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师狐疑地看着学生们,个个春光满面的,这是骂过了?
“都跟着自己的班主任吃饭去,想吃什么自己商量,我买单。”老吴豪气地给各个老师派任务,“散场后务必监督他们到家报平安!”
“回家泡泡脚,早点休息,兔崽子们,我看你们明天腿疼着怎么考试!”
“知道啦吴主任!不过我们是后天考试。”
“是的,刚才看您太生气了没好意思说……”
老吴气笑了:“被你们气糊涂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好!的!”
林乐阳没跟着一起去吃饭,出了景区就爬上自家的车回家去了。
“腿疼……”林乐阳躺在夏时叙腿上,抬腿试图拉伸,“好酸。”
“回去给你揉揉,高考完每天跟我去晨跑。”
“不要。”
林乐阳拒绝的特别干脆,他本来就睡不醒,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上学,哪有还早起的道理!
他要睡到下午!
到家后林乐阳就泡了个脚,坐在床上还不忘拉着夏时叙看题,指挥夏时叙拿完物理试卷又拿数学试卷,然后笑嘻嘻地抬头等亲。
“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不要看了。”夏时叙捏他的脸,“放松一下脑子。”
林乐阳鼓着腮摇头:“考完再歇吧,反正只剩一天了。”
好在第二天他的腿已经好了,坐在家里又看了一天书,直到下午五点,才被夏时叙强迫着放下了手里的笔。
高考当天,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林乐阳竟然破天荒的醒了个大早,一看手机才六点多,班群里已经有人刷起了表情包,带着八个感叹号说自己好害怕。
老张也醒的很早,立刻发语音过来,让他不要紧张:“上了这么多年学还怕一次普通考试吗!”
“下雨了。”林乐阳趴在窗边,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山茶花上,花叶都挂上了水珠。
好像每年今日都会有一场雨赶来庆祝,祝洗尽铅华,祝前程似锦。
考点周围拉起警戒线,巨大的伞下摆放着一箱一箱的瓶装水,警察们在外维持秩序,老师们在内发放饮用水。
以及每年的保留节目忘带准考证,老张看着载着学生绝尘而去的警用摩托,再次肯定了自己早上挨个打电话提醒准考证的工作。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未雨绸缪。
雨渐渐大了起来,老张撑着伞站在学校门口招呼学生:“先进考场,不要逗留!”
林乐阳和夏时叙到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多才开考,下雨天路上有点堵车,好在考点周围交通管控,没受太大影响。
韩新璐忽然在班群发了个消息,问有没有人看到方珂。
「噜噜噜」:她从昨晚就没回消息,我们在同一个考场,现在还没见到她
「陈公子」:是不是堵车了?
「噜噜噜」:如果堵车怎么会不回消息呢?打电话也没打通
林乐阳想起爬山那天方珂心情就有些低沉,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问韩新璐:珂姐这两天是在自己家吗?
「噜噜噜」:应该是的
「不是小羊」:我去看看
夏时叙拉住林乐阳:“我去,你先进考场。”
“哥。”林乐阳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我现在就算进去考试也会分神的。”
夏时叙犹豫片刻,带着他一起跑向了警戒线外。
路上雨渐渐停了,方珂家离考点不远,两人刚下车就远远看见三楼窗边坐了个人,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林乐阳心一沉,大步跑了过去。
“乐阳?”方珂扒着窗户,看见他一愣,“叙哥?你们怎么来了?”
“班长说联系不上你,我们来看看。”林乐阳仰着头喊道,“你在干什么?”
方珂骂了句脏话:“我爸那个傻逼,我昨天和他吵架说我不想和吴钲结婚,他抢了我的手机把我锁在房间里,铁了心不让我去考试。”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没人能进来救我。”她在窗沿上站了起来,林乐阳手忙脚乱地伸着双臂左右试探:“你你你你别跳啊?我能接住你吗??”
夏时叙拉开他,哭笑不得:“你躲远点吧。”
这么大的人从三楼跳下来,不得把他砸成羊毛地毯。
方珂也冲他挥手:“你让开!我今天就算摔死……”
“别别别!”林乐阳使劲摆手,“哥怎么办啊?”
“叫消防吧。”
“还来得及吗?”林乐阳看了一眼时间,只有不到四十分钟了,“别跳啊珂姐!我打电话叫消防!”
“握草!珂姐!你在干嘛?!”
崔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方珂站的高,看到大门那边韩新璐、陈宏意、李若微和卢瑞都在往这边狂奔,鼻子突然一酸:“你们……你们不考试了啊!”
马上就要开考了,这群人怎么……怎么……
昨晚她和她爸吵的昏天黑地,几乎大打出手,被锁在房间里都没想哭,现在却控制不住眼泪决堤,哭着吼他们:“你们来干什么啊!准备组团复读吗!”
韩新璐抬头吼了回去:“大不了就复读啊!你今天要是出事我不来后悔一辈子!!”
方珂攀着窗户又哭又笑,笑骂他们都是笨蛋。
夏时叙挂了电话,面色不太好:“消防说路况问题,大概要半小时才能到。”
“半小时就来不及了。”林乐阳看着摇摇欲坠的方珂,冷静道,“我们把门砸开。”
院子里放着一些花具,林乐阳爬上围栏一跃而下,抄起铁锹用力砸向大门的密码锁。
很快锁就响起了警报,林乐阳一下一下砸着,但金属的锁身质量太好,铁锹很难撼动。
“砸不动!”
夏时叙正要打电话让人送工具,就见外面的小路上匆匆跑来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吴钲。
“你来干什么?”卢瑞挡在门口,“珂姐说了让你滚。”
吴钲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他:“她家的钥匙,我从方叔那里偷来的。”
几人惊讶了一瞬,卢瑞把钥匙扔给林乐阳,好在门锁还没被砸坏,顺利开了锁。
方珂的卧室是普通的锁,林乐阳一脚踹开:“珂姐!走!”
“我靠!!老娘一辈子都会记得今天!”
“吴钲竟然良心未泯啊!”
几人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的车,到考场的时候踩着点,卡在了开考前的十五分钟。
平复了一下呼吸,开考铃声和窗外蝉鸣同时拉起了长长的音调。
“叮铃————”
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响起,林乐阳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的高中,到这里就画上句号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烈,夏时叙已经等在了门口的大伞下,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林乐阳心头一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不用微信。”夏时叙熟练地拒绝,林乐阳笑了下,走近问道:“帅哥,加个微信吗?”
夏时叙:“……”
“别闹。”他笑了下,牵起林乐阳的手顶着刚才那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走了,“他们在那边。”
大家正准备回去拍毕业照,老张正在维持秩序,一有家长想说话就立刻打断:“别问考得怎么样!问就是发挥的非常好!”
“同学们之间也别互相对答案!忘掉试卷!你们已经做的最好了!”老张拿着小红旗摇摇晃晃,“各位家长!不要打听孩子的成绩!你们的孩子非常棒!”
昨天他们去找方珂的时候老张正在忙,等他看到手机几个人已经赶着回来了,但考完试还是被老张说了一顿,虽然在训他们太冲动不考虑后果,但老张还是没忍住抹了抹眼泪,笑着说他们年轻。
年轻人,可不就是这样的吗。
拍毕业照的时候,夏时叙站到了林乐阳身边,摄影师看了半天,指了指他:“那个男生!长这么高往后站!”
夏时叙屈下腿和林乐阳齐平,冲摄影师比了个“OK”。
“……”
摄影师无奈笑了下:“行吧,一——二——三——”
“茄子——”
谷城一中围墙上的蔷薇开得正盛,荫浓绿夏中,高中三年定格在画面里,照片中的少年们,从此迈向新的人生。
高考结束后的盛夏更盛,热的人一步都不想踏出房门,林乐阳这几天的活动范围仅限卧室和客厅。
连厨房都不想进。
别墅的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任凭孙姨嘱咐要抽空开窗通风,林乐阳都没有听。
也不能怪他不听,只是每次他想通风,一开窗就是一股热浪,有种要把他的脸烫伤的错觉。
还是开着空调打游戏舒服。
“小阳!点塔!”
“在点了在点了在点了!”
“叙哥呢?”方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好久没跟他打游戏了,你们菜的很,来个能带动的。”
崔邈滋儿哇乱叫:“胡说!!”
从家里跑出来之后,方珂就一直住在韩新璐家,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去,起码报志愿前不能回。
指不定她那个亲爹又要发什么疯。
“什么时候我请你们吃个饭啊,各位侠义之士。”方珂笑着问,“就是最近太热了。”
林乐阳看了一眼窗外,大太阳晒的树叶都蔫巴了:“等九月开学?”
“也行吧,正好我也不想出门哈哈哈哈!”
崔邈操作着角色光荣牺牲:“后天就可以查成绩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陈宏意幽幽开口:“不如拜拜叙哥。”
“对哦,我们在打赌乐阳和叙哥谁会是状元!”韩新璐说道,“我投乐阳一票!”
林乐阳不赞同:“那肯定是我哥啊!这还需要赌吗?”
“你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我们论坛已经开始盖楼支持你反攻了。”
林乐阳:“……”
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说起来,他和夏时叙高考之后都没怎么单独相处过,时延敬每天抓着夏时叙去公司,忙的不可开交。
不知道他哥打算什么时候和他……更进一步。
林乐阳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要是被夏时叙知道他在想这些,可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半夜十一点多,二班群里又炸开了锅,一水的文曲星表情包刷了99+,中间还夹杂了几个艾特夏时叙的。
「哇」: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一定行!
「你的太阳」:不管是哪个神仙管这事球球保佑我一下呜呜呜
「张夫子」:不许在班级群里搞封建迷信!!
「采薇」:叙哥保佑我一下
「方嗑嗑」:叙哥保佑我一下
「张夫子」:我劝你们睡醒了明天查,按照往年的经验,十二点系统会卡死,根本查不出来
「米奇妙妙崔」:别说了老师,我会通宵到六点
「噜噜噜」:我也会通宵
「张夫子」:说的我都怪紧张了,今年的状元可千万要出在二班啊!
「米奇妙妙崔」:老师,出状元你有奖金吗?
「张夫子」:有的有的,发了奖金请你们吃饭
「骰」:@叙 @不是小羊 能不能吃上饭全仰仗二位了!
「布朗尼」:@叙 @不是小羊 能不能吃上饭全仰仗二位了!
「你的太阳」:@叙 @不是小羊 能不能吃上饭全仰仗二位了!
「碎碎渣渣」:@叙 @不是小羊 能不能吃上饭全仰仗二位了!
「不是小羊」:……no不要把我和我哥架在这里!
「张夫子」:老师也很看好你们,哎呀我也睡不着了,陪你们通宵吧!
「米奇妙妙崔」:老师!打游戏啊!
“啊啊啊啊紧张!”林乐阳虽然早早上了床,但一直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点来点去,现在滚进来夏时叙怀里,咬着他的手指乱叫。
夏时叙抽出自己的手:“别闹。”
“就闹就闹。”林乐阳把他的手抓回来,“好紧张好紧张。”
“做点别的,别再想这件事,就不紧张了。”
“做什么?”
林乐阳抬头,夏时叙正好低头看他,两人对视片刻,林乐阳好像顿悟了什么,两颊迅速爬上一层薄红,欲盖弥彰地把被子盖到夏时叙身上:“不可以涩涩。”
夏时叙笑了声:“想什么呢?我是说打游戏。”
林乐阳重重“哼”了一声,完全不相信他能这么单纯,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差点滚下床的时候被夏时叙一把捞了回来。
虽然高考结束后老张再三强调不要对答案,但林乐阳还是忍不住去搜了搜,对自己的成绩大概有了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京大应该也没有问题。
但最终结果不出,他还是提着一口气,生怕万一有什么变故,哪怕只差一分也是上不了京大的。
指针指向十二,查分系统果然崩溃了,班群里一片哀嚎,大家开启了群电话,都铁了心打算通宵。
林乐阳很困,但也睡不着,干脆也加入了大部队。
崔邈好像在电话里作法似的,那边传来了不知道是什么铃铛声和木板声,有人问了句,崔邈无语道:“是我的凳子和衣服上的铃铛。”
林乐阳:“哦,我还以为你跳大神呢。”
方珂:“我也。”
崔邈:“爬!!!”
陈宏意叹了口气:“我也开始紧张了,放我走吧别让我演宫斗剧。”
虽然打算和大家一起通宵,但林乐阳还是没撑住,空调温度很低,盖着被子窝在夏时叙怀里太舒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夏时叙替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九点多,成绩差不多都能查到了,老张从七点开始给林乐阳打电话,打不通就换夏时叙的,但两个人的手机都调了静音,一个都没接到。
十点,林乐阳终于睡醒,今天夏时叙难得比他醒的晚,现在还在说。
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铺满了屏幕,林乐阳一愣,赶紧给老张回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老张兴奋的声音直接吵醒了夏时叙:“乐阳!乐阳啊!乐阳啊哈哈哈哈哈!省状元!咱们省状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有点洗脑,林乐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问道:“我哥?”
“你啊!是你啊!”老张忍不住哈哈大笑,“咱们学校这么多年终于又出了省状元!哈哈哈哈哈哈乐阳啊!好!好!好!”
夏时叙醒了盹,高兴地一把抱住呆滞的林乐阳,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小羊,好厉害。”
老张听到他的声音,收了收笑,让自己有个做老师的稳重样子:“时叙,你和乐阳就差一分,太好了,太好了,哎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啊!”
林乐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我比我哥还高一分?!”
“我这么厉害?!”
“哥你听到了吗!!!”
夏时叙笑了起来:“听到了听到了!厉害!”
老张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明天去学校就挂了电话,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满屏都是“恭喜”“握草”“牛逼”。
林乐阳一直没说话,崔邈艾特了他一下:@我比我哥还高一分状元!你人呢!
「米奇妙妙崔」:?这是什么群名片
「我比我哥还高一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叙」:牛!!!!!
「陈公子」:你就宠他吧
「方嗑嗑」:牛啊啊啊牛牛牛牛!
「采薇」:妈妈我也有大学上了呜呜呜
「我比我哥还高一分」:大家都查到成绩了?怎么样!
「米奇妙妙崔」:老陈和珂姐京大应该稳了,我和班长有点擦边,看今年的分数线
「噜噜噜」:赐我一点运气吧!
「我比我哥还高一分」:那明天学校见啦!
“啊啊啊我好厉害啊!”林乐阳扑到夏时叙身上,被他搂住亲了一口,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厉害了。”
林乐阳傻笑:“嘿嘿嘿哥你也好厉害,告诉夏姨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夏时叙给他看手机,屏幕上是时延敬和夏展歌发来的消息,这么多年,他们两个难得说这样肯定的话。
林乐阳回了苏溪亭的消息:“我妈也知道了。”
“小羊。”
“嗯?”林乐阳转头,一下被人含住了下唇。
夏时叙亲了一会儿,分开了一点,眼睛盯着林乐阳颜色变深的嘴唇,问道:“可以亲你吗?”
“你……你都亲了才问……”
夏时叙轻笑一声,低头继续亲了下去。
第44章 第 44 章 盖棉被纯聊天
“状元!!”
“状元!!!”
“状元!!!!”
林乐阳刚进包间就被一声声“状元”包围, 躲到了夏时叙身后:“收声啊啊啊!”
“状元,你没接受采访吗?”崔邈供奉了一颗糖,“保佑我能擦边上京大。”
“我妈帮我拒绝了。”林乐阳咯吱咯吱咬着糖, “这什么糖, 不太好吃。”
崔邈眼睛一亮, 好像看到了知己:“是吧!我也觉得不好吃!昨天崔朗拿来的。”
林乐阳锤他:“不好吃你还给我!!”
“你和崔朗……和好了?”方珂问完又觉得不太对,换了个词, “冰释前嫌了?”
崔邈摇摇头:“他那天跟疯了一样,回家先把我爸嘲讽了一通, 然后跟我道了歉。”
他差点双手合十:“可能是被鬼上身了,好鬼。”
林乐阳缓缓移开视线, 不打算和他解释崔朗突然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他那天撒的小谎。
他们对京大的目标十分明确, 没有出现其他高校试图抢人的情况, 老张到的时候满脸笑容, 差点合不拢嘴。
直到坐到了主位都还没收起笑,抬了抬手说道:“等会儿再说事,我再笑会儿。”
“哈哈哈哈老师你怎么回事!”
“谢谢张老师请我们吃饭!”
老张这顿请的人均三百的餐厅, 刚到手的奖金还没捂热乎就花出去一半, 但这钱他拿到的时候高兴,花出去的时候更高兴。
“来, 老师敬大家一杯。”老张起身举杯, “人生这条路,我只陪你们短短一程,往后希望你们能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祝在座各位前程似锦!”
“谢谢老师!”
“还有没成年的吗?没成年的不许喝酒啊!”
“哈哈哈知道啦!”
“祝张老师明年也能带出状元!”
“来来来大家敬状元一杯!”
林乐阳默默举杯:“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他拉着夏时叙一起站起身,有人立刻说道:“懂的, 也敬状元他哥一杯!”
“叙哥的地位怎么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林乐阳笑了下,脸有些烫,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和我男朋友敬大家一杯。”
话音刚落,包间内一片鸦雀无声,几十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方珂第一个出声打破安静:“扶朕起来,朕的论坛需要一个镇楼贴!”
“握草!握草!握草!握草!!”
“老师!老师!老师你不是说早恋影响学习吗!老师我信了你三年啊!!”
“你拉倒吧你不早恋也没考上京大啊!”
“握草!你们不是亲兄弟吗?!这是可以的吗?!”
“我就知道!我早就看他俩不对劲!”
林乐阳红着脸直笑,夏时叙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地公开了两个人的关系,忽然又涌起一股想亲他的冲动。
这个人怎么总是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怎么总是这么可爱。
老张摇了摇头,满脸的不敢置信:“真是没想到啊,吴主任抓了这么多年早恋,藏的最深竟然是你们俩!”
卢瑞爬山那天就已经受过刺激了,现在看到大家怀疑人生的反应,心里平衡了很多。
太好了,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匪夷所思!
忽然有人小声问道:“那崔邈和陈宏意是真的吗?”
正在埋头吃饭的崔邈:“?”
莫名被波及的陈宏意:“?”
两人异口同声:“我是直的。”
提问的女生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
林乐阳拍着夏时叙的大腿狂笑:“好可怕啊!”
有老张的监督,大家都没喝太多酒。散场后林乐阳没有立刻回家,拖着夏时叙出去散步吹风。
已经六月下旬,夜风也变得燥热,林乐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和夏时叙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夏时叙:“?”
“热。”牵着的手也松开了,林乐阳用手给自己扇风,“要热熟了。”
手里忽然空了,夏时叙心里也空了一块,不自在地碾了下手指。
但见林乐阳这么热,他还是放下了手,没再去牵他。
两人慢慢走了一段,不知不觉又走进那天的胡同,路过了熟悉的寿衣店。
店主好像还记得他们,主动打了个招呼,林乐阳尴尬地说了声“您好”,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夏时叙好笑地跟了上去:“跑什么?不是要给我买衣服?”
“啊啊啊不许说!”林乐阳回头去捂他的嘴,“忘掉这一切!”
忘掉他莫名其妙非要实现他的愿望还搜着攻略又亲又抱叫老公的那几个月!
都是秃秃的错!
突然给他开天眼也不打声招呼,不打招呼就算了连张说明书都不给!
在夏时叙面前丢人也就算了,他还跑到不认识的女孩面前让人家小心这个小心那个。
人尴尬的时候脑子里会不自觉涌现遇到过的所有尴尬事,他问陈颂青自己能不能追江喻白的事好不容易被高考的压力盖了过去,现在又不受控地重新翻出来,大夏天的,林乐阳不由打了个冷颤。
“尴尬的我想撞墙。”林乐阳生无可恋,“再也不想见到小青小白了。”
夏时叙笑出了声,林乐阳立刻又捂住他的嘴,小猫挠人似的威胁道:“忘掉!不许再提!”
“想杀我灭口?”夏时叙拉下他的手握在手里,“谋杀亲夫。”
“那我贿赂你可以不可以?”林乐阳拉下脸,“明天给你买小蛋糕。”
夏时叙完全不相信他肯出门买蛋糕,这么热的天气林乐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窝在空调房里,好在家里的中央空调自带新风循环功能,不然非得吹病了不可。
细皮嫩肉的,一点太阳都不能见,隔着玻璃都觉得烫。
“用其他东西贿赂吧。”夏时叙说,“不吃蛋糕。”
“那你想吃什么?”
身边的人没再说话,林乐阳却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读懂了夏时叙的意思。
“也不是不行……”林乐阳声音忽然变得特别小,微不可查嘀嘀咕咕的,“你会不会啊。”
夏时叙没听清,转头看向他,问道:“说什么呢?”
林乐阳仍然没张嘴似的,声若蚊蝇语速飞快:“我说你会不会。”
夏时叙:“?”
“听不见算了。”这句倒是口齿清晰,林乐阳转移话题,“张叔到哪里了?好困啊。”
说话间司机已经开着车找了过来,两人一起回了家。
这一年夏时叙基本没回过自己家,一直和林乐阳同吃同住,林乐阳学习的时候不分昼夜,他就又当哥又当爹的监督人吃饭睡觉。
高考的压力骤然消失,林乐阳终于松懈下来,这段时间每天都睡到中午,有时候就算醒了也不起床,躺到饭点儿才下楼,特别颓废。
于是夏时叙又带着他去晨跑锻炼,可盛夏来临,一天比一天热,他也怕把人晒坏了,就打开了自己家顶楼的健身室。
但林乐阳有一万个借口偷懒,昨天头疼今天手疼明天腿疼后天屁股疼,就算夏时叙把人直接扛过去他也会抱着健身器材当枕头倒地就睡,弄的夏时叙哭笑不得。
算了,不动就不动吧。
两人洗漱完上了床,林乐阳抱着棉被警告夏时叙:“我明天肚子疼,不要喊我起床锻炼。”
夏时叙失笑:“这个借口前天用过了。”
林乐阳熟练改口:“那脚踝疼。”
他铁了心不想动,钻进被子里往夏时叙身上爬,空调温度被调到最低,卧室里凉飕飕的,棉被拿了最保暖的,身边还有一个热乎乎的夏时叙,这日子简直舒服的乐不思蜀。
这么舒服不睡到中午简直暴殄天物!
“昨天你的微信步数是10。”夏时叙揽着林乐阳的腰,既无奈又好笑,“你哪怕上厕所的时候带着手机。”
也不至于一整天只走了十步。
林乐阳抬头咬他:“不许说我!”
“好,不说,睡觉吧。”
“哼!”
林乐阳枕着他的手臂,往人怀里蹭了又蹭,安静了半晌,突然说道:“哥,我们好像老夫老妻啊。”
“嗯?”
“就是,躺在一起,盖棉被纯聊天。”林乐阳又往他怀里窝了一点,舒服的有点犯困,“不过今天聊不动了,明天见。”
夏时叙:“……”
“小羊。”
“嗯?”
林乐阳刚想好好睡一觉,就感觉到放在他腰上的手慢慢往下拖住了屁股,然后整个人都被往上一提,嘴唇也被含住。
柔软的舌探进口中,林乐阳被迫仰起了头,夏时叙经常亲他,但大多浅尝辄止,偶尔深吻也很快就放开。
但现在这个吻格外深入,好像夹杂了其他东西,直到林乐阳呼吸不畅,夏时叙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微微分开一瞬,等他喘过气,就又低头勾住他的舌头。
“哥、哥……”林乐阳被亲的浑身都软,竟然有些庆幸现在是在床上,要是站着,他肯定已经腿软的站不稳了,那也太丢人了。
他推开夏时叙,顺手摸了一把腹肌:“不亲了……”
偷摸的手被握住,又被带着往更远的地方去,林乐阳浑身一僵,缩进了夏时叙怀里,却没有拒绝。
灼热的气息缓缓蔓延,窗外的夏风好像冲破了屏障,和屋内的凉风打了一架,打的林乐阳满头大汗,手也酸疼。
两风交融的味道旖旎,还带来了一场雨,林乐阳浑身通红,伸着湿答答的手让夏时叙擦干净。
“去洗一洗。”
夏时叙声音低哑,带着未尽的欲.念,林乐阳把被子蒙过头,除了手什么都没露出来,声音闷闷的:“我不去,你拿湿毛巾来!”
他这两个月都不会离开这个被子了!
床边的人笑了声:“可是我要换床单。”
林乐阳:“……”
他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伸出一条腿用脚尖探了探路,抱着棉被做缓冲直接滚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夏时叙走过去,蹲下扒拉着被子找他的头:“现在就换吗?你不用吗?”
他的手伸进被子,摸到软乎乎的东西,好像是林乐阳的肚子,立刻就被抓住咬了一口丢出来,还挨了骂:“不用!换你的床单去!”
“刚刚不是还说‘老夫老妻’?”夏时叙换了个角度继续往被子里摸,“羞成这样。”
“你不要脸。”林乐阳蒙在被子里,看着那只纤长好看的手漫无目的地摸索,马上就要摸到自己的大腿,伸手拍了一下,“不许摸!”
第45章 第 45 章 你怎么这么好!
那只手被挠出一道红印, 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林乐阳猛地坐起身, 从被子里探出头, 红着眼睛瞪夏时叙:“你想干什么。”
“你。”
“……”
林乐阳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他哥现在真是越来越爱耍流氓了。
谁教他说这种话的!
但他在被子里顾涌了一会儿, 就在夏时叙起身准备换床单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
微不可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时叙一窒, 旋即轻笑出声,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上了床。
直到林乐阳湿漉漉的手脚并用着往床下爬, 夏时叙才放开手,把人抱去了浴室。
一阵水声中, 轻轻的对话声传出浴室:“不要了……”
“不弄你, 这里没洗到。”
“我自己来……别摸了!”
…………
录取通知书拿到后, 又是两个月的长假, 苏溪亭抽空回了趟家,问林乐阳要不要办升学宴。
“你已经成年了,迟早要接手公司, 也该让圈子里的人认识一下了。”苏溪亭摸了摸林乐阳的头, “不过还是看你自己。”
夏时叙的升学宴夏展歌早早就筹备起来了,但林乐阳不爱见人, 担心他不想凑这个热闹, 还是由苏溪亭先问过再说。
林乐阳看向夏时叙,见他也一脸“你自己做主”的样子,悄悄掐了他一把:“你不能替我决定一下吗?”
“我说的话, 那就和我一起,顺便公开一下我们的关系。”夏时叙握住他的手,“直接改成订婚宴算了。”
苏溪亭笑了一声:“你这孩子。”
林乐阳:“你清醒一点啊!时叔会揍你的!”
苏溪亭说道:“我也建议和小叙一起, 咱们家现在不太适合做宴会场地。”
偌大的客厅东零西落地扔着十几个玩偶,沙发上也左一个猫猫抱枕右一个兔子靠垫,连餐桌上都站着一排小手办。
林乐阳脸颊微红,手指戳着夏时叙的后背:“喔,那就和我哥一起好了。”
“那你们自己商量着,我还是很放心小叙的。”苏溪亭看着林乐阳,无奈道,“倒是你,总像个小孩子似的。”
“不是小孩子了!”
林乐阳猛戳夏时叙后腰,被握住手拉了过去,夏时叙笑着替他说话:“小羊已经成熟多了。”
“我不管你们两个,你爸妈那里你们也自己去说。”
夏时叙说道:“我没刻意隐瞒过,他们没看出来是他们的问题。”
苏溪亭已经可以想象那两个人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表情,八成还会互相指责,不由觉得好笑:“你有数就好,我先去公司了。”
送走苏溪亭,夏时叙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林乐阳身上,下巴搁在人肩头,亲了一口近在咫尺的脸。
林乐阳垮起脸转头,嘴唇无意蹭到了夏时叙的鼻尖,这人立刻眼神一暗,追着他亲。
“别亲了……”林乐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两手撑着夏时叙的胸口推开他,“说正事!你还没告诉夏姨和时叔啊?”
他眼睛里满是不安:“他们一定会很生气。”
到时候不仅不让他进门,还会把夏时叙逐出家门,那夏时叙只能去接苏溪亭的班,帮她打理公司,自己就整天在家……吃吃喝喝睡睡等夏时叙赚钱回来?
林乐阳一愣,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夏时叙一心把手往林乐阳衣服里伸,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演上了豪门恩怨家庭大戏,自己在剧本里已经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富二代了。
林乐阳脑补剧情把自己逗笑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人:“我会养你的,别担心。”
夏时叙:“?”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夏时叙也没问,低头叼着柔软的唇舌细细亲吻,被林乐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亲亲亲就知道亲!
一天到晚脑子里没点正事!
三天后的傍晚,升学宴的宾客陆续前来,半小时前就说自己到了几个人直到现在还没出现,林乐阳奇怪,出去一看,方珂和韩新璐正在围栏边的蔷薇花下拍照,李若微担任摄影师和动作指导,卢瑞负责拎包。
肖霁看到他来了,挥了挥手:“你家的蔷薇开的好漂亮!”
林乐阳这才发现原来蔷薇已经不知不觉爬满了栏杆,花也开的正烈,织成了一面花墙,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原来花都开了。”
“五月就开了。”夏时叙宣示主权似的把人搂进怀里,“你多久没出门了?小心躺瘫痪掉。”
林乐阳立刻扭头骂他:“你每天翻来覆去掰我的腿怎么会瘫痪!”
“……什么虎狼之词。”崔邈捂着耳朵经过,林乐阳脸一红,给了夏时叙一拳。
高考前他没心思注意花花草草,高考结束又因为天气热不想出门,原来蔷薇和山茶已经开了很久,道路两边的洋槐也已经遮天蔽日。
好像夏时叙日复一日蔓延的爱意,包围他时悄无声息,等他察觉,已经避无可避。
“哥。”他轻声,熟练地把自己窝进夏时叙怀里。
“怎么了?”
“喜欢你。”
夏时叙心尖好像被挠了一下,低头亲他。
不同的花香氤氲在空气里,好像把夏季的燥热都冲淡了几分,此时此刻林乐阳才有了些实感,他真的要准备去适应新的环境了。
不过有夏时叙在,应该也不难适应。
还没开学就已经担心起了怎么和室友相处,林乐阳愁云满面地问夏时叙:“我从来没和陌生人睡过一间屋子,可以申请单人宿舍吗?”
夏时叙笑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和我住吗?老婆。”
林乐阳一愣:“什么?”
“京大附近的房子,买了一套。”夏时叙歪头过去,示意他亲,“夸我。”
“哥——”林乐阳吧唧一口亲在夏时叙的脸上,扑进他怀里,“你怎么这么好,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房子?我都不知道!”
“和你分手的时候。”
林乐阳失笑,腻腻歪歪地抱着他撒娇:“什么时候分过手啊,别胡说,没分过。”
两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搂搂抱抱,林乐阳后背已经靠在了花上:“小心点,花瓣蹭掉了。”
夏时叙低头正要亲他,身后却忽然传来夏展歌的声音:“小叙。”
林乐阳吓了一跳,搂在夏时叙背上的手一下抓紧了他的衣裳,下意识就想往他怀里钻。
“别怕。”夏时叙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看向父母,“怎么了?”
夏展歌笑道:“都毕业了也不见你带男朋友回来,今天总该见见了吧?别躲他身后了,过来给阿姨看看。”
后面一句是对林乐阳说的,时延敬也点了点头:“反正早晚得见家长,别紧张。”
两人一回家就看到儿子搂着个人在花墙底下卿卿我我,虽然不显眼,但也实在颠覆他们对夏时叙以往的印象。
那个整天面无表情,一说话就怼得人头疼的臭小子,竟然有这么温声细语的时候?
除了跟隔壁小羊说话。
于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夏展歌和时延敬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打算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乐阳在夏时叙身后纠结了半天,极其缓慢地露了个脸,干笑了两声:“哈哈……夏姨,时叔,下午好呀。”
两人的表情一瞬间就从和蔼微笑变成了圆目震惊,大半天都没缓过神,还是夏时叙先出声:“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你……”时延敬“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想扶一下花墙却正好扶到了栏杆空隙,差点摔在地上。
林乐阳被他一套动作惊的说不出话,手忙脚乱地去扶但没帮上忙,还是时延敬自己抓住了栏杆,站稳了身子。
“………”
夏展歌捂着额头:“这是什么意思?你男朋友呢?”
夏时叙拉起林乐阳的手给她看,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不是看见了?”
“你个臭小子,你爸差点摔倒你没看到啊?你是一步也不挪啊!”时延敬骂骂咧咧,“你恨不得我摔死就没人管你了是吧!”
“小羊不是去扶了?”夏时叙莫名其妙,“你一个人需要几个人扶,我打电话给你请十个护工专门扶你?”
时延敬气得眼前发黑:“他能扶住我吗?!”
夏展歌给了他一拳:“别说没用的!”然后看向夏时叙和林乐阳,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小羊,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真的喜欢男孩子?你不要因为他是你哥就对他言听计从呀!”
夏时叙用那天回答夏景越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答她:“小羊只是年纪小,不是心智不全。”
说完就挨了两个人的白眼,林乐阳小声说道:“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是我追的我哥。”
他把故事重新拼凑了一下,隐瞒了超脱常理的倒计时和中间分手冷战的一段:“总之就是这样,我很早就喜欢我哥了,夏姨,时叔,你们要是不同意……不同意也没办法,反正我不会和我哥分开的。”
夏时叙笑了声:“说什么呢,谁管他们。”
夏展歌忽然也想找个东西扶一下,以免自己坐到地上有损形象。
“你现在都还一口一个‘我哥’。”她后脑一阵一阵的疼,“你真的不是把他当哥哥吗?就算喜欢男孩也没关系,夏姨可以给你介绍一些……”
“妈。”夏时叙皱着眉打断她,“小羊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夏时叙也觉得莫名其妙,他爸妈这意思就是在怀疑是他诱拐林乐阳,把林乐阳当亲儿子,在训自己这个拱了白菜的东西。
他真是不明白自己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我哥很好的。”林乐阳提高声音,替夏时叙鸣不平,“我妈也同意了,她就很喜欢我哥。”
这片小空间安静了一会儿,夏展歌问:“溪亭同意了?她早就知道了?”
林乐阳重重点头。
夏展歌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我还怕没法跟她和老林交待。”
夏时叙:“……”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我爸也同意了。”林乐阳睁眼胡说,“我们已经通知过他了!时叔,您不同意吗?”
时延敬:“……”
同不同意由得了他吗?
夏时叙这十八年来就没有一件事是他做的了主的。
儿子太有主意,显得他这个做老子的毫无存在感。
“我没不同意,你自己有数就好。”时延敬叹了口气,“公司的事别忘了处理,走了。”
他和夏展歌一起离开,夏时叙看着两人的背影,恍惚觉得他们好像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父母的年岁增加,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已经长大,这两座高峰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
“哥?”林乐阳喊了一声,往家里走去,“好像要开场了。”
“小羊。”
夏时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乐阳回过头,对上一双好像藏了千言万语的眼睛。
他听到夏时叙问:“你介意……今天就公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