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传说中的米花町定律发生了。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对面浴池里由于低血糖而差点不小心溺死自己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热水。
刚刚她和男朋友吵完架之后便一个人气鼓鼓地去泡温泉,没想到一个不注意犯了低血糖,脚下一滑倒在了温泉里面,幸好毛利兰这时候来到女汤,赶紧把她救了上来。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差点以为是都市传说走进现实了呢。”毛利兰稍微放松下来。
走进女汤就看见有个人倒在里面,按照她多年的经验误以为对方已经死去了,要不是听到尖叫的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过来,可能江岛娜娜子小姐就会错过抢救最佳时机了。
而且温泉的水池不知道为什么变红了,还伴有热气就像是地狱一般。
这时候老板娘也闻讯赶了过来,她苦恼地看着变红的温泉池水:“怎么又变红了。”
“请问温泉经常这样突然变红吗?”江户川柯南凑过来用天真的声音问,拉着老板娘的和服袖子询问着。
之前就有听说过关于温泉池水突然变红的事情,就像是都市传说一般,在现在社交网站上流传广泛,甚至带来不是对此痴迷的游客。但是老板娘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总是拜托网路上的人删除相关信息。
生意也变得糟糕起来,原本应该天天满订的旅店,这几天来的只要毛利一家人、那两个高专生和之前预定许久才来的两男两女。
“是啊,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连监控也没办法拍下来。”老板娘面露忧色,“而且有些客人还看到奇怪的画面,说是有女人深夜在泡温泉之类的。”
想到这里,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老板娘向他们鞠躬道歉,随后安排着服务员在女汤这边设立清洁中的牌子。
“麻烦各位明天再使用这边吧,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旅店会赠送各位按摩服务。”
一般只会持续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边本以为有案件跑来的毛利小五郎闻言,愉快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拍了拍胸膛向老板娘表示池水变红的原因就包在他沉睡的小五郎身上。
在侦探们还在探查池水变红的原因的时候,高专生已经早早回到房间准备入眠了。
“夏树前辈,我们现在就睡了吗?”虎杖悠仁躺在被窝里,询问榻榻米另一边坐着发呆的蛇喰夏树。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件。
他们在这边悠闲地睡觉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兴奋,根本睡不着。
“嗯……毕竟一会得夜间行动。”蛇喰夏树思考了一下,注意到虎杖悠仁那精力充沛的状态叹了口气,抬手把灯打开,像是吐槽小声嘟囔,“算了,搞不懂你们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前辈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哦。”
此刻窗外明月高挂,繁星微闪,偶有鸟雀鸣叫归巢之声,仅留下风吹窗的哀鸣。大多时候很靠谱的二年级前辈此时依靠在窗边,半干的头发垂落在身后,而本人并没有吹头发的打算,这等着头发自己风干。
距离案件真正发生还有一个小时。
“叮——”打破寂静的是蛇喰夏树的手机。
不知道通讯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只知道蛇喰夏树对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便接通了视频,脸上不自觉带着些许真情实意的放松。
“棘?”
“没关系哦,我在出差啦,应该得在温泉旅馆住一晚。”
“明天就大概回来了。”
“米花町定律,到哪里都能遇到侦探真是可怕。”
“好哦,明天见。”
对面失真的声音似乎只是几句饭团馅料意味不明的话,像是蛇喰夏树在自言自语,但是来自对面略微带有斥责的声音传来,前辈甚至露出委屈的表情。
蛇喰夏树挂掉了电话,却抬眼看到不远处虎杖悠仁的表情惊讶中又带着一丝八卦,一年级后辈早就摸清楚了蛇喰夏树的脾气,好奇地开口询问前辈。
“前辈的男朋友吗?”
“为什么直接默认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蛇喰夏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单纯反问。
总感觉很多人默认他的性向是男性了。
理由到底是什么啊?
“总感觉是这样。”来自直觉系的回答,又犹豫加了一句,“耳洞吧?因为前辈只打一边,而且前辈女子力很高……嗯,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就是第六感吧。”
“前辈你还没有回答呢。”
来自后辈的催促。
这真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呢,棘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只是单纯的饲养员关系罢了。”蛇喰夏树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又注意到自己滴水的头发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起来,“果然还是有棘在比较方便。”
“前辈,要我帮你吹吗?”
“不用了哦,饲养员的工作被抢走会很可怜的。”
接着是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虎杖悠仁发着呆,突然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夏树前辈果然还是喜欢电话那边的人吧。
来自小动物的第六感这样诉说着。
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蛇喰夏树将长发束成低马尾,穿戴好校服将护目镜镜片擦好之后挂在脖子上,他从洗漱间探出脑袋朝虎杖悠仁叫了一声。
“准备出发了哦。”
“诶诶!真的吗!”虎杖悠仁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又要出门了。
地点是今天晚上被污染变成红色的女汤,根据米花町定律咒灵会在杀人案之后才会现身。
距离真正的案发时间,还有20分钟。
他们从窗户钻出来,站在屋檐上等候案发。蛇喰夏树看来很习惯于夜间行动,他单膝跪着注视下方泛红的水池,一双金眸在夜间闪着微光。
寂静的夜晚,还有毛利小五郎的打鼾声相伴。
“悠仁,如果你和宿傩分离了你准备做什么?”蛇喰夏树突然提问。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那当然了谁能在这种高强度高死亡率的苦日子能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过日子啊。
不仅有恶心讨人厌的咒灵、做不完的任务,最要命的是该死的咒术界上层。
“我爷爷的遗言说是让我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虎杖悠仁老老实实把自己想的话说出来,“原本我准备吃掉所有宿傩手指之后死掉,但是如果前辈你成功的话,我可能就没机会见你们了吧……”
“是呢,咒术师工作有保密性。”
“我还是想要救人,说不定会成为消防员之类的。”
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活法而感到后悔的性格吗?
真是在夜晚看到也会感到无比耀眼而炽热的灵魂。
“前辈你呢?要是没有咒力,你会做什么?”虎杖悠仁提问。
夏树前辈感觉很适合当老师,教人很有一套,而且听五条老师说过夏树前辈之前是学校的优等生,上东大都不是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夏树前辈对咒灵的时候审讯也很熟练,看起来就像是能读心一样,虽然平时也经常能看懂他在想什么。
说不定做心理学家也很厉害。
“这个我还没有认真想过呢。”蛇喰夏树没有回答,他暂时没有想到除了咒术师以外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工作,区别在于喜不喜欢。
要他现在说出喜欢的职业,倒是有点为难他了。
“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现在更加重要的是,赶紧祓除咒灵然后回去睡觉啦。
真正的犯人以小黑的姿态出现,他怀里抱着不久之前在浴池里昏倒的女性,随后将她丢到温泉中心,狞笑着准备逃离的时候被直接按倒在地。
“什么人!”
蛇喰夏树将眼前的犯人的手束缚在身后整个人压住想要反抗的男人,并没有告知自己的身份。
那男人在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一双金眸冰冷地注视着他,咽喉仿佛被毒蛇缠绕,脸颊上传来蛇信子舔舐的恐惧感。满脑子都重复着一句话——自首。
“前辈。”后面的虎杖悠仁将水里昏迷的女性捞起来,走向蛇喰夏树。
昏迷着的女性名为江岛娜娜子,是和她的男朋友还有其他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他们四个之间的关系倒是复杂得可以演一部电视剧。
“应该是被喂了安眠药,准备让她溺死在温泉里吧。”蛇喰夏树推断。
不过既然杀人案已经发生,咒灵按照定律也应该出现了不是吗?
从水里爬出来的咒灵女鬼小姐?
“悠仁,退后。”蛇喰夏树低声,他并不希望在深夜吵醒其他的旅客。
赤红色的水面泛起涟漪,一个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红色眼眸幽幽地注视他们,女鬼咒灵从水底钻起来,一张血盆大口在水藻般头发间隙一张一合,询问着眼前两个咒术师。
“是水红还是我的血……”
那个咒灵是典型的规则类咒灵,不论回答哪一个答案下场都是死。
那么蛇喰夏树选择最直接的办法——打断做法。
谁说你念法的时候必须所有人保持不动,这又不是什么子供向魔法少女等着你变身。
“不好意思,反派死于话多。”
比想象中还要好解决一点。
而后面怀里抱着受害者肩上扛着犯人的虎杖悠仁呆愣,难以置信准备发出质疑又想到现在的时间,压低声音询问:“已经结束了?”
完全没有体验感!
好快——
“前辈,这两个人怎么办?”虎杖悠仁问。
这时候蛇喰夏树转过头看向他,苦恼地思考着,最后脑袋旁边像是冒出一个灯泡一般,兴致冲冲地提议:“我们把他们俩丢在这里好了。”
“怎么看都不可以吧!”虎杖悠仁吐槽。
这可是杀人犯和受害者,就这样直接丢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可以吧。
的确不可以。
怕麻烦的蛇喰夏树叹了口气,看了看由于情人挑唆就准备一脑子发热杀掉自己女朋友的男人,又看了看给男朋友戴绿帽的女人。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
不管,他可绝对不要管这么麻烦的事情。
但是毕竟是在后辈的面前,还是稍微好好表现一下吧。
“把他们送到房间了吧,一个被我打晕明天中午才能醒过来,另一个则是被下了安眠药不睡到明天晌午也起不来。”蛇喰夏树一锤定音,伸手接过那位受害人小姐。
两人趁着夜色,在毛利小五郎的打鼾声中偷偷摸摸像是忍者一样跳到屋檐上,由蛇喰夏树精巧的□□打开了属于这对情侣的房间的窗户。
“好了,回去睡觉。”将这对情侣塞到被窝里,他们又从窗户钻出来把锁重新锁上,打开他们的窗户钻到自己被窝里睡觉。
“那个,前辈。”
“别说话,悠仁。我没办法保证深夜打工的自己仍然存在理智。”
“抱歉,前辈!晚安。”
“晚上好。”
至于第二天早上就早早离开的高专二人组当然不会知道,中午发现自己杀掉的女朋友出现在自己被窝时那个男人的恐惧了。
“啊——”
江户川柯南:这间旅馆是在进行什么尖叫女王选拔赛吗?
第52章
如果是说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他讨厌的人会消失,那么他不会按下去。
但是,如果有讨厌他的人会死的按钮,那么他会毫不犹豫按下去。
这是主动与被动的关系。
说到底,他只是不希望别人讨厌自己罢了。
“请问您看过了吗?蚯蚓人3那个电影。”吉野顺平深吸一口气,还是将短信按下了发送。
短信对面是名叫蛇喰夏树的男生,之前在小巷子里救了他的奇怪的人。就像是所有青春期的男生都会幻想自己拥有特异能力一般,吉野顺平也毫不意外。
而当真正的超能力者出现的时候,那一抹金色似乎在脑海之中始终挥散不去,以超快速度打倒三个高中生又让他们甘愿交出钱包进行黑吃黑,最后甚至轻飘飘像是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和他交谈。
奇怪又强大的家伙。
是路过的善人吗?并不是。
“是系列三啊,这一部没有前两部的情节有意思,不过监狱长将所有人钉起来连在一起的地方还算是不错。”那个黑发少年注意到他手上的DVD ,脱口而出碟片的情节。
“抱歉,是不是给你剧透了?”真诚的道歉。
吉野顺平早就看过这一部DVD,只是在家里实在是闲的没事又或者是突然有强烈的愿望想要再看一遍剧情,才脑子一热跑去附近的店里借来。
对方的眼神并没有作假,是的的确确喜欢这种类型电影的人。
难得的同好,这一个念头一瞬间占据了吉野顺平的脑袋,他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少年想要和对方交换联系方式。是因为对方异于常人的能力也好,亦或是单纯找到同好的兴奋也好,他鼓起了勇气。
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音将走神的他连忙低头看去,是蛇喰夏树的回信。
蛇喰夏树:要是时间合适,我会去的哦,顺便带一个朋友一起。 (应该会和你聊得来的)
吉野顺平见此放松下来,随后对方发来了场次,贴心地选取了学生不上课的周末的日子。
吉野顺平:好的!
他下意识翻查着这段时间与对方的聊天记录,总是他先发出的消息关于电影或者关于一些观点,大概是因为蛇喰夏树很忙,会间隔许久才回复。
但是,总是会回复他,并不会已读不回。
不仅仅是观点很有趣,在某种程度上有种难得犀利的见解和丰富的想象力,是很厉害的人。
“另一个人?”吉野顺平记起蛇喰夏树说过的话,思索了一会便没有继续想下去。
看电影的日子是本周的周末来着,还有段时间。自从上一次蛇喰夏树帮忙教训过那三个人之后,基本上那些人都避开他的存在仿佛他是什么可怕存在一样。
“为什么不继续欺负吉野顺平那家伙了?”那个名字叫翼的女生天天和那些男人混在一起,那些人对吉野顺平欺负得越狠就更加能够证实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扭曲的满足感。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那些男人听见吉野顺平的名字便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蠢货!你不知道吉野顺平可是那个【乙骨忧太】罩着的吗?”
翼当然不知道了,那三个男生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她可不在,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了。
“乙骨忧太?那是谁啊?”
听起来古怪又没什么意思的名字?又不是什么明星?她当然不认识了。
“是那个传说中把四个男生塞到储物柜的男人啊!我从我大哥那边听说过了,我大哥曾经是那个学校的学生。乙骨忧太是个黑发阴暗的男人,只要稍稍不顺他意思就会狠狠揍你一顿,当时被塞到储物柜的男生全部都不像人样了。后来好像还有黑色的车子专门接送他,听说他家里是超可怕血腥的极道。”
为首的男生面色苍白,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吉野顺平和传说中的校园极道老大乙骨忧太有关系。
“诶?真的吗?”翼也有点害怕,但是毕竟不过是传说罢了,最近吉野顺平也没有和他们进一步交流过。
要是真的算到他们头上,后果直接让这几个男人背就好了。
“对了,我们要不直接翘课去看电影吧。”翼凑近对方,将男生的手臂夹在两胸之间,手指挑逗着男生的胸膛。
“嗯,好啊。”男生毫不意外地答应下来。
——
结束了辛苦的夜晚任务的高专二人组,在大早上就搭乘计程车离开了旅馆。咒术师的时间是宝贵的,咒灵祓除完毕就应该尽快离开,尤其是在场还有米花町的人。
“我可不想去警察局做笔录。”
他打了个哈欠。
干脆回去睡个觉好了……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总是在这种时候会有讨厌的任务打扰他本来就差得要死的睡眠。
蛇喰夏树的眼下青黑十分明显,他大概是因为昨天夜晚没有睡好的缘故浑身周围都冒着黑气,蹙着眉头一看就知道现在心情不佳。
“麻烦死了。”
难得一见前辈直白地骂人。
“悠仁,五条老师让你和七海先生出任务。”蛇喰夏树一目十行看完了手机里的消息,简洁概括了一下具体消息,“我暂时有新的任务。”
“啊?哦,好的!”即使是大早上,眼前的一年级依旧是充满活力。
年轻人果然是时代的青春,充满朝气的太阳呢。
对方是七海先生可以放心了。
“对了,说起来这次的任务牵扯到了一个……”蛇喰夏树思考,不知道怎么说明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关系,干脆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前和吉野顺平的经历。
“算是你未来应该认识的人,没关系,不过是时间提前罢了。”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认识是必然事件,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在神奈川川崎县的某家电影院内,出现了四具形态诡异的尸体,当地警察局将其转移交给特殊部门进行进一步探查,根据查证得知死者为三男一女皆为里樱高中的学生。
经过简单排查以及老师同学证词,嫌疑人之一有吉野顺平。
“灵魂被改造了的人类尸体吗?死因是头部变形导致颅内压增高和呼吸麻痹。”四人的尸体经过了家入硝子的解剖,得出结果。
看起来相当糟糕的状态。
是放到恐怖惊悚片里面也毫不违和的存在。
“是能够改造灵魂的咒灵。”蛇喰夏树可以断言,视线逐渐转移到受害者的大脑部分,“脑部,被改造了。”
关于大脑与术式的关系还迷雾重重,他查阅许多的资料结合数据也并没有得出完美的结论。但是目前可知的是,那个咒灵拥有着将普通人改造成非人,甚至是术式。
不过具体还是得进行深层次手术才知道。
他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进行确认,也许是视觉疲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滴了两滴,等到缓过来之后便站到家入硝子边上。
“开始吧。”
比想象中还要麻烦的灵魂修复手术。
“话说回来。”家入硝子想起什么,侧过头询问已经戴上手套的蛇喰夏树,“你有医师执照吗?”
“啊?”少年的橡胶手套啪嗒一声,金眸里清晰可见困惑,“是需要的吗?理论知识我是满分。”
不是,这个应该是需要的吧?
算了。
这个孩子还没有到考试规定的年纪了。
在死去的人类身上进行灵魂改造,对于他来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尝试,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在悠仁身上大概会更有把握一些。
术式是否来自于大脑皮层的异变,咒术师和非术式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差异?
咒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蛇喰夏树即使脑袋里无数的念头闪过,现在不过是在家入硝子的身侧进行着辅助,对照着死者生前的照片进行术式运转将灵魂逐渐恢复,让扭曲的躯体恢复原状。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双眸紧盯着受害者的脑部进行不断的改造。
直到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时候,手术室的灯才重新暗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狠狠松了口气,眼皮也变得沉重像是一堵城墙,他随手擦拭流下的汗,平复了呼吸。
四具高中生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形态。
“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家入硝子见此让他稍微休息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少年。
“?”
“烟的替代品,我最近在戒烟哦。”
“多谢。”
蛇喰夏树坐在凳子上,用热毛巾敷着使用过度的眼睛,起伏的胸膛证明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此刻无法掩饰的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医疗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伊地知向他们解释着另外两个仍然还有呼吸的咒灵改造物是七海和虎杖悠仁在电影院后面发现的。
“还可以吗?”
家人硝子询问着不远处阴暗处坐着的少年。
在这个时候,伊地知在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正仰着头而眼睛敷毛巾的蛇喰夏树,对方闻言嘴唇抿成一条线,皮肤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只见那位黑发少年将眼睛上的毛巾拿下,金色眼眸在暗处灼灼发亮宛若潜伏的蟒蛇,让人一时间幻视成某种危险又美丽的生物,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当然了。”
少年从凳子上站起来,双手重新将有些松散的头发扎成利索的高马尾,骨节细长的手重新戴上新的医用手套站在手术台前。
台上被束缚住的咒灵还在进行微弱的挣扎,不论是从哪里看过来都是已经没救的状态,但是有时候没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那种小小的希望也算是别人心中的奇迹吧?
眼睛的干涩,高度紧绷的神经,剧烈跳动的心脏。
紧张、不安、厌恶、难过、恐惧、绝望、愤怒……不知道谁的情绪一同混杂在脑子里企图同化他的冷静。
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咬住舌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手下的动作变得谨慎。
说到底,他不是专业的医生,今天实战也是第一次。
灵魂方面也不是他专攻的方向,只是术式能够做到这一步罢了,眼睛不断传来精力耗尽的警报而他为了供能将曾经储存着的咒力逐渐释放出来。
术式就像是永不满足的黑洞,不断渴求着更多的咒力。
“是人类,准确来说原本是人类。”
结束战斗的七海建人接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在发现对战的咒灵疑似人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将其转交给高专那边转送给家入硝子。
等候的时间不算很久,但却对于虎杖悠仁来说堪称一个世纪一般的煎熬。
“和电影院的四人是一样的,身体被咒术强行改造成这个样子。”电话里传来家入硝子平静的叙述。
而这一边对战过的七海继续补充:“如果是这样肯定能认出来,但是我们战斗的两人就像是咒灵一样充满了咒力。”
“的确,这边检查之后注意到脑部被改造过了,毕竟大脑和术式的关系依旧是未解之谜。”
家入硝子看向坐在一旁保持沉默滴着眼药水的少年,而对方似乎在平复着高度集中的后遗症。
“对了,虎杖在你边上吧,有人要和他说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又换成了一个少年沙哑又疲惫的声音。
“悠仁?”
“这个声音是夏树前辈?我在!”
蛇喰夏树接过家入硝子的电话,一只手揉着太阳xue疏解头疼,他逻辑清晰地告诉电话另一头的两人重要的情报。
“不用担心,那两个人目前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了,只不过需要进一步的治疗。而犯人多半是我们之前见到的特级咒灵的同伴——能够改造人类的咒灵。”
“应该说是灵魂。”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昏迷不醒植物人状态的两个受害者,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复杂。
“如果是电影院四个是第一次尝试,那刚刚送来的两人是进一步尝试了。看来那个咒灵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愉悦犯,最好尽快抓到它,不然会有更多人受害。”
事态严重。
还有另一件事情。
手机里来自吉野顺平的消息——蛇喰先生,你对诅咒是什么看法呢?
可以确定下来了,很遗憾,吉野顺平要和他们咒术师扯上关系了。
“悠仁,拜托你了哦。”
第53章
头疼,往往是过度疲劳带来的后遗症。
“术式用太久了吗?”
好累。
使用术式的时候过度集中,说到底人类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他似乎习惯于目睹他人的尸体,幼小时期是昆虫蚕食同类的尸体,陪伴几日的小狗被丢掉连理由都不需要。
横滨那天的雨水冲刷着人类尸体流出的血液,仿佛一个称职的清道夫将罪恶的痕迹全部洗刷去除,暗杀、毒杀、枪杀,各种各样的理由在当时做下决定的时候就命中注定。
捡起硬币送给孤儿的乞丐老人第二天便被人发现饿死在街头,清洁工也不会为他流下泪水,不过是嘴里说着麻烦随后将尸体丢到处理站。
每天有多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人为其哭泣的。
这一点他早就清楚明白。
成为咒术师之后,不论是目睹非术师的死亡也好,亦或者是目睹昨天还说过话的咒术师的尸体也好,他都不曾流下泪水。
如果有时间,便送一束花到墓碑前;没有时间便算了,闭上眼眸时候算作简单的默哀。
他并不是什么有着拯救世界的善人,不过是一个会在小孩子扯断蝴蝶翅膀制止、在路上遇到死去猫咪埋葬的普通人罢了。
也许只是讨厌玩弄生命的家伙罢了吧?
濒死的经历不算少数,同伴受伤时候也会感到不安与恐惧。不想去设想熟知的人的死亡,当拉开白布的瞬间看到同伴的脸会何等绝望,他没办法像是平时那般安慰别人。
“胡思乱想。”他轻轻摇摇头笑着,拆开口袋里的棒棒糖包装,一口含住之后站在宿舍的门口发着呆。
特级咒灵聚集在一起,缝合线冒牌货的真实目的,灵魂的改造。
生存与死亡。
后来送来的两只改造物救了回来也是植物人的状态,也许是要在病房里死也没办法清醒过来。这对于家人来说,是否是好事呢?
他想着想着,难得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让他牙齿咬住棒棒糖咬碎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牙齿的末端似乎发出一声哀鸣,带着神经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发出一声痛呼。
“芥菜?”隔壁的房门是这个时候打开的。
手指抵在下嘴唇摩挲着,微微用力让他下意识向上仰起头与紫宝石般眼眸对视,他被迫长大着嘴巴,随着手指深入嘴巴,不小心触及舌头带来的湿润也好,鼻翼不小心相撞呼吸的交缠也好,最最糟糕的是来自狗卷棘不曾偏移的注视。
疼痛的牙齿被轻轻按压,许是牵连着神经,蛇喰夏树下意识想要将嘴巴闭起来,无意识将两只手按在狗卷棘的手腕处,后知后觉才强撑着没有咬下去。
“【张大嘴】。”
用于正当途径的咒言反而更加糟糕起来。
墨色的碎发被狗卷棘另一只手拨开,原本清明的金眸此刻像是幼猫般泛着水雾,眼角微微发红,在白净的脸上最明显的却是由于没有足够睡眠导致的黑眼圈。
由于紧张导致他比平时更多次的眨眼,不安地颤抖,连眼眸都被不自觉的眼泪沾湿,像是被打湿羽毛的乌鸦。
“棘……等……呜!”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因为疼痛变调,握住他手腕的手攥紧几分。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背部不自觉弓起来浑身颤抖着,嘴巴却因为咒言的缘故没办法闭上不自觉流出一点口水。
意识到这一点的蛇喰夏树抬眸,眼底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乞求,双手转而去拉紧眼前人的衣角。又因为被触碰到牙齿感到头疼,眼眸无意识瞪大,原本仅仅是聚在眼里的泪水随即落下,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
“木鱼花。”露出这种表情很危险的,夏树。
这简单的牙齿检查仿佛像是一场对蛇喰夏树的酷刑。
疼痛又伴随着羞耻。
“大芥?”狗卷棘似乎很擅长顺毛,明明刚才多按几下是他故意而为,此时却装作无辜的样子擦拭蛇喰夏树的眼泪安慰对方,询问有没有事情。
青春期的男生对着喜欢的人总是与生俱来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同样的,也更加能够注意到对方的情绪的不对劲,哪怕是微小变化。
蛇喰夏树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的人,他总是喜欢逞强也喜欢把心事瞒在心里。声音疲惫又沙哑,眼睛下的青黑,这几天没有回宿舍在外面出任务,上线的时间也短的不行。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金枪鱼蛋黄酱。”
“棘?”
狗卷棘伸出手将蛇喰夏树的脑袋按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无言的安慰般,任凭对方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声,最后让两个人的心脏同一频率。
“棘在担心我吗?我没事哦。”
蛇喰夏树闷着声音,尾调勾人上扬着,他装作若无其事调侃着同期。
“?”
狗卷棘直视他,紫眸中只有他一人身影。他嘴巴一张一合慢慢做出口型,让蛇喰夏树看清楚。
“不想笑可以不笑,夏树。”
他没办法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代替着。
“多多依靠一下我们吧。”
蛇喰夏树呆愣了几秒,失笑。
“我没事啦。”
说谎。
蛇喰夏树是个大骗子。
“棘。”
声音低落下来,只是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蛇喰夏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落在身侧的手指抖了一下,自暴自弃一般回抱住狗卷棘,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沉默不语。
世界第二了解自己的就是棘了吧?
把棘的衣服弄湿了,之后再帮他洗掉好了。
“我要睡觉了——”
大概是恢复过来,亦或者实在是过于疲惫,蛇喰夏树一把推开狗卷棘,明明眼角和鼻子都泛着红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故意加大声音试图逃避尴尬。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蛀牙我明天会去找家入小姐的,你不用担心,就这样!我睡觉了!晚安!”
欲盖弥彰的连环炮。
蛇喰夏树直接钻到狗卷棘的被窝里,占据靠墙的那一侧把被子一盖遮住半张脸。留下的狗卷棘叹了口气,注意到弄脏的衣服直接站起身将衣服脱下来拿着手上。
“木鱼花。”
你也把脏衣服脱掉再睡,夏树。
钻到被窝里的蛇喰夏树不愉快地撇了撇嘴,头一缩躲到被窝里面只听见其中衣服摩擦声音,不一会一只手便将衣服递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蛇喰夏树闹了脾气,面对着墙壁不说话。
等到灯光啪的一声被狗卷棘关掉,房间里只留下黑漆漆的一片,他能感受到床铺另一边沉下去的重量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明明在之前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今天晚上却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地方都变得在意。
“棘?”
他试探性呼唤对方的名字。
“鲑鱼。”
狗卷棘下一秒回复。
“有个后辈问我,如果世界没有咒术的话我会干什么?”
蛇喰夏树盯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狗卷棘一言不发听着他说。
“我当时不知道。”他顿了顿,“我可能,想要当电影播放员吧?”
待在幕后的小黑房间看着电影院的观众遇到好笑的情节笑出声、看到感动的地方落泪、情侣在爱情片触动心弦在黑暗之中接吻、恐怖片的地方一同发出尖叫最后在灯亮起来之后笑话朋友……
这种生活也很不错呢。
“棘,你想要干什么呢?”
“金枪鱼蛋黄酱。”
“是吗。”
夏天的被子很薄,即使是晚上也有种莫名的燥热。寂静的黑暗之中,哪怕是细小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蛇喰夏树舌头顶了一下腮帮,他小心翼翼翻过身想要将声音压制到最低,但这对于区区半臂距离的狗卷棘来说不过是徒劳。
他一转身便是等候许久的狗卷棘,对方紫色的双眸注视着他,就像平时那样只是看着他一个人,下意识去找寻他的身影。等到回过神之后,视线之内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睡不着吗?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棘?”
哪怕是黑夜,多亏了咒术师良好的视力能够人狗卷棘在此时看见一拳之外蛇喰夏树的脸,他压低声音语调却轻飘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带着些许笑意看着他。
与其担心他睡不着,你这个一看就失眠好几天没睡好的人才应该老老实实睡觉才对吧。
蛇喰夏树的手握成拳放在两人中间,下一秒却感受到被附上一层温热,垂眸看去是狗卷棘的手按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一整个包住。
太狡猾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脸红落入狗卷棘的视线之中。
“晚安。”蛇喰夏树打了个哈欠。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管是什么事情请明天再说吧。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晚安,棘。
又麻烦棘照顾他了,不知道怎么感谢对方才好,但是说白了这就是饲养员的工作才对。
没错,他们是单纯的被饲养的夏树和饲养员棘的关系。
睡着了的蛇喰夏树当然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被狠狠抱着当做抱枕的狗卷棘可是犯了难,整个人被蛇喰夏树紧紧缠着无法挣脱开来,对方的体温直接传递到他的身上。
只要靠近一点就能触及到对方的脸颊,只要他头往左一偏就能和蛇喰夏树的鼻翼相抵,呼吸也交缠起来空气变得暧昧。
好热。
蛇喰夏树的头发落到他的脖颈处,惹得他发痒却没办法移开,双手都被蛇喰夏树禁锢住没办法移动。
准确来说,是担心对方被自己的动作吵醒罢了。
“好累。”
是蛇喰夏树的梦话。
他蹙起眉头似乎做着噩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做个好梦吧。”狗卷棘不止一次使用这个咒言。
倒像是蛇喰夏树专属一般,在许多个深夜、在蛇喰夏树先睡着之后、在狗卷棘盯着他看的时候,处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使用着的祝福的诅咒。
做个好梦吧,夏树。
晚上好。
第54章
“莫西莫西?”
难得是七海先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蛇喰夏树随手擦拭了一下自己额角的汗,与边上的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将手机点开免提。
“关于那个改造灵魂的咒灵我刚刚和他交手过了,对方不仅仅可以改造他人的灵魂而且可以改造自己的灵魂。多半是被他跑掉了。”
七海建人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顿了顿之后追加一句。
“我稍后会回家入小姐那里治疗,虎杖现在正在吉野顺平家里,麻烦你去一趟吧。”
伊地知会带着负伤的七海建人回到高专,之后就会带着蛇喰夏树前往吉野顺平的家中。对于伊地知来说,没有被七海先生痛骂一顿实在是太好了,虽然但是蛇喰同学也并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他兢兢业业开着车,将七海先生送到地点之后没过一会后车门被再度打开,从后视镜看去便是神色严肃一言不发的蛇喰夏树同学。
对方看起来好几天没有睡好,眼下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一坐上车,一只手按在眉心浅浅揉了揉,对着他询问着。
“悠仁在吉野顺平家里?不是让你监督他的吗?”
现在虎杖悠仁作为宿傩的容器,不仅仅是被咒术界的高层当做是眼中钉,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特级咒灵一起盯上,最麻烦的还有那个会占领别人尸体的缝合线。
“是!我的错!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伊地知声音发着抖,手按在方向盘上,脚下一踩火速前往吉野顺平的家中。
按照刚刚伊地知的汇报情况,情报比较重点的是吉野顺平有个单亲母亲名叫凪,而且是吉野顺平可以看到咒灵。
似乎有些不对劲。
之前是可以看到咒灵的存在吗?毕竟蛇喰夏树只不过见过他一次,后面也不过是把对方当做网友看待,是否真的能看到咒灵是个疑点。
如果最开始并不能看到咒灵,那么很有可能在吉野顺平身上发生了异变。
比如说,那个能够改造灵魂的愉悦犯咒灵。
“虎杖同学是咒术师对吧?”吉野顺平开口询问。
“嗯。”虎杖悠仁并没有反驳,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说出口。
应该没关系吧,毕竟顺平可以看到咒灵。
到时候可以让夏树前辈和五条老师说,到时候就成为同学就好了。
“抱歉抱歉,电话。”虎杖悠仁的手机响起来。
是夏树前辈。
“夏树前辈!我们正在看电影来着!”
“悠仁,我在吉野家门口,我也可以加入一下你们看电影小队吗?”
“诶诶!前辈你也来了吗?”
虎杖悠仁惊讶,他先是转过头看向吉野顺平,用口型向他表示电话的另一头是蛇喰夏树,又细心观察过顺平的表情没有什么排斥,便直白地询问对方。
“夏树前辈听说我们要看电影所以要一起来着,可以吗?”
吉野顺平一愣,他面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蛇喰夏树似乎有点不安,大概是那种网友面基时候的尴尬。
他犹豫着,最后点点头。
大门被打开,夜幕之中应该身着深色制服有着漩涡纽扣的少年走进来,对方的脖子上挂着护目镜而工装裤的口袋里鼓鼓囊囊放着咒具。来者抬眼含笑看向他们,金眸里反射他们的倒影,莫名让人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墨色发丝间隙可窥见耳朵上戴着的黑曜石耳钉。
“蛇喰同学也是咒术师吗?”
吉野顺平给电影按下了暂停,他和蛇喰夏树不过是对视一眼便避开了视线。
而刚刚不小心说漏嘴的虎杖悠仁看向前辈,等待前辈的回答。
“是啊。”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甚至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知晓了咒灵的存在,也并不算是坏事。
吉野顺平的母亲应该是喝多了酒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着,而她肩上被披上了毯子避免着凉。吉野家的布局很简单,是再寻常不过的装修方式,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咒力残秽。
但是并不能直接放松警惕。
蛇喰夏树和虎杖悠仁一左一右坐在吉野顺平的两侧,电视机继续播放着刚刚看了一半的电影,女主角正将死去的鸽子丢到沙滩上却发现沙滩上满是同样死去的鸽子。
“蛇喰同学你杀过人吗?”吉野顺平刚刚也已经询问过虎杖悠仁同样的问题。
但是他似乎更想要听听蛇喰夏树的回答。
“暂时没有呢。”
杀死别人的权利,实在是过于沉重。
“暂时……吗?”吉野顺平眨了眨眼睛,重复着蛇喰夏树话里的时间状语。
吉野顺平:“也就是说未来有可能杀人吗?”
蛇喰夏树挑眉:“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并不是电影里面追求愉悦便会选择杀戮的人,只不过在杀人之前也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不是吗?常言道,有因必有果。”
似乎是感觉气氛逐渐变得冷凝起来,他浅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开玩笑的,现在可是21世纪,凡事要讲法律的哦。”
要是对方不讲法律,那就没必要完全遵循法律了呢。
电视机里面的电影依旧继续放着,女主角再一次登上了那艘无法回头的船,一切又再度开始循环起来。
“说起来,我之前遇到一个立志杀掉所有非术师建立只有咒术师存在的家伙。”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cast表,而另外两人则是竖起耳朵听着蛇喰夏树讲述的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
“那个人本来是个希望能够保护所有弱者的理想主义者,但是逐渐发现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一点点的绝望聚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手刃父母叛逃同伴斩杀非术师的教主。”
“诶?后来呢?”
“是要把思想传播给别人所以才当了教主吗?”
两个听故事的人发出疑问。
“后来?”蛇喰夏树思考着,“后来就没什么了,死于挚友之手。”
虽然是假死,话题的主角还在横滨风生水起打着工。
“就这样?”
“就这样。”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么我提问一下。”蛇喰夏树伸出一根手指,将两人的注意力再一次收回来,“故事的关键是什么呢?”
“做事不能太极端?”
“不要理想化?”
两个人的回答都相当可圈可点,完全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答案呢。
这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程度。
蛇喰夏树叹了口气。
“错了哦。”
“环境影响人,人亦可以改变环境。”
不管怎么样,想要保护弱者也好、后来走上极端也好,环境影响导致了极大程度上对咒术师的压迫。没错,说的就是这个糟糕得要死的麻烦咒术界。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吉野顺平问出的那句话。
明明四大特级他们有三个,站在五条这一派支持变革的也好歹有一半,胜算可以说是大得离谱,为什么一定要一直走慢吞吞的教育之路呢。
算了。
和眼前的两人说也没有什么用。
“顺平,你最近遇到了诅咒对吧?”蛇喰夏树直截了当,没有任何铺垫。
注意到吉野顺平一瞬间紧缩的瞳孔,不自然的视线转移以及手上紧张的捏住衣角,蛇喰夏树已经判断出了结果。
“一个可以改造灵魂的咒灵。”
七海先生与那只咒灵进行交战,关于对方的样貌和术式都有了一定了解——一只蓝色长发且身上也有缝合线的咒灵,对方可以进行对话,拥有一定的智慧。
看样子,顺平并没有意识到那只咒灵的可怕之处。
“悠仁,该回去了。”蛇喰夏树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伊地知在催了。”
不管如何,在目前的情况下,先让虎杖悠仁回去是最上策,至于吉野顺平和那只咒灵的事情现在询问起来并不是最佳时机。
他看了一眼身后趴在桌子上还在睡觉的吉野凪。
还在熟睡中吗?
按照他的术式来看,吉野顺平身上的确有被那只咒灵改造的情况,看来那只咒灵进步迅速已经掌握了改造非术师的能力吗?就这样不管也不可以,等到吉野顺平的母亲睡醒之后再好好谈论一下有关转学的事情吧。
真是的,本来不想熬夜来着。
“您不回去吗,蛇喰同学?”伊地知看向站在吉野家门口的蛇喰夏树,小声询问着。
饶了他吧,一个两个的咒术师怎么都那么让人操心。
“你把悠仁先送回去再说吧。”
蛇喰夏树戴上了护目镜,抓住一旁的树枝一个翻身跳到树枝上,收敛着咒力隐藏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伊地知刚刚一直留心盯着蛇喰夏树的动作,想必根本不会注意到蛇喰夏树的存在。
“好厉害——”虎杖悠仁发出惊呼。
只不过伊地知将车窗关上,向着蹲在树枝上的一级咒术师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利索地踩下油门驶去高专的方向。
“希望是我的第六感出错才好。”
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守株待兔,如果错了不过是损失他一个人的睡眠,如果对了就能救下不少人的性命。
对于他来说,这可是一笔稳赚不亏的赌博。
庆幸一下,夏日的夜晚并没有冬日般刺骨寒冷,偶尔响起的蝉鸣也掩盖住了躲藏在树枝之上一动不动宛若雕像的蛇喰夏树的呼吸声,他将自己的咒力完全压制起来,只留下眼睛部分注视室内。
呼吸、心跳、眨眼的频率,一切都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时间漫长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蛇喰夏树的腿甚至都有酸涩的感觉,只不过脑内神经依旧处于紧绷的状态。
吉野家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那个家伙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伸手像是个手脚灵活的小偷,他偷偷摸摸钻到客厅,将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吉野凪趴着的桌子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从头到尾,那个家伙都戴着斗篷看不清楚长相。
但那不过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蛇喰夏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可真是……”
从树上一跃而下的蛇喰夏树金眸闪烁起兴奋的光,他暂时没有管那个逃走的男人,选择先将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先解决掉。
第55章
“啊咧?已经这个点了吗?”
趴在桌子上才睡醒的吉野凪揉了揉眼睛,她环顾周围发现屋子里已经关了灯,迷迷糊糊之中看去桌子上似乎放在奇怪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指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先一步抓住了桌子上的东西。
“抱歉抱歉,这是我们落下的东西。”
吉野凪只感觉身后似乎有一阵风吹过去,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再次睁眼时候看清楚眼前的少年——对方站在暗处,只能看出对方身形属于骨架偏小的类型,黑色长发束在脑后,最后是那一双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也极其夺目的金色双眸。
“你是?”
她愣了一下,脑袋也从醉酒的状态变得清醒过来。
单亲母亲的直觉让她注意到了对方校服上和虎杖悠仁一样的漩涡纽扣,而方才睡梦之中隐隐约约好像听过这个少年的声音。
刚才那个像是枯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虎杖悠仁和眼前的少年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儿子是不是卷入什么麻烦事情了?
层层困惑之下她身上的毯子落下也没有注意到,后背莫名其妙发着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即使是普通人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是可以看到咒灵的。
“后面……”
吉野凪能够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后骤然出现一个像是鱿鱼一样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向着那个少年袭击过去。只不过,没过两秒,那个少年侧过头看向那个怪物一眼,那个怪物便直接扭曲消失在空气之中。
“请放心,您和顺平的安全我们会进行保障的。”蛇喰夏树抬眼之间解决掉碍事的杂鱼,随后拨通时刻待命的伊地知的电话。
宿傩手指可是特级咒物,这种东西的遗失可算是相当大的错误了。
所以,那些高层到底是烂到什么程度啊。
接下来应该解决掉的是另一个麻烦的角色了。
“诶——你怎么在啊?”
语气里带着戏谑和惊讶,看去是蓝色长发脸上有着缝合线的人型咒灵,那只咒灵望向蛇喰夏树时丝毫没有掩盖住兴奋。
看来这只咒灵就是那些改造人的始作俑者吗?
“漏瑚之前说过,你是可以杀掉的存在。”真人思考,双眸闪闪发光看着蛇喰夏树像是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抬手丢出几个改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可是居民区。
“您没事吧?”
烟雾散去,蛇喰夏树伸出一只手护在吉野凪的身前,护目镜之后的双眸闪烁。
该说真是不巧,原本准备入睡的吉野顺平也闻声赶下来,他看向满屋狼藉的客厅心头一紧,注意到母亲是在蛇喰夏树保护下暂时没事微微放松下来,可是在看到对立面的真人时又不安着。
“真人先生,您在做什么啊!”
原来如此,眼前的那个咒灵叫做真人吗?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晚上好呀,顺平。”
真人看到他满不在意地打了声招呼,就像是看到路边曾经投喂过的小猫小狗一样,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眼前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听说你是一级,很强呢。”
语气满是笃定,表情变得扭曲又夹杂兴奋。
用来当他的试验品真是上好的材料呢。
从真人手上跑出来的改造人迅速变大,蛇喰夏树余光瞥着那两个改造人的方位,双腿微岔从口袋里掏出手里剑投掷出去,使得那两个改造人发出嚎叫。
他看得出来,那两个改造人已经失去了恢复的可能性,即使勉强将他们的灵魂形态改变回来也无法恢复意识,那是比原先电影院那两个改造人更彻底且糟糕的存在。
在对战途中,每一秒都是至关重要的。
蛇喰夏树注意吉野凪和吉野顺平两个人的状况,吉野凪死死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缩着身体,正躲在厨房水槽下方;至于吉野顺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仍然站在楼梯那个地方发呆。
必须速战速决。
“把你做成试验品肯定很有意思。”真人舔舔嘴唇,随后一瞬间出现在蛇喰夏树的面前。
原来如此,可以改变自己的灵魂状态所以一瞬间提速了吗?
蛇喰夏树抬手投掷出手里剑,被真人灵巧地躲过去。
“你觉得先有灵魂还是先有□□?”那只咒灵愉悦地笑起来,他就像是个哲学家和他讨论着不合时宜又复杂深奥的问题。
这个问题容易回答又不容易。
他有权保持沉默。
“我觉得是先有灵魂哦,灵魂随之改变那么□□也会随着改变。”
真人再一次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只不过再一次被蛇喰夏树躲了过去。这种只会躲避的对战让真人难得觉得无趣起来。
“好歹拿出点真本事出来嘛。”
明明那个叫做什么爱尔兰还是皮克斯的那个脑袋有线的家伙说过,蛇喰夏树这个存在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不良影响。
虽然到现在看起来,上次漏瑚贸然行动也很麻烦。
不过,听说蛇喰夏树这个咒术师的术式是眼睛来着,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嗯?”真人的手臂无法抬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千斤重,“为什么动不了?”
怎么回事?
突然没办法改变灵魂状态了。
“啧。”蛇喰夏树由于深夜加班感到无比烦躁,他不自觉咂舌。
大晚上加班本来就很不爽了。
七海先生说得对,劳动就是狗屎。
一直享受着改造快乐的咒灵第一次感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那种被一只手牢牢握住无法动弹半分的感觉,他使用全部力量也不过是让瞳孔紧缩。
而对面走来的咒术师黑发随风飘扬,金眸死死锁定着他的存在。
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脑袋里死亡的倒计时响起,一下一下心脏剧烈跳动。
风中沙尘渐起,咒灵只听见风中传来对方轻蔑的嘲讽作为回答。
“不是说了吗?因为我看得见啊。”
你的灵魂。
真人的灵魂荡起无限涟漪,无尽恐惧与绝望最后莫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他的瞳孔不自觉注视着蛇喰夏树,眼底里不知道是迷恋还是畏惧。
原来如此,灵魂被压制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他们说要把蛇喰夏树提前除掉,作为专克他的术式也太讨厌了。
但是,真人像是能够感受到一种未曾感受过的亢奋,仿佛灵魂被火焰燃烧痛苦之后带着些许欢愉。
“太棒了,要把这个人做成他独一无二的试验品!”
强烈的愿望催生出更加强大的咒力,恶意铺天盖地袭来。
明明已经死期将至,他依旧在做着无谓挣扎,嘴角不自觉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
“啊啊!”一声短促的尖叫来自后方。
蛇喰夏树的注意力一时间分散,正是这不足一秒的视线偏移成功让真人得到了可乘之机,他从嘴里吐出几个改造人混淆视线,在咒术师忙于拯救非术师之时掳走一旁的吉野顺平。
“期待与你再一次相遇。”
咒灵很聪明,他以吉野顺平的性命来威胁着咒术师下一次必定的到场。死里逃生的新生咒灵聪慧地领略到关于灵魂新的方向,他会创造出更加强大的改造人来满足愿望。
“被逃走了。”
改造人被命令去袭击周围的一切,而在咒灵面前毫无自保能力的非术师首当其冲,此刻吉野凪再也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尖叫。
狡猾的咒灵。
“发生什么事情了?”
“地震了吗?”
更糟糕的是,由于没有放下帐而导致不少非术师注意到这边的异动,逐渐朝着这边汇集过来。
——
“莫西莫西?”
“是我,蛇喰夏树。”
对面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讶。
“哦?难得看你打电话找我。”
“麻烦你来东京一趟。”
蛇喰夏树挂断了电话,神色严肃。
他手上拿着咒具重新擦拭,一一打理过之后将咒具重新放回工装裤的口袋里。
昨天夜里夜蛾校长和七海先生难得痛骂了他一顿。
“说了多少次,战斗要记得放帐!”
“为什么一个人去战斗,小孩子要学会依赖大人。”
就连一旁路过的伊地知也被连带着骂了一顿,他本就消瘦的身体鞠躬得更深了,眼角含泪点着头道歉。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蛇喰同学,真的非常抱歉。”
蛇喰夏树:罕见地对伊地知先生感到了抱歉。
不过,真正的重点应该是那个改造灵魂的特级咒灵,以及作为人质的吉野顺平的安危。
吉野顺平的母亲已经被暂时安置在高专内部受人看护,而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也交给了虎杖悠仁吞下。
至于那个缝合线的脸,实在是巧合得很,到时候需要他回到横滨一趟才能完全确定下来。
本就烦躁的心情由于一晚上没睡变得更加糟糕下来,他紧蹙眉头思考着对策,而同样坐在车上的虎杖悠仁似乎感知到了他心情的不对劲。
“前辈?没事吧?”
阳光后辈伸手递过来一颗薄荷糖,眼底满是关切。
本来不应该带着这孩子过来的,可是……
“顺平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伴死掉了!”
明明死掉的同伴是你自己。
算了,希望吉野顺平平安无事才好,这几天的连轴转实在是太累了。
那个名叫真人的咒灵绝对要好好使用他。
如果他能够产生关于工作的咒灵,那么即使是五条悟也打不倒他的怨气。
嘴巴里清凉微辣的感觉让他差点吐出来,多亏了这个让他原本乱糟糟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叹了口气,看向出现在里樱高中上方的帐,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讨厌薄荷糖。”
第56章
“没关系的,我会赢的。”真人这样说道。
而站在他边上带着斗篷遮挡住面容的男人闻言,浅浅笑笑:“是吗,如果除掉蛇喰夏树将会成为我们计划的一大助力。你和漏瑚不一样,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呢。”
“当然了,我可是很聪明的。”
真人抬手,手掌在虚空之中握住什么,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我知道哦,他可是最不擅长应对毒了。”
原来如此,在里樱高中上方设下帐将全校学生和教职员工都当做人质,不论如何咒术师都会安排人手来应对这种大事件。
如何让蛇喰夏树必定参与,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
灵魂。
能够看到灵魂的咒术师目前只有蛇喰夏树一个人,也就是说专克真人的只有他一人。
为了必胜,咒术师方绝对会派遣蛇喰夏树。
“顺平的术式是毒,真是太好了。”真人看向身侧形如傀儡双目无神的吉野顺平,仿佛好友贴在他的脖颈边上笑起来,“顺平,你有才能呢。”
而吉野顺平面色呆愣,嘴里下意识重复着真人说的话。
“我有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