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弹他脑门:“你可是王子啊,知道什么是继位吗?就是成为国王!真是,竟然还羡慕别人。”
陈英叹气:“就是说啊,估计是系统检测到咱俩是成年人,安排的任务都是苦力,小孩子们真好啊。”
秦游靠墙上,这里天气炎热,男人们的衣服只严实地遮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则显得十分随意,两条亚麻布条随意缠绕在他的上身,露出了蜜色的胸肌和线条明显的肩膀、手臂。
这样的肤色,尤为适合如此炎热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龙夏分为四个行政区,对应ABCD。每个行政区有五个主星,也就是A1A2……B1B2这样一直到D。D5上是黑鲸监狱。
同时,主星的周围也可能分布有护卫星,另外还有许多零散分布的可居住行星。
最后,我爱蜜皮!!!
第36章(修) 第22天:身材火……
陈英露骨地盯着他看,啧啧称奇:“身材火辣的男人啊,露才是美德。”
秦游:“……”
楚旭阳听不懂,但他能听出来陈英是在夸奖秦游。他仰头也跟着看,秦游冲他挑了挑眉,桀骜的寸头变成了披肩发,随便用皮绳束起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肉肉的,白白的,不能说没有线条,只能说线条十分圆润。不由变得很丧气。
“真可爱,就连生气都很可爱。”秦游感叹。
陈英忍不住嫌弃:“你这样好变态知道吗?”
秦游不服气地抱起楚旭阳,下巴顶着楚旭阳的发顶,像展示宝物一样面向陈英母女。他们一大一小表情都差不多,卖萌一样齐齐地瞅着陈英。
“这样难道不可爱?”
“……”
陈英嘴角抽抽:“王婆卖瓜。”
一旁的闻杉却已经星星眼看着楚旭阳了,异域穿着的豆丁圆滚滚的,从白色布料的缝隙里露出了弹弹的小肚子。因为正被秦游抱着,幼崽短短的四肢垂落,就像无害的小动物。
这是一座位于沙漠绿洲的城市,地势由高到低,呈现阶梯状。
城市像网格一样,被四通八达的狭长街道贯穿,街道不过两米宽,两侧都是两三米高的围墙,隔绝了路人的窥探。
秦游几人正待在其中一套住房中,高高的泥砖墙围起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仅有一个入口。进入院子,能看到两间只有三面墙的房间,面朝院子的房间用石柱撑起,其中一间房盖了灶台,堆满了干草,另一间房则摆放着矮塌,看样子正是寝室。
院子的一角种着棕榈树,多少提供了些许的阴凉。
像这样的房子密密麻麻组成一块一块的单元,一直延伸到下方一处平坦的广场,形成了热闹的集市。集市再往下又是成块的居民区,只是面积较为狭小,然后便铺开了深绿浅绿交错的麦田。
一条如同沉睡的巨蟒般的蓝色河流穿过麦田,水面平静时如同蓝宝石一样剔透,长长的舟楫运载着货物和人,在长满纸莎草的河岸两侧穿梭。高大的棕榈树倒影在河水中,就像沉默的卫士。
楚旭阳坐在秦游怀里,眼睛被阳光刺激得都快睁不开了,依然望着那条河惊叹。
“这地方真漂亮。”陈英半晌开口。
大家都赞同地点头,这里像是系统复原的某个古国,虽然位于沙漠的绿洲,但风情万种,完全不同于现在的城市。
秦游把楚旭阳身上的亚麻布扯了扯,盖住了小孩的头发:“走吧,我们先去集市看看情况。”
“好热……”小孩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拽掉头巾。
“别乱动!”秦游呵斥一声,“你看看周围有金发的人么?小心坏蛋把你抓走!”
陈英显然知道他的用意,闻杉四下看了看,依靠太阳的位置判断,这里的时间和外面并不一致,正值中午,往来的行人不多,但全都是黑褐色的皮肤和深色的头发。
就连闻杉自己,在“游戏”里的外形也有稍许改变,比如头发变长了,而且从深棕色变成了纯正的黑色。她自己的皮肤同样很白,现在成了和秦游一样的褐色。陈英和她一样,寸头变长发,皮肤呈现焦糖色。
只有楚旭阳,依然白白嫩嫩,金发闪着光。
秦游转头朝最高处望去,那里有一座和小鬼的金发一样耀眼的金色建筑,巍峨的立柱成排并立,岩石的台阶层层叠叠,起码有上千层。从任务地图来看,那里便是赫阿塔这座城市的至高点,也就是大皇宫的位置。
挺有意思,看起来这里的贵族和平民的人种并不相同。
他们一路沿着台阶往下,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集市和大皇宫之间的这片居民区看上去像是富裕阶层,不但居住宽敞,市民们和他们一样也穿着肤感细腻的高级亚麻布,身上还有各种装饰物。
闻杉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牵着一个妇人的手,身后还跟着几名男子,但这些人不像她的父母家人,因为他们在穿戴上差别极大。
女孩和她年纪差不多,不但有整齐的上下装,而且还佩戴黄金的额饰,腰上挂着一串彩陶碎片和绿松石间隔的流苏腰链。牵着她的妇人皮肤更为黝黑,身上也仅有一串彩陶的装饰,后面的男子只穿着下装,那布料发黄发黑,看起来很硬,赤着双脚,像是护卫或者男仆。
他们几人路过女孩时,闻杉吃惊地发现她还化了妆,在眼角用青色的颜料勾勒出复杂的图案,而且她的皮肤呈现蜂蜜被太阳照耀的质感,不但颜色均匀,还闪烁着光晕。
“这有点像传闻中的麦哈斯纳,”陈英小声说,“被沙漠湮灭的古老王国,要是还有金字塔那就妥妥了。”
距离集市十来米的时候,陈英示意秦游带着两个小孩往右,拐到旁边的巷子里。“我去问问有没有出租房子的中介,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就近租个房子。”
秦游的任务是协同,他自然不会做主:“顺便买点吃的,看上去更真实点。”
闻杉有点纠结地看向养母:“咱们有钱吗?”
她可是找遍了全身,除了身上的金首饰,一点货币的影子都没有。楚旭阳没吭声,但也满脸担忧。
陈英和秦游对视一眼,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亚麻袋子,在手上颠了颠。看着巴掌大的布袋,上下颠簸间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
“嗯,有几个金币,还有十几枚银币。”她打开看了一眼,重新塞回衣服里,朝巷子外走去。
楚旭阳小声问:“你有钱吗?”
秦游便从腰间缠绕的布料里捏出一个差不多材质的小布袋,丢到小孩手心里。打开一看,里面不但有金银,还有一些珍珠和贝壳,甚至还有一块漂亮的绿色石头。
“好奇怪,刚刚还没有的!”楚旭阳伸着小手指拨弄那几粒浑圆的珍珠,狐疑地瞅着秦游。他踢啊踢的,他的脚丫子可是非常清楚,秦游肚子那里根本没有小袋子!
闻杉脸蛋顿时红透了。其实,她知道妈妈身上也没钱。
秦游抱臂望天:“嗯……游戏嘛……刚才那个小姑娘真有钱,借用,借用一下而已。”
闻杉连忙对小朋友说:“这是不对的行为呀,阳仔千万不要学。只不过呢,因为这里是虚拟世界,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大人们会做一些,嗯,不对的行为。”
楚旭阳点点头:“我知道嘛,打探消息或者躲起来都需要花钱。”他又不是小宝宝,院长还说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能一味地遵守纪律,要随机应变。
他们在巷子里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遮阳的椰枣树树影渐渐拉长,陈英才露面。
“我被几个小偷盯上了,在下城区绕了半天才甩掉人。”
她拎着大包小包,神情烦躁地走过来。天气实在太炎热了,偏偏又极为干燥,甚至连汗水都被蒸发掉了。
秦游接过她手里两个粗布包裹,放在了椰枣树的树荫下。闻杉和楚旭阳积极地帮忙打开包裹,露出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
“赶紧的,我得喝点水!”陈英就地一坐,在其中一个包裹里扒拉出两个长颈锡壶,上面还扣着几只同样材质的高脚酒杯。她打开其中一个锡壶,倒出来的竟然是质地粘稠的黄色液体。
她呆滞了:“这什么?我买的难道不是啤酒吗?”
秦游凑过去闻了闻:“这应该是早期的啤酒,用大麦和草酿成,你看这上面还漂浮着糠。”他倒了一杯尝了尝,淡淡的甜味,质感浓稠,甚至像是稀粥。
他看向另一个锡壶,“这又是什么?”
陈英苦着脸打开一看,松了口气:“葡萄酒。”
这次倒出来的是正常的液体,看起来更像过滤了部分果皮,但又没有完全过滤干净,导致酒液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闻起来酒精味非常稀薄,接近于葡萄汁。
“你们俩也可以喝一点。”秦游拿杯子给两个小朋友各自倒了半杯。
楚旭阳小手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眼睛发亮:“葡萄果汁!”它尝起来确实是果汁的味道,只不过多了点苦涩,但是因为冰冰凉凉的,在这个天气之下喝就显得尤为爽口。
更何况!这可是酒哎!
楚旭阳心口起伏,特别想要用智脑拍摄下来,然后发给花花看!他今年芳龄三岁,已经是个能喝酒的大人了!
秦游只消一眼,就猜到这小东西在想什么,简直要喷笑。
看来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十分向往“大人”能做的事情。他小时候在饭桌上也特别垂涎秦奋的啤酒杯,他爸不是那种古板的大人,往往会拿一个迷你小酒杯给他倒一些,让他尝尝味道。
‘等你再大点,就能陪爸一起喝酒了。’
他还记得秦奋看着自己的眼神,当时的心情,他已经忘了,回忆起来只有满满的遗憾。因为还没等他到合法喝酒的年龄,秦奋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游眼神黯淡了一瞬,又飞快地收敛——
作者有话说:最近可能更新时间会在十一点五十上下的样子,不过超过十二点。
因为最近开学,工作非常忙,天天回来倒头就睡所以……
但是一定会日更,放心。
第37章
“再尝尝这个,无花果,”陈英喝了两杯葡萄酒才缓过气,又从包裹里翻出棕榈叶包着的水果,“我吃过一个了,甜得像蜜一样!”
闻杉好奇地拿过一个掰开,看到里面丝丝缕缕的,不由打了个哆嗦:“长得好奇怪……”
无花果在现实中已经非常稀少,还得从很遥远的境外星球进口。说来也奇怪,它并不是多稀奇的水果,却无法在联邦五国的星球上生长。哪怕移栽成活了,长出来的果实也会变得奇形怪状。
像是陈英秦游这样,拥有一定家资的军人,都买不起真正的无花果。
楚旭阳捧着硕大的果子咬了一口,顿时被它柔软甜蜜的口感征服,头也不抬地吃了好几个,甚至还打了个嗝。
闻杉受不了果子内部的样子,把掰开的那一个也给了小孩吃。她自己拿起旁边的椰枣啃,同样很好吃。
“我打听过了,这附近的居民中介基本上都认识,”陈英拿起一块粗糙的黑面包,边用力咬边说,“要说起奇怪的陌生人,他印象里还真的有。一共有三户,其中一户找他在下城区租了房子,被我排除掉了,因为我去看了看,下城区的那片房子都很小,一居室根本藏不下人。”
“另外两户就在我们刚刚登录的点附近,一套房子多,一套院子大,都很可疑。”
秦游又问:“还有其他中介吗?”
陈英颔首:“是有,不过他跟我说,中介之间互有沟通,因为大家手上的房源都是一样的。另外如果最近有新的租户,他不会不知道。”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只需要排查在上城区那两户,”秦游沉思片刻,“你买装备了没?”
陈英下巴点点另一个包裹:“这里就别指望有热武器了,我买到两把弯刀,和几把弓箭。你知道吗?这里买兵器还得登记,我直接贿赂了铁匠,不然我连字儿都认不得。”
她比划了一个二,意思是两枚银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这两大包东西加起来才不到四枚银币。
秦游耸耸肩,古往今来也少不了的现象,计较也没用,能用钱解决就不错了。
“什么叫‘贿赂’?”楚旭阳拉了拉他的袍子。
秦游挠鼻子,这让他怎么解释?唉,成人的世界实在是太脏了。
“你上次给我画了一张按摩兑换券,想和我交换不去跑步,就这个意思。”他想了半天,勉强想出个例子。
楚旭阳责怪地看他:“哦,但是你拒绝了呀,还兑换了我的按摩券!”他给秦游踩了半个小时的背,最后哭着跑了两圈,腿都酸了。
大人果然很阴险。
陈英和闻杉都用看坏人的眼神看向他。
秦游神情自若地拎起包裹:“都看我干嘛?爱之深责之切懂不懂,小胖子需要锻炼的嘛。”
楚旭阳气得直跺脚,他怎么又变成小胖子啦!
“走了走了,”秦游见好就收,真把小鬼惹毛了还得他自己来哄,“先去住的地方安顿一下。”
正常情况下,他们穿戴防护服不能超过十小时,孩子最好不要超过八小时。全息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会减慢好几倍,所以他们会在这里过夜。
陈英抱起楚旭阳,招呼闻杉跟上:“我确定了那两户住宅的位置,就在比他们地势更高的地方租了房子,方便监视。”
几个人沿着原路往上走,下台阶时多轻松,往回走就多辛苦。这个世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炙热干燥的空气,而绿化又只靠零星的棕榈树。
他们走到登陆点的那条巷子,接着往右边拐,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处有着拱形院门的房子。
这栋房子比登陆点大许多,一进去就是宽阔的院子。院子的左边造了个小小的鱼池,三棵高矮不一的棕榈树提供了大片树荫,右边也有一棵棕榈树和一棵椰枣树,还有几个陶盆里种着不知名的蔬菜。
正对着院门有三间屋子,最左边的屋子很小,四面封闭,只在高处砌了几个花窗,应当是浴室。在浴室和另外两间作为厨房和起居室的屋子中间,多了一条穿廊,走过去,后面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和四间房屋。
原来这是一套两进的院落。
后头的房间全部都是卧室,硬装却远比之前那间更加豪华,立柱两侧还有垂落的亚麻帘幕,地板也全部铺设了花岗岩,里面家具齐全,甚至还有插着孔雀羽毛的陶瓶。
秦游在起居间放下包裹,让闻杉带着楚旭阳把东西归类放好。他走到前院抬头观察,此地的屋顶都建成了平台,可以晾晒东西,或者在夜晚供人乘凉。白天不够隐蔽,天气也过于炎热,看来只能晚上了。
反正他们夜视能力都很强。
“今晚前半夜你上去监控,后半夜人睡熟了,我们去探探情况。”他看了看楚旭阳,虽说只是虚拟世界,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丢下小鬼,“算了,后半夜我自己去,你看着孩子。”
陈英抱臂:“我才是哨兵吧?你在家看孩子呗。”
“要跟我来歧视这套是吧?”秦游冷笑,“去年的侦察兵竞赛谁是倒数?”
“……”
陈英不服气地嘀咕:“我家的狗娃服从性不强,我也没办法。”
说起来她就欲哭无泪,每年的侦察兵竞赛她在各个排的排长中间都是倒数常客。倒不是说她综合技能水平不足,问题出在她的精神体上。
竞赛分为长途奔袭、海陆空复杂地域登陆、穿越火线、战场救护、射击和敌情侦查等项目。参赛士兵要负重40公斤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同时在机械仿生兵的围剿下完成一系列比赛项目,完成任务并存活到终点,堪称挑战极限的军事竞赛。
陈英明明有一条优秀的工作犬作为精神体,偏偏这条狗又怂又好动。长途奔袭和登陆赛都能当领头狗,能带着她走最近路线,一到穿越火线,别人的精神体都兴奋得不行,她家狗子立马夹着尾巴往她背上窜。
要不是竞赛在全息环境,精神体召唤出来就不能收回,她还不如把狗子扔回去,省得她除了负重还得扛狗!
最离谱的还在后面,团体赛的时候,他们要在敌人围剿下到达潜入对方阵营插旗,队伍里正好只有她的精神体是四条腿能跑的,偏偏狗娃因为怂,精准地躲开机械仿生兵的踪迹,结果带着一队人往相反方向偏离……
家人们,谁懂啊!
比赛结束的信号弹都升起来了,她的队伍还陷在丛林深处的沼泽里,最后不得不发射求救信号,灰头土脸等着救援兵。整个八人小组,只有她的狗一脸无辜地蹲在沼泽旁边瞅着他们!
类似的情况连续两年发生,于是去年,没有人愿意和她组成团队。
她甚至为此跑去找精神疏导师,毕竟精神体代表个体对吧?难道她是什么骨子里很怂的人吗?!
陈英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堆,楚旭阳不知什么时候蹲在旁边,听了好半天。他看着陈英,突然说:“狗娃真厉害啊!”
“什么?”陈英愣住了。
楚旭阳很认真:“狗娃每次都能提前发现敌人的位置啊。”他天真地望了望秦游,似乎在寻求对方的认同,“大家不就明白哪里有敌人了,对不对?”
秦游憋着笑,点了点头。
陈英感动地一把搂住小朋友,都要喷泪了:“你怎么这么好啊阳仔!”
“那要是你的话,愿意和我组队不?”她捧着对方的小脸蛋,眼泪汪汪地问。
楚旭阳是个善良的小孩,他不忍心拒绝。
“可以带上秦游吗?”他小声问。
秦游:“……”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楚旭阳和闻杉特别兴奋,毕竟他们还是头一次跟着监护人在虚拟情境里过夜。
两人像模像样地把水果和芭蕉叶包的肉放到厨房,便被陈英赶去玩儿,于是两人手拉手在前院和后花园疯跑,钻进每个房间探索。
陈英指挥秦游生火,她叉腰站在灶台前,思考可以做点什么。
“这是什么肉?”秦游点燃了麦秸,丢到柴火里,又去翻弄那些芭蕉叶里的食材,“不是牛肉吧,这里的牛似乎是养在神殿的。”
“骆驼肉。”陈英随口说。
秦游有点嫌弃,骆驼肉的纤维比牛肉还粗,必须炖煮很久,但他不喜欢吃炖肉。他又看了看别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调料,一把新鲜的香菜,还有些根茎类的东西。
陈英也嫌弃他碍事,见火已经旺起来,就让他去削一把竹签。厨房的角落有一个水缸,她舀了点水清洗肉类和蔬菜,最后用竹签穿成肉串,撒上最简单的粗盐和香料,就放在炭火上烤。
其实他们在进入情境前都喝了营养液,撑七八个小时不成问题,但这里会根据时间流逝促使身体产生饥饿感,在情境中吃东西也能产生饱腹感,让身体处在正常的代谢状态。、
楚旭阳两只小手各举着一串肉串,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可香了。就连平常食欲一般的闻杉,都被他带动着,多吃了不少东西——
作者有话说:大半夜的,可给我写饿了……
第38章(修) 第22天:他死了……
“我想要辣的!”他小眼神不断飞向秦游手里的串。和小孩子的清淡不同,秦游和陈英手里的烤串红彤彤的,散发着孜然和胡椒的辛辣香气。
秦游带孩子随心所欲,闻言把烤串递过去。小孩张嘴就咬,米粒牙努力地撕扯,看得秦游心惊胆战,生怕他把牙给咬掉了。
楚旭阳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美得像个偷到油的小老鼠。秦游默默围观,闻杉看看他,不太懂他在等什么。
只见小孩咀嚼了几下,然后动作越来越慢,小脸蛋越来越僵硬,最后整个红温了,大眼睛蓄满了眼泪。
秦游伸手:“吐出来吧。”
楚旭阳小嘴一张,抽噎着吐出肉块,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
“好辣……”
闻杉急死了,连忙倒了一杯冰镇的葡萄汁给他:“快点喝!”
楚旭阳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喝完,辣出了一脸汗。他看着似笑非笑的秦游,有点不好意思,又不太服气。
秦游倒没有继续嘲笑他,免得大热天把小孩气中暑。
“明天买鳄鱼肉,吃不吃?”
两个小朋友顿时瞪大眼睛:“这里有鳄鱼吗?”
他们只在动物园里看到过这种生物,据说比人类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被称为是“活化石”呢,原来活化石也可以吃!
秦游兴致勃勃地说:“远处那条河里就有鳄鱼,会吃人哦,渔民捕鱼偶尔也会捞出来,卖得比骆驼肉贵多了。”
楚旭阳很震惊,因为那条河明明有船只来来往往,结果河里竟然有这么危险的动物。这里的人,真的好勇敢啊。
大抵沙漠环境昼夜温差都很大,随着太阳落山,热气消散,晚风吹拂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凉意。陈英从房间里找到了几条干净的毯子,带着大家爬上天台,将毯子铺开,又燃烧了菖蒲驱蚊。
本地的贵族会命仆人采集菖蒲混合肉桂油制作香水,不仅气味芬芳,还能驱蚊。没钱的平民便会直接从河边摘菖蒲燃烧。
楚旭阳和闻杉捂着鼻子躲在上风口,等秦游举着草熏完了一圈,天台上隐约的蚊虫嗡鸣声便消失了。他俩便滚到毯子上,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星空无垠,可是熟悉的星座一个也没有。
秦游则丢了个深色毯子给陈英,两人披在身上,趴在天台一侧,隐入了黑暗里。从天台望下去,低处灯火通明,更远的集市更是比白天热闹几倍。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方的住宅院落。
“你看下我发给你的定位。”陈英点开光屏,利用热成像查看右侧那栋建筑。那是一栋二层带院子的房子,在周围很多人家都出来乘凉的情况下,那栋房子里却漆黑一片,就像无人居住。
然而根据热成像,房子里分明还有五六个人正在活动。
她让秦游看了一眼,两人都认为有问题。
“这边的也不对劲,”秦游低声说,“有几个人上了天台,但没有油灯,没有火把,还有两个被捆绑起来跪着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
“我们来梳理一下线索,”秦游掀掉毯子,盘腿靠在矮墙上,“任务是解救藏在集市里的人质,我们现在找的是正确的目标吗?”
陈英沉吟片刻:“军队所有的虚拟情境都由军部智脑创造,再简单的情境也必然是完整的,而且能够不断探索和拓展。我去集市打听线索的时候,看到卫兵会进入每一间店铺搜索逃犯,那绑匪极有可能因此避入居民区。”
秦游认同这个推论,现在的情境已经无限接近真实世界,他们不能局限在系统布置的任务上,完全可以运用现实世界的逻辑进行推理。
“我们俩分头行动吧,”他看了一眼楚旭阳,“我正好带着小鬼玩玩儿。”未成年人受到系统保护,痛感超不过10%,血腥画面还会被和谐,有他护着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你悠着点啊,别拔苗助长!”陈英不放心地叮嘱,实在是因为这家伙夏训把人当牲口练,根本没个度。
秦游无语:“我难道是什么法外狂徒吗?小鬼才三岁,能怎么拔啊?”
夜色愈发深沉,人群从集市开始往四面八方散开,他们住所附近的街巷也时不时响起脚步和说话声。到了大概十点,四周渐渐沉寂。
“楚旭阳,醒醒。”他蹲在毯子旁,轻轻挠了挠小孩的脸蛋瓜子。小孩睡得正香,被他弄醒后萎靡不振地坐起来,一副看破红尘、生无可恋的模样。
“要么你继续睡?”
秦游觉得好玩,故作温柔地问。
“不要……”楚旭阳慢吞吞地撅着小屁股爬起来,蹭到他的背上。
陈英在旁边不放心地看着,小孩趴在秦游的背上就那么一丁点大,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找了个布条把小孩捆在秦游身上,这才放他俩离开。
“注意看任务动态,打探一下人质情况就回来。”她小声喊。
秦游随意摆了摆手,抓紧小孩抱着他脖子的小手,然后直接从天台一侧跃了下去,轻巧无声地落在了高墙上。只能说,幸好这里的人没有“妆点”墙头的习惯。
夜风从楚旭阳脸侧刮过,他彻底清醒过来,又新奇又紧张地看着两旁的景物起起落落。他感到秦游就像某种夜行生物,灵巧自如地穿行在建筑物的高处,哪怕再高再窄的地方也能如履平地。
“要到了,别发出声音。”秦游的声音传来。
楚旭阳点点头,小而圆润的下巴就垫在他的肩膀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落在了目标房屋邻居的天台上,和旁边只有一墙之隔。这家人的生活气息十分浓厚,天台上虽然没有人,却晾晒着衣物,地上还晒着不少菜干和葡萄干。
秦游托着楚旭阳的屁股蛋,解开布条将小孩放下。他坐下来,随手捡了个葡萄干丢进嘴里,浓郁的甜味和现实别无二样。
“挺好吃的,尝尝。”他塞了一粒给小孩。
楚旭阳一边忧心这家人明天会不会发现,一边吃得喷香。哪有小孩能拒绝香香甜甜的果干呢?
秦游看他小眼神不停地飞向葡萄干,小声建议:“你放一枚银币在这上面,然后多拿点,可以全部拿走。”
楚旭阳眼睛一亮,掏出小布袋翻检半天,依依不舍地拿了钱放在地上。葡萄干在这里很常见,不过滋味好的品种依然能卖上价,最好的当然还是种在贵族们的葡萄园里。这家人晒的就属于中上品。
给了钱,他就理直气壮地搂起一小堆,坐在那里跟嗑瓜子一样吃起来。反正是在虚拟情境,也不怕吃坏牙齿,秦游也就懒得制止他,时不时还顺手牵羊捏几粒吃。
隔壁的房子依然黑灯瞎火,秦游打开热成像看了半天,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混进去。
他翻了翻带来的小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大一小两把弓。这吸引了小孩的注意,葡萄干顿时不香了。
“过来吧,我教你射箭。”秦游蹲在天台边缘,把弓递出去。
楚旭阳接过弓,小手摸了摸,木料的部分打磨得十分光滑,弓弦紧绷,边缘甚至有点割手。
秦游把他拢在怀里,大手握着小手:“一定要稳定身体,不管是站位还是蹲位,然后要用你肘部去定位,要感受后背的拉伸,还记得我怎么带你拉伸的吗?”
楚旭阳在他的牵引下拉开弓,这是一把足够小孩使用的玩具传统弓,但做得丝毫不敷衍。他憋红了脸,感觉自己左手握住的弓臂一直在左右颤动,根本没法瞄准一个方向。
“不要憋气,要正常呼吸,”秦游轻声提醒他,然后松开手,握住他的胳膊肘往脸侧掰,“你的肘子不能外翻,要尽可能靠向耳后,知道吗?”
楚旭阳的理解力一直不差,他立刻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动作,尽管这对一个三岁半的小朋友并不容易。最终,他还是做到了,动作正确的同时,他发现准星立刻稳定了。
秦游赞许地点头:“干得不错。”
他又拿了一支短箭,教小孩怎么去取箭上弦,小朋友的手圆圆小小的,精细动作做起来很吃力,不过楚旭阳还是很快掌握了方法。
这一幕实在有趣,一个小小的孩童在夜色中拉弓,眼神坚定,就像潜伏的战士。
秦游发现教会楚旭阳的成就感远胜过夏训。
他无声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长弓,试拉了一下弦,然后丢了个石子砸向隔壁的院子,在唯一那道黑影抬头的瞬间,模仿夜猫叫了几声。
‘哇——’楚旭阳再次震惊地瞅着他。
秦游查看了热成像,此时只有一个人在院子里徘徊,他弄了点不大不小的动静,那人被引了过来,发现是夜猫的同时,觉得没必要声张引来同伴。
就在下一秒,一支冷箭嗖得划破夜幕,铁制的三角棱的箭头直接射穿了他的头颅。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院子一角的树荫下。
周围很黑,楚旭阳的夜视能力不错,但他仍然看不清细节,只看到秦游一箭射出去,然后那个人就朝前扑倒。
“他死了吗?”他倒吸一口气,捂着小嘴小小声问。
第39章
秦游没打算骗他:“死了,你怕不怕?”
楚旭阳认真地想了想,好像自己也不是害怕,因为他连人都没怎么看清呢。可是、可是——
“可是,你还没确认他是不是坏人……”
他有点忐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秦游勾起嘴角,凑近了盯着他不说话。直到小孩紧张地都要哭了,他才笑起来:“放心好了,他们就是绑匪。”
面前的孩子立刻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随后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时,他才便在心里补充:就怪。
这个人是绑匪的可能性依然只有百分之八十,不到最后查清身份,都没法百分之百的确认。
不过对于秦游和陈英来说,只要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射出这一箭。当然,如果是在现实中,感谢科技,这个人会活着。然而没有如果,这里并不是现实,以他们的距离,要想不惊动其他人,他只能干掉对方,而且要一击必杀。
秦游不太想让小孩知道这种事,孩子的世界往往非黑即白,很难跟他们解释清楚什么叫权衡和选择。
他让楚旭阳拿好弓箭,叮嘱道:“我要换上他的衣服,溜进去找人质,你在这里等我,尽量不要发出动静,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再射箭,记住了吗?”
楚旭阳顿时像打了鸡血,坚定地点头:“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不是,谁要豆丁保护啊!
秦游在心里吐槽,礼貌地笑笑算了。
他站了起来,心态轻松地翻到了另一边。这是个有孩子参与的情境,难度不会高,剧情也复杂不到哪儿去,最大的难点大概就是绑匪的藏身点发生了变化。
死掉的人趴在地上,血还在流,他蹲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孩藏身的天台安安静静,心里很满意。他扒下了死人的衣服,确认了对方应该就是绑匪。
毕竟没有平民会在大半夜自己的家中还随身携带刀具,并且蒙住了半张脸。
他换上衣服,随手撕下一块布把脸盖住,然后将尸体拖到角落用柴草盖住,处理掉血迹。接着,他便穿过走廊,大摇大摆地朝人聚集的后院走去。
“塞尼德,不是让你看守前院吗?”一个男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粗制啤酒的发酵味儿。
男人摇晃着站起来,狐疑地打量他。
秦游在他开口前就大步走过去,搭着对方的肩膀,一把勒住脖子:“我不是无聊嘛……对了,咱们关押的人在哪儿呢?”
“……”男人双手用力扒他的手臂,被勒得喘不上气,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可惜,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恐惧地斜眼看向秦游,这人不是塞尼德——为什么这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他快窒息了!
“你怎么不说话,这就生气了?”秦游嘴角含笑,嘴上还语气惶恐地问着,任由对方双腿在地上刨,却如同滑稽的默剧。
终于男人双目暴突,挣扎着向右边的房间伸出手。
秦游满意地放松了手臂,就在对方要咳出声的下一秒,左手闪电般抬起,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错位声。
挣扎停止了。
他悠悠地拖着尸体,丢进了院子里的水井。
秦游再次确认了一下热成像,后院北边的房间里有三个人躺着,而刚死的男人朝着东边也就是右手边的房间伸手,那里面有四个人。
一开始,他和陈英约定的是打探一下情况就回去,不过他现在不小心杀掉了两个绑匪,显然这个任务得稍微改动一下了。
他看了一眼右边,不管里面的人质处境如何,希望他们坚强一点。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间屋子。既然要救出人质,阻碍自然越少越好。
楚旭阳小朋友呢,他仍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
现在他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人有三急。
楚旭阳思考了几秒,关于人在游戏里为什么还会想上厕所——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游戏。他又担忧了一秒,如果他现在上厕所,会不会真的尿在防护服里呢?
最终,小朋友轻轻放下弓箭,蹑手蹑脚跑去另一边解决小问题。就在他尽全力想让动静小一点时,不远处似乎响起了咚的一声,就像有人从楼上摔下来,还有回声。
他吓得尿都差点憋了回去,再竖起耳朵,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楚旭阳赶紧完事跑回原位,悄悄往下探头看。刚刚他看着秦游去了后院——咦?刚刚还有一个人,不见了!秦游也不见了!
他紧张地忘记躲藏,扶着天台的矮墙站起来张望。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大半个后院,可还是看不到一个动弹的活物。
一直到五分钟后,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开了,他一眼认出那个晃出来的人影就是秦游!人影晃到了庭院中间突然站定,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好像抬头朝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旭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任务,于是连忙趴回去。
‘臭小鬼。’
秦游收回视线,手里拿着刚刚收来的连弩,悄无声息靠近了东边的房间。四个人,绑匪最多也就两个,他猜测这间屋里绑匪大概只有一人。
说真的,总不至于六七人就看守区区两个人质吧?
那也太废物了。
他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想了想,陈英到现在没联系他,大概也和他一样都在救人。
“咚咚咚。”他抬手随便敲了敲。
这里的房子多半都只有三面墙,像这样四面围墙还有门的都是少数。失策了,早知道应该直接这么问中介。
“不是还没到点吗?”一个男人打着呵欠过来开门,“困死我了,下次谁赢了谁守夜……”
秦游直接劈晕了人,脱了扒来的外套把这人捆起来,堵住嘴,好歹留了个活口。他跨过这人迈进屋子,就着一角的烛光,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两男一女。
和他猜的差不多,两个男的已经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并且三个人都被扒得精光。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把一个人脱得精光都能很有效地限制对方的行动。这招秦游也用过,百试不爽,所以他设置的夏训第一课,就是抛弃羞耻心。
就算赤身裸体,能逃跑的时候也要毫不犹豫地跑,和性命相比一切都是狗屁。
“救救我们!我们是大皇宫的下仆!”
唯一清醒的女人下意识地捂住身体,在看清秦游以后,哭着向他求救。
“嘘,别慌。”秦游伸出食指示意她安静,然后蹲下去查看了两个男人的状况。还好,虽然这两个人骨折的骨折,鞭伤的鞭伤,并且都昏迷了过去,不过都还活着。
那个女人泪流满面,默默地看着秦游返回去扒拉看守他们那人的衣物,然后朝自己走来。
这真的是来救他们的人吗?
她胡思乱想着,回忆起这几天残酷的经历,又恐惧地哆嗦起来,甚至想要朝另一边爬。可她刚动弹,就意识到自己不着片缕,强烈的羞耻感压制住了求生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停在她面前。
“别怕,”秦游不看她的脖子下方,将衣服递过去,语气温和道,“穿上衣服,我会带你们离开。”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带着一点鼓励。
她迟疑地松开环住胸前的手,颤抖着抓住衣服。青年一动不动,也不看其它地方。她松了口气,胡乱地套上宽大的袍子。
袍子上充满了酒味和令人厌恶的体臭,可还是让她有了久违的安全感。
秦游慢慢向她伸手:“我扶你站起来。”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她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宽大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连续几天水米未进,又经历了严刑拷打,她光是完成这一个动作,便头昏眼花,只能靠在墙上。
“我叫游,你叫什么名字?”
秦游确认她能自己站好才放手,然后边同她聊天,边去旁边试着叫醒两个男的。他从怀里掏出嗅瓶,放在两个人的鼻子下方,其中一人很快动了动眼皮,慢慢开始有意识。
大概是见到他的确在救人,女人终于变得平静,开口回答:“我叫米尔纳,是大王子托勒密的侍女。”
“这两位是托勒密王子的老师。”
秦游心想,托勒密不会就是指他家楚旭阳吧?
“好吧,”他起身遗憾地说,“恐怕你家王子以后只有一位老师了。”这两个人确实没死,可惜其中一人伤势太重,后脑勺也有伤口,他刚刚用了几种方式试图把人叫醒,结果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怕是植物人预定了。
米尔纳眼神黯淡下来,又很快变得坚定:“我还可以走,这位义士,请您帮忙带上瑞内伯大人,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焦灼。
秦游有点佩服这位古代侍女了,一开始她分明很关心这俩个同伴,自从他说有一个醒不来了,她竟然能快速调整心态做出取舍。
他没说话,直接一手一个,把两人都扛到了肩上。
“那就走吧,米尔纳。”
龙夏人嘛,讲究尊师重道,他还是一个不落都带上得了——
作者有话说:秦游:尊敬的托勒密王子,我把您的老师们带来了。
楚旭阳:?
第40章(修) 第22天:我是不……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秦游扛着人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有个黑影正蹲在门口,而那个被本应昏迷的绑匪,正在黑影的帮助下挣脱捆绑。
“小心!”米尔纳发出尖锐的喊叫。
黑影起身就向前院跑,秦游把肩上的伤员往地上一丢,追赶的时候顺路踩断了绑匪的脊椎。地上的人惨叫着抽搐,吓得米尔纳退回房间。
秦游边追边觉得奇怪,他不可能漏掉一个人,所以这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
他的身体素质显然远超对方,还没出院门,就追上了人。
对方低声咒骂,漆黑的夜色里闪过匕首的锐光,秦游轻巧地躲开,眼角余光扫过隔壁的天台。
小鬼还在上头躲着呢!
他的眼神变得凶残,当对方再次持刃劈向他时,他不退反进,侧身撞进那人胸前,抓住对方的手臂狠狠一扭——
“啊———”
黑影叫得惨烈,倒在了地上。
秦游来不及处理他,背后传来细微的风声,他就地往前翻滚,躲开了攻击。
下一秒,他听到了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刚才还在惨叫的人短促地惊呼,再无声息。
“你是谁指使的?”
来人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把坎帕弯刀指向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香料味,行走之间身上叮叮当当的,显然还佩戴饰品,再加上精钢的武器——这分明是个贵族。
秦游气笑了,他也想问这句话。他爷爷的,自己监视了那么久,明明就六个绑匪,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两个?!
他懒得啰嗦,握住丢在地上的匕首,一个扫腿过去,直接翻到男人身后像巨蟒一般绞住了对方的双臂,双腿用力,哐当一声,对方的弯刀落地,他抬起右手就要割喉。
没料到这人不但是个练家子,身上的肌肉坚硬似铁。
男人大吼一声猛地挣脱了一只手,在雪亮的刀刃切入他脖颈皮肉的瞬间,握住了秦游的手腕!两人皆是青筋绽出,双眼血红,一个用力往下割,一个使劲往上掀,在生死之间寸土必争!
秦游体能充沛,但这人的数据显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手,甚至不比哨兵差多少。真是麻烦——
在外人看来,两人跟凝固了似的动也不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凡谁的力气再多一分,胜负即出。
就在这时,嗖的一下,箭支破空声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避开,偏偏因为互为束缚,谁也动弹不了。
就这么一秒,一支短箭射中了男人的腹部,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而箭支配重不足,箭头仅仅入肉半寸。
不过即便只有这么点皮肉伤,也足够让男人分神片刻。
然而秦游改了主意,不打算要他的命了。他手一松放弃匕首,五指迅疾扣住对方的喉咙直接把人掐晕了过去。这样只能让人晕过去一小会儿,他快速将对方的双臂扭到身后,抽出对方的裤腰带打了个捆猪结。
他捡起匕首插回裤袋,又拎着那柄弯刀,脚蹬着墙翻上了隔壁的天台。
“呜。”楚旭阳还握着他的小弓,可怜巴巴地站在矮墙旁边,小脸蛋子发白。
秦游立刻大步过去,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吓到了吧?”
“呜——”小孩一头栽到他肩膀上,弓也不要了,小手手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大有一种要勒死他或者用眼泪淹死他的打算。
“咳咳,”秦游真被他小胳膊勒到翻白眼,连忙捏他屁股蛋,“给老子松开,快被你勒岔气了臭小鬼!”
楚旭阳连忙松开手,委屈地瞅着他:“我吓死了呀……”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嘛,”秦游忍不住哈哈大笑,抱着他往上一抛,“不错啊小子,乌漆嘛黑的准头竟然还行!”
“啊啊啊啊昂,”楚旭阳尖叫,“放我下来昂!”
于是秦游又高兴地使劲揉他:“第一次玩任务情境就能自主判断自主行动,还能一击得手,楚旭阳你厉害啊!”
小孩被他揉来揉去,还不停地夸,像个煮熟的虾子又叫又笑,嘎嘎的跟小鸭子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生无可恋地瘫在秦游手臂上,心里却有一只充满气的彩色气球正在往星空飘。
“真棒啊,”秦游总算放下他,依然用欣赏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这要是在现实中,你就是救了我的命,知道吗?”
楚旭阳极力憋住不笑,凌乱束起的卷毛却得意地在晚风里晃来晃去。
“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试探性地问。
秦游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点头:“对,你就是救命恩人。”
楚旭阳果然忍不住了,喜滋滋地背起手:“那你要听我的话,对不对?”
“这个嘛,”秦游故作迟疑,“比如呢?”
“比如我们可以一周休息两,不,休息三天,”小孩绞尽脑汁地说,“这三天嗯,嗯,我们不跑步,可以在家里锻炼。”
秦游差点喷笑,就知道小鬼心思多,天天换着花样想偷懒。不知道这小屁鬼自己有没有复盘过,到现在大半个月了,有一次成功过吗?
“在家里怎么锻炼啊,我看这样不太好吧……”
楚旭阳眉毛一竖,严厉地瞅着他:“你这样!不听话!”他焦虑又生气地背着手来回走,嘴里还嘀嘀咕咕,“顶嘴……不听话!”
哈哈哈哈哈哈——
秦游憋笑憋到表情扭曲,擦着眼角决定放过自己:“好啦好啦,听你的,这样好了,这周让你休息三天。”
楚旭阳小脸瞬间发光,如同抹了猪油。
“老秦——!”
一大一小往下望去,只见陈英站在巷子里,喊了一声就闭上嘴,拼命朝他们招手。
秦游突然想通了后头那两个家伙的来历,不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让楚旭阳捡起弓箭,然后抱着小孩原路回了绑匪的院子,给陈英开门。
“你不能自己进——”他闻到了血腥味,低头一看,陈英的腿上绑了布条,不由嘲笑,“太废物了吧,还受伤了?”
“起开!”陈英推开他,一瘸一拐地进来。
她一进来就四下张望,看到地上已经醒来的男人,嘴角抽抽,眼里发出凶光。
“他奶奶的,”她上去就是一脚,踢完自己龇牙咧嘴,“老娘八百年没伤过腿了,都怪这王八羔子!”
男人肚子上的短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弄掉了,还流着血呢,就原地滚了一圈。秦游没堵他的嘴,他脸色阴沉地翻身坐在那里,明明双手还绑在身后,却跟大爷似的。
“你们到底什么人?”
陈英破口大骂,内容丰富到秦游赶紧捂住楚旭阳的耳朵,手动消音。
“……都跟你说了我们也是救人的救人的,你跑个蛋啊!”
她喘了口气,扶着墙气得要死,“我本来潜行进去逐个解决好好的,你突然杀进来打草惊蛇,结果一个人不救又跑了,留下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本来她都找准了人质的位置,被这人闯进来,看着像救人的,看了一圈又不救了。
她只好以一敌众,不但受伤还放跑了一个。既然两边都是绑匪,大概率是一伙的,她解决了那边的人就匆忙赶往这边,生怕秦游腹背受敌,又和这不知敌友的人打起来。
真要杀了也就杀了,可这个人点子很硬,秦游还带着阳仔,要是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她越想越气,又想上前揍人,被秦游拦住。
“好了好了,赶紧问清楚情况,完成任务要紧。”
陈英只好憋着气,点燃了墙上的火把。火光照亮小半个角落,几个人总算互相能看清对方的脸。
男人确实是贵族。
这个国家的贵族和平民不光在财富和地位上有巨大的鸿沟,连长相都差异很大。
贵族往往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肤色白皙,头发从金色到浅棕色不等,总体以浅色为高贵洁净的象征。平民则大多肤色黝黑,发色也多为深棕甚至黑色,比如秦游三人在游戏里的形象,就很符合平民的外形特征。
这个男人有一头金棕色的及肩卷发,眉目深刻,神情倨傲。
他穿着柔软的布料,还戴着黄金嵌宝的耳环和臂环,通身写满了“有钱”两个字。
“……托勒密?”
啥?
男人原本阴郁的表情变得狂喜,盯着秦游身后喊道:“托勒密,你没事!”
秦游突然反应过来,哦,小鬼在情境里的身份是大王子托勒密。
他往旁边一步,把楚旭阳严严实实地挡住,然后抱臂看向男人:“你喊啥呢,谁是托勒密?”
男人目光不善地瞪着他:“大胆贱民,谁允许你直呼王子的名讳!”
秦游:“……”
这会儿轮到陈英伸手拦他:“好了好了,奴隶制国家,气也没用,完成任务要紧。”
“那就是我的幼弟,如今的王国继承人!”男人大概是冷静了下来,看他们一直护着楚旭阳,态度稍微好转了一些,“我是王的侍卫队长,也是他的第一养子阿赫麦德。你们帮助了托勒密,等事后我会给你们奖赏。”
他昂起下巴,命令道,“现在,立刻将我松绑!”
陈英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又硬——
作者有话说:楚旭阳做梦,梦到秦游对他单膝下跪,低下头恭敬地说:“楚旭阳殿下,今日您可以不用跑步,赖床一小时,并且享受全程我背您服务……”
他乐得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
秦游:“……”
大半夜的,梦到啥了,笑这么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