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三年立春(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耳垂触感黏腻。
一阵恶寒席卷了她。
喻挽灵觉得又晕又反胃,偏偏又喘不过气,骂他的力气也没有。
在这时候,江斯澄在她耳边说:“其实关紫文一直想联系你。”
关老师想找自己?
她都不知道,怎么他会知道?
喻挽灵心感不妙,“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注销的手机号码,我买到了。”
……什么?
喻挽灵错愕不已,她没想到,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那天晚上,她逃离江宅以后直奔关老师的住所,然后在关老师的协助下办了新的手机号。后来到了江城师大,她在报道的时候办了一张校园卡,所以就把那个临时号码注销了。
其实她有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新号码告诉关老师呢?
思来想去,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给关老师带来麻烦了。
但是,她没想到自
己的行踪全被江斯澄掌握,连这个注销的手机号都被他买下了。
喻挽灵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好让自己流畅地说话:“关老师……她联系了那个号码?……那她说了什么?还有,你……”
说着说着,她激动起来,到最后已经揪紧了他的衣服。
“你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江斯澄这人报复心强,以前她就领略过。
关老师帮了自己这么多,他会不会对关老师也……
她越想越后怕。
看到她紧紧揪着自己,江斯澄只是静静地看着,视线缠绕在她的眉眼间。
喻挽灵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
明明自己在对他发火,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气恼,还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她。
两人的对视像一场无声但缠绵的接吻,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沾上缱绻的温度。哪怕她别开脸回避,他的目光仍旧黏着她。
他把手覆上她的手背,感受她的用力。
“你很担心她?”
喻挽灵咬牙问:“被跟我废话!你有没有对她干什么?!”
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江斯澄又忍不住把脸压近她。
察觉到他想亲自己,喻挽灵瞪他,想偏头躲开。
无奈腮帮子被他掐住,他的吻还是落在了自己的眉宇之间。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又在她脸颊蹭了一下,问:“牙齿咬得这么紧,你很紧张她?”
“别说废话!”
“没有。她打了电话来,也发了短信问你最近怎么样,我没回复过。”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喻挽灵松口气,同时也警告他:“你不许去打扰关老师!”
说到这里,她多嘴问了一下外婆的事,之前是喻香秀告诉了自己,她们发现外婆犯病不是意外,“还有,我外婆她犯病,是不是你……”
话都没有说完,江斯澄直接往下接:“是我。”
喻挽灵冷笑,说:“果然,要不然怎么那么巧呢?她刚好出事,你又找医院找得那么及时。”
江斯澄把她摁在自己胸膛,下颌抵在她发顶,认真地说:“我真希望你身边的人都出事。”
“你……!”
他把喻挽灵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她抚摸自己的肌肤,“如果你在意的人都死掉,那你是不是不会再想离开我?”
这些刻薄的字句像针一样往她耳朵里钻,她的指尖瞬间没了温度。
刺骨的冷意从后脊向上攀。
恶心反胃的感觉也再次涌上来。
他怎么能这样诅咒自己?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江斯澄,你真是神经病。”
喻挽灵不算很会骂人,骂来骂去都是这么几句,根本没有杀伤力。
“还有吗?”
她是指还有没有瞒着她的事。
江斯澄说没有了。
还补了一句:“以后都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喻挽灵只觉得好笑,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已经织成绵密的网,于无形间将她牢牢网住。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很难分清:究竟什么时候在陷阱里?什么时候在陷阱外?
“你让我怎么信你……我怎么信你……”
她越说越绝望。
每当她以为两人可以好好相处时,她又会发现自己在骗局里。
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
江斯澄把她抱到桌上,和她平视。
“那些都是之前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会告诉你。”
喻挽灵凄然一笑,“没有以后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江斯澄咬了咬嘴唇,“别想这些,我做点让你舒服的事。”
说完,他跪下去,想要解她的裤子。
喻挽灵明白他想干什么。
她为他动情过,两个人在身体交缠时能获得极致的欢愉。
他们没有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思想共鸣,每次都是靠身体的连接进行最原始的亲密交流。
就连现在,他都还想用这种方式来化解矛盾。
喻挽灵觉得这太荒唐了。
他的动作很快,一下就解了她的裤子,脸已经凑了过去。
喻挽灵后退,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兴致做这种事?”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简直不可理喻!
她气得浑身发抖,窒息感再次袭来,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几乎无法控制。
一阵天旋地转,她忽然觉得头重脚轻,同时,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黑色。
再醒来时,喻挽灵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她看了周围一圈,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医院。
她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鼻下有个细细的鼻导管。她知道这个东西,是吸氧的东西。
护士对着护理车在操作着什么,见她醒来,和她核对了姓名以后询问她:“会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喻挽灵有气无力地说:“感觉胸还很闷,头好像也有点晕……”
护士给喻挽灵做了些基础检查,检查时,她问:“护士,我是怎么了吗?我怎么在医院?”
对于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她没有一点记忆,只记得自己和江斯澄在吵架。
护士告诉她,她是突然晕倒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等医生再来评估一下情况,观察一天应该就能出院。
护士转身离开。
这时,喻挽灵终于看到江斯澄。
原来,他一直坐在旁边,只是没说话。刚刚被护士挡住了视线,所以她不知道他也在。
喻挽灵再次回想了一下失去意识前的场景,自己是和江待在一起的,好像争吵着就突然觉得呼吸不过来,然后就记不得了。
应该就是那时候晕倒的。
江斯澄坐到她床榻边,想用手触摸她的脸,喻挽灵歪头躲掉。
她望着窗外,内心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意识到,自己和江斯澄,再次回到了原点。
她以为生活真的开始回到正轨,可是现实又给她重重一击。江斯澄还是江斯澄,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放手过,她自始自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没逃出他的监控范围。
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可是他的秘密却很多。她甚至没办法再去分辨他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又会开始一场骗局。
想到这些,她再次提出:“江斯澄,我们好聚好散吧。”
江斯澄听了没什么反应,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她睡了很久都没吃东西,如果现在还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喝点水。
喻挽灵只是扫了一眼水杯,没有伸手接。
见她不肯接水杯,江斯澄把水杯放回桌上,又一次绕开了话题,“你的室友马上就会来。”
“她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办法联系她们,她们为什么会知道?
“你昨晚没回宿舍,她们在群里问你。我回复了,说你在医院。”
“她们说要过来看看你,我就把位置发在群里了。”
喻挽灵看着他,心里生疑。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他不喜欢有别人打扰他们俩,怎么会主动让别人过来呢?
“你只说了这个?”
江斯澄直接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
喻挽灵想要在群里发消息,劝大家不要特意跑一趟,结果室友们刚好到了。
可能是没料到有别人在场,三个女生看到江斯澄的时候愣了一下。
但是她们也没有多说多问。几人见面,三个女生还出于礼貌冲他笑了一下算问好,但是江斯澄的反应很冷淡,眼神直接略过她们。
喻挽灵知道,江斯澄一直是这个脾气,面对不想搭理的人,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这些人是自己的室友,她不能让气氛再尴尬,赶紧招呼三个室友过来。
三个人凑上来,对着她上看下看,关心地问她怎么样了。
看到她们这样关心自己,喻挽灵有些局促,因为从没有人这样热切地关心过自己。
“你们……其实也没必要来的……”
“你都住院了哎!”一个室友惊呼,“刚刚我们问了护士,你是突然晕倒了啊?难道你会低血糖?”
喻挽灵连忙说不是,但是她又不想解释太多,“其实也没什么,明天就能回学校了。”
她想坐起来,自己撑了一下,有点头晕,在一边一直沉默的江斯澄起身去托她,喻挽灵的半个身体几乎靠在了他身上,手也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还会晕?”他压低声音问。
想到室友们还在这里,喻挽灵只觉得尴尬。她推开江斯澄,于仓皇间和
室友的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喻挽灵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主动把自己住院的事告诉室友们。当她们提出想来探望时,他也没拒绝。
因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别人面前宣誓主权,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室友在这里,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和她们继续聊着,直到她们离开。
目送她们离开,喻挽灵转向江斯澄:“你可以走了吗?”
江斯澄把脸贴上她的掌心,说我有时间就会过来找你。
喻挽灵说不用了。
江斯澄只当没听见,继续说:“现在是冬天,可以去滑雪了,我知道哪里的滑雪场好玩,但是一直没时间,寒假带你去。”
他还问她:“寒假你想去哪里度假?如果你想不到去哪里,我可以安排地方。”
他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他们的未来。
“江斯澄,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听不懂?”
“……”
“我希望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
“这样对我们都好。”
“不好。”江斯澄否认。
在这之前,江斯澄一直半垂着眼,直到现在才和她真正对视。
“别冲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只要我有空就会来找你。”
“不会再见你。”喻挽灵语气坚决,还嘲讽他:“你不会又想耍什么手段吧?你还会有什么手段?是,以前我是会怕你。以前我想离开你家,你用我妈我外婆威胁我,我怕她们受到伤害;后来我要改志愿,又很怕你会发现;再后来我想去上大学,怕惹到你连大学都上不成……”
“现在我已经不怕这些了。”
面对她毅然决绝的目光,江斯澄抿着嘴唇不说话。
喻挽灵不想再多废话,冷冷地说:“你滚,行吗?”
江斯澄深深地注视着她,眼神不肯从她脸上离开。
“你能不能主动亲我一次?”
喻挽灵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江斯澄的脸近在咫尺,他正在用渴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着他的脸,喻挽灵的心里有片刻动摇,她不由自主地把脸凑了过去。
当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时,她马上又恢复了理智。
她不能一次次心软,不能一次次地答应他。
就在嘴唇快要触碰到时,她别开脸,语气冷淡,“没这个必要,你直接走。”
可是,她没想到,面对任何事都处变不惊的江斯澄,情绪突然有了起伏。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你和关紫文分开的时候,会主动抱她。”
喻挽灵心惊,他连这事都知道?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墨色的眼眸里暗含怒火。
“每次我离开江城,你都不会主动抱我,一次都没有。”
“……”
“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第92章 第三年立春(二)我们不会真正分开……
“真好笑啊,江斯澄……”喻挽灵哑然失笑,“你跟关老师比?这能一样吗?”
江斯澄抿着唇不说话,脖颈绷得僵直,眼底有几分固执的锋芒。
他生着闷气不吭声,喻挽灵也不想和他多说,两个人忽然僵持起来。
恰逢这时,沉重的敲门声从门外传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张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提醒江斯澄,说要出发回去了。
喻挽灵这才知道:这次来江城,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要走了。”江斯澄抬起眼看她,眼神复杂,似乎在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好,再见。”喻挽灵语气寡淡,毫无感情地说道:“再也别见。”
江斯澄垂着眼,默不作声。
他拿起喻挽灵的手,脸上去。
“可能又要断联一段时间。”
他抓着喻挽灵的手,用她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眼、鼻、唇。
“但是,我们不会真正分开的。”
江斯澄离开了,但是她的手掌还留有余温。
喻挽灵努力想要把江斯澄的一切剥离。
她迫不及待地又换了新的手机号,还重新申请了社交账号,并且开始拒接一切陌生号码。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还是想图个心安。
不过也如她所愿,连续一个月都没有收到任何骚扰,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江斯澄好像真的退出了她的生活。
但是只有喻挽灵自己清楚,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江斯澄确实走了,人是离开了她的生活,可是又没有真正“离开”。
他并没有带走喻挽灵心中的恐惧。
每天,喻挽灵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会会忍不住东张西望,看看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她总是觉得会有人偷拍她。
就连坐在教室也会坐立难安。
因为江斯澄给自己展示的一些视频文件中,有自己在教室的。
有时候,她经过一些转角、或者没人的角落,会格外提心吊胆,总要留意江斯澄会不会在这些地方突然出现。
是啊,他是离开了,可他带来的阴影却如附骨之疽,让她余悸犹存。不论身处哪个场景,她都容易联想到他。
这种如影随形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喻挽灵,像挥之不去的心魔,无论她走到哪里,他的阴影都在缠绕着她。
他已经完全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绝望地发现:原来自己无法真正摆脱他。
也许身体可以离开他,但是精神上不能。
她始终活在他的阴影里。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喻挽灵也没有因为这些而东躲西藏不敢出门,她仍然决定迈开脚,尝试新的生活。
她开始参加社团活动,也加入了学生会。
但是出于警惕,她不与任何人深交。偶尔会有男生和她搭讪、同行,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想要尝试和江斯澄以外的异性来往,只是那种普通朋友的交往。
在认识江斯澄之前,她也很少和男生来往,江斯澄是唯一一个和她深交的异性。
她想:是不是自己和男生基本不相处,所以难以忘记他呢?
但是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抵触和异性接触,男生和她走得近些,她会本能地拉开距离。
跟她单独说话时,她也会有点不耐烦。
她找不出原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以接受。她讨厌和男生单独面对面,也讨
厌对视,那种故作低沉的男性嗓音都连带着讨厌。
她很容易把任何男性跟江斯澄进行对比。
江斯澄长得好看,跟他对视、交流时,他的脸是赏心悦目的。
他不抽烟、爱干净,身上从来没有异味,甚至还有好闻的味道。
越对比,越觉得别的男生哪哪都糟糕,所以她很快就放弃了,不再想要和异性/交朋友。
2月。
结束了公共课的考试,喻挽灵和室友在外面聚餐,大家聊着下周的专业课考试以及暑假安排,聊完这些,又开始聊起私人问题。因为有一个室友脱单了,大家忍不住八卦起来。
喻挽灵向来不爱参与这种话题,所以这次依然在旁边做一个隐形人,自己默默地看手机。
但是大家也不想冷落她,聊完以后主动问她:“你们文学社的那个姓吴的男的,还找你没?”
喻挽灵解释:“他只是送我回了一次宿舍而已。”
就一次,刚好被室友看到。
“不过你们看起来确实没啥,他比你上次那个差远了,要谈也要挑个好的嘛。”
室友的话让喻挽灵一头雾水,“上次那个?哪个?”
她接触的男生不多,而且都会保持距离,能有哪个?她实在想不出来。
“就上次在医院那个啊,之前他不是会跟你去食堂吃饭吗?”
喻挽灵马上明白,她们说的是江斯澄。
她不想多提他,简单地答了一句:“我们不是,而且没有来往了。”
室友看出了她不想多说,也识趣地不聊这个,开始聊别的。
聊着聊着,坐喻挽灵对面的两个忽然噤声,还对视了一眼。
她们迟疑地叫了喻挽灵一声。
喻挽灵应了一声,但是感到气氛有点不对。
室友指了一个方向,欲言又止:“你看,那不是……”
喻挽灵心里疑惑,顺着室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不经意一瞥,喻挽灵的呼吸陡然凝滞,身体也瞬间僵住。
是江斯澄,他在她们身后这桌静静地坐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一双黑眸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两个人无声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沉默,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的目光似探究,又似在思索。
这一对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毫无波澜却又极具压迫感的注视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喻挽灵收回目光,对室友们说:“我们走。”
几个人一起站起来,喻挽灵急匆匆地走最前面。
“喻挽灵。”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富有力量,直直穿透周围的一切杂音,清晰地传进喻挽灵的耳膜。
她假装听不到,继续向前。
“给我几分钟。”
她不理。
“……就几分钟,说完我就会走。”
这句保证清晰有力,终于打断了喻挽灵前行的节奏。
喻挽灵叫室友们先回去,然后坐到了江斯澄对面。
“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江斯澄把一份协议推至她面前。
喻挽灵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翻页。
“你不喜欢我来找你,那就这样,我们可以做个约定,我找你之前和你提前联系。”
“当然,你也有报酬,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打款。”
“如果你不愿意发生关系,可以不做。”
“只要你能同意我们的见面。”
喻挽灵一边看一边听。
江斯澄说的这些都在协议里用文字详细说明,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条款,大致浏览下来,就是个“不平等条约”。
只利她的不平等条约。
喻挽灵一直没说话,等到江斯澄说完了才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
喻挽灵把协议盖上,问:“究竟要怎么做,你才会死心?”
江斯澄看着她,眼眸深邃而专注:“死心?不会有这一天。”
喻挽灵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协议书上,在白纸和黑字间缓缓游移。
看到这份协议书,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看到他和自己协商的样子,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以前的自己很天真,总爱讲道理,总希望靠协商解决问题。
可是“道理”只能说服得了君子,却说服不了没有道德的人。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拿捏。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脾性,所以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是吗?
喻挽灵拿起协议书,开始慢慢地撕。
她撕得慢条斯理,撕得很有耐心,脸上也没有喜怒。
撕完,她把碎纸全部甩他脸上。
撕碎的纸片从手中飞散出去,直直砸他脸上,然后轻飘飘地落下,安静地归于一处。
“这就是我的回答。”
“……”
“所以,你能死心了吗?”
江斯澄不回答,只是低垂着眼,神色依然淡定。
周围的人都开始感到好奇,攀谈声渐渐弱下去,大家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她和江斯澄的身上。
喻挽灵看着江斯澄,期待着他的反应。
她想:只要他还有哪怕一丝自尊心,都会当场甩脸走人。
但是江斯澄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难堪,他只是淡定地掸落肩头和衣领处的纸屑,然后冲她无所谓地笑笑:“不同意就不同意吧。”
有时候,喻挽灵真的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江斯澄,她好像总是有劲没处使,不论她怎么做,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觉得把情绪宣泄出来应该会是件畅快的事,但是每次对江斯澄发火,她都体会不到这种畅快感。
冲他吼完之后,连个回响都没有,只剩一身散不掉的窝囊,以及没处使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