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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青年像个等身手办,乖顺地靠坐在墙边。摘下他的头盔,那张脸庞在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更加端正俊美,仿佛自带柔光。

他先注视着向导,然后慢慢地移到那只雪白雪白的兔子上

意味深长。

“……不是灰耗子吗?怎么又变成兔子了?”

“乔尼”忍不住分辩:“喂,那是海狸鼠好不好!”

他叹口气,“你怎么认出来的?”

楚旭阳认真地看着他:“直觉,再加上一点观察。”

乔尼,也就是秦游,不信地上下打量自己:“什么直觉?扯淡吧!我完全复制了乔尼的数据,还刻意改变了走路姿势和语气,你不可能认出来!”

楚旭阳眼里沁了化不开的笑意,像是融化了的蜜糖。

“你是改变了走路姿势,但一不高兴就撇嘴的习惯没变。”他放松地靠着墙,觉得自己好像泡在了热水里。

“当然,这些不足以让我确认乔尼就是你,不过嘛,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一点验证”

秦游高高挑起眉毛:“你就为了验证这个,不惜站在那里等死?”

他说着说着火气上来了。

“疯了吧?那可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拟真度——这次死过的学员回去都得接受疏导!”

“‘就为了这个’”

楚旭阳重复,“对啊,我就为了这个。”

秦游瞪着他。

“确定是不是你,比什么都重要,”

楚旭阳笑起来,“别说这只是在虚拟世界,就算在外面,我也会站在那里,等你来救我。”

“你看走了眼怎么办?”秦游捂着头问他。

“那就死了啊。”

楚旭阳看着他,表情异常温和。

有病吧?啊?

秦游不知道第多少次觉得眼前的人陌生。

他知道楚旭阳还是楚旭阳,他对自己的感情没变,自己对他也一样。

两人包括相处的时候各种熟悉的细节,都告诉他这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小鬼。

可陌生感也是无处不在的。

不管是外表也好,气息也好,还是像眼下这样,对方表现出来的疯劲,都让他觉得不适应。

秦游忍不住想,他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才会看似平静,行事却总像在走钢丝。

他脑子一片混乱,极力在那一团乱麻里勉强抽出一根细丝。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真的在地下矿井里生活过吗?脑域里那个是怎么回事?!”

楚旭阳的笑容消失了,他凝视着秦游,挖掘对方脸上和眼睛里每一丝忧虑。

“回答你可以,我有个条件。”

秦游要揍人了。

楚旭阳见好就收:“让我抱五分钟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陌生就对了,要一直熟悉还怎么谈恋爱?

作者冷静地码字,并在半夜发疯:什么时候do啊!!你们怎么还不do!?还是不是男人?!!

第116章

抱就抱了,至于偷感这么重吗?还什么五分钟

“你要是老老实实跟我说,抱你三天都没事儿!”秦游无语地张开手臂,主动抱住了楚旭阳。

这一抱才觉得不对劲。

他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楚旭阳那么高,毕竟是成年人的体魄,也不至于落了下风。可是现在智脑模拟的这具身体,年纪甚至比楚旭阳还要小,个头和骨量都相差太远。

说是拥抱,怎么更像是投怀送抱?

他还在琢磨这种别扭感,原本双手垂落两侧靠墙不动的人突然抬起手臂,扣在了他的肩胛骨中间,然后将他用力摁在了怀里。

九十几的高拟真度带来的不仅是接近真实的痛苦,还有感官上的细腻与生动。

秦游靠楚旭阳太近,甚至可以闻到装甲上机油的气味,混合了年轻男子些微的汗水味,让人发晕,

就连楚旭阳的用的洗发水的香气都趁机钻入了鼻腔。

和他是同一款。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跪趴下,小臂抵在了楚旭阳的胸前,才不至于狼狈地趴在他身上。

然而现在这个姿势就已经够糟糕了。

随便来个人就能看到他双腿分开,几乎被对方搂抱着坐在怀里。

以秦游的身材和身体素质,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体型上的亏。

‘糟糕,说了大话。’

什么五分钟?

一分钟也接受不了啊!

“喂,等等——你先把我松开!这个这毕竟是人家的身体,随便搂搂抱抱不太好”他脑子发昏,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楚旭阳的下巴正好垫在他的头顶,像抱猫抱狗似的抱着他。

闻言,他发出一声轻笑。

那声响从下巴沿着头骨震到了他的胸口,莫名的发麻。

“我们现在都是一串数据,外表只是假象,所以你就是你担心什么?”

秦游不太敢用力挣扎。还不知道那异种藏在什么地方,不便发出太大的动静。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吃定了这点,才如此嚣张。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有句话憋在了嗓子眼儿里,硬是没说出口。

不会是发骚了吧?啊?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过来的,能理解这时候的躁动。

可他俩的身份不一样啊!

虽然他很抗拒给人当爹,实际上他俩相处的模式不就是父子吗?

谁家好大儿会把爹这么抱在怀里,还死不放手?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楚旭阳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像沙漠里渴了几天的人望着绿洲的湖水一样。

“我可能是有肌肤焦渴症。要是我没有和你分开,那你起码会把我抱到七八岁。就算是八岁好了,那我整整少抱了四年,一年三百多天,那就是一千多天。”

楚旭阳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情况不太适合,只能先抱个五分钟,稍微缓解一下。”

“”秦游怀疑地仰头看他。

真的假的?说的这么煞有其事的。

“你骗我的吧?原来你也没有天天嚷嚷着让我抱啊。”

虽然他的确是随地大小抱,那也是因为小鬼当时还是个小豆丁,总有走不动跑不动的时候。

他顺手一抱,就像抱个小猫小狗,再方便不过了。

他猛的甩甩头,不对,不对。

“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字眼了!五分钟差不多了,你赶紧老实交代”

“你想知道什么呢?”楚旭阳心情很好。

“贫民窟不对,你12岁为什么会流落到那里?”

既然到了这地步,秦游也放弃了挣扎。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把楚旭阳当垫子。

“拣你能说的说!”

楚旭阳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挪来挪去,甚至还好心的用手托了一把他的腰。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珠子一直在颤动。

秦游看到了,便猜到他正在思考。思考怎么跟自己说以及能说些什么。

说实话,他现在怀疑楚旭阳受到了什么人或者组织的控制。不然楚旭阳都已经回来了,又有什么是不能对自己讲的?

但他不愿意逼出楚旭阳,尤其是知道这人已经受了很多苦。

不能逼迫,旁敲侧击总可以吧?他愿意说点儿什么就说点儿什么,愿意说多少就说多少。

“我想想你知道我被陆适带走了两年吧?那两年具体做了些什么,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陆适没有伤害我。我唯一受的苦就是很想你,又见不到人,不自由。”

秦游没有打断他。事实上他能猜到一点。

陆适绑走了小鬼两年,而两年后联邦和异种签订了和平协议。

星网都说是人类手中掌握了异种的弱点。听起来荒谬,但他联想到陆适获得的英雄奖章,总觉得这期间有某种联系,而且和小鬼也有关系。

“和平协议签订后,陆适答应我会送我回去。他也确实打算要这么做。然后我就被劫走了。

中间的事情也不能说,我在某个地方待了差不多六年,然后那地方发生了暴乱,我趁机逃了出去。”

楚旭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

“你知道阿坎莱很有名的十字星吗?就是十字星座,十六颗废弃的矿星被改造成了人类居住的城市,被称为死亡流放地。”

秦游流亡阿坎莱这么多年,当然听说过。

他不但听说过,当年甚至考虑过去十字星。其实蝎子星除了没有开发,和十字星也差不多。

“阿坎莱废除了死刑,因此长期关押的犯人越来越多,支出也十分惊人。

政府为了节省开支,每年都会流放一批犯人到十字星座。因为船票免费,还有很多走投无路的人也会选择去那里谋生。”

随着回忆的深入,楚旭阳眼前浮现了一座恢弘的船坞。

铁灰色的金属建筑直插云端,从天到地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光着脚缩在垃圾桶旁。前方有一队带着脚铐的重刑犯,被狱警看守着慢慢走向远处停靠的运输舰。

那些重刑犯剃着光头,肌肉虬结,表情麻木冰冷。路过时看他的眼神像看地上的蚂蚁。

剩下的便是些平民。

他们往往拖家带口,携带大量的行李,即便面对那些犯人也不见什么畏惧的神情。

走到了这一步,除了死,他们大概什么都不怕。

楚旭阳扫过那些被父母紧紧抓着手臂的小孩,一瞬间想要放弃离开。

他脱离了那里,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去找秦游就好了。

可那是行不通的,他哪里都不能去。

“我当时没有合法的身份,也没有钱,还担心会被抓回去,想去别的地方都困难重重。

离我最近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坐上那艘运输舰,前往十字星。”

楚旭阳低声说,“上面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等去了那里,大家总能想到办法活下去。只要熬到成年,一切都好了。”

秦游再忍不住,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你明明可以想办法找我的!去大使馆,或者去当地的新人办,实在不行就去警察局——为什么不想办法?!”

“我那时候也在到处找你。我跟很多地方的新人办都打了招呼,发了寻人启事,只要你去——”

“对不起。”

楚旭阳反手拢住他的手,小心搓了搓他用力到僵硬的指关节。

秦游被搓得手都麻了,本来想发的火,也被堵在了心口。

“算了算旧账也没意思,你接着说吧。”

楚旭阳觑着他的神色:“也没什么了。”

“” ?!

秦游神色狰狞地抽出手,一把揪住他装甲里作训服的领口:“你耍我啊?”

抱了十分钟了!

就这?!

楚旭阳吃吃地笑半天,由他抓着。哪怕脖子被领口勒得喘不上气。

他甚至还有心思伸出手,松松地拢在秦游的身后帮他维持平衡。

“我不敢耍你,但真的没什么可说的。过后,我待了一年就被人接走了,你在我脑子里看到的片段,大概是那一年里为数不多的麻烦。”

要不是当时井巷的环境太相似,他也不会想起来。

秦游审视地盯了他半天,见他满脸真诚,的确不像是在说谎才松手。

楚旭阳说的这些话都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他内心烦躁,又想着,既然下定决心不去逼问,再纠结也没意义。

“你说你在那里只待了一年。”

他皱着眉头问,“先前我在你脑域里看到的投射大概是你多大年纪?”

“十四岁。”楚旭阳明白他关注的点在哪里了,神情十分复杂。

秦游脸色难看。

在贫民窟里,12岁的楚旭阳看上去白白嫩嫩,像个养还是很好的羊羔。他只在那儿待了一年,所以是被接走之后才瘦成了那副模样吗?

“到底为什么不能说?过得好我就不计较什么了,瘦成那个样子”

他低下头,因为情绪太压抑,声音跟着沙哑。

楚旭阳惶然看着他,伸手想托起他的脸,这人头一偏,十足抗拒。

“对不起。”他心里抽痛,翻来覆去只能说这句话。

对不起。

他好像配不上秦游十几年如一日的寻找。

秦游平复了半天,等情绪稳定才抬起头。

从两人重逢那一天起,他就发觉一件事,楚旭阳并不避讳谈起这些年的经历,比如平民窟这事。

让他讳莫如深的似乎不是地点,而是某个人。

他暗暗叹了口气,低头看手环:“快到三小时了,先回去再说。”

这次楚旭阳不敢作妖,老老实实起身,还把他拉了起来。两人绕了半天才安全返回约定地点。

“老大!乔尼!”扎克守在岔路口,远远就听到动静,兴奋地冲过来。

他探头朝两人身后张望,疑惑地问:“不是说有几个幸存者吗?没有找到?”

秦游顶着乔尼的脸,这会儿却阴沉着脸不吭声,一副摆烂的态度。

楚旭阳只好挡在他前面解释:“是个陷阱。那个小孩被阿斯塔罗斯寄生了,好在还没有进入爆发期。”

扎克悚然一惊,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勉强。

“不,不会跟过来了吧?”他结结巴巴问。

楚旭阳扫过他不由自主摸胸口的手,摇头说:“被它逃掉了,应该不在这一层。”

扎克松了口气。

“你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这边挺顺利的。避难室里大概有两百多号人,他们等来了救援所以食物充足,只不过运气不好,通道大规模坍塌,他们和救援人员一起被困在了避难室。”

“我哥他们正在后面组织幸存者,让我先回来和你们汇合。”

两个小时之后,卢卡斯几人才带着两百多名幸存者赶过来。

楚旭阳眉头紧锁,避开幸存者说:“我们在3号矿洞那里遭遇到了一头阿斯塔罗斯,被它逃掉了。现在人这么多,很有可能会惊动它。”

肖恩几人一下子变得坐立不安。

一头阿斯塔罗斯就足够团灭这里所有人!

他紧张地握紧枪:“按你这么说,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楚旭阳就是这个意思。

阿斯塔罗斯拥有智慧。这一头大概由于被关在地下矿洞太久,可食用的食物很少,才会不得已选择寄生一个小女孩。

在这种情况下,它不可能会放弃难得的新鲜食物,尤其还是它们最喜欢的新人类。

“必须要尽快离开矿洞,否则这里就会变成异种的狩猎场。”

他又看向肖恩:“你们和那些矿工交谈之后,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吗?”

肖恩摇了摇头,神情也很是失望。

他们核对地图,找到了一条距离最近的通往出口的矿井。肖恩去和一个叫拜恩的救援队队长商议后,大家便安安静静地赶往目的地。

“黑太阳,领路。”楚旭阳伸手,一头半人高的黑色大狗从半空跃出,四肢矫健地奔跑,肌肉在黑得发亮的皮毛下滚动。

扎克眼角瞥到乔尼的神情,嘿嘿一笑:“羡慕吧?可惜摸不了。我老大这条狗子凶得很。别看它只是条狗,它看人的眼神比狗还狗。你懂我意思吧?忠诚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身旁向导的表情。

秦游心想:你口中摸不得的狗,刚刚回来的路上,还嘤嘤叫着想让我抱着走呢。

他也想放出海狸鼠,不过又担心碰上紧急情况会露出破绽,只得罢了。

黑太阳一直领先他们十几米。在即将到达矿洞时,他们听到了黑太阳的叫声。

楚旭阳沉声道:“来了。”

他召回黑太阳,异种的尖啸响彻通道。幸存者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只有几名士兵还留在原地。

楚旭阳回头看向同伴:“就按我们的计划。”

其他人心中对计划都有些迟疑,但楚旭阳说得太肯定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背水一战。

卢卡斯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录音器递给楚旭阳。

“已经下载好了。”

楚旭阳把纽扣递给黑太阳:“往异种的身上丢,越近越好。”

秦游在一旁惊疑不定地看他。

新生的高阶异种惧怕次声波,这是经过无数战斗后部队找出的法门。

但用处并不大。

一来,异种只有爆发后极短暂的时间比较脆弱;二来,次声波只会让它的行动滞涩,甚至不能重伤它。

如果想利用这点在战场大规模使用次声波武器,哨兵受到的伤害会比异种更严重。

正因为如此,这一点并没有被人所熟知,军队内部也没有推广。

那么楚旭阳是怎么知道的呢?

戈多很紧张。

通道狭窄,因此不能直接使用声波武器,怕伤害到自己人。他们下载了鲛人交/配时发出的次声波,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几个人端好枪形成矩阵跟在了黑太阳后面。

爆发后的异种占满了整个通道,金属触手湿滑,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游走。

黑太阳叼着纽扣,像一道黑色闪电左突右闪,穿行在不断抽打的触手之间。它猛地一跃而上,竟然跳到了异种的胴部。

它吐出录音纽扣的同时,化为一阵青烟。

下一秒,异种突然疯狂地抖动,整个身躯晃成了残影。它的部分触手立刻瘫软在了地上,而剩下的一部分开始疯狂地爬行。

几息之后便闪到了士兵面前。

“就是现在——开火!”楚旭阳端着枪吼道,“开火!开火!!”

他们不退反进,维持队形向前迫近,肩射炮不断震荡,火力化为虹影扫向异种。

阿斯塔罗斯的啸叫几乎震破耳膜,它疯狂抽打通道,攻击士兵,整个通道摇摇欲坠!

然而几人牢牢压制着它——这狭窄的通道也限制住了异种的破坏力。

终于,盘虬结扎的触手纷纷断裂,露出了口器下方白色的腹甲。

“就是那里!集中火力!”

楚旭阳身先士卒,高举脉冲枪冲着腹甲的位置疯狂扫射。

异种没有能源补充,触手无法再生。它试图护住腹部,开始向后逃窜。然而次声波还在起效,它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扎克咆哮着冲过来,竟然攀着半空中的触手一路甩到了口器前,掏出小型爆裂弹往里投掷!

“跳———!!”

楚旭阳喊道。

扎克松手,往下坠了两米,便被黑色大狗托住落在地上。

几个人猛地朝前扑倒。

“轰————!!!”通道坍塌一半,又被异种的身体挡住。

莫名的液体和一些腥臭的东西下雨似的砸落在众人身上,满身满脸都是。

异种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胜利了!

黑太阳早已消失,扎克趴在地上,抹了一把面罩上腥臭的液体,惊魂未定。

“我靠,我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没有他那一下,他们也能熬死异种,但被对方逃掉也不是没可能。

卢卡斯抖落身上异种的内脏,跑过去拉起他,一阵后怕。

“你也不怕再被咬死一次!”

楚旭阳拉起秦游,也很无语:“咬死就算了,阿斯塔罗斯如果再吞了你的晶核,我们都得团灭。”

克里斯也补了一句:“如果通道塌了,也是团灭。”

“”扎克傻笑着挠挠头,“我说我想到了异种可以撑住通道,你们信吗?”

所有人都用“==”的表情看着他。

秦游轻咳一声,拍了拍扎克:“小伙子勇气可嘉,还是值得鼓励的。没想到你能主动突破自己的心理阴影啊。”

扎克原本儿尾巴已经夹起来了,闻言又开始螺旋桨。

“我确实也是为了克服阴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要是不冲上去,这辈子都没办法克服了。”

扎克的表情很认真。大家看着他,最终都笑了起来。

“不过”他瞅着秦游,纳闷道,“你怎么语气这么像教官?我这么牛,你要喊我哥啊。”

“”

秦游还没说话,楚旭阳已经一把捏住了他的后脖子。

“回去复盘再找你算账,啰嗦什么?”

他们回去查看了部分坍塌的位置,确认阿斯塔罗斯已经死得彻彻底底,这才去找幸存者。

拜恩看着他们,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既庆幸又带着一些畏惧。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杀掉异种。”

楚旭阳面无表情地说:“不杀掉他,我们出不去。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拜恩回头看了看同伴,开口说:“还要拜托你们,把我们送到空港。”

话音刚落,楚旭阳几人就听到了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世界任务:护卫幸存人类离开黑天使之星】

【被困旷工拯救进度:425/1000】

【第一分队支线任务:寻找被困的矿工,256/256,进度100%】

【第一分队支线任务:护送幸存者前往船坞,进度0%】

大家吃惊地看向手环,救出这些幸存者都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现在才触发任务?

楚旭阳和秦游对视一眼。他猜到一些,却不便说出来。

这个拜恩肯定通过矿工知道地下有异种,等他们过来,恐怕并不是真心要跟他们走。

如果异种不现身,他们得救,如果异种出现,士兵正好可以帮他们争取躲藏的时间。

等危机真正解除,他才信任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无非就是撤离矿井。

拜恩边走边把情况告知楚旭阳一行人。原来矿星的矿工打算撤离星球那一天,异种爆发,有一千多人困在了矿井下。

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确认这些人的下落,有存活者就带他们找到运输舰。

等运输舰离开,世界任务才算完成,学员才可以退出。

目前看,他们找到了规模比较大的一群幸存者,除他们外,还有学员也已经完成了支线任务。

“乔尼,你是继续跟着我们,还是去找你的队友?”扎克看着他,“跟着我们好像也没办法完成任务。”

秦游不动声色地睇一眼楚旭阳。

对方抱着枪看向别处,脸色又冷又硬——

作者有话说:我的脑子充满了废料,我有罪。

第117章

模拟日四天后,第一分队将两百多名幸存者送到了空港。又过去十天,超过1500名幸存者抵达空港。

运输舰起飞,离开了这片已经被异种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土地。

世界回荡系统的声音。

【任务完成,系统登出中】

楚旭阳睁开眼,一片黑暗。咔哒一声,座舱前盖缓缓抬起。

这时,他才终于有了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

他走出对战大厅,四周人群熙攘,学员们三五成行,脸上都有相似的恍惚。

“老大——”

“阳哥!”

他回过头,看到第一小队的成员朝自己跑来。

扎克搭上他的肩膀,兴奋地指向前方:“老大,你看!那不是乔尼吗?”

他大喊:“乔尼——!”

前方的黑发向导下意识回头,看到扎克的时候一头雾水,又漠然地转回去。

扎克尬住了。他挠了挠头,转头看一下卢卡斯:“奇怪,难道我认错人了吗?”

他又抬头向楚旭阳确认:“老大,你不是后来跟他关系挺好的吗?有这么个人对吧?”

他还记得当时在汇合点,他远远就看到老大拉着乔尼的胳膊,看着非常亲密。更别提他后来一直跟乔尼站在一起,时不时还盯着对方看。

扎克觉得很正常,这人的友情啊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你记错了吧。”楚旭阳神色冷漠,看前面的人群就跟看空气一样。

“”

啊?

扎克茫然了。

友情的龙卷风说走就走?

他突然害怕,求助地看向其他人:“兄弟们,我不会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其余人面面相觑。

戈多也觉得很奇怪。楚阳这人看起来就脾气不好。虽然对着他们忍耐度出奇得高,但也不会主动交际。

可是他对那个乔尼,一开始敌意是很大,再见面却像认识了很久。现在又恢复成那种看一眼都嫌多余的状态,好奇怪。

也没见他们闹矛盾啊?

虚拟情境里过了半个月,而现实中也不过一天。时间错置太严重,基地要求所有人都休息一天。

有过死亡记录的学员,还要去医务室进行专门的疏导。

晚上食堂的伙食丰盛,教官和学员混坐到了一起,还在讨论虚拟情境。

秦游喝了点啤酒,略有点上头。

他抬头看向楚旭阳那一桌,正好对上青年投过来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想起被对方搂在怀里,甚至整个人被托抱起来的感觉。

“靠”他浑身毛了一下,搓了搓胳膊。等他再抬头,楚旭阳却已经低下头去,看不见表情了

怎么怪怪的。

就跟倒时差似的,晚饭一结束,学员们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地往宿舍走。

扎克喝的微醺,挂在卢卡斯的背上哼哼唧唧。肖恩边走边和卢卡斯聊天。

戈多和克里斯走在他们后面。

楚旭阳双手插兜表情放松地看着星空,眼角却不由自主斜向前面那俩人。

虽然两人中间还有些距离,但好像有某种浓稠的东西将他们包裹起来,与其他人隔了开。

几人走到岔路口,楚旭阳停住了脚步看向绿洲。

“阳?”戈多和克里斯同时回头,“那边是通往职工宿舍的路。”

“记错了。”

楚旭阳低下头,跟着他们从另一边离开。

过后几天是正常训练。常小方到训练场来拍摄学员素材,刚走到训练的沙丘附近,就看到秦游。

这人正戴着墨镜,蹲在摩托后面偷看。

“”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挥汗如雨的学员,目光定格在某个格外打眼的青年身上,打了个转儿。

嘿。

他走到摩托旁边,蹲下来搭着秦游肩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

秦游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滚!”

常小方不以为意,语重心长道:“老秦,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很像是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因为不放心,所以偷偷躲在栅栏外偷看的那种爹妈?”

楚旭阳无语的回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阴阳我?”

“了不起,我还当你听不出来,”常小方鼓掌,“你是不是有病?躲在这里偷偷摸摸的看人家训练。”

“”

秦游郁闷地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你以为我想吗?”

常小方突然找到了久违的八卦的兴趣,凑过去压低声音:“来来来,细说。”

“”秦游本不想理他,可他实在需要一个旁观者为他答疑解惑。

他思考了一阵,不情不愿说:“就是那小子,你知道吧?模拟对战的时候,我不是怕他出事所以跟了过去么。本来还好好的,出来以后,那家伙看见我就跟没看见一样。”

常小方听到一半就已经在憋笑了。没等他说完,笑得整个人都在抽。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秦游脸黑得像锅底,瞪着他不说话。

常小方笑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他擦着眼角说:“这下我真相信楚阳就是阳阳了。这么多年,他跟你怄气的方式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会儿秦游只要出任务,就会把小孩儿寄放在他们家,让他妈帮忙带着。

楚旭阳人小气性大,几天见不到人,跟小狗似的,没事就跑到门口蹲着。

小板凳一坐,一等就是大半天。

等秦游一回来,那可不得了。明明没见人的时候想得不行,真见到人了。小嘴一撅,小肚子一挺,背着手就气咻咻直往前窜,也不等秦游。

有时候都到第二天了,他在食堂遇到这爷俩,小的那个嘴巴还挂着油瓶呢。

听老秦说,生大气了总要哄个两三天才好。就这,还念着要记小本子,等长到一米九二了把他踩扁。

秦游一脸困惑:“是这样吗?”

他挠了挠头发,一头黑发被他揉散,遮住了俊朗的眉眼。

常小方盯着他不由感慨:“你苦恼的对象要是个交往的男男女女,倒也正常。十几年前为一个奶娃娃操心就算了,奶娃娃都长成大高个儿了,你还在这儿操心,是不是有点怪?”

他咂摸了一下,叹道:“你可真是先天活爹。”

“放什么屁呢?”秦游随口辱骂他。

常小方被他逗笑了:“我都这么说了,您还跟没长那根神经似的人家背地里都怀疑你ED!”

秦游挑眉:“干嘛?我隔天撸一次,难道还要直播给全世界看?”

哼。

“行行行,你最厉害,”常小方摇摇头,把他拽起来,“起来,你带我找个合适角度,我得拍点训练营宣传素材。”

两人一前一后朝旁边的沙丘走去,因此都没看见,他们刚转身,正在练习对打的金发青年立刻转头,视线一路追过去。

就这一秒的分神,搭档的对手一拳砸向楚旭阳的嘴角。

砰的一声,他被打得歪过脸。

“草。”他疼得回过神,眼神凶恶地瞪着对手。

紧跟着他便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跟前一拉。对面的学员只觉得一股巨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的手被反向扭在了背后!

一股沉重的力道压着他的后背,就像一座山压下来,连抬起脖子都难。

那一瞬间他的脖子汗毛直竖,好像被一头野兽压在地上,眼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他的喉咙!

他吓得连忙大喊:“我输了,我输了!我投降!”

楚旭阳这才停下了,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神情愈发阴郁:“草。”

扎克杵了一下自家兄弟,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老大脾气特别暴躁?我都不敢搭他的肩膀。

卢卡斯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刚才楚阳被打到那一下,他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来。

简直不可思议,楚阳哎,竟然被人揍到了脸上!

“秦教官!”

“秦教官好!”

大家中场休息,看到秦游走过来,都纷纷打招呼。

扎克热情地凑过去和秦游说话,还挨了夸奖,简直要摇尾巴了。

也就是这时候,他看到楚阳冷冰冰往这边瞥了一眼,走到人群外,一个人在那里给自己换纱布。

“”好可怕。

他怎么感觉被老大瞪了昂!

“楚阳刚刚被打到了?”秦游摸着下巴,一脸好奇。

扎克连忙为自家老大说话:“就这一次哦!进训练营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被人打到过,刚才可能是走神了!”

然后这位大名鼎鼎的教官脸上,就露出了类似得意的表情。

“?”

扎克揉揉眼睛。

一定是他看错了!

常小方的素材还没拍完,秦游已经慢悠悠地准备走人了。

他几步滑下沙丘喊:“你不继续看了?”

秦游懒洋洋地摆手。

看个屁!

知道楚旭阳那小子正在煎熬,他就心满意足了。总不能就他一个人跟个傻子似的纠结吧?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了晚上。

他处理完公事回自己的小院,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大概心里觉得能看到某个人,可院子里空荡荡。

“奇怪”秦游心里有点儿不得劲。这都好几天了吧?

再说,他不就是没有留下来陪楚旭阳做完任务,至于气性这么大,还跟他冷战?

秦游不高兴地撇嘴。

这家伙还当自己是个小宝宝呢!豆丁大的时候生气是一种可爱,都那么高的个儿了,再生气,只会让人想揍他!

谁还没点儿脾气了?可别指望他会去主动哄人,他只哄小可爱!

晚上宿舍极为安静。训练了一整天,即便哨兵的体能再好,回来也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扎克趴在床边,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对面下铺的人。

老大真的很不正常。

像这样的盯梢,平常他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可现在自己已经偷摸盯了他十几分钟了。

而且他明明拿了外用药回来,一直搁在桌上也没有去碰。

“咚咚咚。”

外头响起敲门声。

大家都从床上探头去看,奇了怪了,大晚上的谁来串门?

结果楚阳从床上一跃而起,下一秒却突然又矜持起来,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站的竟然是秦教官。

“干嘛?”楚阳顿了一下,语气十分不耐烦。

扎克倒抽一口气,老大是真不喜欢秦教官啊,到现在了,还这幅态度!

秦教官扶着门框,脾气却很好地问他。

“我记得你好像受了点伤?有拿药吗?”

扎克看向桌子上的包装袋,在心里狂喊,拿了!拿了都有三个小时了!

“没拿。”楚阳面不改色,当着全体室友的面撒谎。

他还一只手堵着门,完全不欢迎的态度看对方,“教官,很晚了。还有事吗?”

“”扎克已经麻了。

秦教官却举起另一手,手上拎着一个跟桌子上一模一样的包装袋:“去休息室,我帮你上点药。”

扎克屏住呼吸,等待老大大逆不道的拒绝。

然而他注定等不到了。因为下一秒楚阳已经走出了宿舍,并且随手带上了门。

啊?

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短小。

第118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长廊中间的休息室。这是一个疲惫的夜晚,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秦游将药包放在正中间的长桌上,转身看向一路沉默寡言的青年。

初相认的时候,他寻找的都是楚旭阳和幼时的相似点,而现在,他却总是发现楚旭阳的变化。

在他小时候,秦游就觉得他长大会有一张漂亮的脸孔,但总是难以具体的想象。

现在这张脸具现化在了他的眼前,果然极为漂亮。

楚旭阳的轮廓是硬挺的,五官却精致美丽。眉峰陡峭,低低地压着那双线条优美的眼睛。

浅色的睫毛又密又长。光线恰好的时候能看到睫毛投在脸上的阴影。

他的鼻头微翘,鼻翼收敛。

嘴唇带有一点唇珠,下唇丰满,嘴角薄凉。

离得远一些,会觉得这是一张极具压迫感的脸庞,而凑近了又让人生出几分惊心动魄。

秦游看过楚恒和艾丽莎的照片。

这会儿又仿佛能从青年的脸上看到这对男女基因的优越性。

楚旭阳走进来后,一直沉默地靠着墙。随着秦游目光紧盯,他渐渐失去了那股淡定,睫毛下垂,不自在地遮挡住了眼神。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秦游回过神反驳道:“看你好看不给看吗?”

他看着楚旭阳愕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因为他想起楚旭阳小时候,类似的对话经常出现在他们之间。

‘你老看我干嘛昂!!’

‘看你可爱,不给啊?’

‘不要捏我!不给捏不给捏!’

‘长这么可爱就是给我捏捏的,我就捏哈哈哈哈哈哈’

楚旭阳嘴角抽抽:“你是不是又在想我小时候?”

“不给想吗?我不但可以用脑子想,我还留着很多视频和照片呢,你以前发的朋友圈我全部都有。”

秦游得意地冲他挑眉。

“”楚旭阳移开视线,“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楚阳,也没发过什么朋友圈。”

秦游翻了个白眼。

“行了,过来!”他拍拍桌子,“我给你涂点药。”

楚旭阳语气不耐烦:“一点皮外伤,根本不需要涂药。”

但脚却非常听话地走了过来,靠坐在桌子上。

秦游找了一瓶药出来,凑近他准备上药,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怪怪的。

楚旭阳双手朝后撑在桌面上,腿太长,微微张开支在两侧,而他,为了给这家伙的嘴角上药,站在了他的两条大腿中间。

“”

好像有点不对。

楚旭阳皱眉眼神目光盯着他的手,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给我上药。

“你自己上吧。”秦游把药塞到他的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楚旭阳低头看看药,又抬头盯着他。刚缓解了几分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我给自己上药?”他嘲讽道,“你可真有爱心。”

秦游望了望天花板,总感觉身上刺挠。

“那什么,你都这么大了上点药这种小事应该可以自力更生吧?我主打一个陪伴。”

“呵呵。”

“我就知道,你说什么对我好都是糊弄我的。”楚旭阳语气尖酸刻薄。

秦游本来都生气了,但一看他低垂的脸,眼角眉梢满是落寞,又心软了。

“你撒娇也差不多得了,”他叹口气,“手又没断。”

楚旭阳抬眼怨怼:“你就是觉得我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也不值得心疼了。”

“”

秦游投降,“行行行,我给你上行了吧?我给你涂药。”

他上前抢过药瓶,动作粗鲁地倒了药在手心。等揉上楚旭阳嘴角的时候,力道又不由自主的变得轻柔起来。

“你这神走的,啧,可真是代价惨重。差点儿破相。”

他揉了半天,手下那一片皮肤变得又红又紫,看起来像是受了凌虐。

秦游突然想起来,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张嘴,我看看你里面破了皮了没有?”

楚旭阳变得异常乖巧,顺着他的力道张开嘴。

果然里面通红一片,牙龈甚至有些出血。

秦游浓眉紧皱,脸色不太好看:“普通对练而已,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这要是一拳砸到太阳穴,你这会儿还在躺着呢。”

也不知道他说的哪个点安抚到了楚旭阳,他那表情一下子阴转晴,甚至还有了点笑意。

“秦教官说这话就有点儿偏心了,我们正常对打过招,有伤很正常。医务室好些人都比我严重多了。”

秦游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子分明去拿了药。

他警告地瞪了青年一眼:“见好就收了啊,别得寸进尺!”

瞪归瞪,他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于是翻袋子又找出了一瓶药水,涂在了他的嘴里。

楚旭阳全程微微张嘴,目光却总是凝聚在他的脸上。两人凑的很近,这目光便有如实质,灼得秦游有点心不在焉。

“哥哥。”

他的嘴巴张着,说话便会卷起舌头,带起一阵热气扑在秦游的手指上。

比气息更烫的是称呼。

“哥哥有点疼。”声音又含糊,又黏腻。

秦游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戳到伤口。

他嗖地收回手,甚至有些受惊地看着楚旭阳:“你这什么称呼啊?”

楚旭阳一脸无辜:“是你总要我喊你哥哥。”

你你你!

秦游十分挫败。他感觉自己被这家伙给压制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一回事吗?

胖嘟嘟的小豆丁喊自己哥哥,那多可爱?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喊自己哥哥,实在惊悚。

“你不是不愿意吗?”他不高兴,“第一次见面你就非要喊我的名字你都长大了,咱俩都是成年人,喊哥哥,不太好吧?”

“是吗?”

楚旭阳微微一笑,“我觉得挺好。正是我长大了,才懂得称呼是一种牵绊。人人都可以喊你的名字,但是只有我——可以喊你哥哥。”

他说着还点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的回答。

秦游一时哑口无言。

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哈。

“那你喊我秦哥也行啊?”他试图讲道理,“别人都”

“别人都喊你秦哥,所以我不想喊。”

“”

行,祖宗这一点没变。

楚旭阳似乎笃定秦游拒绝不了自己。

果然,即使这人脸颊微微泛红,神情窘迫,也没有拒绝他。

这让他心里又甜又酸。

他并非不相信两个多月的感情可以胜过十几年的分别,因为他自己就是如此,没有一刻忘记秦游。

但亲眼确认了秦游依然对他妥协、包容,在安心的同时,他却更加难过。

“你这小子也很奇怪,说好了不能公开身份,结果你非喊我哥哥,请问你室友怎么想?”

秦游涂完药,拍拍他的脸,嘟囔道,“也不怕别人想歪”

楚旭阳扬起眉峰:“什么叫想歪?”

秦游连忙闭嘴,心中十分懊恼。嗨呀,他这个肮脏的成年人!

“没什么啦。”他装作好像没说过这句话,低头收拾药瓶。

楚旭阳却凑过来,下巴像猫一样垫在他的肩上,悄声说:“如果外人想歪了,会不会让你对象误会啊?”

“嗯?”

秦游被他的气声弄得耳朵发麻,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直接气笑了。

“喂,你这种试探实在是太低劣了吧。”

“我没有对象,满意么?”他转过来,没好气地弹了下金发青年的脑门。

这么多年都在忙事业,要么就是奔走各地找孩子,哪有心思谈感情?

倒不是没有人追他,也不是追他的人不够优秀。

十几年里,他也遇到过那么几个人谈得来又合眼缘,想要进一步试试吧,却又觉得少了点感觉。

反正他老子死的早,虽然有个大伯,人还在另一个星球,也管不到他。

索性一个人更清净。

秦游上下打量楚旭阳:“你真是白长这么高的个子,那心眼儿怎么十几年不变的还是那么小?”

楚旭阳坦然地任由他数落。

他就是这么个人,本质上很自私。

仗着秦游爱他,不会因此就设身处地地为秦游着想,反而借机踩着这人柔软的心,攥取更多。

就像异种一样贪婪。

“对不起,可能是我们刚重逢吧,我还不能适应我们之间有别的人。”他低声下气地解释,情绪再次低落下去。

秦游眼里闪过忧虑,上前握着他的手查看了一下手环。精神力略有起伏,总体偏高。

“你没有滥用稳定剂吧?”他不放心地问。

楚旭阳作为一个高级哨兵,五感比普通哨兵更发达,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警觉,会十分抗拒他人靠近。

所以他说自己有皮肤饥渴症,秦游都只当他在开玩笑。

可秦游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是浑身放松的状态。

比如此刻,他软绵绵地由着对方握住他的手。

所有感官,都在此时汇聚到皮肤接触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过很幸福

甚至是一种治愈。

“楚旭阳?”

他睁开眼,老实交代:“我有过四次稳定剂过量导致的精神力紊乱……”

“”

秦游攥紧他的手腕。

哨兵如果有轻度精神力波动,可以注射四分之一剂稳定剂。

如果出现了大幅度长时间的精神力明显起伏,可以注射整支稳定剂,并且半个月以上才能代谢干净。

只有当哨兵濒临神游,感官爆发,又没有搭档的向导在身边,才会建议直接注射两倍稳定剂急救。

什么才叫过量?

起码要超三倍。这说明正常剂量对哨兵已经不起作用。

哨兵滥用稳定剂往往会从两倍起步,到后面无法衡量用量,导致注射过多,反而引发脑域海啸。

严重的会暴走,脑域崩塌。

秦游不敢想象,什么情况才会导致他四次过量注射。

楚旭阳观察他的表情,反手抱住他的手:“我现在回来了,在你的眼皮底下,所以不会再这样了。”

都有了秦游,他还依赖什么稳定剂——

作者有话说:虽然楚旭阳对秦游还不是爱情,但也不是单纯的亲情了。所以他不是懵懂无知going,是故意的。

第119章(修) 不许监视我

“你是什么情况下,滥用稳定剂?”秦游艰难地问。

“已经过去了。”

楚旭阳无奈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你会自责,会难过,看你难过,我也会”

半晌,秦游抽出手,冷淡地擦肩而过:“过几天休息,你跟我去科研站检查。”

楚旭阳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没吭声。

再抬头,休息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到了休息这一天,所有人都躺平了,不再像刚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要去附近的城镇闲逛。

“不是,老大,你还有体力出去玩儿啊?”扎克瘫在床上,一脸羡慕地看着楚旭阳。

他们这几天基本上就是体能加格斗,或者体能加枪械,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体能训练。甚至连中午吃饭都得绑着负重带。

一天下来,浑身上下像被人揍了一顿,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三天扛下来,人基本上也废了。

现在他只想躺在自己可爱的小床上,像个残废一样,最好连食物都能喂到嘴里。

其他人跟他的状态差不多,这就更显得楚旭阳格格不入。

“嗯,有点事。”他换上一身T恤和长裤,随手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看着不像军人,更像是大学生。

等他出门,扎克才恍然回过神,和对床的肖恩感叹:“我都忘了,老大本来就是上大学的年纪。”

他突然挤眉弄眼:“老大不会是出去约会吧?我看到他昨晚就把衣服找出来挂着了。”

肖恩懒洋洋的趴着问:“跟谁约会?”

扎克琢磨了一会儿:“难道是跟秦教官?”

“噗——”卢卡斯本来在下铺喝水,闻言一口喷了出去。

他狼狈地擦着嘴,神色惊恐地看了看宿舍门。

还好绯闻的主角确实已经走了。

“楚阳怎么可能会和教官谈恋爱?还有,不是你一直说他跟秦教官不对付吗?”他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向弟弟。

大概是话题太过于劲爆,哪怕是比较沉稳的戈多和克里斯也都忍不住探出头,打算听一听他的理由。

“就说几天前秦教官来给老大上药那件事。咱们就说说,那天受伤的又不止老大一个。他那点儿皮外伤,秦教官再晚来一会,伤都已经好了。”

“至于还要大晚上特地跑过来吗?”

扎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更何况你们回忆一下老大的态度,嘴上不耐烦,还不是乖乖的跟着去了。”

“他们俩这个状态完全不像是陌生人,给人一种情侣吵架的感觉。”

肖恩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点点头。还真别说,扎克分析的挺有道理。

而且他回忆起来,楚阳三天两头就在训练结束后消失。

难不成,真去找秦教官了?

楚旭阳插着兜等在基地外,刺眼的阳光被帽檐隔开,勉强落在了光洁的下巴上。

突然他抬头朝右侧望去。远处腾起一片黄沙,一辆军绿色的越野从尘土中冲出,一个甩尾急停在了他身旁。

“上车。”车窗降下,秦游戴着墨镜命令。

楚旭阳默默绕去副驾驶,开门坐上去:“怎么还有这样的古董车?”

秦游没吭声。

他在心里想,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问。

这种车子在猫猫大战星球里也经常出现。主人公艾萨克还有一辆改装的猫猫头越野车。实在把楚旭阳羡慕坏了。

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看到车子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楚旭阳克制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东摸摸西看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秦游没理他。

果然没过一会儿,这人便试探性的问道:“你累不累呢?”

这话就像他小时候因为不想跑步,一大早地趴在他的胸口,问他你困不困呢?

算盘打的隔壁都听到了。

大概是看秦游不搭理他。过了一会儿楚旭阳便安静了下来,坐在那里不动了。

他要是没事儿人似的呢,秦游心里不快活,等他蔫了,秦游发现自己仍然不开心。

“等回来的时候再让你开。”说完这句话,他懊恼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可恶!小鬼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么磨人!

楚旭阳转头望着他,然后轻轻抬起手覆住了他的手背。

“干什么?”秦游不耐烦地搡开他的手。

“能不能不要去检查?你想知道什么,我我跟你说。”

秦游把车停在了路边审视着他:“昨晚还不愿意,为什么今天又愿意说了?你不会是因为身体有问题,害怕检查出来了。”

楚旭阳苦笑:“你忘了来基地的时候,我就已经做过了体检。”

他摘下帽子,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毛。

“我没有骗你,一方面是因为距离上一次失控已经一年多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控制得很好。现在你又在我身边,难道你会看着我在陷入紊乱吗?”

秦游眼神严厉:“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归现在,我问的是你以前为什么会滥用稳定剂!”

他要是不讲武德,干脆就强行入侵楚旭阳的大脑。对这家伙,他已经用尽了毕生的耐心。

楚旭阳看他神色不耐,只好说:“我一开始会过量,就是在被陆适带走的那两年。”

陆、适。

秦游表情变得凶狠,下一秒,眼前一暗,原来是楚旭阳伸手抵住了他的眉心。

“都让你别生气了。”

他叹道,“我当时太小了。突然被带走,又见不到你,导致精神力三天两头失控。那里的研究员本来提议说为我找一个疏导师,但陆适拒绝了。

“他告诉我只有弱者才会依赖别人的力量。我身为哨兵,应该要靠自己克服。”

秦游这才想起来,陆适是军中有名的反对精神疏导的人。

他曾经有过非常过激的言论,被批为有意制造哨向对立。大概意思是大脑拥有太多秘密,除了本人不应有任何外部势力进入这片自我的领地。

陆适也是稳定剂的倡导者。

“每次我精神力失控,他就要求研究员为我注射稳定剂。”

秦游气得脸色发白。

一个四岁的孩子还处在刚觉醒的阶段,这样三天两头地注射稳定剂,一个不注意甚至会妨碍他的身体发育!

但陆适都能做出拐带小孩的行为,当然也不会在乎楚旭阳的身心健康。

他可以想象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恶劣起来的。

楚旭阳对于亲近的人自然可爱又活泼,可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孩子。陆适那样强行带走他,恐怕还做了一些更加可怕的事。

在那样的环境下,楚旭阳的精神力又怎能保持稳定?

楚旭阳和他对视,恳求道:“能不能抱抱我?”

秦游毫不犹豫地探身抱住了他。

他知道楚旭阳只是借机跟他撒娇,因为手环并没有发出警报声。

需要拥抱的人,是他。

楚旭阳闭上眼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秦游的气息里。

他无法跟这个人坦白,自己在陆适那里都看到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就像他对秦游说的,一切已经过去。

“真的不要去检查吗?”

楚旭阳埋在他的肩膀上含糊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秦游实在无语:“你早就打定主意,那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车?”

楚旭阳伸长手臂将他紧紧地搂住,发出一声闷笑。

“哥哥,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吗?”语气还特别理直气壮。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澜水镇。

楚旭阳先下了车,独自一人在镇子里闲逛,而秦游则驾车去往科研站办事。

他百无聊赖地顺着路边沿街的店铺,一家一家的逛着。

蓝水镇没有绿湖镇那么热闹,这边的店铺蹲是售卖装甲零部件以及智脑配件,像他这样闲逛的人不多。

店铺和店铺之间都是狭窄幽深的巷子,长着一些梭梭树。

楚旭阳从一家智脑店铺出来,慢慢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微转,走进了梭梭树后方的巷子里。

一个人影不远不近跟着他,随后也闪进了巷子。梭梭树枝条严密,还带着刺,他小心地伸手挡开这些枝条,便看到一直跟踪的人就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睇着他。

不由悚然。

“我”他话没说出来,一只大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了过去。

砰!

楚旭阳掐着他的嘴,把他撞到墙上,抵着他一字一句说:“闭上嘴,如果敢用触手恶心到我,我就把你的触手剁碎了喂猪。”

被他掐着的人二十多岁,标准的阿坎莱长相,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以极快的速度翻转,就像爬行动物的瞬膜闪过。

楚旭阳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松开手。

那人跪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他刚缓过气,就被楚旭阳一脚踢翻,踩住了喉咙。

他看着楚旭阳冰冷的眼睛,下意识地闭紧嘴。

“滚回去。”

楚旭阳冷冷说,“不许监视我,再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埋在梭梭树下面做肥料。”

那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第120章

“闭上嘴!然后滚回去。”楚旭阳移开脚,厌恶地看着像爬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环,精神力正在小幅度攀升。

地上的人缓过来以后,用一种非常珍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他也知道不应当再招惹楚旭阳,可这次窥探到的事情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最终他忍不住冲着青年的背影说:“那个黑头发的向导就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楚旭阳顿住了脚步,一点点地转过头,逆光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那人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消散,只看到青年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闪了过来。

下一秒血肉横飞,淋漓四溅。

楚旭阳眼前一片血红,额角的血管在皮肤下快速的鼓动。

恐惧的狂躁的心情快要爆炸。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放走这个人。

等他回过神,眼前的人已经被他用军刀四分五裂,硬生生砍断了颈骨。

头颅滚到梭梭树下,从断裂的截面里竟然探出了十几条血肉模糊的触手,正在试图朝外爬去。

此时整个小镇的上空突然响起巨大的警报声,这代表小镇里出现了异种。

楚旭阳满脸挂血,面色阴沉扭曲。

他拎着刀走了过来,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彻底杀死了脆弱的异种核心。

异种固然强大,然而彻底寄生后,核心便扎根在了寄生体的脑部,并且持续性地改造寄生体。

在改造完成之前,它脆弱得像条真正的寄生虫。

楚旭阳靠在墙边,视野已经出现重影,现实和脑域画面逐渐重叠。他抬起手腕,智脑在不断发出警示,显示精神力已到达临界值。

他意识模糊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稳定剂,毫不犹豫地扎在了胳膊上。

明明才刚跟秦游保证过,绝不再轻易使用稳定剂,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要是等秦游找到他,就会因为他濒临神游而为他进行疏导。

他的脑域对秦游太过于不设防,但和寄生体认识这件事,死也不能让秦游知道!

他强忍着精神力暴动的痛苦,等待稳定剂发挥效用。

慢慢的,耳边尖锐刺耳的声音小了下去。

手环不断振动。

他睫毛已经被汗水打湿,低头看向智脑。秦游说自己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要他尽量到镇子中心安全的地方等待,不许擅自行动。

楚旭阳无意识地笑了笑。

紧跟着便是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通讯请求。

他闭上眼没有理会,通讯一直持续,两方就像在进行博弈一般僵持着。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接通。

[ 1号死了,是你干的吗?]

楚旭阳忍耐着强烈的晕眩,咬牙说:“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人监监视我。”

[是你杀的吗?]

通讯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光用听的,便使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楚旭阳暴怒地吼道:“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人监视我!!”

然而对方却完全不受他情绪的影响,依然用同样的语速,又问了他一遍。

[楚旭阳,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有担当。告诉我——是你杀的吗?]

楚旭阳浑身力气一泄,颓然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侧头看向一边的碎尸,沙哑地笑起来。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爬虫。”

[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咱们都讨厌这些爬虫。但我得提醒你,你坚持离开我要去参军。我希望你抱着的是一个崇高伟大的目的,而不是为了某些私人因素。]

楚旭阳忍无可忍,切断了通讯。手环再次发出警报声。

镇卫队迅速出动,到处搜寻异种下落。秦游开车赶到的时候,整个镇子已经开始戒严。

目前人类对异种的探测,还是以检测它的次声波为主。如果异种已经寄生,人类就无计可施。

这说明目前在澜水镇的异种正处于爆发的状态。

“让一让!”秦游从人群中穿过,拍了一下卫队队长的肩膀。

对方一脸紧张,等看清秦游的脸,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秦校长,您怎么在这儿?”

秦游无暇跟他寒暄:“怎么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卫队长也很纳闷:“肯定是检测到了爆发中的异种,但目前我们已经顺着主街道查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镇子上每家每户也已经通报了安全信息,说明异种也不在建筑物里。”

“队长,检查过了,没有外力干扰,警报器就是单纯检测不到次声波所以停止了,”一名队员匆匆赶过来报告。

“真是奇怪,不是吗?”卫队长挠挠头,“异种爆发后等于放弃了寄生体,警报为什么会停?”

这时候,人群都走出来,聚集到了镇子中心。他们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异种。

卫队长不得不怀疑,异种已经找到了第二个寄生体。

秦游跟在他的后面走到人群外。

他快速地扫过人群,这里人口不多,很快便能确认,楚旭阳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秦校长,你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在镇子上吗?”队长也不傻,看出他眼中的焦虑。

“是我的一个学员。”

秦游低头看向手环,“如果异种再次寄生,我有一个方法可以稍作判断”

卫队长大喜过望,正待仔细倾听,面前这人却面色一变,朝着远处的街道快速奔去。

他顿时傻眼了,冲着秦游的背影喊:“秦校长——到底是什么法子啊啊啊?!”

秦游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边跑边确认街旁建筑物的门牌号,很快便找到了小巷的地址。

刺鼻的腥臭味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他站在巷子口,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干脆伸出手释放了精神体。

雪白的兔子一跃窜上了梭梭树,连带他感知到了青年的气息。

是楚旭阳!

他确认了巷子里的人,直接用军刀割断密密麻麻的枝条,一头钻了进去。

狭窄的深巷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大片大片的血迹甚至形成了水洼,再加上散落四处的碎尸,这里简直像是凶案现场。

楚旭阳靠在了巷子深处,屈膝坐着,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否还清醒。

秦游大步过去,对一旁的碎尸视而不见。他急忙蹲下,伸手拂开了对方沾血的金色碎发,才看清那张脸。

苍白得很,但意识还清醒。

他伸手上下检查了一番,又扒开楚旭阳的眼皮观察瞳孔:“有没有哪里受伤?”

楚旭阳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开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乏力,浓重的阴影像是在拖拽他的情绪。

他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稳定剂注射得还是少了些。

秦游确认他身上看着没有明显的伤口,悬着的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他这个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楚旭阳睫毛轻颤,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然而秦游没有试图检查自己的脑域。

秦游眼角扫过地上注射过的稳定剂。

“你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他蹲在那里对着楚旭阳叹气。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干了一点亏心事,也并不求饶或者耍赖,只是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指望着自己心软反过来去哄他。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常小芳说的担心的是对的,他在楚旭阳的事情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找到楚旭阳成为了自己这些年方向和持续下去的动力。等这人真的回来了,他必须要坦诚,自己本质上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

除了楚旭阳,什么都得靠边儿。

秦游甚至想过,如果这家伙变成了一个表面纯良,内心邪恶的坏蛋怎么办?

他想,除非楚旭阳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不然自己还是会包庇他。

从他半夜闯入陆适的住所动用私刑那一刻起,他已经失去了当一名军人的资格。

“一会儿出去见到卫队的人,你什么也别说,装晕就行。剩下的我来解释。”

楚旭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秦游气笑了,伸手弹了他的脑门儿。

“怎么回事儿?我这可是保护你,你怎么还破防了?”

他懒得再啰嗦,俯身把楚旭阳扛了起来朝外走去。

这个姿势对楚旭阳来说,其实很不舒服。尤其是他还面朝秦游的屁股,对方的手也在自己的大腿上。

随着秦游的行走,他的鼻尖不停地撞到,又紧又结实,撞得他鼻子都红了,脸也红了。

刚才还沉郁得要死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又飞扬了起来。

主要是窘迫。

特别窘迫。

他本来双臂自然下垂,现在就控制不住想去抱住秦游的腿,别走了,再继续走的话

楚旭阳杀死异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基地。整个训练营都轰动了,各种传闻满天飞。

第一分队的几个人仗着自己是他的室友才挤进了医务室。

“老大!英雄啊!”扎克人未至声先到,激动地都破了音。

他们绕过屏风,才发现秦教官也在里面。

扎克一下闭上嘴。

秦游正坐在病床边啃苹果,转头看他们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看着很精神啊,扎克。看样子训练量还可以再加加码。”

扎克汪叽一声哭了。

肖恩看了一眼,楚阳正靠在床头削苹果。他迟疑地又看向秦游手里的苹果块,嘴角抽抽。

果然在谈吧?

“阳哥,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等你回去了咱们再聊!”他对扎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客客气气告辞。

病房里恢复安静。

“还吃么?”楚旭阳又切了一块苹果。

秦游嘴里那块还没咽下去呢,不停闷笑:“这几个小孩肯定又想歪了哈哈哈哈——”

“”

楚旭阳把苹果塞进他的嘴里,心态才勉强没爆炸——

作者有话说:秦游在楚旭阳这里的滤镜有一丢丢厚,这么多年,他靠回忆不断加深这层滤镜。

所以现在动不动就要破防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