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走在前面的桑博没有像他惯常以来的油滑作风一样见势不妙直接跑路,反而十分仗义的遵守交易,折返回来一同进入了怪物的视线。
希露瓦看了一眼下面聚集的被转化的怪物,照明灯苍白的光落在他们脸上,让他们本就没有血色且面无表情的面庞更加恐怖。
靠得近的怪物在发现目标后已经试着在攀爬房屋,希露瓦收回视线,强行冷静着往前看。
她与桑博对视一眼,对彼此点了一下头。
实话实说,这一刻,希露瓦认为桑博是明白她的意思的,那就是他们趁现在立刻跑路,只要跑的比这些被转化者快就行了,她有信心在短距离冲刺上拿个名词。
她也这么做了,然而当她以惊人的速度在屋顶上奔跑时,却发现道路上的怪物并没有追逐她,而是继续往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聚集。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击了她,希露瓦停下来扭头,看到桑博站在那里没有动。
旁边刚好是一盏照明灯,他如同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那样对着希露瓦摆了个潇洒的pose ,希露瓦几乎想揪着他头发问他这个时候刷什么帅,就见到蓝头发的行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几个奇怪的东西。
那看着不像是他平常随身带的用于释放烟雾弹的银色小球,而是……
灯光太暗,希露瓦过了几秒才分辨出来,那不是她刚刚在中枢塔内从能源系统上拆掉的过载后的地髓压缩块吗!
这些地髓压缩块不是为了供暖使用,而是为中枢塔内的控制机械提供能源的,因而被切割成砖头大小的方块。之前为了避免这些地髓进一步损坏系统,希露瓦把它们全拆了下来,却根本没注意桑博是什么时候从里面捡了几块的!
就在希露瓦眼前,桑博·科斯基先生把他的神秘小球和压缩块放在了一起,经过几下莫名其妙的华丽操作后,两者接触的地方开始迸发出火星。
希露瓦离得太远,在能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前,桑博手里的东西就点燃了明火。
两侧被转化的怪物已经一个叠着一个爬上了房顶边缘,而桑博岿然不动的将手里的火焰随手扔了下去。
轰——
在毫无预兆的爆炸声里,附近所有的怪物都被卷进了巨大的爆炸之中,剧烈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半个贝洛伯格,希露瓦最后见到年轻的行商似乎在说:“各位,惊喜!一份二十倍的压缩炸药——”
下一秒,巨大的光亮吞没了他的身影。
当希露瓦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那附近的几栋房子连带着附近聚集的怪物全被炸成了碎片,见不到半点桑博的影子。
她呆了一会,直到汹涌的热浪被寒风吹散,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桑博的死亡简直像个玩笑话,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玩这一出引爆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决定这么做?哪怕是被一群怪物围堵也完全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啊!
希露瓦强按下飞快冒出的种种念头,她逼着自己站起来,转过身继续跑完没跑完的路程。
硝烟气息被冰冷的风吹散,希露瓦一口气跳下屋顶,在冰冷的土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头也不回的朝着中枢塔的方向冲去。
因为她绝不会看见,在硝烟散去之后,此刻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出一个人影。
完好无损的蓝头发男人大摇大摆的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吹着口哨,甩着轻便的双刀随手解决掉冲出来的几个残留的怪物。
他在雾气中远远望着中枢塔的位置,然后对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鞠躬谢幕:“虽然在下的退场有些仓促,但谁叫阿哈希望如此呢?倘若接下来的剧情同样能让酒馆的诸位满意——就再好不过了。”
愚者吹着不知名的口哨离去,身影消失在贝洛伯格弥散中弥散的雾气里。
在他消失的地方,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中枢塔原本熄灭的光突然奇迹般地重新点亮了。
地髓产生的热量沿着还完好的管道重新输送入这片区域的每一处,中枢塔内,积蓄的热量正在缓慢散去,希露瓦精疲力尽的坐在一地更换下的零件里。
从观察窗中投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温度。
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让她此刻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达到了极限,重启的控制系统运行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如同白噪音,在绝对安静的房间内听的人不自主泛起困意,但希露瓦只是坐了一会,就沉默地扶着一旁的金属扶手站了起来。
就算她现在很累,但仍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布洛妮娅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杰帕德,还有可可利亚拜托给她的……
希露瓦闭了闭眼,正要收拾好东西返回克里珀堡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几声明显不一样的提示音。
她第一反应是刚修好的系统又出了什么问题,然而随机,她意识到这不是警报声。
希露瓦来到控制台前,发现原来是几个指示灯亮了。
和外城铁卫们使用的那套指示系统一样,供暖系统也是靠指示灯的颜色来传递简单的信息的。
希露瓦睁大眼,发现最上面象征着地上其他六个二级枢纽的指示灯中,有三个变成了稳定的蓝色。
有三个枢纽恢复了正常运作!贝洛伯格里,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冒着巨大的危险,在夜色里抢修了其他的二级供暖枢纽!——
作者有话说:嗯,对本卷结尾的支线剧情进行了一定的压缩,可能稍微有点快但是整体应该是完整的。
【彩蛋5】
突然刷到了列车三人组的旧设,从两个活宝+一个男妈妈变成三个沉默寡言高冷大佬,太空喜剧直接变成太空默剧(来自评论)
代入一下感觉更好笑了。
枫哥其实也是话不多的那种人,但遇上高冷的列车组后因为三人经常不说话,为了不让局面尬住最后反而变成了他来讲。
*与星见面
星核精面无表情加入战场,全程一语不发最后拉人跑路。
枫哥:“……?”你谁?
*和另外两人团聚
丹恒:“……”(盯)(你怎么在这?)
枫哥:“……意外。”
丹恒:“……哦。”(点头)
*打架前
丹恒:“上。”
星:“好。”
三月:“嗯。”
枫哥:“……”
*遇到感谢他们的居民
居民:(感谢)(送礼)
列车组:省略号*3(礼貌点头)(不说话)(没人接礼物)
枫哥(不得不站出来):“……谢谢。”(礼貌寒暄)(开始怀疑自己的法术出bug了)
*略有夸张,只是性格变高冷而已,大家仍然是好宝宝
第76章
尽管加上希露瓦修好的这个枢纽,七个枢纽中也只有四个恢复正常运作,但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鼓舞。
四个枢纽已经能覆盖大半个贝洛伯格,这将使得更多幸存者能够撑过严寒。
希露瓦从疲惫不堪的身体中压榨出新的力量,手心里,可可利亚留下的最后礼物微微发烫,仿佛死去的守护者的灵魂就在这,拉了她一把。
“可可利亚,这次可不能让你赢啊。”希露瓦自言自语道,好像重新恢复了往日在舞台上的活力,“我还没把我们写的歌唱给所有人听呢。”
阳光似乎带来了某种新生的讯号,这座死寂了一天一夜的城市在天明时重新醒来。
当希露瓦走出温度逐渐恢复正常的中枢塔,在黎明的薄雾里,昂首阔步的走向最后的战场时,外城也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二号阀门所处的通道阴暗而潮湿,不远处还有水滴不停地从高处滴落,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格里沙认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个地方,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冰冷坚硬的金属管道上,感受着从被打开的阀门里呼啸而出的阴冷的风。
高台下是和他一起来的铁卫的尸体,还有正在复活的不死怪物,它们大概很快就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然后弥补上这个小小的漏洞。
就在短短一天多以前,格里沙还认为自己在铁卫的生活最终会以一纸退役通知结束,没想到短短几十个小时内,贝洛伯格内城失联、而他也即将要独自死在这个地方。
在和凡妮莎太太前往控制室的途中,他们遇见了不少幸存的铁卫,等到了控制室,居然收拢起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虽然相对于整个外城的铁卫数目来说,这点人不值一提,但眼下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支队伍清理了控制室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怪物,重新夺回了这处总控制室,凡妮莎太太的药剂早就托人送到了这,现在全被他们搬到了方便投放的位置,只等着凡妮莎太太一声令下。
然而当“麻雀”和另外几个技术岗位的铁卫检查过通风系统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坏消息:在异变发生时,通风系统的二号阀门正因为日常检修而被关闭,事发之后,阀门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被重新开启。
二号阀门是整个通风系统的主阀门之一,如果没人去打开它,其连通的数十个区域都将无法得到有效清理,他们夺回外城的计划将受到巨大的阻碍。
情急之下,格里沙带着一队人主动请缨,前来打开阀门。
战斗过程十分艰难,这一临时组建的队伍近乎全部覆灭,好在格里沙最后还是在他们的掩护下成功打开了阀门,完成了任务。
按照计划,凡妮莎太太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阀门开启的信号,然后如约向通风管道里分批投放药剂。
这位当了半辈子医生的女士表示,在他们的实验里,理论上,这种特殊药剂的浓度在超过一个数值后药效便不会立刻消失,因而能大范围清理变异的怪物。
整个通风过程不会很长,但不死怪物复活的速度明显更胜一筹,格里沙认为,自己应该会在药剂充盈通道前死于它们的爪牙下。
当死亡真的临近,年轻的铁卫不觉得恐惧,只是有些茫然。
他是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孩子,因为童年时目睹了另一个孩子的英勇,因而怀着守护更多人的信念,在长大后加入铁卫。
然而童年对英雄的憧憬在现实面前变得遥不可及,这些年里他却时感迷茫,日复一日的巡逻与站岗既不能保卫国家、实现理想,也不能让他实现前辈的嘱托。
在年轻人最冲动的年纪里,他也曾向奥列格抗议,自以为英勇的申请去北方防线驻守。然而真正上过北方战场的奥列格却近乎无情的拒绝了他,老铁卫叼着不知道藏在哪的烟卷,没好气地道:“北方防线可不是过家家,小子,你去那地方送死吗?”
格里沙不知道他上北方的战场会不会送死,反正他到死了,也还是外城铁卫中默默无闻的一个。
甚至连像传闻中的英雄那样浴血厮杀一次都没有——和他一队的队友们与那些怪物厮杀了个干净,掩护他打开了被关闭的二号阀门——他只是在冲锋的过程中受了伤,不得不在这里等待死亡而已。
他们进来的入口处的不死怪物已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过由于离这里最远,它并没有发现格里沙。
当然,这不意味着其他怪物不会发现,格里沙看着近在咫尺的不死怪物还在颤抖的肢体,仿佛那就是死亡的代言。
彼时格里沙对奥列格的话语感到不解,他认为自己比同龄人都更加勇敢,更加勤奋,不然他为何要加入铁卫?
“你以为北方防线杀不完的裂界怪物很好玩?”年长的铁卫听完他的疑问,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留在这里是一样的,北方防线的部队并不比其他铁卫高贵,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值你的班。”
奥列格的拒绝似乎成了某种箴言,此后,格里沙虽然屡次递交申请,却每次都因为成绩不合格而被拒绝。
后来当奥列格离开,他逐渐明白年长的铁卫阻止他的另一层理由:能上北方防线的都是铁卫中的精锐,他去当然是送死。
格里沙并不为接下开启阀门的任务感到后悔,只是遗憾于自己至死也未曾成为理想中的英雄。那些故事中浴血厮杀的勇者们在结局与邪恶的敌人同归于尽,而他只是英雄史诗中的路人,死于开启一个通气阀门的途中。
格里沙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视线的余光里,已经看到更多的不死怪物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曾经的同僚尽管身上铁卫的制服仍然残存,却早已是一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们刚刚杀死了格里沙的其他同伴,并且正在注意到还活着的格里沙。
格里沙又一次徒劳的试着站起来,然而他遭受重击的膝盖显然没有这些不死怪物的恢复能力,他还是动不了。
看着正在聚集的不死者们,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突兀的撕碎了寂静,离格里沙最近的一个站起来的不死怪物被精准的洞穿了头颅,重新倒了下去。
……是援军?
格里沙难以置信,他看到通道尽头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端着枪的人影,那个影子不是别人,正是外号“蘑菇”的那个小少爷!
“蘑菇”少爷出人意料的枪法奇准,在光线极差的通道内,他居然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个不死怪物倒下。
这是何等惊人的准头!格里沙自认自己再练上几年也打不出这种水平,他心里暗暗惊奇,竟然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以胆小闻名的“蘑菇”少爷还有这一手技能。
贝洛伯格使用的枪械并不算多么先进,在一轮射击后便需要重新装填弹药,“蘑菇”少爷收了枪,他身后便随即钻出来几个人影。
新一轮的炮火压制住了冲锋的怪物,“蘑菇”少爷以一种惊人的灵巧从枪林弹雨与怪物的缝隙里穿插而过,来到了目瞪口呆的格里沙面前。
格里沙发现他一脸泪痕,似乎刚刚一边开枪一边还在哭。
“你、你没事吧?”
……
直到被“蘑菇”少爷搀扶着离开,格里沙都感觉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蘑菇”少爷来救他,这种震惊甚至让他一时忘记了刚才的遗憾。
“蘑菇”少爷本名原来叫欧文,只不过他似乎从来没想着给自己正名,因而也没几个人记得他的本名。
他真的像一朵蘑菇一样,无声无息的长在角落里,从来不展现越过那个角落的存在感。
以至于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的枪法如此之好,百发百中。
他就是那种能被破格选进北方防线的天赋者,格里沙突然想,他这种人才应该进入北方防线。
然而欧文对此只是摇头:“我去了只会拖后腿,还是留在这吧。”
拖后腿?这么好的枪法也会拖后腿吗?
欧文艰难地扶着比他高的格里沙走在崎岖不平的通道里,气喘吁吁的回答:“……枪法再好也没用,从有记忆起,我就害怕一切和战争有关的东西,爆炸声、死人、血肉横飞……如果不是家里的要求,我什至根本不会加入铁卫。”
“我从来没杀过会动的东西,刚才那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欧文苦笑了一下,“就是这样,很遗憾,但我天生就只能是一个躲在别人背后的懦夫。”
格里沙感到一种命运的嘲弄,他那么想加入北方防线,却因为资质平平而屡次失败,真正有着超人天赋的人却是个字面意思上的胆小鬼。
他并没有嘲讽欧文的意思,只是觉得两相对比之下有些好笑。
欧文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问:“……你很想去北方防线吗?”
格里沙简略提起自己的过往,上层铁卫中出身下层的很少,下层区似乎在这里像某个标签一样,总会招来一些额外的目光。
好在欧文的关注点完全不在此处,他还赞同格里沙的部分看法:“嗯,他们的确很厉害,我成为不了他们那样的人,但……如果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去北方防线吧?”
“在与裂界怪物的战斗中战死的人、与为了疏通通风管道死去的人同样值得敬佩,我们都在为了贝洛伯格战斗、努力,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只是在做各自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他可能很久没有说这么长的话了,有些磕磕巴巴的。
欧文扶着格里沙,却并没有回到控制室,他说:“……二号阀门打开后,凡妮莎夫人他们很快就按照计划将药剂倒进了管道里,确定药剂按照预计充盈了所有通道后,他们去了最上面。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就跟着检查药剂效果的队伍一起过来了。”
“麻雀”他们和凡妮莎夫人都在城墙最上面,其他人正在四处检查那些怪物是否被消灭,格里沙需要治疗,于是欧文暂时脱离队伍,将他带到了凡妮莎夫人这里。
欧文刚哭过的眼睛被冷风吹的又红又肿,他这会平静了很多,将格里沙交给凡妮莎夫人后,他就回到了检查的队伍中。
凡妮莎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药物来给格里沙包扎,她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与捡来的金属零件临时固定住格里沙错位的骨头,这位明明并不强壮、也不再年轻的医生的面孔在黎明中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七百年里,克里珀没有显现神迹拯救这座城市,只有凡人们握着彼此的手度过长夜。
黎明的寒风吹过,格里沙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不忿非常可笑。他的确天资平平,一辈子也做不成精锐,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时,一阵异样的喧哗打破了这份寂静,格里沙扭头看去,发现从城墙的另一侧出现了另一群人影。
那是另一群灰头土脸但神采奕奕的铁卫,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拄着手杖的中年男人,他身形瘦削,满脸疲惫,却还算精神。
凡妮莎太太上前,与他紧紧拥抱,原来他就是老瓦赫先生。
在这一对英勇的医生夫妻重逢的时候,“麻雀”突然抱着一个机器冲了出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部分信号恢复了,还有人活着——!”
狼狈的铁卫中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朝着贝洛伯格内城的方向呼喊:“为了贝洛伯格——”
很快,就有更多人被这份热情感染,加入这场呼喊。
呼声在风中传出很远,幸存的捍卫者们决定组织反击,把他们的城市夺回来——
作者有话说:【彩蛋……? 】
考虑龙尊们的造型的花絮,饮月月就不参与讨论了,所以只有四个,结果天风开头给我整不会了。
开始在想五个黑毛是不是有点单调,然后开始考虑要不要加点别的颜色()
首先让我们邀请一号选手,天风!
已知天风pv里的点缀颜色是金色,五行也是黄色……考虑过金发,但由于金发+有翅膀容易串味成谁家大天使,pass
然后考虑白毛,然而白毛+翅膀+金色点缀——好,大天使二号造型,pass
为了不变成仙舟大天使,最后觉得还是选择比较稳妥的黑发+高马尾,特色是日常不会收起来的眼角鳞片,不出意外也是金瞳。
和枫哥很少展现龙类特征的习惯不同,为了保持那种超越众人的威严,天风特意保留了一些龙的特征,比如竖瞳+少许鳞片略有点凶,叠加日常稍微有点不太正经(正常)的性格,是看着不太好惹的属性()
武器的话,感觉也许是刀?砍起来比较带劲的感觉()
(注:以上全是个人脑补oc,纯纯无根据造谣哈()
PPS :现在很想征集关于龙尊们的人设点子(。)因为在pass了金发天风后把白发冱渊也pass了,怎么想白发+冰系+成女+高冷都和镜流撞人设了只能遗憾删除白发()头秃ing ,难道真的要五个黑毛靠挑染区分吗(好像也不是不行……看起来更像亲兄弟了诶)
第77章
雪越下越大,杰帕德几乎有些看不清对面男人的脸。
也许是因为帕弗尔已经死亡,不必再受脆弱的人类躯体所困扰,他挥舞武器的力气甚至比生前都要大——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他对帕弗尔的记忆已经模糊,尤其是对战斗方面的记忆。
帕弗尔在战斗中一语不发,大雪模糊了他的脸,仿佛也模糊了时间,杰帕德回想起童年少有的和父亲对决的日子。
玲可对帕弗尔的训练百不情愿,而希露瓦因为有着技术傍身,在上学后就与一年回来一两次的帕弗尔见面极少,于是杰帕德不忍心,便经常代替玲可挑战父亲。
经验丰富的前代戍卫官居然默许了这种违规行为,当然,杰帕德也几乎从来没赢过他。
这件事后来随着帕弗尔的猝然逝去成为了永远的遗憾,哪怕后来杰帕德也成为戍卫官,依然未曾忘却这件事。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他竟然在多年后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只是杰帕德宁愿没有。
牺牲的英雄不应该被以这种方式亵渎,这些被侵害贝洛伯格之人复活的死者必须回到他们应该沉睡的地方,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贝洛伯格的未来都不属于不死的怪物。
陈旧古老的盾牌与全新铸就的盾牌再次相撞,金属与金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杰帕德将怒火倾泻到下一次攻击上。
盾牌的金属表面浮现一层金色的辉光,【存护】的祝福令其变得更为坚硬且沉重。
这一次短兵相接格外剧烈。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咆哮的风声里都清晰可闻,掀起的气流瞬间以他们为圆心将半径数米内的积雪全部融化,露出永久的冻土来。
帕弗尔的盾牌边缘顷刻变形,有了祝福加持的巨大的力量冲击竟然胜过了死尸的蛮力,令他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陈旧的盾牌被砸飞出去,杰帕德的盾牌去势不减,借着撞上他的铠甲,挟着巨力连着躯体一同砸出了一个凹陷。
那铠甲在过去也曾经是坚硬强大的护具,主人生前曾在其上留下无数光荣的伤痕,然而在冰天雪地中埋葬了数年之后,它像是一层巧克力涂层一样被轻易敲裂了。
直到这时,杰帕德才意识到时间的伟力,他还是不自觉的把帕弗尔当成还活着的那个前戍卫官,把这当成他与父亲之间最后的对决,却没料到自己的胜利来的如此轻易。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杰帕德维持着挥盾的姿势愣了片刻,倒下的帕弗尔胸腔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变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死人不会呼吸,也没有心跳,因而凹陷的胸膛里没有流出血液。金属破片镶嵌在来不及腐败的肌肉中间,破旧的布料上鹰与盾的纹章因暗色的血迹而模糊不清……一切痕迹都显示着,这是一个死去多年的战士。
而他在死后多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睁开眼,现在,他与杰帕德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珠望着自己十年没见的孩子。
死者咧嘴,胸腔凹陷使得他的声音沙哑破败:“很好,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这景象多少有些恐怖,杰帕德却在与他的对视中,猝然领悟了其话语的含义。
玲可为至亲的死亡对【存护】心生怀疑,而也许是因为帕弗尔死去时杰帕德已经到了基本理解一切的年纪,他在悲伤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自然的接受了朗道的职责。
希露瓦会考虑星球之外的那么大的世界的事情,玲可会通过书本向往着雪原远方的秘密,唯有他从不怀疑【存护】的信仰,也从不拒绝朗道的命运。
后来希露瓦与可可利亚决裂,他奉可可利亚的命令将希露瓦永久驱逐出铁卫,【存护】的责任与朗道的亲情第一次走向对立面,他为这种都不可割舍的东西感到迷茫,而希露瓦说你应选择自己的答案。
他的答案是什么呢?
死而复生的血亲归来了,责任告诉他死人就是死人,不管生前多么光荣伟大、多么百般挂念,都应该永远躺在坟墓里,因为他们将破坏生者的世界;但那毕竟曾经是他的亲人,他们毕竟曾经是贝洛伯格的英雄,他也无法冷酷的执行克里珀堡的命令,在再次杀死这些死人前,允许他们最后向故乡告别一次。
帕弗尔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微笑由于尸体的血肉缺乏弹性而略微诡异。
杰帕德警惕地看着他撑着凹陷的胸腔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生命的使者既然能随手令枯木生花,为何却没有给这些死者们一具崭新的身体?
周围安静的有些反常了,帕弗尔附身捡起了自己的盾牌,却没有继续和杰帕德再分个胜负的意思——没有意义,他们本来就不是为此而来的。
“地髓融化了被冰封的裂界怪物,没想连带让我们一起复活。”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惊疑,帕弗尔适时地解释道,这个生前沉默寡言的军人在这种时候也惜字如金,“离开太久,最后看一眼这里就足够了,就送到这里吧。”
死去数年的前戍卫官回到了其他的死者、他生前的战友身边,他们排成一排,仿佛一道城墙默然矗立。
在杰帕德眼前,他庄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死亡锈蚀到残破的军装,如同昔日对军徽宣誓般对着杰帕德以及他带来的小队成员们说:“——铁卫们,保护好我们的贝洛伯格,从今往后,靠你们了。”
咆哮的风雪似乎也因为他们的意志所减弱,杰帕德在这时才看清了他身旁逝者的脸,那年轻的女人意识到他的目光,璀然一笑:“佩妮娅·谢尔盖耶夫娜向诸位问好,哪位方便,顺便帮我给小佩拉也问个?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真遗憾啊……还是没来得及。”
被抢走的运输车其实能承载的人不多,加起来其实和杰帕德带来的人数量差不多,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背后的风雪里出现了无数个沉默矗立的人影,简直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这些死人和风雪待了太久,以至于出现的悄无声息。
杰帕德来不及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警戒,就看到帕弗尔挥舞了几下盾牌,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讯号,随着他的指挥,死人组成的军队以一种惊人的秩序向后转身。
风雪进一步变小了,这时候已经能看到他们身上分别属于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铁卫军装,这些来自不同时间的铁卫在此刻组成了一支奇异的军队,再次将后背留给了贝洛伯格。
而在他们刀锋所指的地方,雪原另一侧的雪雾里,居然也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片的裂界怪物。这些怪物有的身上还插着几百年前的武器,显然与死人们来自同个地方。
它们所行进的道路两侧能隐约看到被融化的积雪,以及被不知何人堆积在那里的地髓矿石。
杰帕德在这一刻恍然理解了一切:被送出北方防线的地髓融化了被冰封的裂界怪物,它们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往贝洛伯格的方向聚集。然而那带来异样生命的使者没有料到,从冰层中复活的不仅有裂界怪物,还有往昔战死的英雄们。
外来的生命赋予了这些尸骸第二次短暂的生命,死者们能回到故乡再看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奔赴他们最后的战场。
劫走运输地髓的车辆是为了阻止雪原上更多的怪物被引来,也是为了检验铁卫代代传承的意志。
……是的,一切应当如此。
战士在雪原上伍列出冲锋的队形,终于发现目标的裂界怪物变得躁动不安,而列阵的铁卫中不知是谁扯着嘶哑的声音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被风雪撕扯的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越来越多人加入后变得清晰,他们在喊:“兵临城下——”
前筑城纪元流传下的古老传说里,太古时期曾有浩劫,天外的战争席卷寰宇,文明在吞噬群星的黑暗中依次沦落。
战士们手握发出炽热光线的枪戟与寒铁铸造的护盾,保卫注定陷落的国土。
“兵临城下。”彼时有雄浑之声回荡在追随神明的人民的心中,神明与人类携手并肩,度过那场黄昏,“兵临城下。” *
如今,太古的传说重现人间,死去的战士依然践行着他们生前的诺言,成为故乡的第一道防线,将裂界怪物又一次阻挡在外。
帕弗尔,又或者佩尼娅的身影如同水滴入海般消隐在了人流之中,和在战争中牺牲的每个人一样渺小。但这人组成的洪流又何其浩大,传承的意志又何其坚定,才能用血肉之躯将不死的怪物挡在家园之外。
杰帕德身后的一个卫兵突然紧张的拽了他一把,那个年轻的士兵指着雪雾散去后、战场的另一个方向:“长官,是北方防线——”
顺着他指的方向,杰帕德看见了地平线尽头一道绵延的金属城墙,当太阳升起,那灰色的冰冷金属反射出某种黄金般的光辉,如同神明眷顾般熠熠生辉。
死者们在雪原上兜兜转转,最后又将这一支队伍带回了北方防线附近。
杰帕德最后望了一眼不远处如潮水般交汇、无法分辨的战场,他知晓他们的战斗便是承诺,承诺在所有人重归死亡前,他们将战至最后一人。
“走!”杰帕德招呼上还在傻站着的队员,“回去!”
铁卫之间代代相传的意志不曾熄灭,他们也有自己的自己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本段改自游戏内材料“寒铁的誓言”介绍文本,因为JJ规则不好引用原文,所以进行一些改动。
第78章
这是一个足够绝望,也足够疯狂的夜晚。
玲可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然而当她将灼热的结晶掷出去的刹那,她心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有病床上母亲苍白的侧脸一闪而过。
她不清楚“玲可”在干什么,雪原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她们的精神联系没有到达能直接看到对方思考的程度。
但此刻她非常庆幸,雪原那边的事情完美吸引走了“玲可”的注意力,给了她伺机烧毁神像的机会。
新神赐予的美梦瞬间破碎,让两侧刚刚还神态虔诚的众人顿时情绪崩溃,许多人对着幻影又哭又笑,场面一时大乱。
混乱之中,玲可看到“玲可”留下的那部分意识慢了一步扑了过来。
这个状态下的“玲可”只有她能看到,然而她已全然无力躲开暴怒的“玲可”,唯一的护身符在刚刚被她用以引燃神像,此刻她手中空无一物。
燃烧的神像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灼热的光辉,映在她的脸上,女孩咬牙与自己眼中的幻觉对视——这伪劣的仿冒品与恶毒的教唆者,是指此刻居然还顶着她的面容,却愈发显得憎恨。
“我拒绝你……入侵者。”她喃喃着,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玲可”从精神上听到,“以……朗道之名。”
她的确曾对【存护】之路充满迷茫,那些神圣的石头与被保存在展柜中的勋章一度让她心生恐惧,倘若不踏上这条道路,是否反而是更正确的选择?
然而母亲以生命向她证明了【存护】的意义。
害怕死亡是生命的本能,人因而学会躲避危险延续族群,为更好的活下去而建立家庭、构成社会。
但爱让我们在死亡面前永有尊严。
人们走上【存护】之路,不是为了缥缈的、冰冷的荣誉,不是因责任与被逼无奈走向死亡,只是因为他们有想要保护的家人与朋友。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孤身闯入有去无回之地的佩拉,还有那些英勇的外来者……他们的勇气与牺牲都成为传承的火炬,让她决心也为这座城市奉献所有。
玲可死死盯着扑来的幻影,一眨不眨地怒视着她,也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灼热明亮,反而令那幻影底气不足,生出了犹疑。
她慢了大约两秒钟,就在这两秒里,玲可被一股外力拽开。
有人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原地拖到了台下,砸中了几个呆坐的人,玲可被拽的晕头转向,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喂,要动她的话,先过我这关!”
玲可顿时把被砸变形挡住了视线的花环扯下来扔到一边。
……是希儿!她怎么会在这!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而且她怎么能看见……
来自地下的【蝴蝶】小姐手握镰刀,头也没回的与没有实体的“玲可”对峙。
【地火】这个组织日常工作内容非常复杂,希儿在那里学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撬锁到追踪涉猎广泛。
从医院里出来后,希儿一路追踪,花了大半天找到了这一间废弃仓库。
因为不能确定玲可如今的状态,她忍着耐心等到现在,等到被“玲可”召集来的人尽数到齐,等着他们开启第一轮仪式。
虽然没正经当过什么心理学家,但希儿的观察力很敏锐。
找到玲可后她便觉得和其他神色慌张的人不同,面无表情的玲可似乎并没有向他们那样完全被控制。
这一点在随后玲可小心翼翼地探听外面的声音的行为得到了印证,希儿多少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玲可到底要做什么,但她随后便开始等待合适的时机以配合其行动。
最后等到了玲可以琥珀结晶焚烧神像。
说来也算因祸得福,先前【丰饶】污染的残留反倒叫希儿能模模糊糊看见这里的另一个冒牌货“玲可”,让她能够险之又险地从其手下将玲可救走。
【蝴蝶】小姐不知道自己的镰刀对付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有没有作用,但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能多拖一会是一会。
“玲可”的表情可谓气急败坏。
“玲可”的大部分意识都被转移到了北方,那里离这里太远了,双方之间的联系变得非常微弱,也导致她的思考能力大幅度下降,才根本来不及反应阻止玲可。
现在她反应过来,得不到主意识的回复不说,还缺一具可以使用的躯体来干涉现实。
玲可身边那些被蛊惑的凡人正在从美梦之后的噩梦里醒来,近在咫尺的美梦变成了噩梦,无论如何,他们之后都不会再轻易接受这份蛊惑了。
而她连想要阻止都不可能,普通凡人看不到她,更碰不到她。
先前为了保证仪式不受干扰,主意识将这附近的根系全部驱散到了别处,她无法僭越这个命令召唤外围的根系,因而只能从这里想办法。
因为被留下时唯一的任务只是监督仪式进度,主意识留下来的思维能力太少,压制不住没被寄生过的、思维完好的人类。
此刻,在场的众人中,她唯一能选择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必须抢来玲可的身体。
“玲可”对希儿的镰刀视若无睹——单纯的物理攻击对她这种精神存在几乎没有效果,她隔着希儿盯着她背后的玲可。方才一时的愤怒情绪过于占据仅有的思考空间,很快被下一道命令覆盖:马上动手。
“玲可”发动了第二波攻击,而希儿对着那个冲上来的幻影挥动镰刀,在外人眼里,她像在表演一场滑稽的单人戏剧一样和空气斗智斗勇,没人知道她有多着急。
她恨不得对方的目标是一旁七倒八歪的没用的家伙们中的随便一个,他们既然自私到主动加入这场仪式,那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们自找的。
可对方的目标偏偏是玲可,她……
希儿再次试着挥舞镰刀,不出意料的毫无作用,镰刀的刀锋砍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只是几个木头空箱子,在金属刀锋崩裂开大片木屑。
眼看着“玲可”轻易越过自己,扑向身后还十分虚弱的玲可。
就在这时,混乱的人群里伸出一只手,又将玲可拽了过去,叫“玲可”扑了个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愣。
抓住玲可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面孔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空泛的视线里似乎也没有映射出“玲可”这样一个灵体,她只是仿佛是直觉一样,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玲可拉到身体后面挡住。
女人的手臂还在颤抖,她可能只是本能的胡乱朝旁边抓了一下,居然真的叫她抓住了另一只手。
在希儿难以置信的视线里,这些因为懦弱和恐惧来到这里、似乎代表了人性最低劣一面的普通人类从他们的噩梦里醒来,在恐惧与茫然中,他们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第一对相握的手仿佛是什么开始的信号,还不知所措的人也有样学样,抓住了其他人的手,如同城墙般连在一起,竟然以这种方式将虚弱的玲可挡在了后面。
不到半分钟,刚刚混乱的人群居然借着这种方式,勉强有了一种秩序。
尽管他们的队列歪歪扭扭,也没有像正规部队一样高矮排序,但所有人在这时都仿佛某种宣战般站直了身体。
明明没人说话,却唬得刚刚对普通人类还不屑一顾的“玲可”也在原地彳亍起来。
不知道这些人类突然发的什么疯,“玲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他们拉起手后除了位置还有什么变化。
那就好说了,反正普通的物理实体无法与她接触,挡着的人再多有什么用?
急着抢夺玲可身体的寄生者这么想着,照旧没把这群人类放在眼里,希儿眼睁睁的看着她重新整备好冲向几米开外的人墙,然而又是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冲向人墙的“玲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阻挡,仿佛撞上墙一样给弹了回来!
这群血肉凡胎的普通人居然拦住了她!
“玲可”、玲可与希儿在这一刻都难以置信。
“玲可”气急败坏,但她降低了太多的思维能力实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群普通人只是拉起手来就能获得挡住她一个精神体的能力!
她思考无果,于是将刚才的事情当成一次意外,开始反复朝着人墙冲去。
又一次又一次被弹回来。
随着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次数的增加,希儿逐渐发现,那些拉着手的人们的身上,原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虽然在一旁熊熊燃烧的神像的光辉里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在“玲可”一次又一次的撞击里不仅没有破损,反而在表面荡出金色的涟漪后更加凝实了一些。
希儿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她反复睁眼闭眼,那层金色的护盾都没有消失,还愈发明显。
当“玲可”最后崩溃的停止冲击时,金色护盾的光辉已经能够照亮大半个仓库,而一旁燃烧的神像似乎也终于烧尽了所有能烧的东西,变成一块黑色焦炭。
她看不见被人群挡在后面的玲可,只能看得见这些拉着手的、陌生的人。
那光辉仿佛有某种让人平静的力量,此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他们皆以一种惊人的平静看向“玲可”所在的方位,仅仅是视线,却让这个没有人心的寄生怪物感到畏惧。
这些蝼蚁,那么软弱、愚蠢、脆弱的蝼蚁……他们怎么可能!
“玲可”愤怒的看着这些普通的人类,却惶恐的发现,当光辉落在这些筑城者的不成器后裔们泪痕还未干的脸上的时候,他们竟然也有一瞬仿若神明。
偏偏是这个时候,来自遥远北方雪原的主意识终于传来了回应,然而那并不是什么确切的告诉她要怎么做的命令,只是一段混乱的思考。
这混沌的思维碎片彻底击碎了“玲可”所剩无几的思考能力,她遵循最后的惯性,在一声愤怒的尖叫后,像是一颗撞击恒星的陨石一样,用掉所有的力气,最后一次朝着那坚不可摧的护盾发起冲锋。
她的结局也如陨石那样,金色的护盾上的涟漪只是比先前大了一圈,而她的影子在所有人眼中出现了一秒,就如陨石在大气层中燃烧那样被蒸发殆尽。
一切安静了。
神像也不再燃烧,外面的黑夜里也没有任何嘈杂的吵闹。
希儿和玲可一时都没有说话,而拉着手的人们好像刚刚又做了一场梦,终于后知后觉的松开彼此的手。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不敢置信刚才那种奇迹居然真的出自自己之手。
刚刚还多少有些秩序的人们立刻像是下了课的学生一样散开,而希儿看着刚刚被人群挡了个严实的玲可缓缓从人群的缝隙里走出来。她原本也就是消耗太大,这会恢复了一些,看着就和寻常没什么两样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筑城者的魔法?”希儿问她,她对筑城者的事实在一知半解,一直以来,她对这些荣誉贵族的唯一看法只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里面那些坐享其成的浪费资源的废物们,从来没听说过筑城者的后裔还真的从血脉里继承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不,和筑城者没关系,是……【存护】的回响。”玲可表情有些复杂,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的举动使得神赐的美梦顷刻扭转为噩梦,而当在极度的噩梦里再次以最残忍的方式失去挚爱,每个人都会迸发出最大的想要保护别人的冲动,这便是【存护】的最初。
“他们……”玲可看了一眼一旁最近的人,是刚刚拉住她的中年女人。筑城者的后裔之间大都相互认识,因而玲可很清楚,她三岁的女儿正是死于一场车祸,她最深的噩梦就是没有挡在孩子身前,“都是普通人。”
筑城者们都是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类,他们的后裔当然也是有着所有人性弱点的普通人。
但人性并不只有弱点。
人群渐渐从刚才的激动里平静下来,很快,所有人都注视着玲可,似乎在等待着这个朗道家族的小女儿下达命令。
玲可并不是外向的性格,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稍微有些紧张,但大家都宽厚的笑起来,于是她也逼着自己放松些,尽力提高声音,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里是铁卫废弃的仓库,同时也是储备军火的物资点。如果可以,请大家带好武器……然后,夺回贝洛伯格!”
……
黎明到来的时刻,布洛妮娅再次出现在了克里珀堡中避难的众人面前。
克里珀堡的物资储备并不足以长久地支撑下去,第二个夜晚里,有人冻饿而死,有人被迷雾中的幻觉迷失了心智,冲进了雾气,再没有回来。
希露瓦修好了附近的供暖中枢,还带回了城里还有其他人在努力求生的好消息,在和希露瓦商讨后,布洛妮娅决定放手一搏。
总好过坐以待毙。
于是她难得庄重的换上了铁卫军装,带好自己的枪,当她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坚毅的眉眼时,恍然从中看出了几分可可利亚的轮廓。
“……母亲。”银发的少女低语着,她闭上眼,回忆起可可利亚曾经教给她的东西。
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的第一课,是握抢的手不要抖,不管枪口下是什么人,要开枪时必须服从命令。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袖的第一课,是与贝洛伯格人民站在一起,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从末日面前的莫大绝望中坚持下去的力量。
为了贝洛伯格的人民,她现在必须发布成为大守护者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少女将母亲赠予的军刀佩戴好,又戴上大守护者的勋徽。
如今她没有护卫,昔日的近卫早已死在了雪原上,取代他们身份的怪物们也尽数被人消灭。
所有人都死了,她孤身一人来到二楼的露台上。
仅有的幸存的铁卫正在一楼大厅里值守,以免惶惶的人群引发什么混乱,布洛妮娅出现的时候,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布洛妮娅身上全套的大守护者勋徽,这似乎是某个让人不安的预兆,而这正是布洛妮娅此次要说的第一件事。
可可利亚的死亡那么突然,连尸体都不曾留下,若是平常也可以遮掩一番,然而局势恶化的太快,到这种时候大守护者都不出面,反而要继任者发号施令算什么?
很多敏感的人从一早就在嘀咕,甚至有人在传言大守护者已经抛弃了这座城市,带着筑城者神秘的遗物独自求生了——传说初代筑城者手里有比山还大的机械造物,那种东西应该能直接逃出这颗星球吧?
布洛妮娅听闻这个传言哭笑不得,而她也意识到,必须对可可利亚不露面一事做出回应了,否则等谣言继续发酵,在物资耗尽前内部就得崩溃。
年轻的新守护者先是目光扫过一楼的众人,而后她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诸位,我是第十九任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
她直接在自我介绍中声明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不等人群惊疑,她便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抛下一个掩盖过的事实,为所有的谣言盖棺定论:“在此,我向诸位通告一件不幸的事实:我的母亲,第十八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为阻拦外敌入侵,已于前日不幸牺牲。”
“按照贝洛伯格法律,守护者死亡后,继任者将即刻成为新的大守护者,这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面对无数各异的目光,放缓了声音说:“母亲的死亡令我极为悲伤,然而为了贝洛伯格,我不得不暂时放下对她的怀念,为还活着的贝洛伯格居民寻找生路。”
“就在昨夜,前铁卫工程师希露瓦小姐冒险带人前去修复了被损坏的供暖枢纽,我们暂时不必担心低温造成的损害,然而——克里珀堡的物资储备有限,我们必须在物资耗尽前收集更多物资,也必须去拯救还深陷在危机中的同胞。”
众人寂静无声,而布洛妮娅将枪柄在地板上敲击三下,提前安排好的几个铁卫便顺着她的信号,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搬了出来。
那箱子里不是别的,是克里珀堡储存的武器,只是如今现存的铁卫数量远远不足以使用它们。
好在大部分武器只是基础操作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普通人经过简单的学习后也能拥有基础的防身能力。
这一切完成后,布洛妮娅说:“在此,我向诸位发出邀请,如果你们不想躲在这里、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如果你们想为了贝洛伯格、为了亲人朋友做出最后努力,就请来和我一起阻止这一切吧。”
这和先前只是巡逻不一样,这次是真正要出去与那些怪物对垒的,布洛妮娅没把握有多少人会主动站出来。上层区尤其是靠近克里珀堡的人都在和平中安逸太久了,很多人对战争的实感都不再明晰,总觉得战争远在天边。
在长达足足一分钟的寂静后,人群中最先站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紧张到同手同脚的走到铁卫面前,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枪。
铁卫的制式武器冰冷而沉重,他第一次亲手碰到这些对于贝洛伯格的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致命的武器,忍不住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才把它双手握住。
两边的铁卫都带着面甲,特殊材料遮挡了他们的面孔,他在那光滑的表面看见了自己的面孔,仿佛某种象征般。
铁卫们对他点了点头,他站到了铁卫后面。
而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箱子里的武器成功分发完毕,寥寥无几的铁卫也终于显得充实了起来,虽然相对于避难的人数来说只是小部分,但这无疑是一个好预兆。
布洛妮娅松了口气,这是她真正以守护者的身份做的第一件事,她没有超凡的力量或者万无一失的计划,能依靠的只有历代大守护者积累下的威望。
好在,这份威望在这个时候成功帮到了她。
当所有武器分发一空,布洛妮娅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刺刀指向这可能是最后的黎明,身先士卒的走向大门:“出发!”
在最漫长的黑夜过后,没有放弃的人们决定拼死一搏,被压制多日的【存护】力量开始复苏。
鸟能衔石移山、人亦能聚沙成塔。
哪怕是虫子,也会挣扎到最后一刻的——
作者有话说:打了一下混沌,评价为史瓦罗上个仙舟版本实在是太谦虚了(我只是一台过时的机器人.jpg),不不不一点也不过时,我黄泉刀都要砍崩刃了(闭眼)
第79章
如果星此刻还在贝洛伯格,她定然能看见那原本被压抑到几乎消散的金色的海洋正在变得愈发明亮,贝洛伯格人民的意志重新点燃了最后的火光,大地之上充盈的【存护】的正将从天而下覆盖下来的【丰饶】推出去。
可惜她不在。
伟大的星核精小姐此刻正一心二用,一边在心里和倒霉系统掰头,一边抽空和三月七说话。
她俩被丹恒从太过危险的战场上扔出来,丹恒转身回去帮忙了,全然不知道星在倒霉系统的撺掇下……带着三月七山谷周围的区域奔跑。
星眼中的系统不断地跳出新的字符: [快!我记得是这边……造物引擎没那么容易损坏,应该还能用! ]
星不知道它说的造物引擎是什么东西,但倒霉系统如此笃定,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了。
“我们……要,去哪啊……!”星核精靠着变态的体力飞檐走壁,三月七勉强跟上她的脚步,差点没被她甩掉。
“……到了。”星看着眼前的字幕,回答道。
“哈啊……?你到底来找什么的,咱……”三月七扶着腰缓了缓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来,来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这是……”
站在悬崖边,三月七往下看,震惊的看到了一个明显是人造物体的东西靠在山崖上,它原本应该被积雪所完全掩埋,然而也许是最近的地质活动太过活跃,它表面的积雪被震碎,才显露出大体的轮廓。
那是一个被掩埋了七百年的钢铁巨人。
三月七眯起眼睛看向它的两侧,发现它大的惊人,几乎和整座山峰平起平坐,这庞然大物让任何目睹者都感到发自心底的震撼。
“虽然咱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东西,但你想怎么用啊?”
“呃……”
星倒也很想和三月七解释,然而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大家伙的来历,全靠倒霉系统唐突的介绍。
[造物引擎,七百年前的筑城者们建造了这个庞然大物,可惜随着【存护】力量的衰退,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能驱动它。 ]
说得很好,但现在是念物品介绍的时候吗?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启动这玩意!
刚才被丹恒送出来时,倒霉系统告诉她这附近有个沉睡中的大杀器,只要能启动就能逆转局面。
她带着三月七找过来,确实看见了系统说的大杀器,唯一的问题是,这杀器太大了,造物引擎的一个齿轮都赶上她两个高了。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星的棒球棍已经出现在它的脑门上了。
破系统似乎也没料到这事,它明显的卡壳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在很小声的嘟囔——然而只是字号变小了:[不应该啊,时候差不多该到了吧?虽然好像过程不太一样,但这种剧情点不应该出问题吧……]
系统闭嘴了几秒,很是迟疑的显现出一行字: [那要不……你唯心一下,假冒自己是大守护者让它起来? ]
星:“……”你个没用还多嘴的东西,哪个版本能试装屏蔽功能?我立刻下载。
三月七没注意她在心里还和系统斗嘴,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星核精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事情,星没回答,她也不在意,而是东张西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说来也是倒霉,三月七刚转了半个身,脚下的大地就开始震动——丹恒与丹枫恰好刚把使者气出了下一个阶段,整个山谷开始展现狰狞的本来面貌。
那边山崩地裂,这边也是山谷边缘的一部分,自然也要受到牵连。
“等等,好像不太对……”三月七话还没说完,她踩着岩石边缘便在震动中崩裂了。
今天第二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坠落感让三月七下意识的惊叫起来,然而这次却没有一道水流眼疾手快的捞住她,她和碎裂的岩石一起朝着山脚跌落!
“三月!”星朝她扑过来,眼前的世界被一大片白字浮现,系统也在喊着[三月] ,似乎比她还要召集。
你这家伙……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啊!
星在心里喊着,在坠落之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从混着岩石与雪堆滚落的崩塌物的缝隙间抓住了三月七的手。
她一把把三月七推向了这场崩塌之中,唯一安全的庇护之处——庞大而坚实造物引擎的金属身躯足以遮蔽这些渺小的碎屑。
在三月七凄厉的尖叫声中,星和雪堆与碎石,一同跌落向山脚的冻土。
……
记忆中断在坠落之后的剧痛中。
我……死了吗?
这么想着,星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冰雪与碎石,而是浩瀚的宇宙。
倒霉系统不知道去哪,她眼前的世界好久没有这么干净过了。
星活动了一下身体,还有点疼,但不至于无法忍受,真是神奇,难道这就是堂堂星核精的强大身体素质吗?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星海之中似乎有流光闪过,指引她往前去。
她便沿着流光的方向行走,很快,便见到了许多幻影。
多的让她眼花缭乱的那种。
幻影重叠、又走向不同的结局,认识的与不认识的身影都迫不及待的现身,她如同飞鸿掠影般看过了贝洛伯格七百年的历史,以及……一个时不时出现的灰色短发的青年。
青年与星仿佛像是平行世界的一对不同性别的双生子,青年在克里珀的巨锤敲下的时间碎屑中与那些眼熟的新伙伴们一起冒险,只是他没有遇见不死的怪物,在星核坠落之地等待他的是被逼疯了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星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兄弟”与被星核侵蚀的大守护者交战,然后在坠落之时,落入了命途的罅隙之中,触碰到了筑城者们意志残留的具现,被冰封的炎枪。
……当最后的幻影消散,星也走到了尽头。
她面前也是一柄用琥珀铸就的炎枪在等待。
哪怕她并未受历代守护者的意志所期待,也能拔出它吗?
怀着这种实验性质的想法,星握住枪柄。
这一刻,【存护】的星神于遥远之地投来瞥视,巨锤敲击的声音震碎天地,星的注意力却全在炎枪之上的某个切面——
拔出炎枪的刹那,琥珀的表面折射出了两张相似却不同的面孔,星与那灰头发的青年四目相对,像是两条不同的命运在同一个节点上交汇。
你是谁?她想。
然而星空破碎,她重新在雅利洛六号的风雪里睁开眼,眼前是泪流满面的三月七。
三月七眼泪还没掉下来,见她居然诈尸般的醒了,当即大脑宕机,而星感受了片刻全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的感觉,星神的力量修复了伤口,最后一点疼痛也消失不见,仿佛刚刚从上百米的悬崖上掉下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这家伙……吓死我了!”哭的不停抽噎的三月七这会终于反应过来,狠狠锤了一下星的肩膀,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对不起啦。”星不好意思的任由小伙伴检查了一番。
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后,三月七总算平静了许多,自己擦干了眼泪,没忘了正事:“既然你没事,咱想办法回去帮丹恒他们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大家伙的,但好像也没什么用,咱不如回去……”
“不,我知道怎么用了。”星胸有成竹的看向沉睡了七百年的造物引擎。
筑城者的古代机器表面原本暗淡到几近消失的金色光辉变得比之前明亮了一些,这仿佛某种象征,证明【存护】的力量在重新聚集,连遥远的地平线上也泛起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有种直觉,现在,她能号令这家伙起身了。
星反手召出炎枪,指向那如山岳般的庞大机械。
【存护】的力量随着枪尖汇聚,星眼中能清楚的看见越来越多的【存护】之力延伸到庞大机械的所有肢体部位,当机械表面被那金色光辉覆盖,它发出了一声古老的叹息,时隔七百年后,最初的筑城者们留下的遗物再次苏醒了。
积雪与碎石被簌簌抖落,这庞然大物动起来的动静就是一场小型地震,直接使得它原本倚靠的山崖彻底坍塌,当它站在面前时,天地间仿佛只下这位钢铁巨人存在。
星拉着三月七跳上造物引擎伸来的手,后者因为今天已经经历了两次自由落地,对高处产生了阴影,因而紧紧站在星旁边,生怕这个大家伙一哆嗦再给她摔下去。
好在筑城者的技术非常靠谱,虽然时隔了七百年,但【存护】的造物也不过是表面略有些风霜的侵袭,它的躯体运转良好,姿态无比平稳。
星指挥着它往山谷另一侧迈步。
筑城者的造物单在体积上足以令人惊叹,动起来的造物引擎比那山谷还要高许多,因而二人轻易的看见那山谷如今的模样。
先前鲜花遍地、绿草如茵的山谷此刻如同炼狱。
那草皮果然只是一层伪装,地下早已被无穷无尽的根系所侵蚀一空,那些狰狞古怪的根系已经不能被视作单纯的植物,它们表面长着类似于章鱼的吸盘结构,吸盘之间镶嵌着无数眼珠,造型恶心中带着诡异。
而由于无处落脚,两位持明背靠背漂浮在空中,正与身下这片可怖的生命深渊交手,双方实力还算僵持。
那如山岳般的造物引擎出现时,胶着中的三方皆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下。
丹恒与丹枫同时一脸错愕,尤其是丹恒在看见了造物引擎的手心上站着的两个人影时,险些没维持住法术,还是身后的丹枫拉了他一把。
丹恒:“……”他似乎不该把这俩活宝单独放一起的。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转折,还是丹枫更绷得住一些,在造物引擎的出现的刹那,他就看着星在几百米开外对他们喊什么。
她在说……躲开?
那刚刚被气到发疯的使者这会发现又来个大麻烦,更加怒不可遏,它愤怒的咆哮声在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山谷中回响,然而在场根本没人听它在叭叭什么。
趁着使者注意力全被造物引擎吸引走,丹枫把丹恒拖出了战场中心,抓紧机会给对方疗伤。而星和三月七则是由于离得太远,压根没听见。
星见二人离开了战场中心,立刻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以炎枪一指,如臂指使般,造物引擎的另一只手臂上熔炼起某种琥珀般的、近乎实质性的金色光辉,那是纯粹的【存护】力量。
是这场浩劫中无辜死者的愤怒,是雪原上徘徊不去七百年的英魂的回应,是决定挣扎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的贝洛伯格人对末日发起的最后冲锋——
仿佛有无数人在光辉中嘶吼呼喊,裹挟着【存护】力量的一拳重重砸向空洞的山谷,轰然将沸腾如蛇群的狰狞根系中烧灼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
那不死的怪物真正的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我为什么现在才更呢……不是因为我没写,是因为写完了后感觉不对,于是开始补前面的剧情……
简单来说就是原本的第18章写完后发现剧情推太快,现在已经被我往后排成第20章了:)
第80章
铁拳落下之后,天地都寂静了片刻,连咆哮的暴风雪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丰饶】的使者的生命力的确强悍,丹恒用湖水捣碎了使者承载意识的某个关键器官,然而这却不能杀死对方——这种更接近植物的生命状态预示着对方大概率并不只有一个大脑或者心脏,得一点点把使者所有的心脏或者大脑全找出来毁掉才行。
正常来说,仙舟在这种事上采取的手段一般是饱和轰炸,可惜此刻这里只有他二人,为了省些力气,两位持明只好花了些复杂的手段,一点点排除剩下的心脏与大脑的位置。
和【丰饶】使者拼消耗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好在在他俩明显落入下风前,星带着她不知道哪来的造物引擎赶来,上来给了【丰饶】使者一记铁拳,别管是不是心脏大脑,砸就完了。
丹恒刚从先前接近力竭的状态缓了过来,便主动打断了丹枫的治疗:“你省省力气,恐怕还没结束。”
见他执意拒绝,丹枫也不强求,便收回了水流,转而望向刚刚被造物引擎砸出的那个深坑。
造物引擎带着【存护】力量的一拳无差别摧毁了沿途所有的植物器官,断裂的边缘一片焦黑,不断地渗出某种透明的液体,而那些液体落入中间的坑洞,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最底部明灭。
那是什么呢?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因而看不见全貌,站在更高处的星与三月七二人却不同,丹枫抬头,看见仿佛有用不完力气的灰头发少女又在喊什么……太远了,听不见。
这时,星旁边的三月七拽了她一把,然后……掏出了手机?
几秒钟过后,丹恒也掏出了手机,打开刚刚收到的消息。
丹枫:“……”
无名客还真是个适应时代的新潮职业,不过也好,看来丹恒没遗传他不爱用先进科技的毛病。
而丹恒已经看完了三月七发来的消息,神色略有些古怪。
“怎么了?”丹枫问。
“她们说……那坑里,好像有星核的反应。”
丹枫重新望向那个昏暗的深坑。
最初,他便是为了回收星核才来到的雅利洛六号,名为卡芙卡的星核猎手不仅将他送来了这颗星球,还将自己用以封印星核的言灵保存在了光锥之中,以便他能顺利封印掉这颗星球的星核。
只是没想到,这颗被遗忘了七百年的星球是居然如此热闹,不仅有假面愚者在城里上蹿下跳,【丰饶】使者藏在幕后搅动局势,还等来了阿基维利的无名客们,惹得他这一趟下来,都快要被这种久违的温馨氛围带偏了。
和无名客们的合作很愉快,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带走星核之后,此去便仍是陌路了。
……当然,当要之急还是先处理掉这个【丰饶】使者,造物引擎一拳的破坏力虽然相当可观,但是以【丰饶】使者的生命力,恐怕尚未结束。
“星!”身旁的丹恒突然喊道,“别乱动!”
丹枫随他这一声呼喊刚一抬眼,就见到那个比史瓦罗还大了一万倍的机器人又动了,丹恒在旁边已经急的在打电话了,但是那头只传来三月七的尖叫:“丹恒我拦不住她啊啊啊啊啊啊——”
三月七的尖叫淹没在造物引擎活动时响起的巨大杂音中,那庞然机械再度举起拳头,朝着刚刚的大坑中砸去。
她的通讯中则发出星被风声撕扯的变调的喊声:“丹恒老师,快跑——”
场面陷入极端的混乱,不知为何要让造物引擎捶一下星核的星不知道从高处看到了什么,拖着三月七逃命般的沿着机械手臂朝下逃跑。
而在星的喊声传来前,丹枫也再一次从战场边缘拽走了丹恒,两方人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躲避什么。
丹枫其实没听见星在喊什么,因为风声和杂音太大了,然而得益于自身对环境温度的敏感,他在抬眼时几乎同步察觉到了这片温暖如春的山谷出现了反常的降温,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的预感不幸成真了。
两位持明刚撤出山谷的范围,先前绿草如茵的山谷中间赫然喷涌出了一片暴风雪。
暴风雪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山谷,抵御风雪的云吟术在这极寒里被迅速凝固,新的流水立刻填补上,好在回过神来的丹恒立刻来分担了压力,二人完好无损的退开到暴风雪的范围之外。
度过了突如其来的危机,丹恒还在死死盯着眼前暴风雪的屏障,他为同伴可能受到的危险而十分愤怒,亮青色的眼瞳边缘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鳞片,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强闯进那片呼啸的风雪之中。
好在在这一担忧变成现实前,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停了,此刻的山谷早已看不出原貌,那深埋在地下的植物结构被厚厚的冰层全部冰封,满地晶莹的冰晶。
造物引擎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然而坚冰再次覆盖上了它钢铁的躯体,凝固了它的行动,一切似乎和七百年前一样重蹈覆辙。
风雪停息之时,天地显得格外安静,丹恒在出神地看着被冰封的山谷不知道想什么时,他手机响了。
他没听到似的没动,还是丹枫从他手中拿出那个黑色的方块,不慎熟练的点击了接通,三月七的声音奇迹般的透过暴风雪传来:“丹恒!你们没事吧!”
同伴的声音让丹恒平静了下来,片刻后,他眼角浮现的青色鳞片无声消失,神色也是一松。
“没事。”他说。
“那就好……星,你这家伙下次搞事能不能说一声啊!咱要被你吓死了知不知道!”三月七的声音离得远了些,星求饶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来不及了嘛……哎哎哎别别掐我错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不过足以证明没什么大事,丹恒完全冷静了下来,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前方又一次异变的山谷,轻声问:“【丰饶】使者会有制造暴风雪的能力吗?”
“仙舟历史中没有相关记载,我想,原因或许是……”丹枫摇头。
【丰饶】命途的神迹向来与生命相关,暴风雪更应当是【记忆】命途的显现,然而这地方怎么也不应当多出个【记忆】命途的行者。
但雅利洛六号是颗特殊的星球,七百年前,星核带来的寒潮冰封了雅利洛六号……
“……星核。”丹恒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丰饶】使者是为了星核而来的,它在这里又是掠夺地髓制造躯体,又要通过梦境孕育意识,其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强行控制星核。
现在梦境被他们毁了,其中孕育的意识在离开梦境的前一刻自我毁灭,使者在这里生长的这具庞大躯体也被毁半,使者唯一的依仗,似乎也只有还被它控制的星核。
“丹恒老师,它寄生了造物引擎——小心!”不知道又察觉了什么的星突然对着三月七的手机喊道,而她话音未落,那片宁静的山谷中顿时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那被冰封的、失去动力的庞然机械再次动了,然而这次它的身体上笼罩着的不是【存护】的金色光辉,那冰层中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细密根系,爬墙虎一样给钢铁的体表染上绿色。
那植物也被浸染上了星核的性质,仿佛一片绿色的宝石凝固在钢铁巨人的关节处,操控着这个大家伙动起来。
当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在七百年后第一次站直了身子时,它胸口位置突兀的镶嵌着一个神秘的黑金色物体,星核成为了这个巨人新的心脏。
使者归根结底也是寄生体,在失却了为自己创造的新躯体后,它成功借助星核的力量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居所。
虽然又冷又硬金属造物向来不是【丰饶】行者祸害的首选,但金属也有金属的好处,那就是可以靠着身体强度免疫大部分破坏。
【小虫子们,你们很有想法,但可惜……到此为止了。 】
使者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了天际,也许是因为它寄生在这庞大的机械之上,那声音居然也带上了一丝金属音色。
钢铁的巨人在雪原之上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它的身影太过庞大,连咆哮的风雪都被遮挡了三分,人类在它面前如同蝼蚁。
这是一场近乎绝望的战斗。
[快快快,阻止它—— ]系统无声的尖叫填满了星的视野,她没心情搭理这个不靠谱的玩意,琥珀的炎枪上正在凝结冰霜,星核的力量要将它重新封冻。
是她大意了,造物引擎带着雅利洛六号的愤怒对使者施以报复,却在刹那间反而被使者抓住了寄生的机会。
她在察觉星核的异动时就做出了反应,然而第二次攻击并没有起到效果,使者对星核的侵蚀取得了一定效果,至少它真的能驱使星核的力量,并且让那东西附着到造物引擎之上,将其掠夺为新的身体。
手中炎枪正在冷却,错乱的视野中涨落的【丰饶】力量与【存护】力量重新开始厮杀,漆黑的星核将胜利的天平压向那不死的入侵者。
异化中的造物引擎如山岳般起身,力重千钧的金属肢体像是清扫虫子一样朝着这几个还敢反抗的人类袭去,它一脚踩向另一侧的两人。
“星核!”在巨人抬腿的刹那,星在漫天的风雪里嘶吼,“剥离星核,我能拿回它的控制权!”
她不知道三月七的手机还有没有挂断,只是本能地喊出声,噪音太大了,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在巨人调整重心时握住了冷却的炎枪——
作者有话说:谁能相信我后面还有五千的大结局存稿和中间缺的好几千剧情呢(笑死 不过第一卷应该没多少章了,大概还有2-3章打完这一场,然后会有两个间章过度,之后我休息几天整理一下下一卷的剧情,然后进入第二卷(暂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