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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仓库

宁宁突如其来的失踪让所有人的心高高悬着,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寻找孩子。

别墅里面的监控很早就被找出来了,凶手很聪明, 能在监控密布的时家找到空子并离开,不过这点也让警察推断出这回应该是熟人作案,不然不可能那么熟悉时家。

江清雾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他抱着小小的宁宁, 脑袋里不停得回想孩子身边的人。

能接触安安的, 除了张妈,就是家里面的佣人,现在那些人全部都在家中,如果真的是家里人干的, 那孩子自然还在家里,但是警察在搜索时并没有发现孩子, 家里面都已经底朝天了, 还是没有找到安安的踪影, 这让江清雾的心愈发沉重。

江清雾微微晃动宁宁,孩子刚刚喝完药,烧已经退下来了, 但是因为哭泣,小脸上泪痕交错, 江清雾拿着一个热毛巾给宁宁擦了擦脸颊。

小孩子哼唧两声,睫毛微微颤动,看样子马上就要醒了, 江清雾连忙拍了拍孩子,轻声哄着。

舒霞芸因为安安失踪的事情连夜从国外坐飞机回来,向来时髦的老太太白发凌乱, 眼圈泛红,看来是在车上已经哭过一回了。

她抱住孩子,安慰着江清雾。

江清雾听到安慰只是机械地点这着头,听没听进去话,舒霞芸不知道。

“孩子给很快就能回来的,妈妈刚刚给自己在局子里的同学打了电话,别害怕啊。”她安抚着江清雾的情绪。

“不害怕的妈妈,我去看看时澜。”江清雾勉强打起来精神,说出来几句话。

监控是早上就调出来了,但是压根看不到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怀里面抱着孩子。

警方现在正在逐步调查,屋子里面的人经过排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的嫌疑人就两位家庭医生。

一位是刚刚来的家庭医生,另外一个是已经告假回家的家庭医生。

新来的医生很快就被压到现场,不过刚刚审完,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没有任何作案的东西。

正当案件处于僵持阶段,忽然,原本的家庭医生的资料被调查出来了。

警察看来眉头紧蹙,基本上立马就锁定了嫌疑人。

原因无他,这位家庭医生的儿子在外赌博欠下一笔巨款。

这里面只有他有作案动机。

可是,既然是把孩子给偷走了,也该告诉时澜 ,好来要钱,为什么对方到现在都能沉得住气呢?

不对!

警长的眼神变得锐利,他说:“或许对方压根没想来找你们要钱。”

一个警员蹙起眉头,有些不解,“他绑架孩子不就是想要钱吗?”

“不,我的意思是,钱他还会要,只不过不会从受害人家属这里要,而是从别的地方要。”

小警察瞬间察觉出来,脱口而出:“贩卖儿童?”

“那现在怎么办?”江清雾推门而入,他气喘呼呼,眼神慌乱失措。

警长急忙安抚,说:“别着急江先生,您仔细想想,附近有没有人一直关注您的孩子,孩子的医疗信息有没有泄露?”

时澜见江清雾来了,急忙走到他身边,“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就算是出门也有保镖在身边,孩子从出生还有治病全都是在我们家的医院,相信医疗信息也不会被泄露。”

听完这话,警长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你们家和其他人结过仇吗?”

“仇?”江清雾呢喃道,忽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急促地攥住时澜的袖子,“是不是江青松干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他说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其实江清雾一开始并不太相信会是江青松的干的,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孩子的失踪让他不得不去怀疑这个人。

其实时澜也怀疑是江青松,毕竟在排除掉孩子其他人后,警长的那句贩卖孩童,让他起了疑心,江青松已经穷困到连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能残害,贩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警长刻不容缓,当晚就开着车子去到了江青松的家里,同时另外一波人包抄了家庭医生的家。

不过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江青松走了,而家庭医生在家中被当场逮捕。

“你们抓我干嘛!”他冲着这些突如其来的警察喊叫。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查案子,查到你这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算什么理由,随便逮捕别人,信不信我把你们曝光了!”他大喊大叫。

“那你解释一下银行卡里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多出来五百万。”警员说。

听到这话,家庭医生开始慌乱,他死活不肯走,被人强制压着才从屋子里面出来。

出门的时候他和时澜正面对上,男人的眼神黝黑深沉,平静无风,可是家庭医生却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杀掉,吓得家庭医生不停地哆嗦。

案件继续调查,最后从家庭医生空中调查出来最后的地点。

家庭医生没有明说,只是说对方要求在凌晨两点交货,把人丢在碧波湾的仓库里,他们会去取。

王志完全按照他的方法来做,但是有一点不一样,他并没有准时到,而是把孩子提前给扔了过去,他实在是太害怕,孩子多待在他身边一会儿,他都无法承受,所以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煎熬过后,把孩子提前给扔了过去。

现在是凌晨一点,碧波湾距离这里有十五公里,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警察立马出动,而江清雾和时澜也开车过去。

江清雾坐在副驾驶一脸凝重,碧波湾的仓库早就被废弃,现在黑灯瞎火,安安一个人在那里肯定害怕。

一想到这个,江清雾又止不住心酸难受,他是不是就督促时澜,让对方再开快点。

时澜也在着急,车速早已经超过城市限速。

可是随着时间的跳动,他的心实在无法安宁,油门一脚踩到底,额头上的汗刷刷掉。

第62章 海崖

车子奔驰在漆黑的夜里, 江清雾手攥在裤子上,原本平滑的裤子被抓得皱巴巴,手上的汗渍浸透衣衫, 黑夜几乎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掉,只剩下车子发出的光亮。

“时澜,再开快点吧。”江清雾由原先扣着裤子, 变成扣着手机, 脸上的焦急呼之欲出。

时澜默不作声, 但是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在黑夜中就像是一道猛然从黑夜中撕裂迸发的闪电。

*

警车呼啸而过,没有鸣笛,只是在暗中伺机而动。

到达碧波湾之时, 警察迅速将入口封锁,碧波湾地如其名, 这里属于一个小高地, 水比较深, 适合大型货运船只的装货卸货,所以除却陆地上的门,就是陡峭的海崖, 一旦从外面封锁,里面的人除却从海崖跳下去, 基本上没有可能从中脱逃。

警察刚来就迅速在开始分头探索,时澜和江清雾来的更快,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人来。

他基本上是想都没有想就冲进去了。

刚一进去, 江清雾的手臂就被时澜给拽住,“千万要小心,我们无从知晓对方到底来了没有, 咱们俩一块儿去,千万不要走散。”

时澜的话很对,如果单独行动,万一遇到歹徒,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但是江清雾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他转头看向时澜,眼中带着坚定,“不行,我们得赶快找到安安,分开找吧,我不会有事的。”

时澜直视江清雾的眼睛,那眼神他看过无数次,每次江清雾露出这样的眼神,时澜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的意思了。

他点头,走之前认真地对江清雾说:“千万要小心。”

江清雾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交涉完便开始分头行动,碧波湾是废弃港口,这里常年没有人在,看起来阴森无比,生锈的网子将这里这里和繁华的城市完全隔绝,深黑的夜晚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

江清雾拿起手机,微弱的光在极致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明显,引人注目,这种行为其实在未知的黑夜中极其危险,尤其是对于躲在暗处的人来看,江清雾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但是江清雾不得不这么做,他只有让黑夜中的人看到,才有可能让安安看到自己。

“安安!安安!”寂寥的夜幕中,绵长洪亮的声音刺穿冷空气,呼唤着年幼的孩子。

江清雾游走在各个仓库之中,不停地呼喊,他的声音很大,但是找不到孩子,嘴唇上翘起的死皮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已。

安安会在哪里呢?

他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呢?

这里这么黑,还没有人

江清雾不敢细想,这种胡思乱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当务之急就是找孩子。

这边江清雾在找,时澜也没有停下,他的动作要比江清雾快很多,已经搜查了好几个仓库,基本上把南边的仓库全都搜索完毕。

目前江清雾没有给时澜发送消息,时澜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他匆匆从仓库里出来,朝着江清雾所在的方位走去,他们比警察来的要早一点,警察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距离两点,也之剩下半个小时。

他们匆忙朝着江清雾所在的北边仓库。

漆黑的夜里江清雾仍旧在搜寻,忽然,呼啸的风声让江清雾无法听清楚声音,所以每次呼唤完,江清雾都会凝神细听。

“安安!”

“安安!”

江清雾大声呼喊,终于,在一次呼喊过后,江清雾隐约听到一声类似于猫叫的细微轻响。

“安安?”江清雾愣神。

他着急忙慌地看了一眼漆黑的四周,拿着手机在周围转了一圈,可是那声音他却再也没有听到,正当江清雾心灰意冷之际。

江清雾又一次听到了那一声声细微的声音。

“小爸爸”孩童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江清雾几乎是一刹那就锁定了位置,那是一个黑漆漆的仓库,门半掩着,因为下雨,这些老旧到已经生锈了的门透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江清雾眉头紧蹙,一想到安安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呆了这么久,江清雾的心中就泛着一丝丝苦楚。

他径直穿过那扇破门,一进去就看到了被绑住手脚的安安,小孩子斜靠在墙上,小脸灰扑扑的,溜圆的大眼中含着泪水。

江清雾脚下的步子加快,他朝着安安的方向猛地扑过去,“安安,小爸爸来了,不要害怕。”他把孩子抱在怀里,第一时间就是先从这里出去。

必须要赶在对方来到交易地点之前从仓库出去,这样才能保证安安的安全。

因为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江清雾在抱起孩子的时候明显趔趄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安安紧紧环着江清雾的脖颈,他太害怕了,额头贴在小爸爸的胸膛前。

就当江清雾刚刚走出仓库,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的身形很高大,看样子不像是江青松,像是时澜过来找自己了。

江清雾松下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儿,为什么时澜在看到他后不说话呢?

江清雾不再往前走,而是惊疑地一点一点向后挪动,手机的手电筒还亮着,但是对方的脸江清雾却看不真切。

江清雾咽下一口唾沫,没有吭声。

直接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马上逃跑,江清雾遵从自己的内心,几乎是想法出现的同时,他就关掉了手机上的手电筒,黑夜中举着这么明亮的东西,就是在自爆自己的位置。

就当江清雾抱着孩子朝这反方向狂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癫狂的咆哮,那声音离江清雾越来越近。

“雾雾哥哥,你要去哪里呢?”吕录阴冷的声音钻到江清雾的耳朵中。

是吕录!

“雾雾哥哥,你跑什么呢?”吕录笑着说,忽然他的声量突然拔高,“我难道会吃了你吗?”他冲着江清雾的方向跑去。

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江清雾自身的体力本就不好,怀里面还抱着孩子,慌乱之间,他瞥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那是被几个堆叠在一起的废弃箱子,就在拐角的位置,几个箱子隔出一个小空间,看样子能把孩子塞到里面。

一想到这个,江清雾当即把安安藏到了里面,还拿其他的空箱子堆在上面。

“安安,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千万不要说话!”他气喘呼呼地说。

孩子很听话,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见到此状,江清雾才转身离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碧波湾太黑了,吕录只能看到远处的黑影,他想都没想便朝着江清雾的方向奔跑。

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江清雾拼命呼喊,“救命!救命!”

原先在外面搜索的警员迅速发觉了这里的不对劲,他们紧急朝着江清雾的方向跑去。

时澜比所有人行动的都要快,在听到呼声的一瞬间,他便拔腿冲江清雾跑去。

黑夜中没有人能摸清楚位置,只能依靠微弱的声音来判断位置。

江清雾没有了手电筒,在黑夜中东躲西藏,躲避吕录的追击,刚刚在奔跑的时候,江清雾很明显听到风划过刀刃发出的那种刺耳声音,他立马猜出吕录是带着凶器的,如果现在上去和吕录硬碰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弱,甚至消失,这让江清雾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摆脱了吕录的感觉。、

黑夜中,他咽下去一口唾沫,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

他缓缓回过头,月光透过云层撒下,照在大地上,给这个荒芜的海湾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吕录不见了,自己这是甩掉对方了吗?

那安安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来,江清雾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正当他想从海岸的边缘逃走,自己的肩膀却意外地被人拽住。

江清雾身子颤栗,冷汗刷刷而下。

“雾雾哥哥,你想要去哪里呢?”阴森森的话落在江清雾的耳畔。

没有人知道,吕录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清雾身后,像是鬼一样,阴魂不散,江清雾看清楚吕录手上的厉器,那是一把锋利的斧头。

只要吕录朝着他的头挥过来,他估计就会当场死亡。

“怎么这么爱跑呢,孩子你放在哪里了?”吕录冷笑一声说。

江清雾冷着脸,一语不发。

“不说?你说我这一斧头下去,你的脑袋还能在这脖子上安着吗?”吕录猛得拽住江清雾的脖颈,他的手劲儿极大,喉咙被扼住,江清雾无法呼吸,他抬起来手,捶打在吕录身上。

可还没等江清雾逃脱,就被气急败坏的吕录甩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清雾吐出一口血。

“既然不说,那你就去死吧。”他阴冷地说,手上的斧头发出阵阵寒冷光。

江清雾蓄力,手掌撑在地上,刚要爬起,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他重重地摔下海崖。

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晰地听到海水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原来自己早就被逼到绝路了。

第63章 依偎

骤然失重, 江清雾神色慌张,双手无措地向上抓,可惜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拽住。

皎洁的月光从黑云中透露, 照在江清雾身上,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悬崖边上的吕录。

吕录整个人在月光下暴露出来,江清雾看清楚, 那人扛着一个一个斧头, 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阴森森的, 吕录扯出一个得意的笑,江清雾不寒而栗。

他想自己真的要死掉了吧。

死掉的话能回到原来的时空吗?

还是说就是死掉了?

自己死掉了,那未来的江清雾该怎么办呢?

生死面前,江清雾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挥舞在空中的双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久违的恐慌充斥在江清雾的心头,恍惚中, 一声呼唤冲进江清雾的耳膜。

“阿雾!”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在碧波湾之上。

那是时澜的声音。

时澜看到自己掉下去了吗?

江清雾无从知晓。

从高空坠入海中, 声音还没有完全听真切, 就被海水掩埋,冰冷的海水裹住江清雾的躯体,一连串的泡泡从他的空中吐出。

江清雾屏住呼吸, 他不会水,就算掉到海中, 也只能在水里来回晃动自己的双臂。

可是越是晃动手臂,江清雾就越是下沉,为了让自己不再下沉, 江清雾克制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缓缓放下自己的动作,身子还在下沉, 但是却没有之前的速度快了。

海水挤压着他的胸腔,江清雾的意识变得模糊,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口中吐出。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变得混沌,生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江清雾的脑中闪过,从他的咿呀学语,到上学得奖,再到遇到时澜

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让江清雾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记忆渐渐的在脑内播放,到了他生病的时候,正当他以为所有的的一切都要结束,他要死掉了,可是那记忆却诡异地接着闪现在他的脑海。

慢慢地,他和时澜的关系越来越好,紧接着是同居,再之后就是结婚

随着所有的一切在江清雾的逐渐拼凑起来,所有的东西变得明朗起来。

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太迟了,他要死掉了,知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清雾绝望的睁开眼,夜晚的海一点儿都不好看,黑黝黝,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就要这么绝望地死去了。

哗啦啦

时澜从海崖上一跃而下,在漆黑冰冷的海水拽住了江清雾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托着他向上游去。

他的心脏极速跳动,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被警察拽上来的时候仍旧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

他的手上哆嗦着把江清雾放在地上,按压着江清雾的胸腔,血丝冲充斥在眼中,海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入眼中,又从眼中流出。

泪和海水一咸,一时间他分不清这苦涩到底是什么给他带来的。

他红着眼眶,不停地按压,直到江清雾吐出一口口海水,猛地咳嗽起来,时澜直挺的腰板才缓缓松下来,他近乎脱力地坐在地上,原先在海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时澜哆嗦着手把人抱在怀里,额头贴在江清雾的头上,感受到江清雾不断起伏的胸腔,他无比庆幸。

警察已经把吕录制服了,吕录的手被靠在后面,狠戾的目光落在江清雾和时澜身上。

“你们怎么不去死!”他冲着时澜嘶吼。

那个样子像是要把江清雾和时澜撕碎。

“让我过得这么苦,凭什么你还能活着!”

时澜冷冷地抬起头,月光裹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冷无比,活像是索命来的。

吕录这样的人,在时澜这样的目光下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茫然间被警察给带走了。

安安一直有怪怪躲在原地,警察找的很仔细,看到后就一直抱在怀里,他的小脸灰扑扑的,眼圈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了。

警察把孩子抱到时澜身边,时澜颓然地抬起头,看到孩子的一瞬间,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安安,让父亲抱抱,不哭了。”

很轻柔的一句话,但是熟悉时澜的人听到能察觉到他口中的疲倦。

救护车来的很快,几个人上到了救护车上。

时澜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明明是江清雾,但是心乱如麻的却是他自己。

有的时候,时澜很庆幸江清雾忘掉了那些记忆,他想着,只要不告诉江清雾,他就能一直快乐地过下去,不被那些糟糕的回忆打扰。

旁观和主观是不同的,当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那些不好的事情,受到的伤害比亲自经历所产生的痛要少很多。

所以他不介意江清雾忘却记忆,甚至想要隐瞒江清雾的记忆。

就算是不再和自己那么亲近,忘却两个人之间的回忆也没有多大关系。

江清雾闹,他就陪着,江清雾想要反手,他随时伸出手给江清雾兜底。

可是这些精心设计的隐瞒,却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时澜两只手扣在一起,清明的眼变得混浊。

自己这是又做错了吗?

时澜苦笑一声,为什么每次遇到江清雾,他总是做不出来正确的决定。

*

江清雾和安安被送到了医院,先是做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

江清雾只是呛水,而安安是轻微擦伤,现在身上那些小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小孩子和江清雾在同一个病房。

不过现在安安有点发烧,时澜有些担心,但是医生说,孩子经历了这些是有点受惊,所以发烧了,低烧不用害怕。

听到这个时澜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医生走之前,时澜又没忍住问了一遍,“我夫人,他这种情况,还好吗?”

“家属不用担心,病人虽然呛水了,但是现在都吐出来了,你晚上稍微注意着点,看看病人体温有没有上升,有情况按旁边的铃,我们就会过来。”医生认真说。

时澜点点头。

当天晚上,他就一直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椅子上,一闭眼,当时江清雾坠崖的画面就出现在他面前。

只有睁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江清雾,他才能不再提心吊胆。

他抬手抚摸在江清雾额头上,一次一次地感知江清雾的温度。

见对方不发烧,他才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整宿没睡的时澜终于伴着晨曦合上了眼。

他依偎在江清雾身边,大手紧紧攥着江清雾的手。

第64章 血型

次日清晨, 江清雾从病床上醒来,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紧接着江清雾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只不过江清雾的手被时澜攥住,“呃”细碎的声音从江清雾口中溢出,他好像很难受。

时澜睡得并不沉, 几乎是江清雾发出声音的瞬间, 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攥住江清雾的手, 深邃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急切地询问:“阿雾,还难受吗,胸口痛不痛?”

江清雾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攥紧时澜的手,时澜会意, 他把江清雾扶起来, 背后的枕头也被时澜给拿起来, 可以让江清雾靠在上面,江清雾很轻,时澜很轻松地就把他抱了起来,

时澜本以为江清雾会靠在将枕头上,但是江清雾这回却一反常态, 他没有选择向后靠上,和时澜拉开距离,而是很自然地朝着时澜的方向靠近, 额头亲昵地贴在时澜的胸膛上。

“时澜,让我靠你一下。”他慢悠悠张口,嗓子沙哑。

时澜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先叫医生过来看一下。”他轻声哄着江清雾,然后按响了病床一旁的铃。

“嗓子是不是疼了,先喝点水吧?”时澜又问。

江清雾抬起来看了时澜一眼,刚想给时澜说不要再忙活了,他就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刚想开口,嗓子里怪异的感觉让他放弃了现在的想法,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又埋在时澜地怀里。

这是江清雾最喜欢做地动作,靠近时澜的胸膛能听到一阵阵有力的心跳,每次靠在时澜的心口处都会让江清雾感到心安和愉悦。

这么就没有好好抱过江清雾,时澜都有点不习惯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定是江清雾遇到这样的事情被吓到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样子,想着,时澜抬起手,把江清雾抱得更紧了。

江清雾整张脸都被按在时澜的胸膛上,连脸颊上的肉都被挤了出来。

原本想着靠在时澜胸膛上,准备舒服地休息一下江清雾:“?”

他缓缓抬起手,撑在上面,有些生气地转过头,“时澜,你怎么老这样抱人,你这样抱太紧了,勒得我好难受,我都说了你多少回了?”江清雾说道。

“你你说什么?”时澜抱着他的臂膀好像更紧了。

对方脸上满是惊讶,深沉的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情绪,“你,想起来了吗?”时澜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

失忆后的江清雾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可能也和自己没有机会好好抱江清雾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听到这句话,时澜的心情都是难以言喻的。

江清雾抬手,拽着时澜因为激动而不断收紧的胳膊。

刚刚进门的护士看到面前的场景差点给吓晕过去,她急匆匆地跑上前,“先生,你这勒太紧患者会不舒服的啊,先把手松开,咱们有什么话,之后好好说就行了!”

有了护士的帮助,时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什么,他急忙松开自己的手。

江清雾赶忙咳嗽两声,顺了顺气。

这两声咳嗽,护士还没说些什么,时澜自己就快要被吓得半死了。

他抬手拍了拍江清雾的背,眉头紧蹙,说:“还难受吗?”

江清雾挥手,“没事没事,我现在好很多了。”

其实时澜抱得并不是很紧,但是因为江清雾昨天晚上呛水,胸腔被按压,所以现在有些难受。

医生随后又给江清雾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拿到结果后时澜才松下一口气。

他看着一张一张的检查单子,眼神中的担心终于消散了一点。

安安也在下午缓缓醒来,他一直躺在江清雾一旁的病床上安静熟睡,昨天晚上他一直在低烧,后面退烧了才好好休息上,这时候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小爸爸。

“父亲。”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这是安安在叫人呢。

江清雾仿佛被这声呼唤喊回到了那个夜晚,他从病床上爬起来,把孩子抱在了怀里,就那么安安静静得抱在一起,两个人像是共陶瓷娃娃一样。

时澜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这次和他一快上来的还有舒霞芸,舒霞芸一上来就是一副关心的模样,她走到江清雾身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坐在江清雾身边说:“阿雾啊,这是妈妈给你煲的汤,你趁热喝。”她拿出一个小碗,给江清雾盛了一碗。

“奶奶!”安安伸出小手,这正和舒霞芸的心意。

“来!让奶奶抱一下!”她笑着把孩子抱在怀里,眼中满是心疼,“哎呦,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舒霞芸的手虚虚地搭在安安的伤口周围,孩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而且已经结痂了,但是做奶奶的看到孙子这个服样子,心里面还是止不住地疼。

“不疼的。”安安把自己缩在舒霞芸的怀中,轻声说着。

“不疼吗?安安真乖。”舒霞芸苦笑一声,再次抬眼,眼神中的慈爱荡然无存,早年在商场中打拼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因为这样老年轻松安逸的生活而褪去自己的棱角呢?

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来看江清雾和安安,但却是第一个跑去警察局的。

吕录恶意伤人,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那个医生和背后藏匿的商家,她怎么可能让人美美隐身呢?

想都不要想。

“妈?你怎么不说话了?”江清雾问。

听到江清雾说话,舒霞芸才回过神,她摆摆手说:“没事,妈就是想到些事情。”

江清雾叹了一口气说:“哎,妈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时澜都能处理好。”

“我知道小澜能处理好,可是在妈眼里你们都是小孩,你们现在成这个样子,妈看着心疼。”舒霞芸开口。

她知道江清雾妈妈去世早,每次看到江清雾她也会心疼,现在孩子嫁到自己家里,孩子还出了这样的事情,原先的心疼被无限放大。

她坐在江清雾的病床旁,靠在上面说:“哎,我的小雾,那些人真是没有人性,可劲儿折腾你这可怜孩子。”说着,她的眼中挤出来几滴泪。

江清雾最见不得长辈哭,他手忙脚乱,拿着纸巾给舒霞芸擦泪,“妈,你别哭了,我和安安这不还好好的,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就好,妈就是自己心里难受,哭一会儿就好了。”舒霞芸接过江清雾给的纸巾,在脸上擦拭了一番。

时澜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那本来要哄江清雾的母亲正拿着纸巾擦着泪,而应该被哄的妻子现在正在哄母亲,他扶额叹了一口气。

“妈。”时澜无可奈何地叫了一声自己的母亲。

舒霞芸赶忙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怎么了?”

“哎,你怎么又哭了,刚刚在家不是已经哭过了吗?说好了来这里就不哭了的?”时澜说。

“那怎么了,难不成我哭过就不能再哭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理。”舒霞芸把泪水擦干净,回怼时澜。

其实他们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江清雾心里难受,只不过舒霞芸实在太感性了,看到长久陪伴自己的亲人躺在医院,就算没什么大事,她也会忍不住难过。

“快擦擦吧,一会儿有人要来了。”时澜说,他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记得当时父亲去世,母亲当时一人掌家,外面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和年幼地孩子,为了能保护住自己的孩子,她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不再外漏自己情绪,甚至在父亲的葬礼上也没敢哭泣,就是怕别人拿准了她性子软,骑到她头上欺负她的孩子。

时澜一说这话,舒霞芸果断擦掉脸上的泪珠,腰板也挺直了。

她轻咳一声,又变回为那个严厉的母亲。

医生和护士再次为江清雾和安安做了一次检查,他们拿着安安的单子眉头皱起来说:“这孩子是稀有血型,但是之前这么没有查出来?”

“稀有血型?”时澜皱起眉头。

“对的,之前是在哪个医院检查的啊?为什么连血型都测不准呢?还是说孩子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检测过呢?”医生问。

“妈,你知道这件事情吗?”时澜转头问自己的母亲。

之前孩子们都是在自己的私人医院中检查,从来没有在外面正儿八经检查过,但是现在外面的医院说,孩子的医疗信息库有错误,这怎么可能呢?

时澜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自己的母亲故意这么做的,让所有都误以为孩子只是普通的血型,保护孩子,但是他转头看向母亲,母亲的眼中也是迷茫和震惊,很显然舒霞芸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舒霞芸说。

几分钟之内,屋子里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医生先打破了屋子里面的氛围,他说:“没事,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就好了,平日里多关注一下孩子吧,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他就带着几个护士离开了。

屋子内几个人阴沉着脸,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隐瞒这种信息,表面上看只是稀有血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比较珍贵一点而已,但是在背后细想的话

江清雾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突然想到了还在家中的宁宁,眼神急促地说道:“安安的血型不对劲,那宁宁的呢,也给他重新检查一下吧。”他眼睛眯起来。

这话点醒了时澜,他立马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张妈打电话,让她立马把孩子给送过来,经过那天的绑架事件,时澜请了一堆保镖,只要家里人出行,保镖们就会跟在身边,舒霞芸来的时候就是有人给送过来的。

张妈抱着孩子,身边围着几个保镖,宁宁最近也不怎么舒服,现在躺在张妈怀中安静地睡着。

小孩子在睡梦中冷不丁被抽了一管子血,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看到指尖上按着的沾染红色血液的棉签当场就要哭出来。

“宁宁?”江清雾朝着小孩子的方向靠近,轻声哄着被小毛毯裹住的安安,小孩子看到江清雾,眼里的泪立马憋回去了,他在张妈的怀里扭动,嘴里念念有词,说要江清雾抱他。

为了不让小孩子哭泣,江清雾朝着宁宁伸出来手,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宁宁是个乖巧的孩子,有江清雾抱着他就不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没有看到小爸爸,只知道自己很想小爸爸,现在被小爸爸抱在怀里,手就算被扎也不痛了。

“小爸爸,我好困啊。”宁宁伸出小手攥住江清雾的衣袖,睡觉的小孩子好像很喜欢攥住点什么东西,在攥住后才能安心睡着。

他汲取着江清雾身上的信息素慢慢地,睫毛微微颤动,最后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江清雾抱住孩子,轻柔地亲在宁宁的额头上,“乖乖哦,小爸爸带你回去睡觉啊。”说着他便抱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中。

安安和宁宁被放在了同一张床上,两个孩子并排睡在一起,张妈为了更好地照顾孩子,差点把所有东西都搬过来。

又是奶瓶奶粉,又是出行用的小车子,孩子的小衣服和爽身粉

张妈就这么一边摆,一边说,嘴里还嘀咕着有没有缺什么东西,“还有什么来着,哎呦!”她拍了拍掌。

江清雾被她的举动吸引,笑着问她怎么了。

张妈有些懊恼说:“忘了带孩子吃饭用的小围兜了,这吃饭要是弄到衣服上就不好了!”她说着。

江清雾忍俊不禁,说:“没事的,咱们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顶多几天。”

听到这话,张妈才松下一口气,“呆几天啊,那就行,我怕待得时间长,东西不够照顾不好小孩,先生啊,我给你说,这小孩子不能一直在医院待着,你看这医院都是病气,有的还好,但是有的啊会传染,像安安宁宁这种小孩子,抵抗力不好,不适合一直呆在这种地方。”

江清雾点点头,表示认同,可是却叹了一口气说:“哎,我也不想让孩子一直呆在医院,但是得好好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

张妈一听这话,一下瞪大了眼,慌张不已,连说话的声音都抖起来了,“什么,孩子们怎么了,我这几天看着宁宁,他也不烧了,饭也有好好吃,就是比以前爱睡,我想着孩子睡觉时间长是因为生病时候没睡好才这样的”

江清雾一听这话就知道张妈想错了,以为孩子生大病,连忙否认,“不是的,就是之前填写的关于医疗的信息有错误,重新去填写一下。”

张妈顺了一口气,她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看着两个孩子从小长到大,对这两个孩子付出不少心血,在她眼里,这两个孩子不仅是雇主的孩子,更像是自己亲孙子,自己平时疼,看到孩子生病了,心也会疼。

“我还以为孩子病了,没事就好。”说着,张妈又拿出几个小毯子,把医院的被子叠起来放在一旁,说:“来的时候给孩子们带来小毯子,盖上这个舒服,软绵绵的,睡得更踏实。”她拍拍手上的毯子,给孩子们盖上了。

江清雾听到了笑了笑。

“幸苦了。”他对张妈说。

张妈双手一摆动,说:“这有什么的,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她嘿嘿一笑。

江清雾看着两个孩子,眼神中带着担忧,医疗信息造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才能做出来呢?

张妈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想法很单纯,就是孩子没有身边就是最好的,信息什么的,只要重新填写就好了。

可是这只是简单的信息吗?要是真的那么简单的话,就不会有人故意去给这些信息造假了吧。

第65章 结果

结果出来的很快, 和江清雾想的一样,安安宁宁是同一个血型,都是稀有血型。

这些都在江清雾的意料之中, 因为江清雾的血型就是这样,他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在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血型,在知道孩子们和时澜一样都是O型血的时候, 江清雾还松了一口气。

这样挺好的。

可是没想到这种好全都是被人营造出来, 刻意迷惑自己的。

江清雾的眉头不自觉的蹙在一起, 从他醒来开始,糟糕的消息就一连串地发生。

江清雾坐在床边,越想越不舒服,之前呛水后被按压的肋骨开始发疼, 这种疼江清雾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阿雾,你怎么了?”时澜关切地走到江清雾身边, 眼神中掩盖不住的担忧。

江清雾没吭声, 只是攥紧胸口的衣领。

时澜会意, 他朝着江清雾的方向走去,坐在病床上,他动作轻柔地攥住江清雾的手, 朝着江清雾摇了摇说:“不要再抓了阿雾。”

他的手在按在江清雾的手上之后骤然收紧,把江清雾的手拿了下来。

随后他抬起另外一个手, 给江清雾揉弄着胸腔。

时澜的手很,贴在江清雾胸膛时,温度顺着大手, 透过衣衫渗透在江清雾的皮肉上。

暖意让江清雾舒服了不少,他乖乖地靠在时澜的身侧。

“我抓两下怎么了,只是衣服而已。”江清雾小声嘟囔道。

“你现在抓的是衣服, 一会儿就抓在身上了。”时澜沉声说,他对江清雾很了解,对于江清雾的下一步动作了如指掌。

“之前不还是要谋杀亲夫?”江清雾挑眉说。

“谋杀亲夫?什么时候,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时澜反驳。

“怎么没有,还有目击证人呢。”江清雾漫不经心地说。

“谁,目击证人在哪里?”时澜疑惑地说,但是手上给江清雾揉弄的动作还没有停止。

“当然是护士还有医生了,他们可看着你当时差点把我勒过去。”江清雾认真说。

下一秒,他扣住了时澜的胳膊,“停下吧时先生,真怕你再一个不小心把我勒过去。”他开玩笑地说。

“怎么可能。”时澜说。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坐在床边的时澜轻声问。

江清雾半靠在枕头上,抬头看向天花板,“什么时候,可能是在海里快要窒息的时候。”说着江清雾忽然转过来头,“你知道吗?当时所有的记忆都在我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你说人死前有走马灯,这个是真的吧?”江清雾笑着说。

他尽量把语气放轻松,把这件事情说得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仿佛这样说时澜就不会那么担心。

时澜听完江清雾说的话,缓缓把脑袋靠在江清雾的颈窝上。

江清雾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笑着问,“我把你忘了的时候,你生气吗?”他故意这么问的,他知道时澜一定没有生气。

“生气了,特别生气你忘了。”时澜气恼地说,像是真的生气江清雾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