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胀相以着最快的速度赶回松本市,还不忘取回寄存的大包小包投喂两个弟弟,他已经完全将被他出卖然后被彻底干掉的三个咒灵抛之脑后,迫不及待地将虎杖悠仁的存在告诉给坏相和血涂两兄弟。

比起人模人样还很英俊的胀相,老二坏相算是有个人样,从正面来看,他就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还爱穿黑色吊带袜的肌肉男,面部五官还算正常,就是人类眼白的部位是黑色的,跟普通人类不同。

但坏相的后背比较特殊,长着一张人脸,偏坏相还不喜欢除吊带袜以外的衣服,就喜欢裸1着后背,这样就不太好外出。

至于老三血涂,他是纯粹没有个人样。血涂通体蓝绿色,头部保持类人的五官,但眼部却是两个血窟窿。头部下方,大约胸口的位置则长着一张硕大的露牙大嘴,眼耳口鼻还在不断地淌着鲜血。

这样的血涂,压根没法在人类聚居的城市自由活动。一旦出门,必然会引起咒术界的注意。

胀相虽然觉得弟弟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但也会苦恼于弟弟没办法自由出门。但没办法,他们如今的模样,都是受肉的那一刻本能认为自己应该长成的样子,血涂因为咒力比较弱,容器的长相还残留在身体上,就是头部那张类人的五官。

抱着游戏机和零食的坏相和血涂被哥哥口中的“新弟弟”惊呆了。

“虎杖悠仁?”

“弟弟?”

“真的假的啊,哥哥!”

嘴上质疑着真假,但坏相和血涂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弟弟!是弟弟!

对于依靠着兄弟联系死撑了一百五十年的咒胎九相图兄弟,没有什么比兄弟更让他们在意了,甚至于在胀相提起他将漏瑚它们卖掉的事情时,两兄弟齐齐点头,表示哥哥做得对。

“要是悠仁真的是我们的弟弟,那想要杀死悠仁的漏瑚就不可原谅!”

受肉之恩撞上兄弟之情,算受肉之恩倒霉,遇上一群死弟控。

“悠仁喜欢什么?”坏相抱着零食,已经在畅想着跟新弟弟相亲相爱的画面了。

“一起玩,要和悠仁一起玩!”血涂高举着手中的游戏机,兴奋得血泪流得更快了。

胀相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回东京!我们现在就回东京找悠仁!”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为了钓出里梅,伏黑惠冥思苦想,满脑子都是如何将穿越时空的故事编得足够逼真又不至于引起咒术界没必要的关注,正认认真真地伏案写计划书的时候,他的宿舍房门被敲响了。

“伏黑,在吗?”

是虎杖悠仁。

将搞事计划书扔进影子里,伏黑惠随手扯来任务簿放在桌子上,起身开门,见对方一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便让人进来,然后关上门。

“怎么了,虎杖?”

“那个……”虎杖悠仁的脸上有茫然困惑, 也有欣喜不安, 表情复杂极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 犹豫再犹豫, 他说道:“我今天做任务的时候, 一个特级……术师?诅咒?反正他进到了「帐」里, 说想要验证一些事情,要我给出一滴血来。 ”

虎杖悠仁当然不可能答应。

他进入咒术界快一年时间了,新年的时候刚晋二级咒术师,七月末又得到一级咒术师的推荐,实力蹭蹭涨,咒术界常识也没有落下,主打一个全面发展,自然知道咒术师的鲜血、头发都不是能够随意给出的东西,这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张嘴就要他的血,他疯了才会给。

那人自称胀相,说虎杖悠仁疑似他弟弟,还说这是伏黑惠说的,他现在找虎杖悠仁是为了鉴定一下真假。

虎杖悠仁更不相信了,伏黑惠是他同期,虽然最近不一起出任务了,但他们宿舍紧挨着,上课也一起,他要是有什么哥哥,伏黑惠难道不会自己告诉他吗!

但对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虎杖悠仁也有些狐疑,他本想说给伏黑惠打个电话问问,结果胀相急不可耐地出手,就想弄来一滴血来验明血缘。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虎杖悠仁没赢也没输。

因为胀相压根不是冲着输赢去的,他下手极有分寸,弄伤虎杖悠仁的手背取到血后立刻收手,当场验了血缘,然后就一脸激动地喊“弟弟”,还想冲过来抱住他。

虎杖悠仁表示拒绝,说是要问过伏黑惠再说。

胀相给他留了一个手机号,说是等他确定后就给他打电话,哥哥随时都在。

虎杖悠仁本来可以在这里就给伏黑惠打电话的,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就想当面询问这件事。

于是他来了。

“啊!”伏黑惠单手握拳,轻敲掌心,语气略有些起伏地说道,“我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他看向虎杖悠仁,语带歉意地说道,“我忘记告诉你胀相的事情了。”

虎杖悠仁嘴角抽搐,“所以,那个叫胀相还会使用「赤血操术」的人真的是……”

“血脉相连,说是兄弟也不为过。”伏黑惠解释道,“就是比你大了150岁。”

虎杖悠仁:“!!!”

“他叫胀相,你都没意识到他是咒胎九相图之一吗?”伏黑惠见虎杖悠仁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没往那里想,哦,估计连咒胎九相图都没听说过吧,便将咒胎九相图的来历和受肉经过说了一遍。

但出于一点私心,伏黑惠并没有将他是羂索特制宿傩容器这件事告诉虎杖悠仁,反正宿傩手指都被取出来了,不管谁来问都否定就好。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差点被过量的情报挤爆了脑袋。

好半晌,虎杖悠仁磕巴了一下,说道:“所、所以,我妈妈是胀相他们的爸爸……之一?”

虎杖悠仁一脸“天都塌了”的模样,喃喃道:“早知道,早知道爷爷要跟我说起爸妈的事情时,我当时听了就好了。”

他从小跟爷爷虎杖倭助相依为命长大,人生中从来没有父母这两个人存在,他一直当那两人早就将他抛弃,他们不要他,他也不要他们,他有爷爷就够了。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世还有这样的曲折,生下他的妈妈居然是被诅咒师夺舍的,芯子活了上千年,在150年前还搞出了九个儿子,这么一算,他确实算是胀相他们的弟弟。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特别想要问问大概已经在黄泉的爸爸——你知道跟你生孩子的女人其实是一个活了上千年,时男时女的诅咒师吗?

绝!

虎杖悠仁也就不问伏黑惠怎么知道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世问题,在伏黑惠在全国各地追着特级咒灵杀的时候,大家已经好奇过伏黑惠的情报来源了,想来想去,都觉得跟宿傩分不开关系。

他问宿傩?

宿傩都不带搭理他的。

他只要确定,这些情报确实是真实的就够了。

虎杖悠仁一脸恍恍惚惚,原以为他家里人都死光了,没想到,一下子多出来九个兄弟。

只是,胀相他们是受肉重生的,按照咒术界的规定,此为大忌,要处以死刑的。

虎杖悠仁倒没有那么死心眼,他的底线还是很灵活的。

“他们……我是说胀相……伏黑,你知道多少?”虎杖悠仁试探地问道,他的底线再灵活,若胀相他们作恶多端,杀人吃人,他也没办法接受他们。

“我知道的不多。”伏黑惠诚实地说道,“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虎杖悠仁的表情严肃起来。

“胀相最重视的是兄弟。在确定你是他弟弟后,他会不惜一切保护你,哪怕为你而死。”伏黑惠笃定地说道,还将胀相为了虎杖悠仁卖掉那三个特级咒灵的事情也说了。

虎杖悠仁:“……”

真的是好沉重的兄弟爱啊。

“我想想,我再想想。”虎杖悠仁一脸恍惚地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伏黑惠的宿舍,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伏黑惠耸了耸肩,派出一只玉犬关门反锁后,他坐回到书桌前,继续他的计划。

想要引里梅上钩,除了消息以外,还需要足够的人证物证。

如何让进入结界的人以为他们穿越到平安时代,这是需要攻克的一大难题。

没兴趣掺和进虎杖悠仁话题的宿傩在伏黑惠的后颈处打开一张嘴,慢悠悠地说道:“我手上有……”

刚说出几个字,伏黑惠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然后他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拍了一下后颈。

“宿傩!”伏黑惠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可以将嘴巴开在我的脸上或者手背上的,或者,你直接在内心世界里说,我能听到的。”

总往他后脖颈开嘴巴是几个意思?

很痒的。

要是有外人在,伏黑惠就忍了,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伏黑惠果然一秒都没法忍。

“呼。”后颈处刚刚消失的嘴巴再次出现,还对着垂在后颈处的头发吹了一口气,理直气壮地说道,“自然是喜欢。”

——喜欢伏黑惠受不得痒时露出的反应。

——有些可爱。

伏黑惠:“……”喜欢逗弄他,是吧?

等着!伏黑惠坚定地想道,等宿傩上线的时候,他一定也要在宿傩的后颈处开一张嘴巴!

打定主意要报复宿傩的逗弄,伏黑惠磨了磨牙,强行将话题放在正事上,他问道:“你说你手上有什么?”

“你猜。”

伏黑惠语气加重:“宿傩!”

“好吧好吧,脾气真大啊,惠。”宿傩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下,然后抢在伏黑惠再开口之前说道,“我手上有两个特级咒灵,是之前在那什么如月车站时得到的。”

伏黑惠一愣,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求助的虎杖,不断神隐的如月车站,黄泉之国,高天之原……还有一直无视他的宿傩,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梦”到宿傩的记忆,也是宿傩终于愿意跟他订立束缚的时候。

已经过去两年时间了吗?

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特级假想咒灵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伏黑惠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对,就是它们两个。”宿傩语带笑意,他当时因为伊邪那美的术式与灵魂有关才将它留下,用过之后也没有将它们清理掉,就一直扔在系统背包里。

如今看来,幸好没处理掉,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至于如何让那两只咒灵听话,宿傩颇有些心得。

虽然他的术式跟咒灵操控无关,没办法像咒灵操使那样让咒灵如臂指使,但咒灵这种东西,其实就跟猫狗一样,掌握驯服的技巧,它们也能够学会听话。

最初的鱼饵,是8月6日在诅咒师内部论坛上的发布的那个悬赏——

【代号:食骨之井

地点:东京都奥多摩町群山之中,可能包括附近区域的深山荒野。

任务内容:寻找一口外表为四方木制的枯井,该井能够吞噬一切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安全起见,请勿下到井底,只需记录该井的位置坐标并立即上报即可!

时间:不限

悬赏:25万美金】

对于绝大部分诅咒师而言,25万美金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

食骨之井这种能够吞噬一切能量物品的属性听上去很危险,但只要不下到井里,基本上就不会发生危险,就是在群山之中搜寻一口特殊的枯井比较麻烦,不然赏金也不会高达25万美元。

更有一些诅咒师暗搓搓地觉得,能够吞噬能量物品的枯井八成存在着更大更值钱的秘密,说是安全起见不要下到井底,他们完全可以找别人“帮忙”下到井底看看嘛。

一时之间,冲着这笔赏金的,冲着食骨之井背后可能隐藏秘密的,黑市一众诅咒师闻风而动,都开始往奥多摩町聚集。

诅咒师各有手段,很快就有第一个诅咒师找到了所谓的食骨之井。

但那人记录下位置坐标后,并没有立刻发给悬赏人来领取那笔赏金,来都来了,他其实很好奇发布悬赏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能够吞噬特殊能量物品的枯井感兴趣,换言之,这口井里到底有什么?

那个诅咒师自然是不敢自己下到井底查看的,毕竟悬赏特意提了一句井底的危险,但这井底到底有着怎样的危险,到底是不是危险,这大概是每一个找到这口食骨之井的诅咒师都想要顺便搞清楚的事情。

于是,某个倒霉的非术师旅行者连同一件低级咒物被那个诅咒师一起扔到了食骨之井中。

咒物没了。

能够吞噬特殊能量物品,符合悬赏上的描述。但毫无咒力波动,无法分辨是某个特级咒灵的领域入口还是其他。要不是扔进去的咒物确确实实消失了,它看上去就跟普通枯井没什么区别。

倒是那个非术师旅行者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人都昏了过去,但还活得好好的,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

所以,这井底到底有什么?

那个诅咒师还是太稳健,他在发现那个非术师没什么异样,只是摔得有些重后,他没有亲自下井查看,而是转身离开,一个小时后,他拎着一个被他伏击昏迷过去的术师来到了食骨之井前,将他丢了进去。

然后,那个术师消失了。

就跟那件消失的低级咒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食骨之井绝对有问题!诅咒师莫名笃定,而且这秘密,绝对比那25万美金的赏金还要珍贵。

那个诅咒师顿时没了上报的心思,为了保住秘密,他还想宰了井底那个昏迷中的非术师旅客,但他的咒术在打进井中那一刻就消失了。

那个诅咒师琢磨了一下,反正非术师没法触发食骨之井的异常,这人……就当他自己失足掉进枯井里的也不算什么,死不死无所谓。比起这个,防止其他诅咒师找到食骨之井,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出食骨之井真相再领取赏金,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诅咒师干脆离开了,他要回家收拾一些咒具再来测试这口食骨之井。

可惜,等那个诅咒师再回来后,他无比震惊懊恼地发现,食骨之井连同井底昏迷的那个非术师旅客一起凭空消失了。

自此,有关食骨之井的情报+1 :此井疑似能够在深山中移动,难怪要求确定食骨之井坐标后要立刻上报。

在枯井深处徐徐醒来的非术师旅客一脸懵逼,不是,他不是在跟朋友一起爬山吗?不就是失散了一会儿,曾往回找人汇合,怎么就掉井里了?其他人呢?

摸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后,那个倒霉旅客抹了一把脸,感受一下胳膊腿儿的完整程度后,他拽着井壁边缘生长着的藤蔓,自力更生地从井底爬了出来。

二十多米深,幸亏井底有着一层厚厚的青苔,他没摔个好歹,醒来之后还能自己爬出枯井。

只是,他人出来了,但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倒霉旅客实在头疼。

好在,再看手机后,他发现有信号了。

他没多犹豫,立刻打电话联系同伴,得知他失踪了五个多小时后,他脑袋都要大了。

他是半点没怀疑自己是被抛尸枯井里了,他身上衣物完好,没有受伤,后脑勺摸着连个肿包都没有,肯定不是被抛尸枯井的,估计就是找人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不小心绊进这口枯井里,摔晕了过去。

倒霉旅客打着电话,很快找到了同伴,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遭遇到了什么。

又过了一个小时。

井底厚实的青苔上,微光闪烁,一人出现在井底。

正是那个被诅咒师伏击昏迷然后扔进食骨之井中试验的倒霉术师。

他猛地睁开眼,一脸的心有余悸。

竹内早就知道诅咒师大多没有什么三观道德,无缘无故也可能挨对方一脚,万万没有想到,他自以为足够小心谨慎,进山的时候特意伪装成了来这里爬山观光的普通人,还是被一个诅咒师不讲武德地偷袭打晕了过去。

他只是一个偷偷逛诅咒师网站论坛,然后被那个不需要杀人越货还赏金超高的悬赏任务给勾引住全部心神的普通自由咒术师而已。

早知道,他就不趟这浑水了。

他早该知道,不管看上去如何普通的任务,赏金那么高还发在诅咒师论坛上,就注定这个任务会围绕着各种腥风血雨。

竹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等竹内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枯井中,人还活得好好的。

竹内谨慎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爬出那口枯井,旋即他惊愕地发现,枯井外竟然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邸,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自木制回廊走来的男女都穿着和服,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某大河剧的拍摄现场。

等竹内小心翼翼地潜出宅邸,来到大街上时,他惊呆了。

他好像真的来到大河剧的拍摄现场……不对,他好像穿越到了古代!

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尤其是有着特殊能力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是不是就要大杀四方,建功立业了?

错!

想什么美事呢。

竹内虽然是咒术师,但他去到的地方是平安京,时间是天暦2年( 948年),在位的是村上天皇,那是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各大咒术世家人才辈出,妖魔鬼怪横行,就他这点实力,别说建功立业,能不能在街头活过一个晚上都是未知数。

他还利用术式偷听到几个公卿打扮的贵族交谈,说什么,藤原北家将精英暗杀部队「日月星进队」与征伐部队「五虚将」都派出去了,这一次一定要杀掉两面宿傩之类的。

竹内整个人都麻了。

平安时代……咒术鼎盛,也是诅咒之王横行的时代,没法待,根本没法待。

虽然去年有消息传出,说是诅咒之王受肉重生,五条悟力保,宿傩容器还在高专上学,今年还晋级成了特级咒术师,体内的诅咒之王存在感不算高,没听说搞出什么大事来,但那是因为有五条悟这个最强咒术师坐镇!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受肉重生的诅咒之王并非生前的巅峰,奈何五条悟不得,这才显得安分。

如今的平安时代,五条家还姓菅原, 可没有一个号称最强的咒术师能够压制那位诅咒之王。

这地方没法待了, 必须立刻回家。

那口枯井……那口枯井一定是关键!

竹内忙不叠地跑了,还真如愿从那口枯井回到了现代。他现在也猜出这口枯井就是悬赏中的食骨之井, 难道,它的真实作用是穿越时空?

他在往返两个时代的时候确实没有感受到一点咒力波动,那个世界也不像是幻术领域……不管了!

竹内虽然好奇那个时代的真相,但小命最重要。回到现代后,赏金也重要。

他果断记录在食骨之井的位置坐标,没敢多停留,立刻跑了,还不忘在路上发送了坐标。

可惜他不知道这口食骨之井能够移动,曾经准确的坐标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变成一张废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漫步在奥多摩町的秋川溪谷,欣赏着两岸的美景。

虽然入秋的秋川溪谷才是最美的时候,但盛夏的景致也不错,宿傩还定了温泉旅店,打定主意在这边好好享受一番。

他和伏黑惠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好,就等着钓出里梅了。

唉,想想老家那边的里梅,宿傩很感慨,不愧是他的得力手下,同位体换个阵营也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这般想着,宿傩举起手中的手机,对着自己外加身后的湖光山色来了一张自拍。

他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这种天然的咒纹是咒力高度凝结时的表象,手机镜头拍不下来,所以照片上的“伏黑惠”还是白白净净一张漂亮脸蛋,唯有一双眼睛还是红色的,还有这表情……看着是有些高冷。

宿傩将伏黑惠扔上线,说道:“你也来拍两张,要笑得好看的。”

伏黑惠:“……”这就有些困难了。

他除了在打架时打上头狂笑大笑以外,日常生活中,笑得次数非常少。从前是不喜欢笑,后来是……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怪怪的。

但宿傩都这样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伏黑惠举起手机。

抿嘴笑……好生硬!

咧嘴笑……好傻!

要是只勾起一点弧度……皮笑肉不笑,好诡异!

内心世界里,宿傩看着举起手机,对着镜头嘴角却在不断抽搐的伏黑惠,他差点笑出了声音。还是顾忌着自家小鬼的自尊,难得体贴一回的源氏神子用力地捂住嘴,掌心下的嘴角疯狂抽搐,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伏黑惠不知宿傩的反应,他眉头微蹙,试了好几个笑容都觉得怪怪的,最终他犹犹豫豫想要放下手机,说道:“宿傩,还是你来拍吧。”

他对于拍照并不感兴趣,只觉得麻烦。

但想要放下的手没能放下来,因为另外的力量控制住了那只手。

伏黑惠有些疑惑:“宿傩?”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腰侧最为敏感的皮肤上传来连绵不断的搔弄。

伏黑惠的身体猛地一弹,腰肢猛地一扭,似乎想要避开作怪的手指,但这显然不是简单的闪避就能够躲开的,就盯准了那里的痒痒肉挠个不停。

伏黑惠强行忍耐半秒,终于笑了起来。

虽然是被痒笑的。

但搞怪的某人显然不管不管,他控制着那只举着手机的手,对准快门不断按下,“咔嚓咔嚓”声中,伏黑惠留下一连串满是“笑容”的照片,最后几张照片上,伏黑惠的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等宿傩终于放过伏黑惠,还特意将手机收进了系统背包中后,人已经笑到没力气,直接瘫坐在湖边木制人行道上的伏黑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晕红,四肢酸软。

好半晌,伏黑惠超凶地喊道:“宿傩!”

“在呢。”宿傩的声音无辜地响起,“怎么了,小鬼?”

“你怎么能这样!”伏黑惠咬牙切齿,居然挠他痒痒肉,还趁机拍照片,即使他“笑”了,但……幼稚不幼稚啊宿傩,他怎么能想出这么无耻的招数。

然后,伏黑惠就感觉到右手不听使唤了。

又来!

伏黑惠无语,正想再控诉两句,就见那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这完全是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然后将尤带温热的泪水抹在锁骨处。

锁骨的位置不知何时开了一张嘴。

“甜的。”那张嘴咂了咂,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这是喜极而泣。”

“啪!”

伏黑惠一巴掌拍上锁骨。

“小鬼,你打我!”内心世界里,宿傩控诉伏黑惠的罪行。小鬼不喜欢他在后颈处开嘴,他换锁骨有问题吗?

“……对,我打你。”少年人深呼吸,八月盛夏果然不适合在太阳底下晃悠,他的脸颊烫得厉害,嘴巴也有些发干。

他咽了咽喉咙,有些想要引经据典地指出开嘴位置的不合适之处,但这会儿脑袋莫名空荡荡的,让他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末了,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所以,你要打回来吗?”

“打坏了怎么办?”宿傩下意识说道,伏黑惠的身体那么脆,可经不住他几下。

“有反转术式……”伏黑惠的声音渐低,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宿傩也有些被伏黑惠噎无语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伏黑惠强行另开话题。

“那边……假食骨之井那边,没问题吗?要不要去盯着点?”

虽然他也是亲眼看着假食骨之井诞生,还参与进了幻境的编排工作,但就这么放手,交给两个特级咒灵继续,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放心的。

咒灵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领域叠加起来,虽然搞出了能够不断回档重开的游戏模式幻境,但当初彻底死在如月车站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那两个特级咒灵被宿傩“调教”了一番,看着还算听话,但没有自我意识就不能以束缚制约,因宿傩的强大而出现的乖顺,能够持续多久?

出岔子就不好了。

“真是爱操心的小鬼。”宿傩指指点点,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说道,“先去泡温泉吧,泡完温泉,去那边看看情况。”

那不断在奥多摩町群山之中变换着位置的食骨之井,如愿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单纯冲赏金去的诅咒师,因为没能给出即刻坐标而错失25万美金。

被食骨之井特殊之处吸引的诅咒师,手段百出地追踪那口变换着位置的枯井。

而宿傩和伏黑惠最想传出去的情报,也在这群诅咒师还有赏金猎人的穷追不舍中传了出去。

——那口食骨之井,连通着平安时代!

有人听了觉得是某个特级咒灵的领域,幸存者有些多,疑似是那只特级咒灵在撒网捞鱼,引术师前去探索,然后将其吞噬殆尽。

也有人认为那里真的有穿越时空的通道,是不是咒灵作祟,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诅咒师还看不出来吗!

两边争论不休,但也使得食骨之井在黑市里的名头越来越大,没多久就传到了咒术总监部和高专的耳朵里,咒术总监部当即发布了任务,派咒术师进行调查。

咒术总监部本来是想要将任务派给五条悟的,但五条悟自4月份起就“不听话”了,救人可以,但这种跟普通人小命无关的追踪调查任务,哪怕六眼十分擅长,他也不屑理会。

东京咒术高专派系的咒术师跟着五条悟走,反正五条悟跟咒术总监部的脸撕得差不多了,短时间这种任务,他们都不会理会。

最后,咒术总监部派了京都咒术高专四年级的几个咒术师来调查。

可惜,他们注定会一无所获。

因为宿傩想要钓的里梅,他上钩了。

当食骨之井的情报在诅咒师圈子里甚嚣尘上的时候,里梅自然也听说了。但跟那些纠结于领域还是平安时代的诅咒师不同,里 梅得知食骨之井可能连接着平安时代时,他立刻往奥多摩町赶来。

对于他这个真正不知原因地跨越了世界与时间的倒霉咒术师而言,任何一个可能回去的方法他都要试试,有危险也不怕,反正不会更糟糕了。不是也没有关系,起码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了。

待在拼接领域内侧的宿傩倏地睁开了眼睛。

系统界面自动更新了。

【——家臣界面——】

【1.里梅忠诚度100】

【职位:亲信】

【基础属性:】(可展开)

宿傩有些诧异,这也可以?

等他点开这个里梅的基础属性,看到了扎眼的【 19岁】时以及【生魂附身状态】状态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一个灵魂年龄19岁,生魂离体附身在此方世界里梅身体的里梅。

是不是很熟悉的状态?

宿傩直接将靠近食骨之井观察,还没有下到井底的里梅拉进领域中。还未等如今使用着女性身体的里梅摆出戒备的姿态,熟悉的声音响起。

“里梅。”

里梅倏地抬头看过去。

即使他知道这个宿傩不是他效忠的宿傩大人,但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还是会让他本能做出反应。正是不愿向另一个宿傩俯首,露出辱没对宿傩大人忠诚的愚蠢模样,他才会下意识规避这个世界的宿傩,还出于一点点恶意地将宿傩手指埋在荒郊野外……

等等!

里梅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使用咒术师伏黑惠身体却露出熟悉表情的宿傩大人,尤其是眼下那双猩红副眼中的月纹。

“宿傩大人!”里梅单膝跪地,向宿傩恭敬俯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来。

虽然还是附身他人身体的状态,但不会有错的,眼中含着的月纹,这是宿傩大人!

保有自我记忆的同时还拥有这个世界里梅的记忆,里梅知道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的大致经历,他的眼中不该有月纹存在。

所以,在他莫名其妙跨越时间和世界的时候,宿傩大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吗?

“属下无能,未能第一时间确认您的到来。”里梅只觉得懊悔不已,是他失职,居然没有过来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宿傩”,就这么让宿傩大人委委屈屈地待在伏黑惠的身体里一年多的时间。

这个伏黑惠能侍奉好宿傩大人吗?能打理好宿傩大人的日常生活吗?咒术总监部和高专是不是还暗搓搓地针对过宿傩大人?

一想到这里,里梅心中的火气就蹭蹭往外冒。

“无妨。”宿傩揣着手,说实话,刚进入伏黑惠体内的时候,因为处处不怎么合心意,他是真切地思念过里梅的,但现在……小鬼做得也不错,咳。

听出宿傩语气中明显的愉快,里梅抬起头,看了一眼宿傩如今的身体,脑中浮现一些有关伏黑惠的情报,居然让宿傩大人如此满意,是他小看了伏黑惠。

见到了宿傩,又看到了驯服地立于宿傩身后两侧的特级咒灵还有这个与它们相连的领域,里梅哪里会猜不到食骨之井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心中顿时又懊恼了几分。

居然让宿傩大人如此费心!

得知宿傩想要回收宿傩手指和即身佛后,里梅立刻道:“目前,我仅知晓十四根宿傩手指和即身佛所在,我会加紧寻找剩下的宿傩手指。”

“不必。”宿傩摆了摆手,“我目前已经回收五根宿傩手指,你手上有十四根,最后的那一根宿傩手指在哪里,我知道。”

在五条悟那里。

显然,就跟他看的平行世界剧情拼接电影那样,五条悟刻意留了一根宿傩手指,只要虎杖悠仁一天不回收全部的宿傩手指,五条悟就有理由无限期推迟死刑,想来这里也是如此。

“我会立刻为您取来,宿傩大人!”

虽然不知道宿傩大人回收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什么用,他和宿傩大人应该都没死吧?但宿傩大人想要,他立刻就取。

谢天谢地,他当时只是将那十四根宿傩手指埋了起来,没利用它们搞出什么大事来。

得了宿傩的点头后,里梅干劲满满地冲出食骨之井,直奔当初他埋宿傩手指的地方。

将假食骨之井里的支撑结界的特级咒具神乐铃以及两只特级咒灵收回系统背包里,宿傩又回去泡温泉了。

伏黑惠有些感慨:“没想到,你口中的里梅也跟着你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还闹出这么多乌龙来。

宿傩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轻哼一声,说道:“是啊,没想到。”

两人静静地泡着温泉,半晌,伏黑惠说道:“最后那根宿傩手指,是在五条老师手上吗?”

宿傩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伏黑惠能够猜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事实上,只要了解五条悟对这个学生的看重,他嘴上说着让他作为宿傩容器收回所有宿傩手指之后再处以死刑,背地里必然会藏起一根宿傩手指,让回收二十根手指的死刑前置条件永远无法达成。

“我会跟五条老师好好谈谈的。”伏黑惠下定决心,五条老师看着不着调,但他一直心系咒术界的未来。五条老师收起一根宿傩手指,是防备宿傩回收全部的宿傩手指,他上门讨要,五条老师肯定能猜出来他们当前的情况。

如何说服五条老师,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宿傩顿时来了兴趣,他在温泉池子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拖长了嗓音,隐约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不怕那家伙以为你被我蒙蔽了心智,对你感到失望?”

“五条老师不会的。”伏黑惠语气笃定,五条老师有六眼,他想要看人,一看一个准,他相信五条老师能看出来,他并非遭到蒙蔽,而是真心相信宿傩。

而宿傩,不会让他失望。

“噫……”宿傩嫌弃地长噫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说五条悟的坏话, “别将六眼想得太厉害了,只不过是一双能够看穿咒力波动和身体生理反应的眼睛而已,能糊弄六眼的手段可不少。”

伏黑惠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透明锦缎和缀在锦缎上的蓝紫色挂坠,点了一下头,确实,宿傩拿出来的不妖璧就能够完全隐藏起自身的气息,连六眼都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但像是不妖璧这样级别的宝物,在这世间还属少数。

伏黑惠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宿傩:“……行了。那根手指的事情,我自己跟五条悟说。”要是不给,就打一架,他现在可没什么顾忌了。

伏黑惠歪了歪头,忽然道:“宿傩,你是不是认识五条老师的先祖?”就是那个不知是记忆梦境还是他自己精神错乱的臆想中的画面,那个穿着蓝白色狩衣,顶着一张跟五条老师一模一样的脸但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他说——

“小傩,老子就是你未来的父亲,来,叫一声父亲大人听听。”

生生将当时陷入梦境中的伏黑惠给吓醒了。

现在想来……

伏黑惠的内心在蠢蠢欲动。

他这不是八卦,而是想要知道他想的那些能不能跟宿傩知晓的现实对应上,他就是想要对一对答案。

宿傩不知道伏黑惠的小心思,虽然他因为伏黑惠过于致命的问题而忍不住黑了脸,后槽牙也咬紧了一瞬,但对上伏黑惠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他还是冷哼一声,扔下一句:“认识。”

不待伏黑惠追问,宿傩直接将他扔上线。

泡他的温泉去吧,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突然被扔上线,伏黑惠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温泉里,好在及时扶着温泉壁稳住身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忽然弯了一下唇角,然后说道:“宿傩?”

宿傩:“……睡了,你也早点睡。”

伏黑惠:“噗……”

宿傩:“小鬼,你是不是在偷笑?”

伏黑惠:“没有。”微微抬高声音,以示自己毫不心虚,“只是不小心进到嘴里的水吐出来而已。”

宿傩:“小鬼……”

伏黑惠:“宿傩,晚安!”

宿傩:“……哼。”

这恃宠而骄的臭小鬼!

里梅是一个行动派,他以着最快的速度找出这个世界两面宿傩收藏起来的遗体,那可被称作即身佛的干尸,还有他当时埋在荒郊野外的那十四根宿傩手指。

谢天谢地,没人发现手指的埋藏地,让他可以顺利取走那些手指。

以神乐铃撑开的秘密结界中,宿傩看着那具一身僧衣,盘膝而坐的干尸,露出来的面部虽已脱水,但五官清晰,还是能够看出生前模样,这就是两面宿傩坐化后留下的即身佛。

虽说系统从一开始用即身佛来形容两面宿傩的遗体就已经暴露出很多情报,但看着这具一经现世必定能够引起日本密教僧侣狂热崇拜的全身舍利,宿傩只觉得好笑。

毕竟,按照密教的说法,成为即身佛的基础条件是生前积德、积善行并积累足够的信仰……无论哪一项,都跟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不搭边。

也不知道两面宿傩出于什么心态,临死的时候搞了这么一出。

不过,宿傩也没兴趣探讨对方的内心世界,他看向被里梅特意一字排开的十四根宿傩手指,只觉得胃里翻涌,向来不肯亏待半分的味蕾都在抗议。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叹了口气,说道:“我来吧。”宿傩手指虽然难吃得很,但咬咬牙,抻抻脖子,区区十四根而已,很快就能够过去。

“不用你。”宿傩缓缓伸手,拿起一根干尸手指,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又不是没吃过。”

之前那两根宿傩手指可是他亲自吃的。

是真的难吃。

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难吃!

“我也吃过。”伏黑惠提醒宿傩,之前那两根手指是宿傩吃的,但之前三根可都是伏黑惠吃的。

“怎么?惠在抱怨我之前让你代吃宿傩手指的事情?”宿傩警惕,“你当时可没有反对。”

伏黑惠:“……”话说,当时宿傩给他反对的机会了吗?

伏黑惠心中无语,但看着莫名计较这些东西的宿傩,他只觉得无奈。他办事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要不是看宿傩对着这一堆宿傩手指犹犹豫豫,他也不会提出帮忙。

默了默,伏黑惠有些无奈地问道:“所以,你现在到底要不要帮忙?”

宿傩伸手,从干尸手指堆里拿出三根宿傩手指。

“惠帮我吃三根宿傩手指吧。”

上线后的伏黑惠从影子里拎出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地吞了三根宿傩手指,然后灌了半瓶水。他感受了一下,问出了之前就疑惑的问题:“五条老师说过,每一根宿傩手指都蕴含着二十分之一两面宿傩的灵魂和咒力,吃掉宿傩手指后,我作为容器,为什么一点异常都没有感受到?”

“有我在。”宿傩丝滑上线,无比自然地回答道。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愣了一下,片刻后,他转过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了,因为宿傩在。

因为宿傩……从一开始就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现实中,宿傩一脸嫌弃地捏起一根宿傩手指,慢吞吞地放入口中。

——祂说得对,比起死死生生,还要被某些诅咒死缠着不放,将诅咒斩断并永远地活着,才是最优解。

宿傩一连吞下三根宿傩手指,又灌下伏黑惠剩下的那半瓶矿泉水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语道:“可以了。”

十一根宿傩手指,过半了。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震惊地瞪大眼睛,却见宿傩没有将剩下的八根宿傩手指吞掉,而是对那一排宿傩手指和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即身佛伸出了手。

异变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那一排干尸手指连同那具干尸一同风化成了灰烬,簌簌地落成一小堆,片刻之后,那一小堆灰烬就如照到太阳的雾气一般悄然消散了。

宿傩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他感受着灵魂上发生的变化,强度翻倍是一方面,他如今更关注的另外一种变化,他现在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了。

“还差一根宿傩手指。”

宿傩的手指随意屈伸,心情陡然雀跃起来。

就差一点点了。

一想到这里,宿傩居然半刻都不愿意等待下去,交待里梅两句后,他召唤出伏黑惠的影子式神鵺,驱使这只不知何时就兼任了飞行坐骑工作的式神向高专飞去。

盘腿坐在鵺的后背上,宿傩还破天荒地用伏黑惠的手机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呢?”宿傩直接问道。

[哦呀,原来是宿傩啊。 ]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欠揍,但也没有卖关子,笑嘻嘻地说道, [老师当然在高专呢。 ]

宿傩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对方故意占他便宜的事情,他现在急着见五条悟,对最后那一根宿傩手指志在必得。

“等着。”撂下这一句,宿傩挂掉了电话。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被宿傩难得的坚决与急躁惊到了,居然这么心急的吗?

宿傩以着最快的速度赶回筵山。

一见到五条悟,宿傩直接说道:“你手上的宿傩手指,给我。”

伏黑惠下意识提起心,宿傩这也太直白强硬了,还不如他上线跟五条老师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从五条老师那里要过来。

“好啊。”

伏黑惠一脸懵逼地看到五条悟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来,十分干脆地一口应下,然后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裹着封印符纸的条状物,正是宿傩手指。

伏黑惠:“???”

不是,答应得这么干脆的吗?

五条老师你都不考虑一下的吗? ?

“老师明明是因为惠才愿意将这根宿傩手指交给他的诶。”

“小鬼,你是希望我将这根宿傩手指从这家伙手中抢过来的吗?”

五条悟和宿傩的话同时响起。

伏黑惠一愣,才发现自己因为过于震惊又难以理解现场发生的一切,没留神在宿傩的脸上开了一张嘴巴,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伏黑惠顿时就有些心虚,他不是这么想的,他讷讷道:“能和平交接自然是好的,我就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五条老师……嗯?因为我?”

伏黑惠勉强抓到了关键点。

“是哦。”五条悟将那根宿傩手指扔向宿傩,被如今使用着自家学生身体的宿傩抬手接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揶揄的意味,“惠是不得不低头敷衍宿傩,还是真心诚意觉得宿傩很好,老师还是看得出来的。”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听到五条悟说道:“惠这样的死心眼觉得宿傩很好,还将书上有关诅咒之王的记载翻来覆去地看,还怀疑咒术界的记录有问题……我之前也以为是咒术界的记录有问题,但查过五条家的内部记录后发现不是这样,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呢?”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故作神秘地摇了摇,他说道:“食骨之井,我去看了。”

“五条老师……”

“不是奥多摩町那边的假井,而是枫之山上日暮神社里的那口食骨之井啦。”

宿傩微微挑眉,用略带挖苦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除了实力还看得过去,脑子已经被这边的烂橘子养废了呢。”

“好过分的说法啊,宿傩君!”五条悟大声抱怨,然后不客气地指指点点,“明明是你不够警惕。第一次去食骨之井的时候,一路留下那么显眼的痕迹。”

其实也不那么显眼,要不是五条悟有六眼,他也追踪不了那点咒力残秽。

当然,之后宿傩往身上挂了能够屏蔽气息的咒具后,五条悟也追踪不到人了。

不过,食骨之井的存在已经在五条悟这里暴露了。

六眼总是能够看到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日暮神社的御神木,难得的灵物。

日暮神社的食骨之井,特殊的时空间入口,只有跟御神木之间存在特殊联系的人才能够穿行,而日暮戈薇和她的狗妖男友便是被选中的人。

五条悟能够看到,但他被食骨之井拒绝。

伏黑惠本来也不被食骨之井选中,是宿傩的存在让他得以在那里的时空间入口穿行,而他被允许,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着的特殊的时空间能量。

受肉重生的诅咒身上为何会残留着时空间能量?

咒术界的记录没有错,任务侧写却不符合,那问题就出在当事人身上。而以着宿傩表现出来的性格,他又不是那种冒名顶替他人名讳的人,所以,他也是宿傩。

不是原本的宿傩,而是其他世界的宿傩。

宿傩:“啧。”

他就不特意解释,其实他也是被食骨之井拒之门外的人,是他故意驱使系统那小废物钻开通道才得以穿越到战国时代。

虽然他一直以来并没有掩饰自己跟两面宿傩的不同,主要是这个时代,对两面宿傩有几分了解的人只有里梅,还被他那个世界的里梅给取代了。其他人都是通过咒术界记录,各种细节对不上也很正常。

毕竟,那些咒术师就是那么输不起,故意将两面宿傩的结局写成被咒术界几度围攻,死后留下二十根宿傩手指,搞得好像是他们联手杀掉两面宿傩一般。丝毫不提咒术界几度围攻都奈何不得两面宿傩,最终向其低头,皇室将其奉为新尝祭的膜拜对象,逍遥几十年,寿终正寝后留下那二十根宿傩手指。

宿傩虽然不喜欢两面宿傩的品位,但他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走了。”宿傩将那根宿傩手指揣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喂!”五条悟举起手,夸张地拢成了喇叭状,语气做作地说道, “东西给你了, 以后不要欺负我们小惠哦。”

宿傩猛地站住脚步,四只眼睛齐齐睁开,语气冰冷地说道:“不要这么称呼小鬼!”

小惠什么小惠,他都没叫过小惠。

“怎么称呼?”五条悟故作不解地歪头,“小惠怎么了,很好听啊,小傩。”

伏黑惠抬手,默默地捂住眼睛。

完蛋了。

他从未如现在这般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五条老师叫出“小傩”的语气,像极了记忆梦境中的那一幕。而那场梦境的结局,就是……

宿傩:“……呵。”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东京咒术高专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敌袭?!”

“天元结界的警报没有响起!”

“是教师公寓那边!!”

众人乌泱泱地冲向不断传出轰隆巨响和强烈咒力波动的地方,却见原本是教师公寓楼的大片废墟上,两人正噼里啪啦地战在一起。虽然他们很默契地都没有使用术式,但远超常人的体术和过于强大的咒力已经给那里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五条先生和伏黑同学?他们打起来了?”

“不对,不是伏黑同学,是两面宿傩!”

“五条先生和诅咒之王打起来了!!!”

这一发现顿时引来众人的警惕不安,但看了一会儿……

“没用术式……好像,就是随便打打。”

“还随便打打呢,再打下去,整个高专都要被他们拆了。”

比起忧心忡忡的高专教职人员, 此时还在学校的高专学生明显要更兴致勃勃。

“好强。”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由衷地感慨,一个五条老师,一个诅咒之王, 他一个都打不过。

话说,伏黑体内的两面宿傩回收几根宿傩手指了?要是还有变强的余地……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手搭凉棚,他们的关注点则歪在了另一个方向。

“这毁掉的建筑谁来赔?”

“五条老师吧。”

“那一定是很大一笔钱了。”

特级咒术师的随便打打,普通咒术师们的噩梦天灾。

最后,还是赶到的夜蛾校长充满暴躁的咆哮终止了这场战斗。

“悟!伏黑!!你们两个,禁止在学校里打架!!!”

虽然他知道跟五条悟打架的是宿傩,但是,抱歉,他吼不出来宿傩的名字,只能牺牲倒霉的伏黑同学了。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叹气,他就知道。

最终,宿舍楼的重建工作以及来自校长狂风骤雨般的批判,被宿傩全部留给了五条悟,他坐上影子式神鵺,扬长而去。

夜蛾校长脸上的怒意如潮水一般褪去,他深深地看向式神鵺离去的方向,沉声问道:“没问题吗,悟?”

“没问题。”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惠他不愧是老子的学生,就是有本事。”

夜蛾正道跟着点了点头,说道:“能够一直限制两面宿傩,伏黑他确实很出众。”

“嘛……”五条悟嗤嗤地笑,跟偷到了小鱼干的大猫似的,自带一种“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但就是不告诉你”的神气劲儿,故意说道,“以后夜蛾就知道了。”

夜蛾正道:“……”他现在想打死这混蛋,这混蛋知道吗?

埼玉市南区二丁目公共住宅楼203室,伏黑家。

宿傩开门,进屋,再熟练地放出一堆脱兔来打扫房间,不一会儿就将这栋小公寓打扫得干干净净。

伏黑津美纪不在。

打从她从诅咒带来的昏迷中醒来后,本来就对伏黑惠背后特殊力量隐约有些猜测的女孩立刻就意识到她这次昏迷的不寻常,认真安抚了弟弟的情绪后,对于五条悟的安排很是配合,隐姓埋名地去了其他城市学习生活,还因为错失了一年时间而加倍努力。

等羂索被解决掉后,已经习惯新城市新生活的津美纪换回原本的姓氏,但没有转学回埼玉市的打算。

于是,埼玉市里这栋小公寓就这么一直空了下来。

如今正合了宿傩的心意。

用脱兔打扫好房间后,宿傩洗了个澡,将身上的天之羽衣幻化成贴身的白色里衣。

内心世界的伏黑惠莫名有些紧张,他双手交握,谨慎地问道:“有什么感觉吗,宿傩?”

加上五条老师给的那根宿傩手指,二十根宿傩手指外加那具即身佛形态的遗体已经全部被宿傩吸收了。

“感觉很好。”宿傩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出现在内心世界里,与伏黑惠正面相对,而是站在公寓卧室里那面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黑发少年的眼睛,仿佛在跟内心世界里的伏黑惠对视,血色的眼眸中隐带笑意,“再好不过了。”

系统说的“世界反馈能量”,他算是亲身感受是怎么一回事了。

系统人生赢家233确实是个小废物,但它背后那一套钻世界规则漏洞的本事,不是虚的。

“这就好。”伏黑惠心下微松,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宿傩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他。

“惠。”宿傩故意压低声音,以着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向来对这样的“惊喜”无感的伏黑惠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但见宿傩这么兴致勃勃,算了,配合一下好了。

伏黑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等待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心底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抽离。

心脏因此剧烈地跳动起来。

顾不上等待宿傩的口令,伏黑惠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他正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正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以及,站直他身后的高大男人。

伏黑惠瞪大眼睛,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动作之快,力道之猛,身后的宿傩都有些担心伏黑惠会扭到脖子。

宿傩下意识抬手抚上伏黑惠的后颈,“没有扭到吧?怎么一惊一乍的。”

“你……”伏黑惠整个人都陷进宿傩的怀里,但他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有多亲密,只顾瞪大眼睛看着身后的宿傩。

炎发血眸,四眼四臂,高大英俊,身上穿着白色宽袖和服,是伏黑惠第一次在内心世界里见到的宿傩模样,因为没过多久,宿傩就不知用什么手段收起一对手臂,原本的白色宽袖和服也变成了后来天之羽衣幻化出来的各款和服羽织,随换随更新的那种。

“这是……”伏黑惠下意识伸手,温热的掌心抚上了宿傩的脸。

宿傩挑高一侧眉头,心中“哇哦”了一声,他家小鬼好大胆,他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纵容。

宿傩任由伏黑惠摸完脸又摸上胸膛,紧接着还捏了捏他的手臂,四条手臂都捏了,跟个小流氓似的。

然后,他听到伏黑惠有些迟疑地问道:“是里陶烧制的容器吗?”

虽然宿傩说烧制合身陶偶需要骨灰,宿傩手指别说烧成骨灰了,毁坏一点都做不到,而他之前也亲眼看到宿傩吃掉并吸收了即身佛和全部宿傩手指,但宿傩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愧是里陶的巅峰作品,伏黑惠一点也摸不出陶偶质地,完全就是血肉之躯的感觉。

宿傩这才意识到刚才伏黑惠在摸什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伏黑惠的后颈,又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起来,在伏黑惠怕痒地想要闪躲时,他才说道:“不是陶偶容器,这是我本来的身体。”

伏黑惠震惊:“啊?”

宿傩不该是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两面宿傩体内,然后收集宿傩手指和即身佛来恢复力量,以求返回原本世界身体里的剧本吗?

难道,宿傩随身携带的不仅是一大堆稀有咒具、金银物品还有最诡异的现代银行黑卡,还有他原本的身体?

“你的身体……难道,一直被你随身带着?”伏黑惠有些艰难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句式是个问句,但语气却带着肯定。

“是这样没错。”宿傩不觉有什么需要隐瞒,很是干脆地点头。

伏黑惠不由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宿傩该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来这个世界吧?”

所以不仅打包了一堆咒具和金银,就连自己原本的身体都带着。

“不愧是惠,果然很聪明。”宿傩捏上了伏黑惠的脸颊,手感真好。

伏黑惠懵了,他下意识问道:“可是,为什么?”宿傩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样的问题刚出了口,伏黑惠就意识到了不妥。

这是宿傩的秘密,他就这么问出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是。”伏黑惠试图收回刚才的问题,“我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

“有个东西想要利用我,正好我想要破解身上的诅咒,就顺水推舟地来了。”宿傩一脸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伏黑惠没说完的话陡然停住,他下意识重复了那个字眼:“诅咒?”

宿傩身上有诅咒?有人诅咒了宿傩? ?

一手捏着伏黑惠的后颈,一手捏着伏黑惠的脸颊,这会儿另外两只手也跟着蠢蠢欲动,一手虚虚扶住伏黑惠的后腰,一手则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伏黑惠的发梢,宿傩一边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他,有四只手就是方便,一边则向伏黑惠提出了一个问题。

“惠,你知道咒术界最麻烦的诅咒是什么吗?”

伏黑惠满脑子都被疑问塞满了,这会儿又被宿傩塞了一个新问题进来,他完全顾不上宿傩在他身上捏捏戳戳的手指,开始思考宿傩给出的问题。

不过,宿傩没给伏黑惠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在我看来,是双生子诅咒。”

伏黑惠心中一动,他看着眼前四眼四手的宿傩,立刻联想到某些恐怖片里特别喜欢运用到的一种元素——寄生胎。

所谓寄生胎,其实就是双胞胎在子宫里时,其中一个胎儿因为种种原因在妊娠后期被吸收,但未能完全消失,不分组织残留在存活胎儿体内,导致存活胎儿出现肢体异常。

显然,宿傩就是这样的情况。

宿傩曾经有一个双生兄弟。

宿傩坦然地说道:“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在母亲体内就吃掉了我的兄弟,我原本以为像是我这样的特殊情况,双生子的诅咒已经没有了,没想到……”

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来,“诅咒不仅存在于肉1体中,还束缚在灵魂上。”

以着咒术的视角,同卵双胞胎是同一个人,这导致同卵双胞胎降生后天赋不佳,因为双子在分享一份天赋,不管谁多谁少,都不如一个完整的人来得纯粹。

比如禅院家那对双生子,禅院真希的天赋类似伏黑甚尔,但她体内残留的那点咒力让她几乎永远无法达到天与暴君的高度。禅院真依的术式「构筑术式」其实潜力不错,宿傩格外讨厌的咒术师万就是这个术式,但她低微的咒力让她几乎永远无法达到万的实力。

最麻烦的是,单纯死一个并不足以打破双生子的诅咒,唯有心甘情愿的死亡才能够带走桎梏其实力的枷锁。

也就是说,禅院真希心甘情愿去死,禅院真依可以成为下一个万。禅院真依心甘情愿去死,禅院真希便是下一个伏黑甚尔。

宿傩的情况更为特殊,他在尚未降生的时候就本能吞噬了双生兄弟,等于完全占据了那份天赋,他那倒霉兄弟恐怕都没有被吞噬的认知,按理说等于破除了双生子诅咒。

但是……

“他的灵魂转世了,身上还带着双生子的诅咒,并将这份诅咒遗传给了他的后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宿傩都要无语了。

生死都无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吗?

他对那位兄弟毫无印象,只隐约知晓是他在饥饿之中主动吞噬了对方,降生之后,他那兄弟的双眼和双手都遗留在他的身躯之上,化作他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兄弟的灵魂转世之后,哪怕没有觉醒天赋,依旧能够延续下相同的血脉,并让那份诅咒持续下去。

宿傩厌恶这样的联系。

哪怕诅咒会让转世后的那人来杀他也无所谓,偏偏是那种绵延不断、始终存在的联系,或是容貌上的相似,或是术式上的同源。

正巧,得知这个消息后,系 统那小废物送上了门,宿傩毫不客气地拿捏了那个小废物,逼着它给出不少好东西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系统: sp角色神子宿傩!

宿傩:送上门的冤大头

第70章

宿傩原本不知道那个灵魂转世还带着联系的兄弟是哪位,但看过平行世界的剧情拼接合集后,宿傩便知道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成了虎杖倭助,就是虎杖悠仁的爷爷。

阴魂不散啊, 这就是双子诅咒。

好在,他终于掌握了斩断这份灵魂联系的方法,也不枉他陪着那小废物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反正这个世界的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孙子辈,跟他没关系,而他也不会让他的世界里出现这样的血缘后代,所以宿傩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情报略过去,只轻描淡写地表示,为了避免双子诅咒应验,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今尘埃落定,总算可以放松一段日子里。

伏黑惠缓缓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难怪从一开始,宿傩对于他的身体就没有多少掌控欲。

连宿傩这样的强者都因为双子诅咒而跨越世界,看来双子诅咒是真的很棘手。

只是,如此棘手的诅咒,宿傩是怎样破解的?

这个问题只在伏黑惠脑中转了转,他没有问出来,这样的秘密, 他还是不要太过好奇为好。

“升格。”

结果, 伏黑惠都没问, 这个答案就轻飘飘地落下了。

伏黑惠猛地抬头,抬手就想要摸脸,又被看出来了?他怎么记得,从前国中的时候,有不少人暗搓搓说他是死人脸,长年没有什么表情来着?

结果这一摸摸到了宿傩的手,伏黑惠这才察觉到宿傩的手又在跟揉搓玉犬似的在他身上捏来捏去,顿时黑了脸,几巴掌将宿傩的手拍了下去。

不能怪伏黑惠对宿傩的小动作没有什么警惕心,他跟宿傩同处一具身体两年多,不仅习惯了对方的咒力气息,也习惯了对方的小动作。只要宿傩不故意挠他痒痒肉,伏黑惠基本都能够无视掉。

宿傩“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

伏黑惠深呼吸,还是没忍住,超凶地瞪了宿傩一眼。

宿傩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他往床上一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随意搭在身上,两只手则将床上的枕头抓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伏黑惠:“……”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宿傩捏着枕头的动作吸引,这样的宿傩,怎么那么像是在枕头上踩奶的猫?

“啪!”

伏黑惠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脸上,他觉得自己有点疯了,以及,他的表情没露出什么端倪,宿傩没看出来他刚才在想什么吧?

宿傩:“???”

宿傩确实没看出来,他又没有六眼,主要是伏黑惠有时候表情太好懂,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咳咳。”手掌在伏黑惠的脸上缓缓滑下,只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他的声音因为手掌的隔绝而有些发闷,“升格,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宿傩无所谓地回答道,“双生子诅咒与咒术相连,术师也好,受肉重生的诅咒也罢,只要对方不心甘情愿地去死,不管杀他多少遍,这份诅咒总会一直缠在灵魂上,跟着他不断转生……那我干脆超脱这两个身份好了。”

伏黑惠:“……”

万语千言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厉害了,宿傩。”

“还好。”宿傩难得谦虚了一次,“主要是有人亲身实践了一番,我看着确实有用,所以,你懂得的,惠。”

伏黑惠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宿傩,歪了歪头,“可是,就这样告诉我,真的好吗?”

不管是能够影响到宿傩的双生子诅咒——此世必定有着两面宿傩双生兄弟的转世以及对方的血脉后裔,还是宿傩的升格计划——能够超越术师和诅咒的升格,到底为何,并不难猜。

一个两个都是大秘密,就这么轻松愉快地告诉给他,伏黑惠陡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为什么……就这样告诉给他?就这么相信他吗?

宿傩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将站在床边的伏黑惠拽倒在床上,在对方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的时候,一只手扯来一张薄被,盖在了伏黑惠身上,手掌还隔着被子拍了拍,然后说道:“当然是因为你想知道。”

伏黑惠挣扎的动作一顿。

“惠想要知道,而我知道,所以就告诉你喽。”

伏黑惠的手指下意识抓紧被角。感受着那隔着被子的一下下轻拍,这是什么?哄睡吗?

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往被子里滑了滑,让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睫不断轻颤的眼睛。

片刻后,他翻了个身,将脸往宿傩怀里一埋,闭上了眼睛。

而宿傩则掖了掖被角,也闭上了眼睛。跟五条悟打了一架,虽然没有动真格,但也很累的。

这个夜晚,只是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相依偎的夜晚之一而已。

翌日,刚过6点,生物钟精准的伏黑惠就睁开了眼睛。

宿傩不在,但客厅那边有响动。

伏黑惠动也不动地躺了一会儿,脑中自动整理了一下睡前的记忆后,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

目光触及身上的白色里衣时,伏黑惠心中一动。

宿傩既然已经用回他原本的身体,那他特意寻来的这件天之羽衣就该还给宿傩才是。毕竟,这不是一件单纯的衣服,而是兼顾形态变化与防御的顶级咒衣。

只是,打开卧室的衣柜,看着他留在这里的几件衣服,伏黑惠陷入了沉默。

啊这……且不说他没带去东京的衣服都是他淘汰下来的,哪怕款式最宽松的运动服,也不适合如今已经180公分的伏黑惠了,勉强穿上,好好的运动服直接成七分裤。

再回想一下高专宿舍的衣柜,好吧,自从有了这件能够自净还能够变化形态的天之羽衣,他已经很久没买衣服了。

因为买了也会被宿傩挑剔。

挑剔款式,挑剔料子。

但现在好了,伏黑惠本人不挑剔这些,将天之羽衣给宿傩,他要换回现代服饰。

一会儿去就去服装店买衣服!

还有高专校服也要重新订做!

伏黑惠将柜门一关,趿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但见宿傩人在厨房,即使开着油烟机也能够闻到一股焦香的气味,他犹豫了一下,才先快速地洗漱一番,然后顶着微湿的额发走到厨房,探头看。

“嚯。”伏黑惠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卖相很不错诶。”

宿傩正在将煎好的玉子烧出锅,闻言,他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东西,不是看两眼就知道怎么做的吗。”

抬手两下,都不用餐刀,无形的斩击直接将玉子烧切成了均匀的四块,

伏黑惠看了宿傩一眼,然后一叉子叉下一小块玉子烧来,然后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两下,咽下,随即,他看向神情莫名紧绷的宿傩,缓缓说道:“还真是熟悉的焦香味。”

跟上次在公寓里吃掉的玉子烧一模一样。

宿傩将盘子往伏黑惠手里一塞,“吃饭去。”

早餐很简单,米饭、玉子烧、味增汤再来两碟小菜,泡姜和盐渍梅子。

不得不说,宿傩这厨艺很有进步空间,不过好在伏黑惠不挑食,咸口还有泡姜,他就很满足了。

吃过早饭后,伏黑惠将自己今日的购物计划分享给宿傩听,之前两年多的时间都共用一具身体,他已经习惯报备行程了。

“不是有天之羽衣吗?”宿傩抬了抬下巴,“喜欢什么衣服,用天之羽衣变不就好了。那些衣服料子那么差,连点防御作用都没有,穿着有什么意思。”

见伏黑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宿傩随意拈起身上素白袖子一角,说道:“不用考虑我,我有这身火鼠裘就好。”

伏黑惠目光微动,他看着宿傩身上这件素白的宽袖和服,“白色的火鼠裘?”宿傩说犬夜叉身上那件火红色的和服是火鼠裘做的,他还以为真正的火鼠裘都是红色的。

“火鼠裘遇火转赤,离火变白。”宿傩指尖轻动,随意拉出一线火焰,直接往衣服上一缠,霎时间,素白的和服就变成了鲜艳的红色,但随着火焰熄灭,红色褪去,又化作了之前的素白。

“狗妖身上那件火鼠裘做过特殊处理,留住了上面的火红色。”宿傩抖了抖袖子,“这一件火鼠裘够用了,天之羽衣你留着。”顿了顿,宿傩慢吞吞地说道,“天之羽衣归你,你想怎么穿,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些他觉得束缚的衣服,伏黑惠要是喜欢……那就穿呗,他又不拦着。

“真的?”伏黑惠问道,他一直觉得在穿衣上,宿傩的审美一直挺老古董的。不过,想想之前宿傩一直生活在平安时代,会有这样的穿衣习惯也很正常。

宿傩眼睁睁地看着那件天之羽衣幻化成了他之前最不欣赏的高专校服,那藏蓝色的平庸面料,那束缚感满满的无聊款式……他默默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说道:“真的。”

伏黑惠:真想在宿傩面前举起一面镜子,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不过,高专校服……也没那么差吧?

伏黑惠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藏蓝色高专校服,在校服款式可以特殊订做的高专,一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的他选择了高专的通用原始款,肯定没那么好看有个性,毕竟是校服,又不是时装,但也不至于被宿傩嫌弃成这样吧?

伏黑惠叹了口气,真拿宿傩没办法。

“出去玩吗?”伏黑惠拿出手机,使用手机浏览器查了查,然后将手机屏幕递到宿傩面前,“暑假还剩下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后,伏黑惠还得回高专上学。

至于宿傩,他就自由多了。他用如今的模样在咒术界行走,只要他不露出四眼四手的形态,谁能想到他便是封印在伏黑惠体内的宿傩?哪怕有所猜测,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伏黑惠不知道宿傩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虽然宿傩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两个星期后,高专开学,如今的宿傩应该没兴趣跟他一起上学吧?

索性不必多想,趁着假期,看看能不能从接下来的朝夕相处中分析出点什么。

宿傩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伏黑惠给他看的是八月下旬的夏日祭活动预告。从7月起,全国各大神社就以各种名头举行祭典,名义上是祭祀神明祖先,如今更多是为了招揽游客,噱头给得很足。

宿傩对这类祭典并不感兴趣,主要是他出席祭典时都是作为被膜拜对象的,很无趣。但若以游客身份参与……陪陪他家小鬼也无妨。

宿傩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他一转眸,就看到了伏黑惠如今的模样。

之前扎了他眼睛的藏蓝色高专校服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服羽织的搭配,只是和服由白转黑,鹤纹变成了更加低调的松纹。

宿傩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嘛,惠穿这样的衣服才对。不是说他穿校服不好看,而是这样更好看。

就是和服的颜色暗了点,纹饰普通了些,不如之前那件白色鹤纹和服亮眼。还有这羽织……

“和服都是黑色的,羽织就不要也是黑色的。”宿傩伸手扯了扯伏黑惠身上的羽织,“换成红色……暗红色!”

伏黑惠无语地看了一眼宿傩,暗红色羽织?是不是太花哨了?

但见宿傩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伏黑惠想着他衣服都换了也不差一件羽织,便将原本纯黑色的普通羽织调成了暗红色,这还没完。

因为宿傩觉得纯色羽织太单调,又往羽织上加了些黑色月纹,还挺好看。

就是宿傩自己动手修改羽织的时候,伏黑惠才想起来,这件天之羽衣还是宿傩强行以咒力烙印才将其从原主人手中夺下,虽然穿在伏黑惠身上,但它的主人是宿傩才对。

反倒是他之前能够毫无滞碍地改变天之羽衣形态这件事才最有问题。

“这个啊。”宿傩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从很早以前就将你的咒力烙印在天之羽衣上,倒是惠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自己也是天之羽衣主人这件事实在让我惊讶。”

伏黑惠:“……”

“有什么关系。”宿傩将人摆弄着转了一圈,满意地看着穿着黑色和服,身披暗红月纹羽织的少年,别说,真别说,这样的伏黑惠是真的好看。

宿傩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是喜欢惠,所以才愿意跟惠分享的嘛。”

伏黑惠蓦地瞪大眼睛,他愣愣地看向宿傩,片刻后,他慢慢地转过头,装作欣赏窗外的风景,“哦”了一声,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宿傩真是……什么话张嘴就乱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