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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算账

轰隆隆的声音在别墅口响起, 江清雾从跑车上下来,票据被捏在他的手里。

今天他穿着一件皮衣,手上捏这票据。

江清雾淡然地抬起头, 扫了这栋价值上亿的豪宅。

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房子居然还没卖掉,看来还是不缺什么钱。

“走吧。”他朝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说道。

几个大汉瞬间会意, 走在前面给江清雾开路。

这种高档小区的安保很好, 但是经历过这么多次讨债, 再怎么好的保安都受不了,一开始还会因为手上捏着的物业费把人给拦下来,但是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样子越来越凶狠, 他们是有心无力。

有次甚至还报了警,但是因为这边没有动粗, 只是来“要债”所以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只是口头上教育了一番。

可是这一番教育却给厉雯和江青松这对狗男女来了一场要命的打击。

来要账的人在警察走了之后, 直接对两人采取暴力行动。

江青松也是个没出息的,家里值钱的东西被带走了,对方也放下话了, 要是江青松再还不上钱,他们就要把江青松告上法庭。

江清雾在看到这些关于江青松的文件时, 还有点儿想笑,那些混迹在社会的狗腿子小混混,明明都动粗讨要钱, 强抢东西了,居然还会用法,要走正规手段, 这还挺有意思的。

江清雾看着远处的房子,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上面,那有如何呢,反正都无所谓,不管是用什么方式,最后受益的还是他,毕竟现在就连小区的安保人员都懒得搭理这家人,让江清雾轻轻松松地进来小区。

人群站在别墅门外,身后专门请的大汉走到江清雾身边,问:“需要我们开门吗?”

江清雾挥挥手,说:“先别动粗,敲敲门。”他指着。

对方微微点头,随即走到了门前,按响了门铃,只不过这门铃好像只是一个摆设,按上去也没个响声,那人回头看来看江清雾。

江清雾说:“那敲门吧。”

男人点点头,伸出手,很自然地敲门,虽然说是敲门,到那时看上去更像是在拿着拳头捶门,结实的大门在反复捶打之下发出沉闷的声音,声音很快就吸引到了屋子里的人。

吕录听到声音,眉头不自然地蹙在一起,手头上的动作变快,迅速地把厉雯这么多年来积攒的首饰塞到了包里,他提前买好了出国的机票,自从他知道吕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后,吕强每次给他打钱,他都会把前转移到他的个人银行卡里。

那么多年来,也是攒下来几千万,拿着这笔钱出去,也不怕过的不好。

之前江青松也不是没有想过从吕录这里掏点儿钱,旁敲侧击了几次,但是吕录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要钱的事情全当没有听到,就这么装傻充愣。

不过最近江青松似乎是被逼极了,居然抹开面子朝他明面说这笔钱。

他想应该是吕强找他来要当年那笔抚养费。

吕录微微一笑,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见装的差不多,才朝着卧病在床的母亲笑了笑说:“东西我就先帮你保管好了,再见了妈妈。”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厉雯瘫倒在床上,冲着即将离开的人怒吼,“吕录你给我站住,不准走!不准走!”

或许是因为厉雯的哭嚎声太大,吕录高抬的脚顿住,他突然停下,转过身子,正当厉雯以为吕录不准备离开了,却听到耳边的一声嗤笑。

“哦,不是不见,是再也不见。”他笑嘻嘻地说。

随后,不管厉雯的哭喊,推门而出。

吕录很聪明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别墅后面的校门走,没有和江清雾他们正面交锋。

不过,他聪明,那些多年来专门讨债的人自然不是蠢货,他们在敲第三次门的时候,拿眼神相互示意,几个人就绕到了其他位置,朝着别墅后面隐秘的小们走去。

两方人马很巧地相遇在一块儿。

吕录几乎是想都没想,连头都没回,拔腿就跑,这种情况他早已司空见惯,不用思考也知道对策。

几个人看到拔腿就跑的吕录也是猛得迈步狂奔,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的身体立马做出了反应,高频的步调让他们迅速追上了吕录,几个人分头包抄,拽住了吕录的包。

里面放着是吕录刚刚从厉雯那里搜刮的钱财。

在感受到巨大拉扯感的同时,吕录不假思索,将装在背包里好不容易从厉雯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扔掉。

几个紧拽着书包的大汉,因为吕录脱下书包,再加上自身猛力的拖拽,一个趔趄向后栽倒在地上,而吕录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几个人争夺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江清雾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银首饰。

他抬步朝着那些东西缓缓走去。

几个人还想着继续追过去,但是江清雾却拦住了几个人,说:“不用去追了,先把地上的东西给捡起来吧。”

他们点点头,顺着江清雾的意思捡起来地上的金银首饰。

里面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那个时候江青松正是宠爱厉雯,自然少不了买各种昂贵的奢侈品给对方。

几个人老老实实地把东西递给了江清雾,温棠礼站在江清雾身侧探头看去。

“这么多?这是准备卷钱跑路了?”他仰起头,斜眼看去。

“吕录想跑,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吕录要是跑了,就得是江青松和厉雯给他擦屁股了。”江清雾笑了笑,他拿脚趾头都能猜到吕录准备拿着从吕强那里得来的钱跑路。

“真不用去管吕录吗?”温棠礼不太放心地问。

“不用管,有人会拦他。”江清雾说。

说着,几个人径直朝着别墅走去,偌大的别墅是如此安静,没有任何人,里面基本上没有任何装饰物,正门的墙面上盯着几颗钉子,看样子,挂在墙上的画也被拿去还债了。

“人呢?”江清雾问。

几个第一时间冲入别墅的人,来回找了好几遭,只在别墅中发现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厉雯,至于江青松他们连人影都有没有找到。

“少爷,用不用把人给带过来?”搜查的人问。

江清雾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看看她。”

一行人跟在江清雾身后,看起来凶神恶煞,威慑性拉满。

江清雾走在最前面,一旁的人就伸手给江清雾指路,终于,他们在一个小卧室门前止步。

门并没有关,江清雾直接就走进去了。

只不过在他踏入门的一瞬间就皱起眉头,屋子里面杂乱不堪,像是被扫劫过一般,江清雾转过头,看戏那个站在一旁的几个人身上,像是审视。

那些讨债的人一向会看眼色,瞬间读懂了江清雾的意思。

为首的男人走向江清雾说:“少爷,我们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

江清雾垂下眼眸,想起来刚刚背着大包逃出去的吕录。

看样子是了厉雯知道讨债的人会来,所以才会让吕录提前拿着东西跑路。

“江清雾?”厉雯盯着面前的男生,有些恍惚,她有多少年没见过江清雾了?好像自从姐姐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姐姐的儿子,江青松在江清雾自己出去住后还给江清雾打过几次钱,不过后面她挑唆了几句就没有再给江清雾打钱。

之后她听闻了江清雾这个小崽子结婚了,还嫁到了时家。那时候她还觉得江清雾是走了大运了,居然能嫁到时家,真是便宜江清雾。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江清雾,她还是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她过得这么苦,她的孩子那么不乖巧,反倒是早就入了黄土的姐姐的孩子那么孝顺。

凭什么她姐姐的一切都好,干什么都顺遂。

凭什么?!

厉雯目眦欲裂,痛恨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中扎根,江清雾就像是一根导火索,顷刻间就点燃她心中的妒火,瘫在床上的女人没了那一丝柔弱,她虽然坐在床上,比别人矮下一截,但是眼神中的狂妄自大和傲慢却从眼中迸发。

“你来这干嘛?”厉雯说。

“干嘛?自然是来看看小姨最近把病养的怎么样?听说你好像吃错药才成这样的吧。挺不小心的。”江清雾说。

“我怎么样要你管,目无尊长。”厉雯仿佛真的成了照料江清雾的长辈,容不得小辈任何不满。

“哈哈哈哈哈。”江清雾笑了笑,“您那么敬重长辈,怎么没有见对我妈尊重点,她不是你的姐姐吗?”

“小兔崽子,别给脸不要脸了,滚!滚出我家!”她冲着江清雾咆哮,还别说,这个和吕录还真有点像,不愧是母子啊。

江清雾抱歉地挥了挥手,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小姨,我今天不是和你来唠家常的,我是有正事要办。”

说着江清雾拿出一张张数据单子,那是厉雯在医院的费用。

江清雾把东西扔在了床上,笑着说:“我是来算账的。”

第52章 车祸

算账?

厉雯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长期的追账让她听不了“算账”这两个词,她看着那几个彪悍的壮汉,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了恐惧和担心,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回到江清雾的身上时,那些担心畏惧全都如柳絮般飘飞不见。

算账是可怕的,可是江清雾可怕吗?

江清雾一点儿都不可怕, 相反还很好拿捏。

厉雯不担心了, 她咳了一声, 拿出最中气十足的声音来呵斥江清雾,“算账?你算什么东西来给我算账,我没找你要钱就算给你脸了!”

“当年你妈去逝,照看你的还不是我, 你忘恩负义 ,现在还找我来讨债, 还有没有点天理了!”她拍着床板, 从眼睛里挤出一滴泪。

照看他?

江清雾没有记忆, 完全不知晓这件事情,所以是真的有这种事情嘛?

“颠倒黑白,满口胡言。”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清雾满是诧异地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缓缓朝他走来的时澜,对方戴着金丝眼镜, 气质疏离,阴鸷的眼神扫在厉雯身上。

“没记错的话,厉夫人刚一去世, 你就带着你的儿子登堂入室,霸占着姐姐的位置,还将姐姐的孩子赶出家门, 我想,这些事情,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你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面也该有点儿数吧。”时澜站到江清雾身边,冷冷开口。

“我家的事情,轮的着你来乱编排!你以为你是谁,上下嘴皮一碰就能随便造谣吗!”厉雯喘着粗气,大声呵斥,她撒谎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习以为常,但是现在因为身体不好,她说上几句话,就得狠狠地喘气,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也变得通红。

“我是谁?”时澜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我是江清雾的丈夫,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他解决和你的这些陈年旧事。”时澜慢条斯理地讲清楚来这里的原委。

说着,时澜抛出来一打照片,还有一叠文件。

照片被甩在空中,江清雾透过空隙,看到了照片的样子,上面是厉雯和江青松的照片。

不过那些照片上,厉雯很年轻,江青松也很年轻,两个人的举动格外亲昵,身躯交叠在一起,浓情蜜意仿佛要从照片中溢出。

江清雾看了一眼,沉下了脸。

对啊,一个时刻觊觎着自己姐姐的人,嫉恨难掩,在姐姐危难时刻欣然上位,这样的人又怎么肯愿意照顾自己呢?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厉雯盯着这些照片,眼中爬满了血丝,她冲着时澜嘶吼,“这些都是你P的,合成的,故意来污蔑我!我要告你伤害我的名誉权!”

这话一出是时澜就笑了,“你觉得这个是假的,但是公司的财务报告是真的吧,挪用公司资金,偷税漏税,这个得是真的吧?”

此话一出,厉雯的脸色微微一边,不过她很快就稳住自己的表情,“没有证据,就不要乱造谣。”

“证据不是在你面前摆着呢,不如看看放在你面前的文件。”时澜说。

厉雯咽下一口唾沫,她的手哆嗦着,缓缓拿起来放在床上的文件。

时澜没有拿正眼看她,他站在江清雾身旁,牵起江清雾的手。

温棠礼看样子,拿起刚刚从吕录手里抢到的背包,晃了晃,说:“这个东西怎么办?”

说着,他又拿起来那一沓医院医药费的票据,“还有这个?”

时澜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只看到他双手一挥动,秘书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说:“拿上东西,这几天,你就留下来处理这些事情。”

秘书点头。

做完这些才拽着江清雾从里面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几个大汉则是根据江清雾的安排留在的别墅里,美名其曰,协助。

但是到底是协助还是施压就不得而知了。

温棠礼和江清雾在别墅门口分道扬镳。

江清雾坐上了时澜的车,而温棠礼则是自己回家了。

路上,江清雾转头问时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很反感时澜这种跟踪他的行为,虽然时澜是来帮自己的。

“家里的阿姨看到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被一群二流子围住,在家门口的位置。”时澜开口,“我想她应该是害怕你被人绑了,”

江清雾:“”

他回想先前出门时的场景,人确实也有点多,被人发现,误会也是应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江清雾问他。

谁知道时澜轻轻一笑,说:“心有灵犀,猜到你会来这里。”

江清雾瞥了时澜一眼,无奈地撇嘴,“少来这套了,正经和你说话呢,又在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时澜说。

对于江清雾的行踪,时澜了如指掌,长久的相处之下他早已经习惯了江清雾的一举一动,甚至能通过江清雾的小举动,猜测到江清雾下一步举动。

“只要看到你的眼睛,我就能猜出来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时澜说。

江清雾微微一愣,猜出来我能干什么?

“那你现在猜猜我要干什么?”江清雾心血来潮,朝着时澜问。

“你在想,要是我猜不出来,你可得好好笑我了。”时澜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江清雾:“”

欧莫,他还真猜对了。

见江清雾不说话,时澜笑着说:“是我猜对了吗?”

江清雾随意地摆摆手,说:“对了对了,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时澜听到江清雾这么一说,轻轻一笑。

他就知道,就算江清雾回到了十八岁,自己仍旧是能洞察到江清雾的情绪,感知到江清雾内心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

“不许笑了,你好烦人。”江清雾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被时澜知晓内心的想法,他就觉得怪怪的,总感觉自己是被时澜监视了。

但是真的要让江清雾拿出自己被监视的证据,江清雾反倒找不出来。

“烦人吗?”时澜反问,他的尾音很明显变得低沉,好像有些委屈。

江清雾仔细想了想时澜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自己,可是时澜这个人又很喜欢蹬鼻子上脸,要是自己对时澜展示出过多的关系和赞扬,对方肯定要洋洋得意了。

最后,江清雾撇撇嘴,用看似不情不愿的声音说:“还行吧,有点,但不是很多。”

“有点烦人,这可怎么办,我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来看看你。”时澜又说。

江清雾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时澜又准备过来调戏他,“那你好好控制一下,这么大人了,想干什么控制不住!”说着他就朝着时澜瞪过去。

“那你让我多看看你呗,或许再多看看你,我就不怎么抓心挠肝想去烦你了。”时澜说。

“你臊不臊啊!又说这种没头脑的话!”江清雾直接捏过头,连个正脸都没时澜看。

“别生气了,开玩笑的。”时澜眼看江清雾要炸毛,柔声哄道。

“真懒得和你聊天,动不动就聊歪,你应该庆幸咱俩有结婚证,不然你这种,扔到外面就是耍流氓。”江清雾骂了几句。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文件上,“对了,那个文件,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江清雾捏着手机问。

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人去挪用公款,但是对方的手段高明,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到。

时澜微微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在你受伤那段时间,我就去调查了江氏集团。”

“受伤那段时间?”江清雾瞪大了眼,他受伤那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居然这么早就开始调查了吗?

忽然,江清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余光落在了时澜身上,“我的车祸,和江家有关吗?”

他知道,时澜这种人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去调查别人,毕竟平时管理公司,哪有那个闲工夫。

但是如果自己的车祸可能是江家都手笔呢?

或许时澜真的会去调查。

时澜在听到江清雾的话后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告诉江清雾了,但是奈何还没有任何的证据,更重要的是,作为幕后主使的吕录可是一直认为江清雾失忆,自己查不到真相。

继续这样装下去,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样更有利于案件的调查。

所以时澜一直没有告诉江清雾真相,但是为了江清雾的个人安危,他一直有关注江清雾的动向,一旦对方独自出门,就会有人给他发送消息。

至于给他发消息的人,自然是家里的阿姨。

江清雾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而且对于张妈,江清雾也只当时一个简单阿姨,并没有想到张妈还会有给时澜通风报信的嫌疑,谁让张妈每天不是在育儿房带孩子,就是在带孩子的路上。

那两个小崽子精力可不是一般的高,江清雾和舒霞芸两个人带一天都要累得捶腰。

江清雾在看到时澜点头后呼吸一窒,江家人。

那明明是自己的家人,为什么最后会成为这个样子呢?

爱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吗?明明自己也是江青松的儿子。

这里面,不管是谁干的,江青松必然知晓。

“是谁?”江清雾问。

“吕录。”时澜说。

第53章 逛街

江清雾垂下眼眸, “吕录?”

很显然,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吕录,明明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冲突和瓜葛, 也犯不着以身犯险,来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清雾问,“有什么原委吗?”他缓缓开口。

眼神有些空洞, 但随之而来的是脊背渗出汗水, 衣服布料粘在江清雾的身上。

上回在医院他曾和吕录见过一面, 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现在都烙印在江清雾的脑海中。

“去年,咱们打过一场官司,是关于母亲的股份的。”时澜缓缓开口。

“我妈的股份?”江清雾说,“可是这些不都事先立好了遗嘱, 而且妈妈都去世那么久了。”江清雾皱着眉说。

“那是最后一次上诉,他们最后败诉了。”时澜补充道。

“所以, 就想了这么一个损招, 想要杀我灭口?”江清雾说。

时澜点点头, 说:“嗯。”

江清雾像是被气笑了,他冷哼一声,嘴角露出讥讽,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想要从我手里把东西扣出来,想都不要想!”

时澜听到江清雾说这话, 笑了笑,他以前也经常听到江清雾这么说。

很强势,但是时澜不是一般的喜欢,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江清雾。

看到时澜笑,江清雾转过头,“你怎么又笑了?”

“怎么了, 你还不允许人笑?”时澜收回笑容,戏谑道。

“莫名其妙。”

两人吵吵闹闹回到了家里,下车的时候,江清雾忽然顿住,破天荒地和时澜正经了一回,只听见他说:“今天谢谢你过来。”

时澜扶着车门,听到江清雾的道谢,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这种来自妻子的感谢,他不知道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明明之前那么亲昵,现在却尽是疏离。

时澜最后,缓缓开口道,“明天国外的医生就要过来了,我提前调整了工作,咱们明天去看看。”

“医生?”江清雾皱起来眉头,“我不是好好的?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去看病吗?”

“总得复查一下。”时澜说,他想了想,把请来心理医生的事情和江清雾说了一下,“我想失忆的事情,既然脑袋没有出什么问题,咱们不如去看看心理医生。”

江清雾猛地抬起头,“你觉得我心理有毛病?”

时澜慌忙摆手,“不是的,只是有些担心,所以简单请来看看而已。”

“只是简单看看。”时澜又说了一遍。

“那,行吧。”江清雾抬眼说。

失忆,江清雾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考虑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到未来了,或许是到了另外一个不同时间段的平行空间,他还从来想过失忆这个可能性。

穿越,这个听起来就很玄幻,但是失忆就听起来像是比较狗血的豪门撕.逼,而且还挺真实且符合常理。

江清雾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失忆的可能性,只不过要真是失忆。

那他还真就和时澜结婚了?!

我嘞个!

江清雾觉得自己需要先缓一下。

如果真的是失忆了,那么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和时澜在一起了。

这种冲击无异于你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个陌生人指着一个小孩说。

为什么不管你的孩子?!

就是这么邪乎。

心理的抗拒是难以避免的,这种事情很少见,万分之一的概率,偏偏让江清雾碰到了,是个人都无法接受。

江清雾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更烦了,穿越过来,和抛妻弃子的爹斗就已经够让他烦躁了,现在又出现了感情问题,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江清雾抿着嘴,一言不发,看起来冷着脸,像是在生闷气,但是时澜知道,江清雾这是在思考。

他轻轻牵起江清雾的手说:“只是简单的看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用太担心。”

熟悉的触感让江清雾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他吐出一口浊气。

可没一会儿,他又惊觉自己居然已经熟悉了时澜的存在和时澜的安慰。

“小爸爸!父亲!”孩子们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笑着奔了过来。

江清雾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孩子,他们穿着黄色的小卫衣,脚底下踩着一个黄色的小鞋子,走起来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哎!”江清雾笑着回应着来着两个孩子,他半蹲在地上,张开手臂。

两个小孩子像小鸭子一样扎近江清雾的胸膛。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江清雾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颊。

“那我们今天还能出去吗小爸爸?”宁宁抱住江清雾的小腿,撒着娇问。

昨天他和孩子们说,今天要带他们出去买衣服来着。

江清雾思索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想爱你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不过这个时间点出去也不是不行。

“还能出去吗?”安安拉住江清雾的手微微晃动,葡萄大眼一直在眨。

主要是因为安安昨天看到一只极其可爱的小熊,江清雾给他说明天去带他买。

“当然可以了。”江清雾摸了摸小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哄着,作为家长,连说到做到都不能达到,那也太失职了。

“看你们都换好衣服了,张妈准备一下孩子们的小推车,咱们就去吧。”江清雾冲着在一旁候着的张妈说。

“行,我马上去拿。”张妈说。

“不用了,我来就好。”时澜忽然插了一句,男人走到放置孩子折叠婴儿车的地方,把东西给拿出来,放到了车的后备箱中,人还麻溜地把两个孩子放到了宝宝座椅,做完这些,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江清雾上车。

江清雾看到时澜这副样子,问道:“你也要去,公司不忙吗?”

“不忙的。”时澜说。

看到江清雾眼神中的迟疑,时澜又补充了一句,说:“培养亲子关系。”

还有夫妻关系,时澜没说出口。

江清雾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孩子。

“小爸爸,父亲,你们快一点哦。”小孩子瞪大眼睛瞅着江清雾,奶声奶气说。

江清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说:“快上车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行。”时澜点头,走路带风到了驾驶位。

谁说小孩子烦人,他家两个孩子乖得很。

*

虽然两人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小车子,但是两个孩子不常出来,就算是拿出来车子,孩子们也是拽着江清雾和时澜的手哼哼唧唧地撒娇,“小爸爸,不想坐车子,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

江清雾垂下头,盯着两个孩子,“真的可以自己走吗?要是不拿小推车的话,一会儿累了也得自己走啊。”

安安宁宁两个小团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用的小爸爸!我们可以自己走哒!”小孩子说完就抬起腿哒哒哒乱跑,围着江清雾转圈。

“没事,不想坐就别坐了,一会儿他们累了我来抱就好。”时澜站在江清雾身边说。

“你能抱两个孩子一路?”江清雾仰起头看向时澜,眼神中带着不相信。

时澜把手搭在江清雾身上,推着他往前走说:“别担心,能抱住的。”

江清雾反驳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人就已经被推到商场门口,只能进去了,他看着往前跑的两个小孩,有些着急地说:“慢点,别乱跑,离小爸爸近点儿。”

两个孩子都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一听到江清雾说话,就转过身子,跑到了小爸爸和父亲身边,他们伸出小手,让大人牵住。

江清雾看到孩子们这么乖巧听话,自然心里高兴,忍不住摸上孩子的脑袋夸赞道:“真听话,都是乖宝宝。”

两个乖宝宝听到夸赞都咯咯咯咯地笑。

虽然说孩子很乖,但是也是正常小孩,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了。

江清雾站在冰激凌店前,头疼地看着两个小孩子。

“快点走了,再不上去,一会儿服装店可就要关门喽,到时候你们就买不到漂亮衣服了。”江清雾叉着腰对两个小孩说。

但是很可惜,在两个小孩眼中,漂亮衣服的吸引力远远不如面前的冰激凌,说什么都不肯走。

两个孩子也不吵,也不闹,就直愣愣地站在人家冰激凌店门前。

“求求你了小爸爸,宁宁真的好想吃,只吃一点点好不好?”小孩子两只小肥手绞在一起,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江清雾看着两个孩子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只能吃一点。”时澜淡淡开口,走上前去。

“太好了!嘿嘿嘿!”小孩子一听这话,当即欢呼雀跃起来。

江清雾挑眉看向时澜,心想这人今天真是反常,之前明明说过不许让孩子们多吃,现在反倒同意了,早知道他就不演了,还能早点买冰激凌。

江清雾慢悠悠地走到时澜身边,只听见对方说,“再来一个桑葚蓝莓的冰激凌。”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

江清雾狐疑地看向时澜说:“你也要吃,那我也要买一个。”

时澜摇头,拦住了江清雾说:“不是给我的,这个是给你的,刚刚不是一直在看吗?”

江清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第54章 吃醋

江清雾拿着小勺子挖起里面的冰激凌, 塞入口中,冰凉的口感混合着蓝莓淡淡的清香在江清雾口齿间流转。

好吃!

江清雾茶色的眼眸亮了亮,在商场镁光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又往嘴巴里塞了好几口。

正当江清雾吃得正欢,时澜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朝着江清雾的方向凑近,“好吃吗?”时澜问。

“好吃?”江清雾默默往一旁靠了靠, 和时澜拉开一点距离, 拿着冰激凌的手也随着江清雾的动作往边靠了靠。

这个样子和两个小家伙护食的样子一模一样。

“干嘛?”江清雾微微眯着眼睛, 看向朝着他靠过来的时澜。

这个时澜,凑过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

“没什么。”时澜微微一笑,“只不过,你嘴角上粘了东西。”时澜说着, 手抬了起来,将江清雾唇角的奶油给擦掉了。

江清雾:“?!”

他猛地向后一靠。

“怎么了?”时澜稀松平常地问。

“你, 这种事情以后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不用帮我擦。”江清雾说。

“看你吃太急了。”时澜缓缓说, 他笑起来眼睛有点弯,很好看,只不过在江清雾眼中, 时澜的笑好像是在嘲笑他。

“哦。”他点点头,嘴角微微一撇。

两个孩子在跟着两人走了一会儿, 就开始嚷嚷着好累,要抱抱。

江清雾转过头,就看着时澜已经抱起来两个孩子。

时澜虽然看着不是很壮实, 但是却能一手抱住一个孩子,看得江清雾抹了把汗。

“要不我来抱一个?”江清雾凑到时澜身边,有些担心地说, 他两只胳膊微微张开,环住时澜,怕是两个孩子摔着。

但是时澜却摇摇头,说:“我抱着就行。”

“真的可以吗?”江清雾的眼中带着怀疑。

但是看着时澜走得如此平稳,也稍微放心下来。

两人先是去童装店给孩子们买了衣服,随后就带着两个孩子一块儿去吃饭。

由于孩子们比较小,吃不了什么,只能专门找了一家有儿童辅食的餐厅。

江清雾拉着拉着两个孩子,站在商场门口,等待着出去开车的时澜。

小孩子很乖,拉着江清雾的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忽然,安安拉着江清雾的手忽然攥紧,还朝着江清雾的大腿靠了靠。

感受到儿子的异常行为,江清雾转头晃了晃牵着安安的小手。

“怎么了安安?”他轻声问。

安安虽然是哥哥,在家里也乖巧,但是他要比宁宁要认生,在陌生的环境下会害怕,看到陌生人也有点怯生生的。

江清雾想,应该是看到什么陌生人,所以害怕吧。

他顺着安安的视线朝着前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和时澜极为相似的面庞。

那人比时澜要矮上一节,看到江清雾还对着他笑了笑。

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可能别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会这么想,不过江清雾在看到他时,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久不见,阿雾。”时荆朝江清雾礼貌地打招呼。

江清雾听到对方和他打招呼,嘴角一勾,一脸不耐烦,“怎么了。”

从他拿到有关于时荆的那个文件,他对时荆的好感度就降到了最低,如果说先前还能对时荆露出个笑,那现在就是连话都懒得说。

他一开始拿到文件是真的不敢相信里面的内容,可是证据确凿,他不信也得信。

时荆是时澜的哥哥,准确来说是时澜法律上的哥哥,但是他压根就不是时家的孩子,他是被领养来的。

虽然时家父母之后有了时澜,也从未亏待过他,相反,时家父母很宠爱他,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己宠爱这么久的孩子,很早就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勾结到一块儿,还觊觎着时家的财产。

江清雾不明白,为什么时荆宁愿相信早早抛弃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愿意信任那个养大自己的养父母。

不过,这只是时家和时荆的恩怨,要江清雾和时荆的恩怨。

两人的矛盾仅仅是因为江清雾的妈妈要不行。

时荆从一开始接近江清雾就是为了和江家的合作项目。

从时荆和韩旭日相认后,就开始千方百计接触江清雾。

那个时候江清雾的母亲手里捏着一个重要项目。

自然,时荆最后抛弃江清雾也是因为这个项目,由于江清雾的母亲重病,手头上的工作被迫停止,那个项目最后也不了了之。

想着江清雾冷笑一声。

这心思不纯,背信弃义的人,他见着扭头就走。

心里面想着,江清雾脚下就动了。

他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转头就要离去,可还没等他离开,便被时荆一把拽住。

“要去哪?”对方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就算是对上江清雾的冷脸,他仍旧能这么面不改色。

“要你管?”江清雾现在戾气很重,他很反感时荆这种逾矩的行为,想伸手甩开,但是想到自己还牵着小孩子的手,如果一直动的话,孩子也有可能被甩伤。

时荆像是摸准了江清雾的想法,故意拽着江清雾,说:“只是问问而已,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点烦?时澜呢,怎么不帮你带着点?”

江清雾听得眉头紧蹙,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响亮的鸣笛声。

是时澜来了。

江清雾转过头,看着时澜从车上下来,对方和往常一样,可是江清雾一眼就能看出时澜身上的低气压。

时澜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时荆的脏手从江清雾的胳膊上拿下。

他的手上爆出青筋,猛力拽住时荆的胳膊,说:“我只是去开车了,怎么可能会让我的妻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他冷冷说。

手腕被拽着,时荆还是保持着微笑,他说:“只是问问而已。”

时澜听到这话,甩开了时荆的胳膊,“哦,我不喜欢你这么问,以后别问。”

说着就从江清雾手中牵过安安,自己拉起妻子空出的手上了车。

时荆看着时澜的背影,冲着车说:“走了也不和哥说再见,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时澜没吭声,直接开着车走了。

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身的时荆,勾起唇角,恶狠狠地看了那车一眼,他缓缓抬起胳膊,只看见刚刚被时澜攥过的地方已经泛红。

“真是个疯子。”他咬牙切齿说。

时澜坐在车里没有吭声,可越是没吭声,江清雾就越担心。

车内的信息素含量很不对劲,兰花的香气逸散在空气中。

味道浓到江清雾脖颈上的腺体微微发烫。

终于,江清雾承受不住了,他轻声说:“时澜,你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

这时候的时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释放了如此多的信息素,“对不起。”他缓缓开口。

不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对自己无奈了。

“你怎么了?”江清雾不知所以,“是看到你哥不高兴了吗?”

“不是。”时澜说。

“那你怎么这个样子?”江清雾伸出手,微微扇风,吸入太多时澜的信息素,江清雾都有点热了。

“不要理他阿雾。”时澜冷不丁说。

“理谁,时荆?!”江清雾大跌眼镜。

“就那玩意儿我看到他都晦气,还理他,时澜你把我想的也太糟糕了吧?”江清雾露出嫌弃的表情。

听到江清雾这么说,时澜反倒是皱起了眉头,“什么?你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来,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自己查了吗?”江清雾像看傻子一样朝时澜看过去。

“怎么了,你还不想让我知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江清雾说。

时澜自然没有瞒着江清雾什么,可能是受多了网上各种关于失忆的资料荼毒,时澜觉得江清雾一定是在自己开车的那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想起那些事情。

不过看样子,江清雾只是自己查到了而已,时澜想了想,决定晚上回去把度娘给删了,光坑人了。

真是越查越心慌。

“喂,时澜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猜中了,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江清雾说。

时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我什么都没瞒着你。”

“没瞒着我那你到底在皱什么眉头?”

“只是想到了之前在网上搜的有关于失忆的消息,上面说,失忆的人要是受到外界的刺激和伤害也有可能恢复记忆。”时澜开着车淡淡地说。

这下子轮到江清雾无言,他上下扫了一眼时澜说,“回去还是少上点网吧。”

“不上网,回去就删了。”时澜补充道。

江清雾摆手,“那倒不至于,你以后少看点关于专家的消息就好了,不过,你这也没到那个年龄吧,年纪轻轻就爱看网络专家,这是个什么毛病?”

时澜笑了笑,说:“不看了,以后肯定不看。”

“对了,往后要是时荆接近你,你不要理他。”时澜趁着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消失后开口。

“我自然不会搭理他。”江清雾扬起头,忽然,江清雾那一根弦的脑子被接通了似的。

“时澜,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啊?”

第55章 餐厅

江清雾刚刚说完这话, 就有点后悔了,想这样的“你吃我醋”的问题,更像是两个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才会说的话, 而他和时澜目前的状况,并不太适合说出这样的话。

时澜听完,瞳孔微微震颤, 随即笑了笑:“吃醋了, 所以你多哄哄我吧。”

撒娇似的语气让江清雾有点不知所措, 谁能想到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的人嘴里会说这样的话。

这也太奇怪了

江清雾没敢看时澜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这是他的习惯,遇到不想回答, 难以回答的问题,他都会转过脑袋, 假装自己压根没有听到。

可惜这回时澜没有纵容江清雾, 而是固执地再次说了一次, “多喜欢我一点吧。”

江清雾听到对方低沉落寞的语气,心头忽然产生那个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这种情绪就像是一根勒在江清雾心上的发丝, 它不会让江清雾窒息,心脏仍旧会跳动, 可是每次跳动这根发丝都会很有存在感。

“那我努力一下?”江清雾缓缓开口。

噗嗤一声,时澜笑了起来,“那我也要多努力, 好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当江清雾说完,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血液在他的躯体中疯狂流窜, 从心脏传送到脖颈,脸颊,最后又循环到耳朵,这一个循环下来,江清雾露在外面的肌肤红得不成样子。

靠,自己说的是什么东西?

江清雾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高中时期被同桌塞到怀里的小说,里面的主角两人搞暧昧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和时澜,现在,这是在搞暧昧?!

不对,这不对啊。

江清雾左思右想,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这完全不对!

可惜,给江清雾的思考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就稀里糊涂地被时澜给拉到了家中。

“你不用拉我,去抱孩子。”江清雾指了指两个高高举起胳膊的小孩,露出一个笑。

“父亲,抱抱!”宁宁高高地举起来手,眨着眼睛,江清雾平时没有注意,这个时候看,突然发觉小孩子不仅是长得和时澜长得很像,就连平时的小举动和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靠。

江清雾又骂了一声,发泄似的捏住自己胸口的衣服,真是完蛋了。

他又想起来刚刚时澜和他撒娇的样子。

“来。”时澜轻笑,把两个孩子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

孩子们精力低,刚刚在车上都睡过一觉了,宁宁算是比较闹腾的孩子,但是经过一下午的出行,看起来也有点萎靡,安安就更不用说了,他比宁宁的精力更低,刚刚靠在靠背上睡觉,现在听到声响,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他举起攥成拳头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小爸爸,小爸爸”

江清雾听到儿子的呼唤,立马绕到车子另一边把孩子给抱出来。

“到家了啊安安,到家了。”他抱着孩子轻声说。

时澜学着江清雾的样子,也把宁宁抱住。

两人带着孩子回到了家里,小孩子被张妈给带走,孩子们太困了,换好衣服,擦了擦小脸就回到育儿室的小床上睡觉了。

孩子们被带走,走廊里就只剩下江清雾和时澜了,时澜像开了自动跟随似的,一直站在江清雾身边,忽然他开口问:“为什么会在孩子下车的时候这么说?”

“说什么?”

“到家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其实,在江清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迷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抱住有孩子的时候,嘴里面好像自动就有了这句话。

很简单的一句话,说不说出来其实都一样,但是在抱住小孩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就有了这句话。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江清雾如实回答。

“嗯。”时澜点头。

其实江清雾以前并不会这样做,这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江清雾生完孩子,带着孩子回家的时候,舒霞芸教的,说下车的时候,要叫叫孩子才行。

现在江清雾应该不知道才对。

时澜感觉江清雾恢复记忆好像有点希望了。

他轻轻拉起江清雾的手,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去哪?”江清雾说。

“我订了餐厅,今天咱们出去吃。”时澜说。

“那家里的菜怎么办?”江清雾没进到餐厅,他转过头朝着餐厅看了看。

“我提前和厨师说了,今天晚上不用做,不用担心。”时澜说,他心里又把自家媳妇夸了一遍,又有能力又勤俭,人还善良。

江清雾点点头,“那行吧,咱们走。”

现在江清雾已经对时澜免疫了,可能这和与时澜最近的约会有关系,以前对时澜还有点拘谨,不过现在他也懒得客气了。

如果要让江清雾来形容他目前和时澜的关系,可能就是有点暧昧的对象,虽然他俩属于有证的暧昧对象。

听到江清雾这么说,时澜笑了笑,立马去开车。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江清雾会拒绝,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好像不会再拒绝自己了。

他顿时感觉自己最近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好像还有点作用,至少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有点像是小情侣了,虽然不是那种深陷爱河,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但是他俩这也是在爱的过程中啊。

可喜可贺。

“咱们去哪里?”江清雾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在市中心的绘心西餐厅。”时澜说。

“这家啊,最近好像很火啊。”江清雾说。

时澜知道江清雾时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人,不太喜欢一直在一家餐厅吃饭,除非这家餐厅真的超级好吃,这样江清雾才会去第二回,普通餐厅的话,江清雾去一次就不会再去了。

在大学的时候,他和江清雾每周都会出去吃一次,平常的话,都是时澜下厨,江清雾负责点菜。

两人就这样经营这自己的小日子,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两人毕业,接管家族产业,那个时候两人刚刚接手,忙到起飞,只能请阿姨。

不过每次到重要的日子,时澜都会亲自下厨,就比如江清雾的生日,但是如果对方想要出去吃,时澜肯定会带着对方出去。

这么一想,自己这是有多久没有下过厨了呢?

好像从孩子出生后,江清雾把重心往家庭的方向靠拢,自己承担了江清雾的一部分工作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江清雾了。

他一直觉得扩展江氏,把公司经营好,就会让江清雾安心不少,可是现在想起来,自己也在无形中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早上仓促地离开,夜晚疲惫地回来,自己又有多少时间陪伴妻子和孩子呢。

时澜默默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因为是往市中心开,又赶上晚高峰,他们开着车子停停走走。

江清雾不喜欢在车里玩手机,因为他一玩手机,头就会晕,但是路上又堵车,实在是无聊,于是他就百无聊赖地用手撑住下巴,看着其他车子的车牌号。

“你看,前面那个车子,是六六六啊!”江清雾忽然指向前面的那辆车,还冲着时澜笑了笑,他张口读出了那一串车牌号。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读了一遍。

“怎么了?”看到江清雾疑惑,时澜开口问。

江清雾说:“前面的好像是温棠礼的车子。”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这地方就这么大,遇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时澜慢悠悠地开着车子说。

“当然震惊了,昨天我邀请他出来,他说自己要去训练!”江清雾气呼呼地说。

“咱们订的事什么时候?”江清雾问。

“怎么了?”时澜不解。

“往后推一下吧,咱们可能不能准时去了。”江清雾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车子,“会跟踪吗?”他又说。

时澜:“”

“你不饿吗?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有点饿吗?”时澜扶额。

“不饿了,饿过头了就不饿了。”江清雾说,“你就说你能不能跟踪?”

“能能能。”时澜无奈点头,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到哪里都能碰到温棠礼,尤其是自己想要单独和江清雾一块儿出来的时候,沉寂很久的温棠礼就会突然献身3,可谓是阴魂不散,时澜自己都没招了。

“你不耐烦吗?”江清雾说。

时澜深呼一口气,无奈说:“我哪里敢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敢啊,你指哪里,我就打哪里。”

“这还差不多。”江清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