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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走吧。”宿傩拉起伏黑惠的手,向着玄关走去,“我们出去玩。”

伏黑惠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钟表。

现在才上午九点。

他们是不是出门太早了?

但转念一想,伏黑惠觉得宿傩可能想拉着他一起打街机。

毕竟,宿傩当初为了拉着伏黑惠跟他一起打游戏,特意让手下咒术师烧制出一具真实度爆表的陶偶身体,至今那具身体还被伏黑惠存放在影子里。

伏黑惠都做好陪宿傩打游戏的准备了,结果他被宿傩拉进了埼玉市图书馆里。

伏黑惠:“???”

“愣着干什么?”宿傩压低声音,若无其事地说道,“老子陪你看会儿书,晚上再去花火大会。”

伏黑惠定定地看了一眼宿傩,直将人看得眉毛差点竖起来,他才抬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然后应了一声,只声音中隐隐透着笑意。

宿傩大概没发现,他在不自在的时候,格外喜欢用[俺] (老子)这个自称。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宿傩和伏黑惠依旧同进同出,日常无比规律。

上午去图书馆看书, 下午修行,晚上不是去某地花火大会凑热闹就是留在家里打游戏。

可能是因为伏黑惠离校前,宿傩刚用他的身体跟五条悟打了一架,拆了小半个高专,咒术总监部这半个月就显得安静许多,并没有给伏黑惠安排紧急任务。

而同校的前辈和同期跟他的联系则多在社交软件上,习惯了,毕竟伏黑惠一放长假就去深山中修行,多次差点被咒术总监部定义为叛逃,能在这个暑假里见到伏黑惠一次,还能够在社交软件上联系到对方,这在众人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伏黑惠无语。

好吧,大家说的也不算错,伏黑惠有理由怀疑,要不是上次穿越失误,导致他们在平行世界漂流了一年多,今年暑假,他们极有可能还是在战国时代渡过。

“惠想去吗?”说话的时候,宿傩正躺在沙发上玩PSP ,游戏音效声在客厅中回荡,听声音就知道战局有多顺,但宿傩反手就将PSP扔在一旁的茶几上,他坐起身,看向正在整理影子里物品的伏黑惠,“之前那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发生。”

宿傩可不想让伏黑惠觉得,他是带人穿越去战国时代玩都能够走岔路的废物。

之前,纯属“意外”,且已经被修正。

“等冬假的吧。”既然宿傩说不会再有意外,伏黑惠自然相信,说他不想去战国时代历练是假的,那个时代妖怪横行,远比现世危险,很适合修行。

“那就等冬假的。”宿傩见伏黑惠还是很相信他能力的模样,他才放心地躺回到沙发上,瞟了一眼显示【失败】的游戏界面,他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伏黑惠。

看着他家小鬼为了收拾东西,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影子里,因为用力,小腿肌肉时而放松时而紧绷,宿傩单手撑起脑袋,不自觉就看出了神。

有点可爱啊,小鬼。

九月,返校的伏黑惠迎来了同期的热烈欢迎。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很高兴,因为伏黑惠这次没有“失踪”一整个学期再回来上学,好同学,就应该一起在课堂上因为文化课而苦恼嘛。

伏黑惠:“……”不,他一点都不为文化课苦恼,因为他即使流落平行世界也没忘上补习班,现在他已经掌握了高中理科的全部文化课知识,应付高专文化课,绰绰有余。

但看着虎杖和钉崎兴高采烈的样子,伏黑惠决定行行好,不将真相说出来了。

“伏黑。”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的位置,好奇地道,“之前那道纹路不见了诶。”

伏黑的身体被宿傩掌控的时候,除了脸上会出现黑色咒纹以外,双眼斜下方的位置还会睁开一对副眼。等伏黑惠重掌身体,咒纹消失,副眼闭合,但副眼存在的位置会留下一道弧形纹路。

现在,伏黑惠眼下的弧形纹路消失了。

伏黑惠抬手轻抚眼下位置,片刻后,他勾了勾唇角,说道:“是不见了,但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不会主动宣扬体内宿傩已经离开的消息,反正过不了多久,以着宿傩张扬的性格,这个秘密也不会隐瞒太久。

虽然伏黑惠觉得有些不适应,心神沉入内心世界里,再也看不到那片尸山血海,只有独属于他的影子世界,说不怀念是假的。

啧,伏黑惠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居然会觉得宿傩内心世界的尸山血海很亲切,如今见不到了还会感到怅然若失……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觉得宿傩在他心里会让他不再孤独?

可是,谁会一直在他心里啊,一直同处一具身体又不是什么好事。

伏黑惠忽然叹了口气。

好吧,虽然之前半个月还算愉快,即使宿傩不在他心底,但还在他身边,朝夕相对,伏黑惠便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离开埼玉市,回到东京上学,而宿傩还留在那边的公寓里,他在心底发出的声音再无人回应,他自然觉得不自在。

也不知道宿傩在干什么……

伏黑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眼睁睁看着伏黑惠露出失落的表情并一连叹了两口气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样,大大的眼睛里是相同的疑惑不解。

“伏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的。”

“我也没问什么啊?”

钉崎野蔷薇看着单手托着下巴就开始盯着窗外发呆的伏黑惠,忽然挑眉,对着虎杖悠仁一通比划:你说,伏黑这家伙,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虎杖悠仁顿时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伏黑,谈恋爱? !真的假的啊!

就在高专二年级唯一班级的三名成员各自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的班主任老师迟迟没有到场。

好吧,哪天五条老师不迟到早退,他们兴许才会觉得惊讶。

此时此刻,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校长看着对面两个单人沙发上的两人,尤其是那个炎发血眸,长相英俊又陌生的男人,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早知道悟拿出的那根压箱底宿傩手指会导致眼前的画面,他一定勒紧悟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拿出那根手指。

救命!两面宿傩活了!脱离伏黑同学的身体,彻底活过来了! !

“确切地说,是没死过。”五条悟好心提醒道,虽然见到宿傩那一刻,他也惊讶到了。

宿傩!活的!原装身体!骨龄20岁!

难怪跟惠相处得那么好,原来这个从平行世界过来的宿傩就比惠大几岁,还是个年轻人啊。

“闭嘴吧,悟!”夜蛾正道毫不客气地说道,怎地,宿傩彻底活了这件事他觉得很惊喜不成?

五条悟撇了撇嘴,夜蛾这家伙,真是有够凶的。

宿傩不以为忤,他靠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双腿交叠,姿态之闲适,跟这间办公室姓源似的。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手臂,猩红的眼眸不时扫过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语气随意地说道:“所以,你们的答案呢?”

夜蛾正道:呵呵。多给点时间拖延、啊不,考虑一下行不行?哪有莫名复活的诅咒之王上门要留校当老师,他们高专就立刻点头答应下来的?给点反应时间好不好!

还就要当二年级的咒术老师,摆明是冲着伏黑惠来的。

算是看出这俩人相处得很好了,明明都脱离了伏黑惠的身体,居然没有先灭咒术总监部,再踩御三家,反而要留在高专。

只是……诅咒之王啊,还是连容器枷锁都没有的诅咒之王,将他放在学校里,谁能放下心?

夜蛾正道不禁看向五条悟,这能答应吗?

谁料五条悟这混账东西一脸都是看热闹的表情,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悠仁和野蔷薇知道这个惊喜了!小惠知道这件事吗?诶嘿,也不知道啊,惊喜加倍!”

宿傩:“哼,还用你说。”

夜蛾正道:“……”真是够了。

最终,源宿傩老师成功入职高专,术师等级因缺少官方程序而默认为四级。

夜蛾正道:四级,呵呵,四级的诅咒之王,呵呵。

夜蛾正道作为高专校长,招收一些教职人员是他的权力范围,但给咒术师定级是咒术总监部的工作。宿傩这个超级黑户,想要得到符合其实力的官方定级就需要走官方的申报与推荐,但宿傩并不需要这个。

笑死,哪怕高专这边给他默认四级术师,他就真的只是四级咒术师吗?这话说出来,咒术总监部那边都不可能认下。虽然他是并非本世界的两面宿傩,但在这方世界看来,他就是千年前的两面宿傩,咒术界数次围剿都奈何不得的诅咒之王。

就实力上,他也有资格认领这个凶号。

他来高专,纯属是看自家小鬼孤零零来上学的样子很可怜,宿傩有些受不住他撒娇(?)的小眼神才勉为其难地来高专挂个名,别指望他真来这里当老师,也别指望他会接咒术总监部发布的任务。既如此,是四级术师还是特级术师,完全没有区别嘛。

接过夜蛾正道递过来的金色漩涡纽扣,听对方说教师证会尽快赶制出来,嗯,这个可以有,至于教师制服想都别想,宿傩无论如何是不会穿那种毫无美感的丑衣服。

“啊!”倒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忽然一拍椅背,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语气很惊讶地说道,“我忘了,上午我有二年级的课诶。”

宿傩脱口道:“你又让小鬼空等!”

语气隐隐透着不善。

宿傩跟伏黑惠同处一具身体时,没少围观伏黑惠的高专学习生活,见过不少次授课教师——这里特指五条悟——迟迟未到,害得学生们在教室里空等的画面。

当然,说空等也不确切,因为伏黑惠非常了解五条悟经常性上课迟到的德性,上课铃响仍不见人时,他就从书桌里掏出书本学习点别的东西。

宿傩之前没在意过这样的事情,伏黑惠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五条悟这个当老师的死性不改地放学生鸽子,他看五条悟越发不顺眼起来。

“哇,这怎么能怪我。”五条悟信誓旦旦,“我这明明是因为你啊,都是宿傩想来高专上班,我才会在这里帮你说情嘛。”

“哈,我用你说情?”宿傩不屑,他想来高专是高专的福气,没让高专上下哭着喊着来迎接他都是他腻了这种形式主义。

“当然用我说情!不信你问夜蛾!”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不是因为我给说情,夜蛾才答应你留在高专当老师的。你可连教师职业资格证都没有!”

“那你有教师职业资格证?”

“哈哈,那种东西,老子怎么可能有。”五条悟理直气壮。

“你都不用,那老子需要那玩意儿?”宿傩反唇相讥。

“哇,老子可是从高专毕业的优等生,夜蛾的得意弟子,直接留校任教的那种,你这种没上过学的家伙怎么跟老子比啊。”五条悟洋洋得意。

宿傩立刻看向夜蛾正道,冷笑着说道:“原来是高专内部操作。”

从两人吵起来后就嘴角抽搐的夜蛾正道:“……够了!”

一点也不想听五条悟和宿傩这将东京咒术高专名誉扯入深渊的争吵,夜蛾正道一拍桌子,果断道:“二年级上午的课程就由宿、源老师代课,悟,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宿傩站起身,扫了一眼这对狼狈为奸的前任师生,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正好,他去看看小鬼,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这两人,爱怎么说悄悄话都随他们。

虽然他刚关上办公室大门,他就听到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夜蛾正道努力压低却因为过量怒气而着实有些洪亮的声音。

“……没有教师职业资格证很骄傲?悟!你不是说你就快考下来了吗!!”

“所以是就快了啊!”五条悟一边扑腾,一边理直气壮地回道。

然后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哼。”宿傩抬了抬下巴,直走,下楼,直奔二年级教室。

校长办公室里,爆锤五条悟一顿的夜蛾校长头疼地捂住额头,“咒术总监部会发疯的,一定会发疯的。”

诅咒之王活了!还是摆脱了宿傩容器伏黑惠后彻底复活,他完全能够想象高层的老爷子们会发出怎样的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那有什么,他人虽然活了,但跟惠的束缚还在,不会有事。”五条悟揉了揉脖子,随口说道。当然,这个理由纯是敷衍,有关平行世界的问题,没必要说。要是让那群烂橘子觉得平行世界的诅咒之王好糊弄,动了什么心思……

这位源宿傩虽不滥杀,但骨子里跟传说那位诅咒之王绝对是如出一辙的残忍冷酷。而只要没踩过线,如今已经晋级为特级咒术师的惠也会站在源宿傩的一边。

伏黑惠性格坚定固执,总监部拿那套集体利益与安危理论可说不动他。

更重要的是, 五条悟不会站咒术总监部那一边。

都已经决定撬咒术总监部墙角了,两边虚假的和平不必再维持下去,他再怎么说也要拿出一点态度出来不是?

不然,直到现在,四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恐怕还会被停学。现在好了,跟咒术总监部翻脸之后,他说让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回校上课,那群烂橘子哪个敢说屁话阻拦?

……上个试图阻拦五条悟的烂橘子被打成五分之四死后挂在屋顶上,想也没有哪个烂橘子敢堵五条悟的枪口。

“算了,你随便吧。”夜蛾正道放弃了,他能怎么办,五条悟、宿傩还有咒术总监部,他哪一个能说动?

他老了。夜蛾正道默默地想道, 胖达都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五条悟才不管夜蛾正道的多愁善感,他吹着口哨,双手插兜,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要去嘲笑新任源老师的教学能力去。

二年级教室。

唯三的书桌后,靠窗的虎杖悠仁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中。中间的伏黑惠正在看报纸上的今日新闻。靠门的钉崎野蔷薇一手钢钉,一手钉锤,正百无聊赖地在将钉子“哆哆”地往桌子里钉。

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时间。

“啊,那家伙。”钉崎野蔷薇挥舞着小钉锤的动作越发杀气腾腾,“之前迟到个三四分钟就会有辅助监督跑来说调课,这都过去十分钟了,是调课还是听课,能不能来个人啊。”

“五条老师在忙吧。”虎杖悠仁咂咂嘴,翻了个身,身体以一种柔韧又扭曲的姿势抱住了椅背,“好困,我昨天这个时间还在睡觉。”

果然,不管是上什么学校的学生,最难适应的永远是开学第一天。

伏黑惠放下手中报纸,试图调动两人的积极性:“再过两个星期就是跟京都校的姊妹校交流会了。”

“那有什么意思。”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恹恹地说道,“又不能去京都。”

姊妹校交流会的规则就是哪所学校赢了,下一次比赛场地就选择哪一所学校的地盘。让人得意又沮丧的是,上一场的胜利者还是东京校,所以今年又要在筵山比赛。

钉崎野蔷薇:想去京都观光,免费的那种。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说道:“三年级的乙骨前辈加上伏黑你,两个特级咒术师,上场即杀死比赛吧。”

不是虎杖悠仁看不起京都校那边的实力,事实上,他很擅长观察所有人的闪光点,但问题是,实力上,乙骨前辈和伏黑实在是太闪了。

遥想当年,虎杖悠仁还记得伏黑二级咒术师的样子呢,一年过去,伏黑都特级了,真不知道两面宿傩把伏黑带去哪里特训了,效果这么好。

“今年,我和乙骨前辈都不会参加交流会。”伏黑惠解释,他和乙骨前辈都特级了,正如虎杖悠仁说的,上场即杀死比赛,这就失去了交流会的意义。而且,他固然是特级咒术师了,但上个月,虎杖和钉崎就双双入了一级,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过不少往届的二年级生了。

即使伏黑惠不上场,京都校也讨不到好。

正小声讨论着姊妹校交流会的事宜,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教室门被拉开了。

“惠。”

伏黑惠下意识转头看去,旋即瞪大了眼睛,脱口道:“宿傩?!”

“宿傩?”这是下意识跟着重复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等两人念出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后,他们齐齐震惊地看向站在门口处的高大男人。

炎发血眸,五官英俊锐利,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和服,胸口的位置别着一颗金色的漩涡纽扣。

……等等,这谁?

宿傩?

伏黑是这么叫的吧?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过,宿傩容器不是伏黑吗?如果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人,为什么他可以独立出现在教室外?这对劲儿吗? ?

伏黑惠“腾”地站起身,他快步走向宿傩,眼神中有惊讶,也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你怎么来了?”

宿傩屈指弹了一下胸口别着的那枚金色旋涡纽扣,语气随意地说道:“暂时留在这里当两天老师。”顿了顿,“惊喜吗?”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惊喜。”

非常惊喜。

他还以为放假的时候才能见到宿傩呢,没想到他会主动来高专上班。

“走吧。”宿傩抬手勾住伏黑惠的肩膀就往外走,“今天份的修行还没有开始吧。”

“好……不对,等等。”伏黑惠连忙抓住宿傩的袖子,“我、我们还得上课呢,这节是五条老师的课。”

“哦,对,夜蛾正道说我代这节课。”宿傩随意点头,跟伏黑惠解释道。

“那你今天也是虎杖和钉崎的老师。”伏黑惠对宿傩使了个眼色,“你还没自我介绍呢。”既然是他们班的老师,只带他走是几个意思。

“哦,对,确实还有他们两个。”宿傩啧了一声,扫了一眼目光炯炯盯着这边不放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揽着伏黑惠的肩膀往讲台上走了两步,随意冲两人点了点头,说道,“源宿傩,高专新老师,负责教导惠的体术。”顿了顿,勉为其难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们两个的。”

“源,宿傩?”钉崎野蔷薇小声地说道。

“宿傩。”虎杖悠仁跟着压低了声音。

“所以……”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伏黑惠,手指往眼下比划了两下,“这就是那道纹路消失的原因吗?”

伏黑惠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宿傩,略一沉吟,既然宿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高专,还佩戴了高专特有的漩涡纽扣,想来已经在五条老师那里过了明路,所以,不必隐瞒。

于是,他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哇哦。”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钉崎野蔷薇则倒吸了一口凉气,与半路出家的虎杖悠仁不同,从小跟着咒术师的奶奶长大,她对咒术界的常识与禁忌了若指掌,所以她明白眼前这一幕会多刺激咒术界高层的大人物们。

诅咒之王当高专老师?哪怕对方明摆着是为了伏黑来的,而他们两个只能算是添头,这也够刺激的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诅咒之王诶,两面宿傩诶,高专老师诶,有实战诶!

诅咒之王能够入职有五条老师坐镇的高专,这意味着五条老师觉得他在高专是安全的,所以,这么传奇的老师,是他们占便宜了! !

两人刷地起身,齐齐躬身,大声道:“源老师好!我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请多多指教!”

宿傩随意道:“走吧。”

好歹是他家小鬼的同期,顺便指点一二,也无妨。

于是,这一天的操场上,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迎来了传说中诅咒之王的暴打。

而他们的班主任五条老师则嘻嘻哈哈地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将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永远留存在手机之中,还发给三年级的禅院真希等人看。

虎杖钉崎:“可恶!”

伏黑惠:“……”习惯就好。

为了给咒术总监部和京都校一个大大的惊喜,五条老师开开心心地封锁了东京校二年级新任体术老师源宿傩的真实身份,对外只透露对方姓源,擅长体术,咒术等级才可怜的四级……

四级咒术师在全日本唯二的咒术高专任教,说出去都能笑掉人的大牙。

有人盯着源这个姓氏,怀疑五条悟是在以此拉拢源家。有人则想起了十多年前的禅院甚尔,怀疑新任源老师是身体向的天与咒缚。

不管是哪种想法,单是看着等级四,咒术界惯用思维就没人将新任源老师看在眼里。

五条悟嘻嘻哈哈,将本次代表东京校参加交流会的学生名单列了出来。

三年级参赛人员:禅院真希、狗卷棘、胖达

二年级参赛人员: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

一年级参赛人员:月见山律

姊妹校交流会的惯例是由二三年级学生参加,四年级是临近毕业,禁止参加,一年级是资历与实力不足,最好不要参加,结果从三年前开始,东京咒术高专就因为参赛人数不足拿一年级学生凑数,不巧的是,凑数的一年级连续两次完成了全场暴击,给京都校那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而2019年,前年暴击京都校的乙骨忧太和去年暴击京都校的伏黑惠都不会参加交流会。

没办法,这俩都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他们参加姊妹校交流会纯属是欺负京都校。

尤其是伏黑惠,几个月前还在到处追杀特级咒灵,俨然各世家眼中的咒灵杀手,京都校的在校生们没一个想跟伏黑惠碰一碰——像是东堂葵这样的战斗狂到底是少数,不巧人今年还四年级了。

听说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不参加交流会,原本都准备放弃比赛的京都校学生都支棱起来了。

虽说即使没有乙骨忧太和伏黑惠,除了凑数的一年级月见山律是二级咒术师外,其余都是清一色的一级咒术师,没一个好对付的,但总好过直面两个特级咒术师。

9月14日,京都校一行人在校长乐岩寺嘉伸的带领下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乐岩寺嘉伸是一贯的高深莫测,但他身后那群学生的表情,跟上刑场也差不多了。

而在一片苦大仇深中,一个穿着衬衫浅色袴搭配黑色宽袖羽织的金发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情傲慢地走在乐岩寺校长的身后,一双眼角上挑的眼睛以着让人格外不适的眼神扫视着前方东京校一众师生。

三年级班主任庵歌姬还有本次参战的三年级和二年级都扳着一张脸,他们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交流,但不时瞟向金发男人后背的眼神都带上了无法言说的烦躁。

——本来东京校就够难打的了,偏偏禅院家这位所谓未来家主禅院直哉还来凑热闹,一路上指指点点,对男生就嫌弃长相贬低实力,对女生就挑剔身材嫌弃她们不懂规矩,不知道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尤其是禅院真依,更是禅院直哉的重点关注对象,嘴巴毒到同为三年级参赛者的三轮霞差点拔刀,机械丸举起改造的咒术枪械武器,又有庵歌姬怒气冲冲的对峙,这才勉强转移了目标。

如今的京都校队伍,除了校长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上到老师,下到二三年级全体学生,不论男女,都想要打死禅院直哉。

偏偏禅院直哉背靠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实力特一级,据说又是下一任的家主热门人选,众人这才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但心里都盼望着这混蛋来到东京校后踢到铁板五条悟,死得越惨越好。

虽然一直觉得整个咒术界,唯一能入他眼的除了已死的甚尔,就是五条悟,但禅院直哉这次的目标还真不是五条悟。

禅院直哉一脸傲慢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东京校师生,校长夜蛾正道,带队老师是三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还有六个参赛学生,也就夜蛾校长让他勉强拿出一点礼貌,微微颔首,来了一句“许久不见了,夜蛾校长”,然后就直接变脸,毫不客气地问道:“宿傩容器呢?”

这个问题一出,上到夜蛾校长、日下部老师,下到一到三年级的六个学生,齐齐变了脸色。

虽然宿傩只负责伏黑惠的教导,勉强可以加上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但高专的老师和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不是傻子,源宿傩这个名字外加他在教导伏黑惠以及爆锤虎杖钉崎时展露的实力一角,即使再离谱,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这个现实。

那就是:伏黑惠不是宿傩容器了,但伏黑惠是已复活的宿傩唯一认可偏爱的人。

别随随便便喊伏黑惠宿傩容器,因为宿傩会揣着手,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就像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如今,禅院家内部支持宿傩容器伏黑惠当家主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对禅院家主之位志在必得的禅院直哉动了杀心,但因为五条悟还在,便想着借这次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的机会,好好挫挫伏黑惠的锐气,让他认识清楚自己跟诅咒没什么区别的地位,省得对方觊觎禅院家主之位。

见对面东京校个人表情变了,禅院直哉只觉得他们是畏惧他的实力,一边在心里瞧不起他们果然比不上悟君,一边又觉得不愧是他禅院直哉,畏惧他是对的。

但很快,因为东京校众人诡异的表情,禅院直哉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却见一个炎发血眸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此刻正仗着190+的身高优势,垂眼俯视着禅院直哉。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宽袖和服,脸上勾勒着黑色的咒纹,他俯视禅院直哉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跟看脚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禅院直哉的呼吸猛地一滞。

明明眼前人身上没有半点咒力波动,也没有什么杀意、恶意,但禅院直哉就是感到了莫大的恐怖,比当初在禅院家见到甚尔那一眼还要让他来得惊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使用了术式。

但比他使出术式所带来的极限速度更快的,是炎发男人随意振动的袍袖。

下一瞬, 禅院直哉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身体跟一颗打出去的炮弹似的,接连撞断了大门口好几棵百年老树, 一口血喷出老高。

“禅院!”乐岩寺校长表情一变,禅院直哉虽然在一些事情上惹人厌,但他又不会来惹他这个老人家,日常见面的时候,表现得还颇为恭敬有礼。

结果,他在东京校的大门口被人随手打了个半死,与其说乐岩寺校长在担心禅院直哉的小命,不如说他在借此向夜蛾正道施压——这个身上感知不到咒力流动的男人,是谁? !

显然,乐岩寺校长并没有将东京校半个月前入职新老师的情报看在眼里,毕竟是一个四级咒术师。而眼前人,他虽然感知不到咒力流动,但此人绝不会是天与咒缚,反而更像是用特殊手段隐藏了咒力流动。

庵歌姬心中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勉强撑出得体的表情,上前查看禅院直哉的伤势。

总不能指望老爷子亲自查看。

结果喜大普奔。

人没大事,但肋骨断了四条。

哦豁,以咒力反复淬炼身体的特一级咒术师在轻飘飘一击下还断了四根肋骨,这个陌生面孔的炎发男人有些凶哦。

不过,干得好!

庵歌姬暗搓搓地想道。

“校长。”宿傩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看向嘴角微微抽搐的夜蛾正道,慢条斯理地说道,“京都校提交的随行人员名单里没有他,我可以干掉他吗?”

夜蛾正道:“……不可以。”顿了顿,“伏黑呢?”

宿傩的嘴角直往下撇,语气凉了好几个度:“被五条悟叫走了。”

东京校众人:“……”难怪,这位看着就心情很不好的意思。

乐岩寺校长却不能容忍眼前人跟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傲慢,他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禅院直哉,心中暗骂他实力不济,而后他冷着脸,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校长,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是夜蛾校长给交代啊。”东京校一方有人“小声”嘀咕,是虎杖悠仁,“明明是那人意图攻击我校源老师,而源老师只是自卫而已。”

钉崎野蔷薇立刻跟上,“是那个金毛不抗打,这能怪谁?张嘴就说……”顿了一下,她继续蛐蛐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不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这种严肃场合要表现自己,实在是……作为除伏黑惠以外,被宿傩操练时间最长的高专生,他们对宿傩的性格有着一定的了解,打从金毛咒术师那一句充满了蔑视语气的“宿傩容器”被正主听到后,他就讨不到好。

现在还只是轻飘飘的一巴掌,只断几根肋骨的小伤势而已。再唧唧歪歪,这些人是想要在东京校集体出殡吗?

伏黑不在,他们这位宿傩老师绝对干得出这件事来。

为免事件严重性上升,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只好勇敢牺牲自己,阻止对面的乐岩寺校长在宿傩老师面前继续表现自己。

“何其无礼!”乐岩寺校长顿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他问的是夜蛾正道,不是几个毛头小子,哪怕他们已经晋为一级咒术师,但在乐岩寺校长看来,他们的背景和资历摆在那里,没有资格在他的面前胡言乱语。

“夜蛾,你就是这么管教学生的吗?!”

恼怒的同时,乐岩寺校长忍不住想道: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跟他一个德行!

夜蛾校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错,这件事本来就是贵校带来的禅院先生使用术式在先,我校……源老师自卫在后,人没死,已经很幸运了。”

乐岩寺校长不敢置信地看向夜蛾正道,“夜蛾,你——!!!”

“久等了!!!”熟悉的声音远远响起,带着十足的兴奋,是五条悟。

只见五条悟推着一个载着硕大纸箱的小推车,一路风驰电掣而来,还特意在乐岩寺校长面前停下,紧接着,纸箱子盖飞出,两人同时站起身,一拉手中的礼花筒,无数亮晶晶的彩色纸片飞出,落了周围众人满身。

尤其是乐岩寺校长,因为距离纸箱过近,猝不及防间,他被礼花筒喷出来的彩片喷了一脸。

“大惊喜!!!”五条悟张开手臂,得意洋洋地喊道。

背景是两个穿着高专校服,手拿礼花筒但脸上表情如出一辙僵硬的少年。

正是确定本次交流会不会上场的乙骨忧太和伏黑惠。

在场了解两人性格的禅院真希等人目瞪口呆,好狠,五条悟那家伙还真是抓来了平时最不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活动的两人陪自己搞事啊。

伏黑惠抓着礼花筒,默默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宿傩。

他是不愿意陪着五条老师胡闹,但他手里被塞了礼花筒,还被五条悟塞进了箱子里,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乙骨前辈一起干了。

他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想见人了。

乐岩寺校长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他身上咒力涌动,直接弹飞身上的彩色纸片,咬牙道:“荒唐!五条悟,你……”

斥责的话还为完全说出口,格外冰冷凌厉的咒力便横空而来,直冲五条悟而去。而五条悟嬉笑着一偏头,那道劲风就从他耳边“刮”过,轻盈地落在他身后的森林里。

下一刻,便是一阵轰隆巨响,五条悟斜后方的森林直接被斩出了扇形的空地,原本葱茏茂密的树木被绞成了齑粉。

“哇。”五条悟咋咋呼呼,大声抱怨,“真是好狠的心的,宿傩老师。”

宿傩一边伸手将僵在纸箱里的伏黑惠拎下来,一边冷冷睨向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五条悟,你少使唤惠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哪有!”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明明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欢迎方式,不信你问惠和忧太!”

伏黑惠嘴角抽搐着,虽然到了最后,他还是跟着五条老师一起干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件事的计划,他和乙骨前辈都没有参与,完全是五条老师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乙骨忧太默默从纸箱子里爬出来,面对同期和后辈们同情的目光,他很坚强地抹了一把脸,没事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宿傩懒得理会五条悟,他还不知道六眼是什么德行,肯定是没给惠拒绝的时间和机会。自家小鬼虽然不想参与,但也不愿意拖别人的后腿,必然是看在乙骨忧太的份上,硬着头皮跟着一起胡来。

真是的,这么小的箱子,还让乙骨忧太占去一半空间,真当惠是猫,身体是液体吗?

宿傩和五条悟的小小冲突,不说当事双方习以为常,就连夜蛾校长都习惯了,见到也不觉惊讶。完全没动真格,严重程度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怒极抓起饭团砸同学也差不多,看着严重,纯属是这两人实力太强。

“你们两个记得将树栽回去。”夜蛾校长以着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道。

“联系里梅/五条家。”宿傩和五条悟同时回答道。

夜蛾校长:“……”他其实就是这么一说,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跟正主说没有用,跟他们手下说才有效果。

东京校众人对这一切能够泰然以对,但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京都校众人却难以冷静下来。

一击就造成这样大的杀伤力,还敢直接对五条悟动手……这谁?这还是他们感觉不出一丝咒力流动,疑似天与咒缚的男人吗?虽然夜蛾校长称呼他为源老师,但五条悟分明叫对方宿傩老师来着!

宿傩!

不论是咒术界认知的诅咒之王还是普通人眼中的鬼神,都不是一个好名字的选择。

所以……

乐岩寺校长眼珠差点瞪出来,他抬起手,手指颤啊颤的,指着五条悟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这个男人是谁?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五条悟即使戴着眼罩依旧笑得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说出了答案。

老爷子又转头看向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不管是悟还是宿傩都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一幕早在他捏着鼻子给宿傩发高专教师证的时候就可以预见了,所以,已经没什么没法面对的。

反正,这半个月下来,他看着……还行。

当宿傩是另一个悟就行,只要东京校没有被这两个人拆掉就好。

应该说,幸亏宿傩不知道夜蛾正道的想法,不然,被他当成另一个五条悟的宿傩绝对要将东京校整个翻过来,以报夜蛾校长的眼瞎之仇。

夜蛾校长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乐岩寺校长。这位是我校的源宿傩老师,四级咒术师,负责二年级的体术教学。”

神特么四级咒术师!谁家诅咒之王是四级咒术师?他一根手指都是特级咒物,夜蛾居然好意思说他是四级咒术师!

夜蛾校长:官方定的,与他无关。

乐岩寺校长险些晕倒,还是庵歌姬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身体,这位咒术总监部高层中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就怒了。

“夜蛾!你们这是在玩火!”

原本听五条悟保证宿傩容器伏黑惠能够压制体内的两面宿傩,还能不断回收宿傩手指来消除咒术界隐患,高层才捏着鼻子同意死刑变死缓。

结果,他们没看到宿傩手指的回收进度有多喜人,现在,诅咒之王居然活蹦乱跳地脱离地伏黑惠的身体,还在东京咒术高专混了个老师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咒术总监部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此事,还是他按惯例带人来这边进行姊妹校交流会时才暴露出来的。

疯了吗?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都疯了吗? !

这可是在千年前无一人能敌,咒术界几度围剿不成,连皇室都不得不奉若神明,最终还让他寿终正寝了的诅咒之王!

乐岩寺校长的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这时,五条悟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火上浇油。

“乐岩寺校长!”五条悟夹着嗓子,故意弯下腰,隔着眼罩跟老人家对视,语气做作地说道,“被吓到了吧。要归西了吗?现在就要归西了吗?”

乐岩寺校长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五条悟,这个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轻视咒术界禁忌、这么多年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的臭小鬼!

此番京都校来人,没一个是蠢货,虽然宿傩和伏黑惠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看看乐岩寺校长被气成这副样子,他们也都明白了,一个个顿时白了脸。

完全受肉重生的诅咒之王吗?

虽然咒术界一贯的规定让他们这些受到系统教导的年轻咒术师自然而然地将受肉容器视作诅咒,而诅咒一向与肮脏低贱联系在一起,但这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不是什么小虾米。

他们敢明里暗里说宿傩容器的不是,但没胆子在宿傩真身面前放肆,毕竟,谁的小命都只有一条。

这次的交流会怎么打?

真不是将他们引进来再杀吗?

本来五条悟最强咒术师的名头多少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安全感,但眼下这情况,无论他们怎么看,整个东京校都在跟诅咒之王狼狈为奸,五条悟本该带来的安全感瞬间变成了巨大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好在夜蛾校长还算靠谱,见京都校那几个学生脸色不对,连忙解释了两句,一再强调源宿傩老师只是东京校一位普通的老师,向来遵守校内规定,只要不像禅院直哉那样率先动手,意图攻击,宿傩老师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宿傩老师下手也不怎么重,就普普通通一巴掌而已,还不如跟五条老师“打闹”时的程度。

综上所述,京都校众人可以放心地待在筵山,只要他们不动歪心思。

京都校众人:“……”这是威胁吗?这一定是威胁吧!

宿傩无视众人或是敬畏或是好奇或是恐惧的眼神,他正低着头,跟伏黑惠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主要是后出场的伏黑惠错过了一些剧情,宿傩正给他补充。

“……其实他用术式是想跑, 但我看他不顺眼, 就打了一巴掌, 连术式都没用。”

“他说了什么吧。”伏黑惠语气笃定。

“嘴巴纯贱,实力弱得要死。”宿傩犀利评价,然后问道,“惠知道他?”

“08年的时候, 五条老师带我去了一趟禅院家, 我见过他。”伏黑惠语气平静, “禅院直哉先生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虽然去禅院家之前,五条老师已经挑挑拣拣将禅院家吐槽了一个遍,但哪里有亲眼所见更让一个六岁的小朋友震撼。

当时五条悟带伏黑惠去禅院家是为了处理十亿日元人口买卖的事件,伏黑惠小朋友对卖掉他的伏黑甚尔怨念颇深, 结果,在禅院家落单后还要被当时十八岁的禅院直哉堵在角落里一顿评头论足,又是觉得他不配当那个男人的儿子,又是觉得他没有资格攀附五条悟……

伏黑惠小朋友:此人有病!

如今,伏黑惠依旧觉得此人有病,被宿傩打了也是活该。

虽然宿傩都说了,禅院直哉当时其实是想逃来着……

对讨厌的人向来没那么老实的伏黑惠拒绝思考这一点。

宿傩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被京都校众人抬起来送往医务室的禅院直哉,他是不是打轻了?

但袖角被伏黑惠轻轻扯动。

宿傩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语气淡淡地说道:“不必理会他,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好吧。”宿傩微微颔首,伏黑惠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现在走过去补一脚显得他多在意那个金毛似的。

值得一提的是,禅院直哉在医务室里醒来后,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的落败是因为遭到了偷袭。

可等他得知一巴掌将他重伤打晕过去的人就是重生的宿傩后,禅院直哉摸了摸已经在反转术式作用下痊愈的肋骨,诡异地感到了心安。

原来不是他太弱,而是遇到的对手太强了啊。

只是,宿傩为什么打他?

他当时好像就是问了一句“宿傩容器”……不愧是诅咒之王,还真是够喜怒无常的。

不过,现在惠不再是宿傩容器了吧。

没有两面宿傩,惠如今的实力还能符合特级标准吗?

禅院直哉自顾自地下了结论:肯定不符合!

一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小崽子而已,他拿什么跟甚尔和悟君比,又那什么跟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禅院未来当家比!

禅院直哉“腾”地站起身,他要好好收拾惠一顿,他会让禅院上下都看清楚了,谁才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当家。

禅院直哉气势汹汹地走出医务室,目标明确地找到了伏黑惠,一脸傲慢地撂下了战前宣言。

“听说你已经通过了特级评定?不过是借助了容器带来的力量加成而已,如今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跟宿傩站在一起了。”

伏黑惠:“???”

刚从自动贩卖机那里拎回两瓶波子汽水的宿傩:“嗤。”

真的是一个没留神就笑了,讥笑。

这弱得要死的家伙哪来的底气跟他家小鬼比实力啊。

原本不想搭理禅院直哉的伏黑惠慢慢地笑了起来,只是被挑衅了而已,按理说他本不该如此愤怒,但他此刻确实感到了心头火气一窜一窜的。

没有资格跟宿傩站在一起?

谁说的?

禅院家未来当家吗?

呵呵。

在战国时代没少暴打禅院姓咒术师的伏黑惠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语气幽幽地说道:“是吗?那我要是不小心打死你的话,一定不是我的错吧?”

禅院直哉一愣,旋即大怒:“找死!”

伏黑惠深以为然,这个禅院直哉还真是多年未变,一如既往地找死。

就在姊妹校交流会的团体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高专操场旁的树荫下,伏黑惠将禅院直哉狠狠地打了一顿,将这位刚出医务室十分钟的禅院家未来当家送回到病床上。

家入硝子:“啧。”

一点都不想管。

宿傩人已复活且在东京咒术高专任教的消息,果不其然,在整个咒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恐慌情绪疯狂蔓延,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慌得一批。

各方势力紧急碰头,试图探知彼此收藏了几根宿傩手指,一对账才惊恐发现,他们这些有名有姓的势力手上竟没有一根宿傩手指。

宿傩手指都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都已经被宿傩回收了吧!

这件事的风头瞬间压过了姊妹校交流会的热度,成为咒术界热议话题,就连长年漂在海外连任务都不愿意接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都跑回了日本,近距离围观重生的诅咒之王,然后诚挚表示她打不过宿傩,总监部的老爷子们还是不要指望她了。

那谁能打过宿傩?

唯有五条悟有希望。

但五条悟和宿傩沆瀣一气,根本打不起来!

咒术界要完了!

一时之间,咒术界毁灭说、世界毁灭论在术师圈子疯狂传播,但传着,传着,为期两日的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都结束了,东京校再次取得胜利,宿傩人还在东京咒术高专,跟前任容器伏黑惠同进同出。而五条悟继续怼咒术总监部,干劲十足地搞改革,撬墙角。

改革不改革,与宿傩无关。

虽然在高专混了个体术老师的职位,但宿傩并没有入住教师宿舍,而是住进了学生宿舍,就在伏黑惠宿舍隔壁。

入住的第一天上午还能勉强跟虎杖悠仁一左一右将伏黑惠宿舍挤在中间,但下午的时候,宿傩就自力更生,动手打通了他跟伏黑惠宿舍中间的那道墙壁,将两个单人宿舍变成了双人宿舍,两张单人床直接并在一起变成双人床。

伏黑惠虽然觉得有点夸张,有违学校规定,但夜蛾校长都没说什么了,他也就不纠结了。

挺好的。

伏黑惠都习惯跟宿傩一起住了,从前是住一具身体,后来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分开的话,他反而不习惯。

说实话,伏黑惠从来觉得人与人之间就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哪怕是家人也要互不干涉为好,但遇到宿傩后,他自己都惊讶地发现,他原来还有一点粘人属性。

好在宿傩也挺习惯跟他黏在一起。

姊妹校交流会前的半个月里,伏黑惠努力修行,暗暗做好准备:一旦宿傩情报暴露,咒术总监部派人来对宿傩执行死刑,他会跟宿傩站在一起。虽然他很愿意为宿傩做担保,但宿傩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索性能留便一起留,留不了就一起离开。

反正津美纪正在别的城市上学,咒术界管不着她那里。

人生在世总要取舍,他思来想去,宿傩对他的意义不同,虽然不知道这份相处能够持续多久,但在宿傩愿意留下的时候,他会坚定地拒绝分别。

姊妹校交流会那两天,伏黑惠面无表情,但情绪却很亢奋,一个没留神就将上门挑衅的禅院直哉打成重伤,好在禅院家没说什么……或者,不敢说什么?

不管了,这不重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伏黑惠打起精神,不知道咒术总监部会不会派人来暗杀宿傩。若他们派人来,为了给对方一个警告,他是一定要杀死高层派来的人。

伏黑惠都做好跟咒术总监部彻底撕破脸的准备了,但高专校园愣是一片祥和,与宿傩去市中心游戏厅的时候也不见有咒术师冲出来拼死一击。

好吧,虽然宿傩复活是咒术界公开的秘密,咒术总监部也曾因为此事跟五条悟纠缠过,但诅咒之王凶名在外,不管是咒术界官方、世家还是诅咒师小团体,愣是没一人敢冲到宿傩面前找死。

禅院直哉稀里糊涂那一顿打,竟让他成了诅咒之王复活后唯一随手攻击过的咒术师。

虽然禅院直哉一点也不会觉得荣幸就是了。

宿傩当然看出伏黑惠这段时间的异样,但如小兽一般警惕的伏黑惠实在有些可爱,以至于他明知道伏黑惠在担心什么,宿傩也没有出言解惑,任由伏黑惠支棱起来保护他……

保护!

还真是有够新奇的字眼。

怪怪的,但跟伏黑惠联系在一起,实在让人心情愉快。

于是,里梅就从宿 傩那里领取了姜的一百种做法,希望大厨里梅能够将伏黑惠唯一喜欢的食材开发出多多的食用方式,丰富一下伏黑惠的菜单。

里梅虽然不明白生姜这种宿傩大人从来不吃的东西怎么一下子入了他的眼,但还是撸起袖子,全身心投入了生姜的开发中。

将研究菜单的工作交给里梅,宿傩则开始给伏黑惠的日常修行加码,他家小鬼什么都好,就是反转术式的学习进度卡得厉害,还得继续练。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沾了伏黑惠的光,没少被宿傩随手暴击,最近也陷入了修行的地狱中。

跟体力不时被彻底掏空,休息时间统统用来放空自己的钉崎野蔷薇不同,虎杖悠仁的体能惊人,他还能扑腾起来,并为咒术总监部本就脆弱多思的神经雪上加霜。

虎杖悠仁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跟五条悟说起了他三个哥哥的情况,并试探地询问,如果胀相、坏相和血涂愿意立下束缚,以着咒术师的守则来约束自身,他们能不能入学高专,毕业后成为一名咒术师。

这些是虎杖悠仁跟胀相他们商量好的事情。

胀相和坏相还好,他们受肉后的形态很人类,稍作伪装便能够完美混在人群里,但血涂就麻烦了,他的形态跟咒灵太过相似,偏偏还因为有了实体,所有人类都能够看到他,然后被他的外表吓到。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虎杖悠仁认可了胀相三人,也希望他们可以不再东躲西藏地生活,他想着三年级的胖达前辈,又想着同样受肉重生的宿傩老师,觉得他们东京咒术高专对异类的接受度挺高的。若是能顺利入学高专,他们说不定还能拜托夜蛾校长为血涂制作一身好看点的咒骸,到时候血涂就能够逛街了。

虎杖悠仁没有隐瞒自己跟胀相等人的兄弟关系,他一五一十地将从伏黑惠那里听来的身世交代了出来,只是没有暴露消息来源。

好在五条老师没有追问。

就是五条老师的表情有些奇怪。

五条悟:幸好老子及时抢回杰的身体,不然,天知道那恶心的脑花会对杰的身体做出什么事情来!

庆幸之余,五条悟倒是没有为难虎杖悠仁,亲自去见了胀相三人,果断拍板定下了他们的入学。

咒胎九相图的老大、老二和老三,虽然老三长得猎奇一些,但他们三个都有着特级实力,又愿意接受束缚的约束,收下不亏。

等明年姊妹校交流会……嘿嘿嘿。

夜蛾正道:“……”连诅咒之王都留下当老师了,区区九相图的老大、老二、老三留下当学生,也无妨。

至于炸锅的咒术总监部……笑死,打从四月份五条悟光明正大“叛逆”起来后,高层老爷子们的炸锅就没停过的,哪怕两面宿傩事件也只是往火上浇了一大瓢油而已,区区九相图,最多只是添了几根柴火,不值一提。

唯一觉得压力山大的大概就是一年级的月见山律了。

月见山律,2019届的独苗新生,家系出身,对接连出了四个特级术师的东京校心怀向往,毅然入学东京校,不时就被班主任安排给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带。

两个年级的前辈,不是特级咒术师就是一级咒术师。

月见山律:爽!

等高专二年级多出一位宿傩老师后,月见山律咽了咽口水,等他努力修行,身体跟虎杖前辈和钉崎前辈一样抗揍,他再跟二年级前辈混。现在,三年级前辈们身边好像更安全一些。

等9月末,一年级转入了三个新生,且这三个新生不管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一问名字还真有问题后。

月见山律:不、不愧是专出特级咒术师的东京校,入学即特级的新生都有了哈哈哈。

好吧,诅咒之王都在高专当老师了,九相图当他同学怎么了?

就是不知道明年4月学校能招来几个新生,他这高专最弱学生的名头应该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吧?

月见山律深沉脸,是时候拼命修行了。他是因为东京校尽出强者才选择入学这里,虽然这里的强者是很多,但他才不要做最弱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就在咒术界各方势力十分默契地一起装宿傩不存在的时候, 10月末,一纸拜帖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比嘉琴子前来高专,求见宿傩。

不管这份拜见流程搞得多么正式,但落在一直暗搓搓监视高专的各方势力眼中,比嘉琴子这就是上门除魔来的。

众人一回想,纷纷恍然。

比嘉琴子,出身出羽三山,神道最强灵媒,实力堪比特级咒术师。在伏黑惠误食宿傩手指,成为宿傩容器后,五条悟特意请了这位最强灵媒,对伏黑惠施展封魔之印,协助伏黑惠压制体内诅咒之王。

虽然不知道这才过去一年多时间,宿傩怎么脱离了伏黑惠的身体,另选了一具容器,实力似乎还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这对于比嘉琴子而言,约等于一巴掌打在了最强灵媒的脸上。

不少人得知比嘉琴子要去高专拜访的消息后,都开始期待起来,哪怕她祓除不了诅咒之王,最起码也试探出宿傩到底恢复到了几分实力,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

得知比嘉小姐的到来,伏黑惠内心毫无波澜,当初举行封魔仪式后,但凡宿傩自主上线慢一点,还没有嫌弃比嘉小姐手段不够高级,他都不会是这样的心态。

比嘉小姐很强,但宿傩更强。

那一场仪式下来,比嘉小姐耗费了大量灵力,他结结实实地疼了整场仪式,唯有宿傩毫无影响。

一想到当时的疼痛,伏黑惠忍不住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烙印着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构成的封魔之印,对宿傩没用,对伏黑惠也没有什么影响,感觉跟普通纹身没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将封魔之印洗掉,没问题吧?

他对纹身不感兴趣。

正琢磨纹身问题时,伏黑惠便听到一旁的宿傩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她要是能早几个月过来就好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莫名其妙,但足够了解宿傩情况的伏黑惠一听就猜出宿傩的想法,不由眉头微蹙,低声说道:“你都说了四魂之术克制妖怪咒灵,你之前情况不对,真挨上一下能好受?”

再好奇被火焰焚烧时的感觉也不能真将手放在火上炙烤啊,真就一点都不怕受伤不怕疼呗。

“我就是好奇嘛。”宿傩随手扔掉比嘉琴子派人递过来的拜帖,将自己的身体往伏黑惠身上一压,他下巴抵在伏黑惠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那些妖怪诅咒都怕死翠子这一招了,偏这一招对人类毫无用处,打在身上跟被随意拍一掌没有什么区别。”

宿傩虽然很爱惜自己小命,但在有后盾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什么都尝试一下。

可惜,比嘉琴子来晚了,她虽然掌握了四魂之术,但宿傩难得等同于诅咒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没办法,虽然同处一具身体的感觉不错,但像现在这样趴在自家小鬼身上的感觉更好。

见伏黑惠手掌轻按胸口,宿傩顿时想起来当时的封魔仪式。

是了,虽然宿傩一点没看上比嘉琴子的封魔仪式,仪式里的禁魔力量刚成型就被宿傩随手毁掉了,完全让比嘉琴子白折腾了一回,但由朱砂、药草、特殊咒物灰烬所调配出来的颜料所绘制的封魔之印依旧烙在伏黑惠的胸口处。

约等于比嘉琴子留给伏黑惠的印记。

宿傩:“………………”

下一秒,宿傩一把扯开了伏黑惠的衣服。

伏黑惠:“???”

伏黑惠:“!!!”

天之羽衣幻化的衣服能够隔绝任何人的手,但不会隔绝宿傩这唯二主人的手,衣襟一扯就开,层叠的衣物转眼就从少年肩膀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胸膛。

胸口处,正是那由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构成的封魔之印。

纹路流畅,颜色赤红,落在少年白皙的胸膛上,其实有些好看。但想到这是比嘉琴子那个女人留下的印记,好看程度瞬间打了折扣。

宿傩垂下眼,盯着那块皮肤上的红色印记。

“宿傩!”伏黑惠陡然涨红了脸,他知道宿傩在看他身上的封魔印记,应该是出于对他身体情况的考虑,没有别的含义——六个月前,宿傩随时能够上线这具身体,这具身体长什么样子,宿傩再清楚不过,完全没有盯着看的必要。

但因为这个封魔印记一直没起什么所用,不痛不痒,宿傩该上线上线,打打杀杀毫无影响,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它的存在,直到比嘉琴子要来拜访宿傩,他们才想起了这个印记存在。

话说,这个印记能够当成普通纹身洗掉吧?

伏黑惠抽空想道,然后他抖了抖肩膀,试图将趴在他身上的宿傩抖下来,手也抬了起来,准备合拢衣襟,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抱怨:“你下次动手的时候麻烦提前说一声。”

虽然他不见得会拒绝宿傩看一眼印记的要求,但最起码给他一个心理准备,哪能上手就扯衣服的。

“说一声就可以吗?”宿傩目光流转,抬手按下了伏黑惠试图合拢衣襟的手,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伏黑惠的胸口,掌心下清楚地感觉到了这具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胸腔内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宿傩的下巴抵在伏黑惠的肩膀上,他微微抬眸,与伏黑惠看过来的水润蓝眸相对,这小鬼,一定没发现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宿傩无意识吞咽了一下,他的喉咙感到了干渴,不是为了水源,而是为了一种更为特殊的东西。

片刻后,他克制地移开了视线,重现落回到伏黑惠的胸口,原本轻抚在胸膛的手指猛地刺进皮肉之中。

伏黑惠身体一僵,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温热的液体从刺痛的部位流淌下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出于对宿傩的信任,伏黑惠没有动,任由宿傩的五指刺入他的胸膛中,原本试图合拢衣襟的手跟着卸去了力道,任由宿傩用那只手将他的身体揽入怀中,脊背与宿傩的胸膛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惠。”原本搭在伏黑惠肩膀的脑袋慢慢抬起,嘴唇慢慢贴在伏黑惠的耳廓处,轻轻地开口道,“我给你换个印记吧。”

语句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没给伏黑惠拒绝的余地。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本来想说,直接洗掉,他对纹身不感兴趣,但身后宿傩的怀抱太过滚烫,拂在耳畔的呼吸也太过炽热,烧得他脑袋有些迷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回了什么话。

直到胸口的刺痛再一次变得鲜明起来,伏黑惠的意识才从莫名的混沌中挣扎出来,然后猛地咬住嘴唇,不愿泄露出疼痛的低吟。

可在这个时候,就显出手多的好处了。

宿傩一手揽着伏黑惠的肩膀,一手刺入伏黑惠的胸膛,还能再伸出一只手撬开伏黑惠的唇齿,让他没能忍住那一声痛呼。

“呃啊……”

宿傩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伏黑惠的耳垂,全然未曾察觉自己习惯性闭合的那对副眼已经睁开,含着月纹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怀里的伏黑惠,目光异常专注。

“乖。”宿傩在伏黑惠耳边轻声哄到,但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探入伏黑惠的胸口,鲜血濡湿他的手指,但伤势没能扩大就被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治愈。

等宿傩抽出手指时,伏黑惠胸口原本的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已经变成了月纹,与宿傩眼底的月纹如出一辙。

伏黑惠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瘫在宿傩怀里,身上几乎被冷汗浸透。

“……什么?”伏黑惠哑着嗓子问道。

“这是我的印记。”宿傩盯着伏黑惠胸口处的月纹,还沾着血的手指在那处皮肤上摩挲,若是单纯换掉比嘉琴子以朱砂、药草等颜料绘制出来的封魔之印,伏黑惠完全不必疼成这样。宿傩对流于表面的印记不感兴趣,所以他将月纹刻印进了伏黑惠的灵魂中,浸染其咒力,让他的心口处自然浮现出月纹形态的咒印。

属于他的印记。

“哦……”伏黑惠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头靠在宿傩的肩膀,放任自己昏睡了过去。

宿傩四只手抱着怀里的伏黑惠,认真思考小鬼那一声“哦”代表着什么,是明白接受还是累昏过去前无意识发出的普通气音?

短暂的思考之后,宿傩将人抱了起来。

算了,不管是哪个,小鬼都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让宿傩花了心思烙印在伏黑惠灵魂上的月纹印记自然不像是比嘉琴子那半点作用都没有的封魔印记那样毫无存在感,这一点,在伏黑惠使用咒力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

那个印记,似乎对咒术有着加成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