……”
边哭边应好。
抱着小家伙坐到餐桌旁，叠成山一样的牛排瞬间不算什么难以攀登的高峰。
胃口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
冬眠负责喂，殷天负责继续煎，火锅负责继续煮。
看不清也不妨碍小饕餮大口干饭，干着干着就暂忘所有烦恼，只顾着猛猛吃了。
最后殷天不仅将所有牛排全部煎了，还把为数不多的小羊排也煎了。
另起一锅倒油，还炸了很多鸡排猪排。
前一天刚将冰箱的冷冻库塞满，今天就清空大半，一顿饭吃掉上千元。
不赚钱行吗？
殷天感觉自己肩负重任，这何止是小饕餮，简直是吞金兽。
今天没吃米饭，是用火锅底料煮的方便面。
也无法统计小家伙吃了几块面饼，总是火锅底料最终煮完了十包。
大概是要把前两天没吃的份一起补回来。
终于吃饱后，冬日情绪稳定不少，眼泪全部收起来，躺在冬眠怀里打嗝，昏昏沉沉又想睡了。
殷天的手机响了几次。
他有提前通知店员去店里，钥匙还在他这里，员工等着他去开门。
冬眠便道：“你先去忙吧，我看着日日就行了。”
其实冬日要是睡着，留冬眠在这里看着，殷天不会有太多不放心。
可冬日醒了，心底莫名就有种不安，不放心走了。
冬日被小魔物控制身心的画面历历在目。
虽然不太可能重现，可要不幸重现，现在的冬眠真只有等死的份。
殷天想了想，最后召唤出武器，决定留在这里。
“以防万一，给你留着武器防身吧。”
冬眠看向那把永远淬着火光的黑色长枪，无奈道：“我又不会用枪，你留给我也没用啊。”
“没关系，它很有灵性，会配合你的。”
长枪从殷天身后转着飘到冬眠身前，很快接受了第二位主人，转眼变成了一把弓。
冬眠瞪大双眼：“……它居然会变？！之前你从没说过啊？！”
冬眠伸手握住，看上去很沉重的样子，实际轻盈不累手。
试着拉动弓弦，立即就有箭矢自动凝现，手感竟一点不比自己的弓箭差。
“好厉害！”
瞬间虏获冬眠的心。
“认识这么久，才知道你的武器这么厉害！”
殷天冷笑：“因为我很厉害，武器要配得上我，所以才会这么厉害，懂了吗？”
“……”
冬眠无语：“好了，你可以走了，快走吧。”
“去超市的时候记得买些棒冰，就这样，再见。”
殷天被赶着出去，但没再磨蹭，秉持着早去早回原则，真出门了反而很干脆。
冬眠送他到门口：“一定记得买棒冰，还有冰激凌，我喜欢抹茶味的，日日喜欢巧克力口味的，都多买点。”
“知道了，到时候拍照给你选，现场点单行不行？”
对门邻居正出门倒垃圾，难得见到他们在家，主动打了招呼。
“感觉有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冬眠很有礼貌地回答：“前段时间旅游去了……前几天才回来。”
能解释这么长时间的消失，也只有旅游一项。
“哎呀，小两口感情真好啊……总是到处玩，出个门也黏黏糊糊的，真好呀……”
“………………”
邻居语气不含一丝嘲讽，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但越是真实，越叫冬眠感到尴尬。
冬眠挤出一丝尴尬的假笑：“呵呵呵……哈哈哈……”
殷天见缝插针，抓住机会，以冬眠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直接在他脸上大亲一口：“亲爱的，那我出门了。”
“…………”
邻居笑着打趣：“哎呀哎呀，真黏糊啊。”
“………………”
冬眠恨不得把他一脚踢飞。
伸手摸摸殷天的脸，看似爱抚，实则狠狠掐了一把：“……早去早回呀。”
然后再推了殷天一把。
狠狠关上大门，彻底将殷天隔绝在视线范围之内。
可心跳还是难以平静。
一种很微妙的怪异感觉。
以前千方百计想着看上去能像一家人的办法，现在别人真心这么认为了，他又有些不敢接受。
以后……
该怎么办呢？
最初想着结束接受后，为冬日找户靠谱的人家领养。
后来想着，要带冬日回去仙山。
直到遇见师兄跟师尊，又想着带冬日留在人间。
压根没考虑过殷天的想法。
但现在不用问，光看就知道了，殷天也不可能放弃冬日的。
他对冬日的付出跟照顾，并不比自己少，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比冬日跟自己的差。
而且也要考虑冬日的感情。
他会舍得跟殷天分开吗？
他能接受家庭变得破碎，或者要跟自己分开吗？
应该也不能吧。
所以……
他们以后还要住在一起吗？
要是没有了任务的需求，却依旧像这样住在一起，那他们跟真正的家庭还有区别吗？
冬眠只是稍作假设，才平静下去的心脏又开始跟吃了跳跳糖一样胡乱蹦跶。
啊啊啊啊——
好诡异！真的好诡异！
他为什么要想这些东西！
日日身上的小魔物都没解决，他想之后的打算做什么！
“……呜噫！”
冬眠慢步走回屋内，抬眼就见小家伙从沙发上摔下去的画面。
“日日！”
赶紧上前去接，但暂时失去瞬移能力，脚步也不够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冬日摔下来。
咚的一声。
好像实心保龄球落地，发出了非常实在厚重的声响。
“日日，你没事吧？没有摔疼吧？”
看样子没摔疼。
也是因为太敦实了，一身茸毛茂盛，身上的肉也够多，抖抖身体就好了，什么事没有。
只是依旧看不清，视线受阻，这让冬日还是不习惯，也很不舒服。
对着空气嗅啊嗅，只能通过气味追踪，来判断身边的人是谁。
冬日很难不低落：“爸爸，我吃饱了，还是看不到……”
“眼睛，掉下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冬眠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哄骗下去：“那可能是日日需要睡觉了呢……日日刚刚吃饱了，现在想不想睡觉呀？”
离奇的是还真有效。
冬日真点了点头：“……想的、我想睡觉。”
“那就闭上眼睛睡一觉，等睡醒，日日的眼睛一定就好了。”
“爸爸在旁边，陪着你一起睡，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爸爸了，好不好？”
小饕餮上当受骗，想想那样的场景，还觉得挺不错。
点头答应：“……嗯嗯，好！”
第85章 按在怀里猛亲
缩在冬眠怀里,冬日还真很快睡着。
白白胖胖的身躯完全放松，变成了一颗沉甸甸的实心汤圆。
蹭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脸颊，冬眠轻轻叹气。
如果他们身上没有这么多意外就好了,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平凡生活就很好了。
冬日睡着后,冬眠也没闲着,开始准备可能需要对天界进行汇报的情况说明。
目前天界还没任何传话，大概率是混过去了, 没有起疑。
可这件事怪异之处不少，很难保之后也能安然无恙。
所以最好提前做足准备。
如果天界不过问，那他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不会去自找麻烦。
准备好这些，冬眠又上网将店铺的出租消息挂了出去。
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租了吧。
留给他用简直就是浪费。
因为地段好, 租金也合适，挂出去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人发来消息询问, 想实地看下情况。
再等冬眠安排好这些时间,一下午匆匆过去，殷天带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一开门，满地的购物袋跟纸箱, 冬眠怀疑他是把半个超市搬空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
世界末日要到了？
他们穿进囤货文了？
“……这些花了多少钱！”
普通人类会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吗！
这怎么看都过分了吧！
殷天说：“看着多,其实不多,按照你们今天的消耗量，估计能撑个一礼拜吧。”
“……”
好吧, 冬眠失去所有辩解力气。
中午他跟冬日是吃了不少，差不多把昨天买的所有食材都消耗光了。
所以暂时不用普通人的标准评判了。
毕竟普通人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这么多东西，全是你一个人拿回来的吗？”
殷天当然能拿, 但东西实在太多，光饮料跟水就有十来箱。
更不用说泡面零食之类的包装食品，跟路边小超市进货一般的架势。
这么多东西要突然消失，绝对引人怀疑，所以殷天享受了超市送货上门的服务，顺便自己也坐车顶上回来了。
“这么多东西，家里冰箱会不会塞不下？”
“不会，就是考虑到这点，冷冻食品我没拿太多。”
“还有些也不用放进去了，等会儿就可以煮了，晚上正好能吃。”
将所有东西全部搬进房子后，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拥挤。
冬眠发出认命的叹息：“原来我们……这么能吃啊。”
殷天笑了：“你以为呢，你现在跟日日不相上下。”
冬眠不愿承认：“……虽然我是比以前能吃点，但跟日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吧。”
“而且我是身体受伤的缘故……等我好了，会恢复成之前那样的。”
吃得多没什么，但吃这么多就莫名有点羞耻了，有种竟然会败给食欲，很无能的感觉。
“好了，尽管放心吃，我会赚钱养你们的。”
“……”
很难判断殷天是认真还是玩笑，仅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可冬眠听完，心头又泛起股微妙的炸毛感。
受不了。
“不过东西好像是太多了。”殷天又道，“主要是这个家太小了啊。”
殷天坐下：“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想换个新家的事吗……其实今天下午，我顺便去看了看房子。”
“……嗯？？”
冬眠一愣，连房子都去看过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
“之前有这个想法时，就拜托裴旌帮我留意着，这两天正好有消息了，我觉得价格也很合适，如果你觉得也好，就可以这么定下来……不过这是他家附近的那套房子，如果你想跟师兄师尊在一起，也可以再看其他的。”
最初有这个念头时，想的是之后要带走冬日一起生活。
那时设想很简单，只想冬日要愿意留在人间的话，住在那里正好有小龙崽作伴。
如今想法就变了。
这个家缺一不可，他希望能永远保持现有的模样。
而冬眠心里又是一阵炸毛感。
这种像在规划未来，很遥远又莫名真实的感觉。
明明以前也提过这个话题，当时还说是为了冬日将来的成长考虑，可再提怎么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冬眠眨着眼，没法直视殷天，双手假装很忙的样子，在整好的东西上摸来摸去。
“哦，之前说过吧……这里确实太小了，换个大点的空间，也更有利日日成长。”
不知气氛为什么微妙，又在微妙些什么，但就是突然变得很微妙，连殷天都说不出骚话。
殷天咳了咳，眼神躲闪，挠挠后脑勺，顺着冬眠的想法应道：“……嗯，对。”
没能说出真正的想法。
“……”
“……”
沉默凝固两秒后，冬眠打破：“嗯嗯嗯，那很好啊……等日日恢复后，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吧。”
“你的想法呢？”
“……嗯？”
“想离你师兄跟师尊近点吗？”
“……”
之前冬眠是这么想的。
想住在师兄跟师尊附近，希望能跟他们像朋友一样生活。
但相认后，这种想法反而消散了。
在他们并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冬眠认为跟他们保持距离，不妨碍他们如今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更好的选择。
冬眠摇摇头：“……不用，反正还在一个城市，想见面很方便，没必要再特意住一起。”
还是那句话，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好，那么自己也该往前看，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冬眠心情又豁然许多，笑着道：“等搬家后，我想去学游泳。”
殷天很震惊。
一秒回忆起冬眠在水里的悲惨往事，这是真震惊。
“……怎么突然想学游泳了？”
这是突然勇敢还是突然疯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是时候学了。”
虽然光是回想浑身泡在水里的窒息感，冬眠指尖就开始轻轻发颤。
可他觉得是时候再打破这层枷锁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救下冬日那天，他好像一并救赎了过去的自己，放下了重压万年的心魔。
又因此变回孩童模样，得以跟师兄师尊相认。
心头最大的执念释然。
要勇敢，要往前走。
要挣脱过往的桎梏。
对他而言，过往的桎梏还剩对水的恐惧，但现在冬眠很有挑战的勇气。
“我看这附近就有不少游泳馆，水也不是那么深，应该没关系，我想先去试试。”
殷天：“你要真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冬眠看他一眼：“算了吧。”？
殷天：“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冬眠：“你不正规，我需要正规机柜的帮助。”
“……”
多说几句，气氛又好像变回以前该有的样子。
但冬眠确定哪里不一样了。
很不一样。
变了，回不去了。
……
当晚，冬日没醒，又是白天吃完一餐后开始狂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醒来状态好了不少。
虽然视觉没有完全恢复，但比前一天清楚不少，已经能看到物体的颜色，也能辨认玩具衣物。
这让冬日更有恢复的信心，没再像前一天那样哭哭唧唧。
也让冬眠大松一口气。
要是没丝毫恢复，估计今天很难哄骗，还很容易降低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可信度。
第三天，冬日状态更好了些。
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吃得也一天比一太多，虽然视觉情况跟前一天差不多，但已经能变成半兽人的形态。
精神一好，这小家伙根本关不住。
还是看不太清的情况下呢，依旧做到了满屋乱窜，疯狂拆家，到处发泄精力。
房子小，装着饮料零食的纸箱只能放在外面，结果正合了这小子的心意，磨爪子磨牙齿，把好好的纸箱咬得坑坑洼洼，纸板拖得到处都是。
仅仅一天，面目全非。
家长还舍不得对他发火。
毕竟原形可爱，半兽人的形态更可爱，毛茸茸的三角耳，甩来甩去的大尾巴——谁能忍心对一只眼神不好的小猪咪发火呢？
都是这房子的空间太小了。
新房计划迫在眉睫。
相比之下，反而是冬眠的状态不佳，好像陷入了某种瓶颈。
之后好几天过去，还是在每天都能吸大魔物精气的情况下，灵力却始终飘浮涣散，难以凝聚。
灵力无法凝聚，就难以突破当前阶段，容貌变不变还是其次，主要是连重新容纳师尊内丹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继续当个没用的小树妖。
心里清楚得慢慢来，着急也没用，可毫无进展的每一天实在令人很焦虑。
倒不是多在意仙妖的身份区别，而是强大惯了，突然变成没用的小垃圾，落差感很重。
晚上，冬眠有些睡不着。
所以没靠着殷天，更贴近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饕餮。
殷天这几天占多了便宜，突然占不到，反而成了更不习惯的那个。
小声询问：“怎么了，今晚有心事了？”
夜夜为你敞开的胸膛都不来躺了。
心里不正经的想法没出口，冬眠便也没怀疑什么。
夜晚容易滋生软弱。
白天说不出口的话，晚上就会冲动说出来。
冬眠最近总在叹气：“……睡不着，我的灵力还很涣散，到今天还不能凝固，哎。”
“那我今晚让你多吸点？”
“……”
冬眠转了个身，看向殷天。
床尾亮着昏黄的小夜灯，定时还没结束，他们尚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睡眠能吸入的能量应该是固定的吧？”冬眠笑了笑，“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好心，最近确实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殷天愿意牺牲自己，他没这么快变大。
只是“孩童”到“少年”的阶段需要耗费的能量相对较少，再从“少年”到“成人”，估计就不是睡几晚能补充的了。
而夜晚也容易滋生邪念。
黑暗是阴暗的保护色，是养育欲望的皿器。
殷天看着冬眠的浅笑，昏黄灯光下，像枝头刚抽出小嫩芽，嫩得不行，心头邪念疯狂飘荡。
喉头上下滚动，殷天说：“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你想试试吗？”
冬眠自然问：“什么办法？”
殷天又卖起关子：“我很难跟你形容它的原理，它是一种行为，但比躺平睡觉有用很多，你想试试吗？”
“……什么样的行为？”
殷天就是不说：“我真得很难形容。”
“……”
冬眠给殷天的信任还是太多了。
压根没往任何不好的方面想，最多以为殷天是要用魔气对自己进行内在攻击。
也是着急凝聚灵力，冬眠想了想：“……会疼吗？”
殷天的呼吸好似停顿几秒：“不会。”
“……会让我觉得哪里难受吗？”
“可能会，也许会有窒息感。”
“……”
肯定是什么魔气攻击吧。
但只是轻微窒息感的话，冬眠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接受。
“……好吧，那就试试吧。”
殷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似乎有点露骨：“那你过来点。”
冬眠还没分辨这眼神到底清不清白，床尾的小夜灯定时到了，瞬间熄灭，视线也熄灭，被黑暗笼罩。
冬眠没有挪动，没有过去，先感受到了殷天在黑暗中的靠近。
比平时粗重些的呼吸声。
结实的手臂有力，莫名强硬地揽过了自己。
已经变得熟悉的怀抱，温暖的接触。
但比平时更相贴近的距离，过界的亲密感觉。
冬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奈何完全没时间反应，一切在遁入黑暗的几秒内发生，等他意识到真不对时，殷天已经亲了上来。
柔软温热的触觉贴上他的嘴唇，冬眠心脏大惊，一时失守，唇齿就被撬开，殷天强势霸道掠夺他的呼吸，不给他丝毫反抗的机会。
也许会有窒息感。
……真的会有。
冬眠大脑大片空白，仅剩不多的理智正在提醒他上当受骗，这是被殷天占便宜了——可唇=舌纠缠的同时，大量灵力真通过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身体无比渴望这份灵力，迅速转为已用，开始在体内搭建凝固。
胸膛热热的。
小腹也是热热的。
一连几天涣散的灵力此刻真开始渐渐凝聚了。
所以等冬眠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殷天抱到身上，而殷天又坐了起来，换成了更方便接吻的姿势。
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箍住他的身体，强行将他按在怀里，毫无距离的贴近。
掠夺，同时被掠夺。
起初的强硬还有些生涩，似乎带着怕被看穿的故意伪装，又怕自己不能让冬眠满意，透着小心的试探。
但冬眠完全被亲懵了，根本没有挣扎反抗，只有鼻尖哼出令人酥麻的喘气声。
殷天便直接当成奖励，立刻大胆狂妄，将人按在怀里猛亲。
亲到冬眠开始浑身冒汗，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新味。
香香的，甜甜的。
好好闻，好好亲。
第86章 亲吻是夜晚的秘密
看似失控冲动的举动, 其实算是殷天努力控制自我的成果了。
确认的心动破土而出，最近又天天抱着冬眠睡觉——谁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作为一个大魔物，殷天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得。
这晚终于让他抓住机会, 也是经过冬眠同意才亲的。
简直太有礼貌了。
再加一层了不起。
相拥的温度,手感,气味，耳边的喘息,鼻尖呼出微弱的热气，一切都在刺激着他，恨不得将冬眠直接融进怀里算了。
清冷的小神仙,做妖也是纯净的小树妖，冬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乖乖让亲,就能将殷天从内到外都勾住。
勾得乱七八糟。
原来亲吻是件能瞬间上瘾的事。
殷天不断加深又逼近，仗着体型优势跟如今的力量差距，正大光明将人欺负。
但怕冬眠反应过来,又小心讨好,同时将大量灵力用这种方式传输过去。
体/.液接触。
效果当然要比干躺着好很多。
虽然心里很有借口，这是冬眠答应后才有的行为，但殷天也清楚这是歪理, 所以心虚, 不想给冬眠反应过来的机会。
亲了很久很久,久到姿势又换了两回，冬眠也接受现实,更接受流转过来的灵力，已经不需要殷天箍着不放了。
身躯软软地靠在殷天怀里，只是真没力气了, 再亲真要晕过去了，冬眠伸手推了推殷天的肩膀。
殷天明白冬眠的意思，就是不肯立刻分开，伸手摸上冬眠的手背，捏捏他的手心，握在手掌把玩一会儿，最后十指相扣，黏连许久的双唇终于分开。
重获氧气，冬眠赶紧深吸一口。
然后发现心跳快得不像话，脑袋也昏昏沉沉，躯体的感受很不真实，一切像是场幻象。
本来好好躺在床上，然后被这么抱那么抱，现在就成公主抱的姿势坐在殷天怀里了。
……这对吗？这样能行吗？
……为什么就亲上了？还亲了这么久？
冬眠想质问发火都不能理直气壮，暂时茫然地魂散天外。
殷天也喘气，虽然看不清，但能想象到冬眠呆愣不眨眼的模样，又贴了贴他的嘴唇，故意问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
冬眠散在天外的魂回来了些，但大部分还是回不来，因此很难组织语言。
只能感受到殷天的气息扑在脸上，微微温热，却烧得他全身滚烫。
仅从这个角度出发，殷天确实没有撒谎。
冬眠感觉体内涣散的灵力真全部凝聚起来了。
于是在这层“现实”的遮掩下，借口好像成了“真相”，而谁更介意“接吻”的本质，显得谁更在意，谁就输了。
冬眠心里想问的：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亲了这么久？你是真心想给我灵力还是找着借口亲我？
说话！
看着我的眼睛！
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真实目的！
可开口，以上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冬眠只能故作淡定，假装自己完全不介意，仿佛刚才是场很纯粹的法术交流探讨局。
“……嗯，灵力凝固了很多。”
听到冬眠回答，殷天嘴角又开启邪恶微笑。
带节奏成功。
对付小神仙有点用，暂时能糊弄过去。
殷天无法不得寸进尺，直接伸手按上冬眠的肚子：“内丹状态呢，够突破了吗？”
冬眠被按得浑身一激灵。
不止有炸毛感了，这下是真浑身炸毛了。
冬眠一掌拍开殷天的手，怕吵醒冬日，生气也只能压着嗓音：“……你手别乱碰！”
殷天被打了手背，还真有点疼，但因为是冬眠打的，这种痛感更上头。
心满意足。
“碰一下怎么了。”
就算是摸摸又怎么了，亲都亲这么久了。
“不许你碰。”
殷天笑笑：“行吧，那我刚才表现还好吗？有让你满意吗？”
“……”
这问法实在丧心病狂。
还好看不清彼此，否则殷天真能看到冬眠涨红了全脸。
一点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冬眠立刻转移话题：“你没事吧……被我吸走这么多……会不会有影响？”
最好是真有影响。
能让这大魔物的嘴巴安静点就好了。
“你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