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闻青云的研究正在紧锣密鼓得进行着, 楚煦也带着一堆人顺利抵达曙光基地。
按照规矩，除异能者外的人普通人需要在边缘地带生活三个月，才可以获得正式身份。
会给平民发放物资的曙光基地，自然不会让这些普通人自给自足, 他们会提供合适的岗位, 每天干四个小时就能得到一整天的物资。
如果每天干四个小时以上的话, 遵循多劳多得的原则, 可以得到很多的报酬。
这一规则的设立, 也是为了让壮年人能以一己之力养活其他家人。
楚煦要对自己跟着自己过来的人负责，所以她只接受一等公民的身份，但没有搬到外城或者内城居住，而是和同伴待在边缘地区, 帮助她们更好融入其中。
成为曙光基地的一员后，楚煦发现相同品质的晶核可以换到更多有用的物资。
从晶核兑贡献点的比例来看, 普通人只要能累计解决是一百只有晶核的丧尸, 就能成为二等公民, 获得面积更大的住宅和每月的保底物资领取。
干掉一百只有晶核的丧尸, 这对楚煦队伍的任何一人而言都不是难题。
顺利的话, 三个月内完全可以让六百多人都成为二等公民-
“嗯？除了这个四阶异能者外, 还弄到了一枚五阶丧尸晶核？”听到汇报的闻青云有些惊讶, “那些 五阶异能者不是都在内城保护总统吗？”
“是新加入曙光基地的异能者得到的晶核, 需要我问他们要击杀者的具体信息吗？”小肖问道。
“去问问，如果是新人, 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 到时候组建出一支专攻高阶丧尸的特别小队。”闻青云说道。
“不管是高品质的晶核, 还是高阶异能者，都能大幅度提升研究进度。”
“他们的需求不管是房子、物资还是额外的一等公民名额, 我都能满足。”闻青云补充道。
小肖点头应下，“好的所长，我马上去安排。”
实验体已经送进研究所，那么有些问题就没有必要追究得那么清楚，只需要知道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即可。
闻青云久违得开始亲手实验，顺利提取出五阶晶核内的活跃因子后，实验药剂再次被更新。
四阶异能者成为最好的载体，高浓度病毒和高浓度抗体在他体内不断战斗。
不管最后留下来的是谁，都会成为更为强大的进化体。
闻青云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理论，那就是异能者和丧尸走到最后，殊途同归。
众所周知，等级越高的丧尸，拥有的智慧程度越高。
就拿目前的五阶丧尸举例子，他们拥有的思维逻辑并不比人类差，利用环境、布置陷阱、诱敌深入等战术也已经被投入使用。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在出现六阶、七阶丧尸的时候，他们的逻辑思维会更加出色，甚至能摆脱看似丑陋的面容，成为另一种具有智慧的种族呢？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闻青云的脑海里很是活跃，只可惜目前研究进度有限，能拿出来被试用的，目前只有阻断病毒感染人类的抗体血清。
还有就是刚刚有一点苗头，不知道能不能人为让普通人成为异能者的进化药剂-
“听说内城有个男异能者，因为涉嫌非法囚禁未成年少女被捕，法院经过审判后，直接判处对方六十年有期徒刑。”
单雪一脸感慨地说道：“抛开等级制度不说，待在这里还令人怪有安全感的呢。”
“这也是曙光基地可以屹立在此地的原因，公开的等级制度，有些时候比暗搓搓搞等级要好更多。”时娴搭腔。
亲身感受过曙光基地和火光基地的区别后，时娴一开始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瞧瞧吴勇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事？试图在基地里实行独裁，让自己成为一定区域内说一不二的总统。
可吴勇到底还不记得，即便是曙光基地内真正的总统，也是需要通过正规选举流程，获得一半以上选民投票的。
火光基地里的幸存者并没有投票权，而在曙光基地内，只要是正式公民，哪怕只是三等公民，也是有投票权的。
即便投票占比需要五票才能比得上一等公民，但至少他们有权利选择谁是总统。
“熟面孔越来越多，不少异能者选择来到曙光基地定居。”楚煦说道，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慢慢咀嚼。
“说不定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这里遇见吴勇。”
“那他一定会很后悔，后悔逼走我们。”单雪说道，想到吴勇会遭遇的结局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是会后悔，但不一定是后悔逼走我们。或许会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加保险的方式。”时娴说着顿了一下。
随后压低声音，凑到单雪耳边，“后悔为什么不是在背后偷袭，让我们合情合理得在任务中死去，这样我们就做不到动摇军心。”
单雪听到后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伸手搓了搓手臂，“你还真别说，吴勇说不定真是这样想的。”
楚煦把肉干咽下去，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能囚禁四阶异能者的监狱，难道是由四阶异能者充当守卫的？”
“那也太浪费人力物力了吧。”单雪说道。
“或许基地内有一种特殊药剂，可以抑制异能者的异能。”楚煦猜测道。
时娴点头，“如果是闻教授的话，或许真的可以研究出这样的药剂，毕竟她那么出色。”
“不知道搬进内城以后，有没有机会和闻教授再次见面。”单雪忍不住露出星星眼，“上次见面都没能要到闻教授的合影，真是太遗憾了。”
说什么来什么，在她们结束休整准备继续接取任务后，就遇见特意来招揽她们的人。
得知对方是闻教授的警卫队成员后，单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不过三人中做主的一向是楚煦，所以单雪没有一口应下，只是期待得看向楚煦。
“当然可以，我们很乐意为闻教授服务。”楚煦自然不会拒绝。
说是隶属于研究所的特别行动队，但研究所并不会限制她们的自由，反而会提供很珍贵的情报和武器。
如果顺利得到高阶晶核上交的话，一样可以获得贡献点。这样的关系与其说是从属，不如说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合作谈得很是顺利，这让警卫对楚煦三人心生好感，特意邀请她们去参观研究所。
听见有机会和闻青云见面后，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搭乘吉普车又一次进入内城。
研究所在地下，但研究所能直接管理的范围很大，实际拥有的地盘类似一个综合性大学，警卫的宿舍和生活场地都包含在内。
必要的安全检查非常有必要，尤其是空间异能者时娴，在进入研究所管辖区域后，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是规矩，即便是我们也需要遵守，希望三位理解。”警卫解释道。
“可以理解，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时娴接受良好。
对她而言，能看到的小尾巴，可比藏在暗处的监视和窥探要好得多。
说是带领三人参观研究所，但她们实际上只是在辖区内转了一圈，参观警卫的日常训练，还装备介绍。
在参观途中，还偶遇一支从脚武装到脑袋的队伍，他们两人一组扛着一个大箱子，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这也是研究所所属的特别小队吗？”单雪问道。
警卫脸上的神色不变，“是的，里面应该是一些丧尸的身体组织。目前研究所内最重要的项目，就是抗病毒血清。”
“实验需要一些样本，我们会有小队专门用于捕捉活体丧尸。”
楚煦眉梢微挑，研究活体丧尸，这听起来似乎是研发血清不可避免的一条路。
那么问题就来了，研究出来的血清，要用在什么人身上？是活体丧尸，还是小白鼠？
小白鼠的话，身体结构和异变方向和人类有很大区别，这样的实验体有用吗？
除却有些一根筋的单雪外，楚煦和时娴都发散思维推测出许多东西。
不过两人心思缜密，并没有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问出不合适的问题，转而改变话题询问起研究需要多少丧尸晶核。
警卫：“高阶晶核，就比如三位前短时间上交的。所长在看到后很是开心，这对她的研究有很大作用。”
“有对应丧尸的消息吗？我们已经在基地休整完毕，正在物色下一阶段的任务。”时娴问道。
“三位是需要四阶丧尸的消息，还是五阶丧尸的？”警卫问道。
作为最安全的基地，曙光自然会格外关注个别强大丧尸的行动轨迹，一旦他们的活动区域开始向曙光基地靠近，就会被高阶异能者处理掉。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楚煦试探性问道，“如果有的话，我想要多看一些资料。”
“当然，这些情报在我们内部都是公开的。三位可以随意查阅资料。”警卫笑了笑，“这边请，资料区域在地下一层。”-
“所长，出意外了，有个普通人在接受进化药剂后得到特殊异能，打伤警卫跑了出去。”
小肖急匆匆地汇报，“应该是得到了多种异能，身体免疫子弹攻击，行动速度极快。原本的禁锢也对其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听到汇报后，闻青云并没有生气，而是眼睛一亮。
“那就用电击和其他手段，让异能者警卫介入。”闻青云说道，“我要活口，抓活的！”
“是。”小肖应下，立刻转达闻青云的指令。
另一边，在通讯器闪烁红光的时候，负责接待楚煦三人的警卫变了脸色。
“很抱歉，我有急事要处理，三位先在这里看一会资料。”
留下这一句话后，警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器在说些什么。
时娴的听力有限，但隐约听到和实验有关的字眼。
“是实验室出乱子了？”单雪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这里的异能者数量很多，还用不上我们这些新人。”时娴说道，视线隐晦得落在门外。
接待她们的警卫是离开了，可门口还有普通警卫守着呢。
研究所的内部隔音效果极佳，地下三层发生的小心爆炸并没有传出太远，地下二层只有很轻微的震动感，地下一层直接毫无察觉。
楚煦等人只知道接待她们的警卫在一个小时后顺利回来，只是瞧着有些衣冠不整，身上也有硝烟味。
“三位选好目标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还请配合我们进行一下身体检查。”警卫礼貌得说道。
“身体检查？是检查我们的异能吗？”单雪问道。
警卫笑了笑，“是的，主要是异能等级评定。我们会按照异能等级不同，每个季度发补贴和奖金，等级越高，得到的补贴和奖金也会随之提升。”
楚煦点头，递了一个眼神给想要想继续问题的单雪，“好，我们去到什么地方进行身体检查？”
“就在附近，三位跟着我来就行。”
楚煦跟上警卫的脚步，经历一些看似普通的力量检测后，她被告知需要抽一管血。
“我记得异能等级评定，似乎用不上血液检查？”楚煦皱眉，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接受最后一项检查。
“是的，但是和身体有关一些疾病需要进行血液检查，这是惯例。我们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抽血检查。”警卫说道。
随后警卫直接坐下来，先一步露出自己的手臂，任由穿着白大褂的人抽血。
楚煦和时娴对视一眼，在有人打样以后，她们再拒绝似乎就不礼貌了些。
于是乎，三人依次坐在位置上，各自都被抽走一管血。
警卫没有说谎，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要每个月抽血检查的。只不过普通人是正常的身体检查，而异能者的血液则会被用到一些其他地方。
在楚煦三人离开后，她们的血液就被送到化验室，开始进行一些最基础的研究和分析。
如果她们的血液能自主产生大量病毒抗体，还会被当作单独样本保留起来，进行细胞复制和培养。
直到报告被送到闻青云的面前，让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如此，身为主角的楚煦是不一样的，不仅能抗住第一代病毒，还能抗住自己从提炼出来的高浓度病毒。
如果能在楚煦身上进行试验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步到位研究出抗病毒血清了呢。
可惜，自己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每个月一次的检查，不要落下她们三个。”闻青云说道，“另外让他们严查高阶异能者犯罪情况，最好送个五阶过来。”
五分钟后，小肖转达总统办公室的消息，“所长，他们觉得对于内城异能者，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进行第二次公开审判，免得影响内部安定。”
“预计在三天后，他们会带领精英小队出门，处理一些名声不好的小基地。”
话说到这里，闻青云就已经明白。
简单一点说就是要向附近的小基地开刀，等抓到活口后送过来，少说也需要一个月。
“和他们透露一下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重点就放在有普通人通过进化药剂觉醒多种异能这件事。”
闻青云保证，总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绝对会加快抓捕进程。
谁叫总统和自己一样，目前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呢？
想要在末世连任总统的位置，没有比成为一名强大异能者更好的拉票方式。
事情的发展也和闻青云推测的一样，不过十天时间，距离曙光基地不算太远的火光基地宣告破灭，其中违反多项联邦法律的小基地高层被判处几十到一百年不等的监禁。
而这些人最后兜兜转转被送到闻青云的手里。
在闻青云把药剂注射到吴勇身上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提醒。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大幅上涨，目前进度58%。】
一口气增加十五个百分点的进度，难道这个吴勇是很关键的实验体？
要知道自己在得到楚煦血液的时候，进度也才跳了五个百分点呢。
来自系统的提示让闻青云更显认真，即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她也没有离开实验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进行长达七天的实验后，吴勇成功蜕变为五阶异能者。
原本的异能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金属化的能力。
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实验过程中，他的脑袋不够给力，失去自主意识，需要植入脑后芯片，通过电流刺激传达对应的指令。
不过这一点不好在闻青云看来无伤大雅，一个能听无条件服从命令的五阶异能者，这对上位者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为了得到总统的大力支持，闻青云在调试好以后，直接把吴勇送到总统府，让总统亲自见证自己最新的实验成果。
【宿主，你是在故意吸引主角的注意力吗？】系统忍不住问道。
从系统的视角看来，自家宿主好像对主角太过主动，明明主角都没来招惹宿主。
“有吗？”闻青云问道，语气漫不经心，“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和总统维持好关系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可是主角认得吴勇，在总统确定吴勇可以安全按照指令行事后，肯定会安排他成为保镖。】
【宿主，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总统会发表公开讲话，届时吴勇说不定会出境。】
闻青云不吭声，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主动吸引楚煦的靠近。
算一算时间，楚煦加入曙光基地也有好几个月，甚至血都了抽两管。
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自己，还说什么‘为什么不是我被真实的你吸引，无论我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样，都会毫不犹豫爱上你？’这种话。
啧，果然是骗子。
系统没法读取到闻青云此时的心声，不然它高低要为楚煦说句话。
宿主你整天不是在实验就是在实验，你让楚煦怎么和你见面？
难道是作为实验体出现在研究所吗！-
第一眼看到总统身后穿着作战服的吴勇时，楚煦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但在看到吴勇脸上某处有标志性的伤疤后，楚煦陷入沉默。
即便事后楚煦打听到那个警卫的名字并不是吴勇，也不影响她坚持原有的观点。
“看着很像，但吴勇不是被关进监狱了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外貌相似？”单雪说道。
“退一步说，吴勇的异能并不适合保护人，而且他有那么严重的前科，怎么可能会被总统带在身边呢。”
单雪的话很有道理，可楚煦的直觉在不断提醒、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吴勇。
“你们仔细看看，吴勇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僵硬？”时娴观察更细微一点，她发现吴勇每次都慢一拍，虽然时间很短，但就是存在延迟。
“有什么办法能靠近吴勇吗？”楚煦问道，“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大问题。”
“额，为什么不选择去监狱里面看看吴勇还在不在呢？”单雪举手说道，“监狱原则上还是允许探视的吧？”
楚煦和时娴对视一眼，她们怎么就忘记这种光明正大的验证方法了呢？-
“重刑犯原则上不允许探视，不过我们可以帮你递交申请，在上面通过审批后，必须要犯人本人同意。”监狱长接受了探视申请，不过从他的话里来判断，能见到人的概率很低。
申请会在七天内处理完毕，楚煦还不至于等不了这几天。
结果和预料中的一样，监狱以吴勇本人不愿意见面的理由驳回申请。
“不可能，吴勇如果直到有人来探视他的话，他肯定会接受的他。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想要从监狱里面逃出来。”
逻辑思维最直白的单雪也察觉到不对，“要不还是按照原计划，偷偷潜入监狱里面吧？”
“我记得小队成员里面不是有人能降低存在感，一定时间内被活物忽视吗？不如让她帮个忙？”
“可以被活物忽视，但不能迷惑监控。”时娴一脸认真，“我们要想个办法搞一套狱警制服，然后再混进去，这一会更安全。”
“我观察过，狱警是轮班制的。普通人占比更多，或许我们需要在晚上偷偷……借一套衣服？”
楚煦点头表示认可，“我们可以以研究所特别小队的名义，向狱警打听消息。摸清楚大概的轮换班时间后，再制定更详细的行动计划。”
“那我和狱警套近乎去。”单雪说道，“上次任务我好像遇见过一个狱警。”
时娴：“我有空间，负责制服借用。”
楚煦：“我再去提交一份申请看看，没有被通过的话，就七天后行动。”
第92章
“老大, 潜入不是太过顺利了一点？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顺利通过异能辅助混到监狱中后，即便是一根筋的单雪心里也开始发虚。
“可能是狱警笃定犯人没办法离开监狱，所以里面巡查的人少得可怜。”时娴说道。
在路过其他牢房的时候，时娴特意关注过里面的结构。
除了一个类似送餐口的空隙外, 牢房内没有任何的窗户。
通风口也被安装在头顶, 采用机械通风, 被关在里面的犯人可以说完全呼吸不到外面的空气。
最重要的是, 被关在里面的人不需要劳作, 也不被允许看书和接触外界。
根据她打听到的消息，犯人的放风时间一周只有一次，大部分时间还被用来接受各种洗脑教育，除此之外只能被关在面积不到四平米的单人病房内。
没有人可以交谈, 也没有方式得知时间日期……
别说几十年，这样的牢房就算是一个月都能把人关出病来,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在里面自杀。
这也让时娴笃定, 吴勇肯定没有在牢房里面。
因为基于这样的牢房环境, 没人会拒绝能和人沟通的机会。
“好压抑的氛围, 感觉被关进来就是生不如死。”负责协助的异能者喃喃自语, 一想到犯错后会遭遇那么残忍的刑法,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偷偷潜入。
这要是被抓到, 保底也是三年起步吧？她真的会疯掉的。
楚煦没说话, 她心中不太赞同用这样的囚禁方式。可想到能被关在这里的犯人，基本都被判处五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又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按照现有的联邦法律, 他们中罪责最轻的, 也至少涉及到间接导致三人以上死亡。
“吴勇是异能者，他的牢房还要在更里面一些。根据申请表上的资料, 他的房间号是4037，我们还需要往下一层楼。”时娴说道。
“下去以后我们不要进行任何沟通，整个楼道都有监控，我们保持匀速前进就好。”时娴叮嘱道。
“四层的狱警通常两人一组，我们彼此间的距离至少要保持五十米，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摄像头里面。”
两两分组完毕后，楚煦带着协助异能者先一步出发。
板正的制服加上不茍言笑的表情，让楚煦完美融入到环境内。即便是正在查看监控的狱警，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4035、4036、4037。
顺利抵达吴勇的牢房后，楚煦借着帽檐的遮挡确定监控的位置。
随后就像其他正牌狱警一样，例行检查一样微微低头，通过送饭口观察里面的犯人情况。
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甚至被关在里面的还是楚煦的老熟人。
但里面的并不是吴勇，而是另一个被同样判处超五十年牢狱的基地高层。
来都来了，楚煦在路过其他牢房的时候，也顺带低头观察情况。
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不过在楚煦的记忆中，他们并没有异能。
他们是依靠拍吴勇马匹爬到的基地高层，他们按理来说应该被关在第二层，而不是第四层。
楚煦没法用设备留下证据，只能记住这些房间号和对应的人，最后有惊无险离开监狱。
“我们需要找个机会进入研究所的内部。”楚煦在沉默许久后开口说道。
“我怀疑吴勇进行过身体改造，甚至是非法的人体实验。”
单雪看起来有些不安，“是不是总统觉得闻教授不受控制，所以在暗地里培养另一批邪恶科学家？”
“有可能，但……”时娴面露犹豫，思忖后还是把心中的猜测咽了下去。
不管是时娴还单雪，她们都不太相信，愿意开发出面向二三等公民抗癌特效药的闻青云，会是幕后黑手。
“有没有可能，我们能问一问闻教授？”楚煦说道。
“我们和吴勇本来就是旧识，如今看到一个本该在监狱里的人出现在总统身边，我们难道不应该疑惑吗？”
“面见总统对我们而言有难度，但我们是研究所的特别行动队。在有重要情报的前提下，希望和闻教授见一面，这合情合理。”
“话是这样说，但万一是最坏的结果呢？”时娴反问，“我们只有三个人，而研究所的警卫三千都不止，我不觉得在发生意外后，我们能跑出来。”
“闻教授不是那样的人，至少我觉得闻教授不会是。”单雪说道。
作为特效抗癌药的受益者家属，单雪对于闻青云有一种别样的信任。
要知道在特效抗癌药推出以前，癌症患者每年需要的医疗费用就在三十万以上。
而且这三十万还只能延缓病情，缓解患者的病痛，并不能根治。
“不如这样吧，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就当我信错人，老大和时娴你们就想办法曝光这件事。”
单雪语气坚定，“这样是最好的办法，损失最小。如果我顺利回来的话，那就代表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帮闻教授一起，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时娴第一个反对，“我和你一起去。”
“四阶异能者很多，但四阶空间异能者掰手指也能数出来。我和你一起的话，就算闻教授是知情人，她也不会轻易把我们怎么样的。”
“而且我的空间内还有许多物资，我们可以把晶核放在里面。闻教授不是很需要五阶晶核吗？这就是我们谈判的本钱。”
楚煦抿了抿唇，“也有可能是我们对闻教授有太多敌意，就目前而言，闻教授是给我们提供许多便利的好人。”
“我们不要像吴勇一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好人。”
楚煦的声音越来越轻，短暂停顿后，重新开口，“先用半个月的时间，可能获取高阶晶核。留下一个知情者后，我们一起去申请和闻教授见面。”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老大的话，就这样定下来吧。”楚煦说道。
楚煦心里莫名得不想用恶意揣测闻青云，可她的直觉又在不断发出预警，告诉她吴勇的事一定和闻青云脱不开关系。
事已至此，楚煦既然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只能这样做-
“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申请和我见面？”闻青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距离吴勇公开露面已经过去一个月，自己终于等到正义的主角团来戳破自己的真面目了吗？
“所长，如果您没时间的话，我去接待她们？”小肖说道。
“我有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实验结束后。”闻青云舔了舔嘴唇，“地点就在二层的餐厅 ，一边吃饭一边聊。”
小肖点头：“好，我就这安排下去。”
“等等，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办，你在……”闻青云喊住要离开小肖，又给她额外安排不少任务。
另一边，听到自己的请求被通过后，楚煦三人也做出对应准备。
知情人士自然是可以降低纯在感的那位异能者，吴勇的牢房里关着其他人，这一点她同样非常清楚。
研究所内不允许携带武器，不过有时娴的空间在，带不带只是她们面上一句话的功夫。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好的五点，在闻青云出现在包厢内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楚煦三人齐刷刷起身和她打招呼。
“闻教授。”
闻青云点了点头，顺手脱下外套交给小肖，在被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们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我？”闻青云开门见山。
楚煦第一个出声，“是的，我们其实有两件事想要告诉闻教授。”
“哦？”闻青云接过小肖递给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楚煦正色：“闻教授，研究所内的情报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近半个月来我们顺利解决两只四阶丧尸和一只刚刚进入五阶的丧尸。”
“很出色的表现，非常感谢你们为人类做出的贡献。”闻青云笑着说道，示意让助手可以上菜。
闻青云：“在基地内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多谢闻教授。”楚煦扯了扯嘴角，露出礼貌的笑容来。
“至于第二件事情，不知道闻教授近来有没有和总统联系。”
闻青云放下保温杯，“总统女士吗？如果实验有不错的进度，我们会挑个时间视频一下。”
“你们也清楚，不管是我还是总统女士，平时都很忙，很难同时有时间坐下来聊一聊。”
楚煦表示理解，瞧见有人端着菜过来后，适时闭嘴。
直到五菜二汤上齐，楚煦才重新寻找机会。
“闻教授，您应该清楚，我们在加入曙光基地之前，是在待在火光基地的。”
闻青云犹豫片刻后点头，“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晶核交换的物资，就是为了提供给火光基地的幸存者使用吧？”
楚煦没有否认，“是的，不过我们和基地长发生了一些矛盾，道不同不相为谋。”
“前段时间我们听说基地长被判处有期徒刑，已经在服刑。”
“但我们好像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位基地长，不知道闻教授能不能让有关部门查一下，看看这位有罪之人是不是在服刑。”
楚煦的用词和委婉，给双方都留出许多解释的空间。
“火光基地的基地长？”闻青云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你们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
“总统女士的身边，他似乎摇身一变从罪犯变成了护卫。”楚煦说道，她手上也拿着筷子，但并没有夹起任何东西。
“吴勇对吗？”闻青云精准点出名字。
楚煦三人的眼神微变，一时间包厢内的气氛也有些严肃。
“闻教授听说过这个名字？”楚煦抿着唇。
“嗯，听说过，他的资料我前段时间看过。一个四阶异能者，体质有些特殊。”闻青云完嘴里塞了一块肉，开始细嚼慢咽。
“他不算是从罪犯变成护卫，严格一点来说，他是从罪犯变成实验体，然后又从实验体变成临时护卫而已。”
楚煦眼皮一跳，“实验体？”
“是啊，他不想被关在监牢中，所以自愿成为实验体。”闻青云放下筷子，“为了确保基地的内部稳定，监狱里面的环境和末世前并不一样。”
“出于废物利用来考虑，如果重刑犯愿意签署知情书，自愿成为实验体的话，就可以从监狱中出来。”
“实验体会被用于实验各种研发中的药剂，主要分为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两种。”
“我们会根据实验进度的需要，对其进行选择。”
“成为实验体有意外身亡的风险，但如果他们足够幸运，能在为期三个月的人体实验结束后存活，就会变成自由人。”
“算是另一形式的将功赎罪的。”闻青云总结道。
楚煦眨了眨眼睛，她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曾经预设过许多答案。
可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和自己现在听到的说辞重合。
“那……”楚煦舔了舔嘴唇，语气有些干巴巴，“那我们向监狱递交申请书的时候，为什么狱警没用告诉我们实情？”
“这件事的保密程度很高，如果你们没用加入研究所，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的。”
闻青云说着笑了笑，“不过你们加入了研究所，算是我的同伴，我不会和同伴隐瞒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楚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人体实验肯定是违法道德法律的。
可如果这个前提是当事人自愿接受的呢？被关在那种地方，说实话也不比成为实验体好到什么地方去。
前者是望不到头的绝望，后者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可一旦成为幸运儿，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获新生。
“闻教授，方便问一下，吴勇是顺利熬过了三个月的人体实验？”时娴很快抓住关键。
“没有，他的在实验中出现意外，成为一个……”闻青云斟酌了一下用词，“脑部神经受损，但能接受并且执行一些指令的人。”
“他的异能得到进化，与其被用来继续实验，不如让他待在更合适的岗位。”
这样的答案让时娴也倍感意外，她们之前的阴谋论似乎被推翻。
“总统女士，也是知情者？”单雪眨巴眼睛问道。
闻青云笑了一声，“当然，研究所内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这在内部算不上什么秘密。”
楚煦三人这一顿饭吃得换恍恍惚惚，有一种认知重新被刷新的感觉。
尤其是楚煦，她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拔河。
楚煦一方面认为，人 体实验是非法的，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关不住。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开始就不要打开，彻底断绝这一行为的发生。
但从另一方面说，不管是病毒血清的研究，还是进化药剂的研发，都对人类很重要。而进行人体实验又是研发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一旦成功，将会有数以亿计的人被拯救。比起几十亿民众来，那些实验体的死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甚至被当成可以理解的牺牲。
楚煦在回到住处后寝食难安，也就没发现她的困意比任何时候来得都要早。
在楚煦昏昏沉沉进入睡梦中后不久，一支特别小队就出现在住宅附近，在没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把楚煦装入定制的木箱子里，悄无声息地运到位于地下三层的实验室-
好刺眼的光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睡觉之前忘记拉上窗帘了？
楚煦迷迷糊糊得醒来，在试图抬手遮挡光线的时候，才从手腕处感觉到阻力。
嗯？这是怎么回事？
楚煦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个满是束缚设备的床上。
刺眼的光芒也不是阳光，而是位于正上方，极为刺眼的白炽灯。
实验室。
楚煦的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她迫切的想要起身查看，以便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过束缚装备很牢固，楚煦根本就做不到起身这样的动作，她能移动的就只有一小部分脖子和眼睛。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楚煦无需起身就坐实猜测。
自己被抓到实验室了，主谋是闻青云。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进行人体实验？”楚煦问道，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
“我不介意这个消息被传出去。”闻青云笑了笑，起身走到楚煦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的体质很特殊，让我看到了成功的希望。”闻青云放慢语速，以便让楚煦可以清晰得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要你配合我进行三个月的研究。作为报酬，三个月后我会给你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病毒血清，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研发团队中。”
楚煦尝试使用异能切断身上的束缚，但即便她憋红脸，实验室依旧没有产生任何的风刃。
“我有拒绝的机会吗？”楚煦问道，看向闻青云的眼中带着失望。
自己果然不应该对闻青云带有任何滤镜，她确实拥有造福民众的本领，但同样也是漠视生命的人。
“有啊，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对你强行进行实验，毕竟你不是罪犯。”闻青云伸出手，用指尖描绘楚煦的深邃五官。
“不过在我研发成功前，你不能离开研究所，每周我会安排一次对你的身体检查，还有血液样本记录。”
闻青云直接挨着床沿坐下，拉近和楚煦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吗？你的血液给了我很大惊喜，只要你愿意配合，你就可以是救世主。”
“换一句话说，你有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让抗病毒血清在三个月后就问世，也可以选择让其在三年后才姗姗来迟。”
“对了，补充一点。按照曙光基地可以查询到的数据来看，每天至少有超过二十万人死亡。”
“三年的时间，大概会死掉二个亿以上的人口。”
足够清晰明确的数据让楚煦紧紧抿着唇，她很清楚，眼前人的是在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能不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还是一个未知数，三年内的死亡人口就已经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让楚煦觉得呼吸困难。
理智告诉楚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人，没有必要为二个亿的死亡人数负责。
可理智同样在告诉楚煦，如果联邦中真的有谁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拯救全人类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闻青云。
三个月和三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些，抗病毒血清早一天问世，就会能间接拯救二十万人……
闻青云说得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一定是假的！
看到楚煦面露纠结闭口不言时，闻青云就知道自己的道德绑架多半会成功。
正直的主角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天死掉二十多万人呢？尤其是在她有机会拯救她们的情况下。
不过闻青云同时也在心里感叹，作为主角的楚煦知识储备不太足够。
因为放在末世之前，每天也就会有超过二十万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
自己刚才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可没说每天死掉的二十多万人时因为病毒导致的死亡，还是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的死亡。
沉默不知道多久，在楚煦几乎要适应强光后，她不太明显的喉咙才动了动。
“我的体质真有那么特殊吗？”楚煦问道。
“有，依靠你贡献出来的血液，目前抗病毒血清的成功率已经提高到40%，这一数据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提高。”闻青云把手收回来，重新站直身体。
虽然楚煦没有明说，但有些事情的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我有多大的概率熬过三个月？”楚煦问道。
“唔，如果你百分百配合的话，我可以保证这个概率是百分百。”闻青云弯腰。
闻青云的身影挡住刺眼的白炽灯，让楚煦得以和她对视。
“救世主的荣耀，我们可以一同享受，只要你愿意信任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闻青云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楚煦的模样，让她眼都不带眨一下得和绑架自己的闻青云对视。
楚煦的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
不然自己怎么会想要相信闻青云，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相信她给自己画的大饼。
“我的同伴呢？”楚煦问道，咽了咽口水。
闻青云：“她们的体质很一般，于我而言没有用处，或许才刚刚从家里醒来。”
“不要伤害她们。”楚煦下定决心，“我配合你进行实验。”
第93章
闻青云很喜欢道德绑架具有正义感的主角, 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想到内里的芯子是某个人后，闻青云的恶趣味被彻底勾起来，让她很想毫无顾忌地在主角面前展露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
闻青云没有一上来就给楚煦注射什么药剂，而是在她点头答应后, 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楚煦在的位置一直都是闻青云的专属实验室, 在她的命令下, 没有一个人进来, 小肖甚至还守在门口。
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大, 但里面的声音极少。
除却呼吸声，就只剩下布料被划开的声音。
“克服一下，我需要记录和你身体有关的数据。”闻青云说道。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切豆腐一样轻易划开楚煦身上的衣服, 让她的皮肤不断增加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
楚煦直觉这样的发展有些不对，可她现在处于受制于人的状态, 而且才答应配合闻青云的实验。
楚煦选择忍耐, 哪怕是自己的上半身几乎暴露在空气中, 她也只是紧缩眉头, 而不是出言阻拦闻青云的‘检查’行为。
这样的表现让闻青云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是楚煦的乖顺和驯服, 不满意的自然是楚煦这样的乖巧并不是因为动手的人是自己, 而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和朋友的性命。
啧, 一想到楚煦心里记挂着其他人, 就莫名不爽呢。
当然，闻青云并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对某个人的喜欢和爱, 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暴露本性而已。
闻青云一直很清楚, 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尤其是属于她的东西。
某个人既然已经对自己示爱，那么她就应该心里眼里都是自己才对。
闻青云不是很开心, 所以她选择把楚煦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划开。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后，闻青云更加不开心。
距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都有伤口，这是多少次命悬一线了？
与其去外面厮杀，还不如被自己圈养起来，横竖到最后都能成为救世主，成为合格的主角。
在心里嘀嘀咕咕了许久后，闻青云才拿着一卷皮尺，像是测量物件一样，记录下楚煦身上的所有数据。
“我需要你的体重，不穿衣服的。”闻青云暂时放下纸笔，“你愿意配合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楚煦反道。
或许是闻青云的眼神很干净，所以楚煦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暴露而感到害羞。
在束缚被解开后，楚煦甚至都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老老实实测量好身高体重，最后穿实验体专属的无菌服。
“在这三个月里，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闻青云说道。
楚煦没有反驳：“我能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吗？她们要是找不到我，会很担心我的。”
“这一层只接受固定型号的设备通讯，你写一封亲笔信吧，我会叫人转交给她们的。”闻青云说道。
瞧见楚煦的脑袋上翘起一根呆毛后，闻青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低头。”闻青云下令。
楚煦不明所以，短暂犹豫后还是执行闻青云的指令。
随后楚煦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拨弄，接着是被一只手摸了脑袋。
是毫无章法的乱摸，就像是末世前的人摸毛茸茸一样。
“走了，跟上我，去我的办公室写信。”闻青云移开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无情。
楚煦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似乎已经三个月没有理发。
原本干练的短发变得有些遮掩眼睛，长度也差不多到了脖子，要是深邃的五官能搭配忧郁双眼，瞧着就会非常文艺。
不过很可惜，楚煦一点都不忧郁，她也和文艺不搭边，她有的是充满希望且进取意味十足的双眼。
看到自家所长安然无恙出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所长。”
“嗯，以后楚煦会一直跟着我，准备东西的时候直接按照两人份。”闻青云说道。
“好的所长。”小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楚煦身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让自家所长如此破例。
就算是再怎么优秀的实验体，小肖都没见过自家所长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楚煦不是很喜欢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过比起末世初来自男人那些污秽不堪的眼神，这些眼神又相对和善。
后者只有戒备和审视，单纯的防备总比不堪入目的眼神要好。
“闻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顺利写完信后，楚煦的状态放松了不少。
“什么问题。”闻青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报告。
楚煦：“研究所内的研究员和警卫，绝大部分都是女性，这是闻教授特意控制的性别比例吗？”
“原本男女比例在1比3左右，优胜劣汰，不合格的人在被清除出去后，就剩下这样的比例。”闻青云说道。
在认真看完这一份报告后，闻青云才将视线投向楚煦。
“你怎么忽然好奇这个？难道你觉得女性警卫不能制服你？”
楚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通常来说，男性警卫的力量不是会比女性更高吗？许多人会在选择护卫的时候，优先选择男性。”
“你说得没错，男人通过漫长时间对女性进行驯化和打压，成功让他们比起女性更容易拥有肌肉。不过异能和武器是不会根据性别产生变化，也不会因为你是男人就能拥有更强的异能。”
闻青云耐心解释，“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只拥有蛮力的警卫，能留在这里的警卫和研究员，我对他们的第一要求是听话和忠诚。”
“我厌恶有人在我面前不知分寸、盲目自信，更加厌恶有人自作主张，自命不凡。”
“很不巧，这些我最厌恶的东西，似乎是男人的通病。能留在这里的男警卫寥寥无几，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些缺点的男人少得可怜。”
楚煦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她对这位闻教授的认知又变多了一些。
楚煦她看得出来，待在研究所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尊敬并且为其效忠。
谎言可以轻松欺骗几人或者几十人，但单凭谎言可骗不了成百上千的人。跟别说是那些异能者，如果闻青云满口谎言，她们不可能会效忠。
说是要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在抽完血后，楚煦唯一要做的就是就是成为闻青云的小跟班。
闻青云在什么地方，楚煦就在什么地方。
因此楚煦也看到普通实验体的待遇，就这样被一次次注射药剂，一次次抽血，直到整个人异化后被警卫击毙。
“他们也是自愿的？”楚煦问道，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太残忍，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和丧尸撕咬致死有什么区别？
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闻青云翻看着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都是死刑犯，成为实验题不过是让他们死前发挥一下余热而已。”
“死刑犯？”楚煦眼神变得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
“你眼前这个人，在外出完成任务的时候，为了可以私吞小队的战利品，在休息的时候故意吸引大批丧尸，让八名队友被丧尸啃得死无全尸。”闻青云一脸淡然开口。
“如果不是有其中有一个在危急关头觉醒异能，付出一条手臂半条腿的代价茍活下来。他说不定踩着队友的尸体，成为二等公民了。”
闻青云把实验数据合上的，递给一边的小肖，回头看向楚煦。
闻青云：“怎么，你是在同情这些人？还是想说，即便是死刑犯也要有人权，我要让他体面得离开？”
楚煦抿唇，双手慢慢放松。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体面离开的权力。”楚煦说道，她内心很抵触对同伴举起武器。
如果事实就是闻青云说得那样，那么眼前的实验体不配成为自己的同伴，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为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没有继续解释什么，而是又换了一个实验体，让楚煦继续在一边参观。
欣赏他们前一秒幡然醒悟、大彻大悟，后一秒歇斯底里、满口恶咒。
让楚煦正确且清晰得认识到，实验体的真正面目。
楚煦的接受能力比闻青云预料中的要强上一些，或许是两年的末世生活让她降低不少道德底线。
所以只要实验体是死刑犯，楚煦也就当作他们是罪有应得。
至于非死刑犯，楚煦也接受闻青云提供的理由，权当他们是签署知情同意书。
毕竟就目前看来，楚煦并没有发现有无辜之人被当作实验体。
真要细究的话，或许最无辜的人就是楚煦自己-
发现自家老大不见后，时娴和单雪都有过短时间的慌乱。
她们甚至在思考能不能召集足够多的人，威逼闻青云把人放出来。
但随着楚煦的亲笔信被送到后，两人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开始分析这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楚煦心甘情愿写出来的，还是被胁迫的。
“老大绝对不会轻易向坏人低头的，而我并没有从这封信内看出端倪。”单雪说道。
“我也这样觉得，要么就是伪造信件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没一件事情，所以我们才看不出问题。”
时娴说着顿了一下，“要么就是楚煦心甘情愿留下，配合闻教授进行一些必要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一听就很不靠谱，万一老大也变成吴勇那样的人怎么办？”单雪看起来有些不安。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申请和楚煦见个面？”时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已至此，只能先试一试。
至少她们没有被无缘无故就带到实验室，至少现在楚煦还能写信。
这或许代表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我拒绝，三个月的时间你谁也不能见，我不允许我实验体出现任何意外。”闻青云想也没想就一口否决。
“如果你和她们碰面的话，不好意思，她们也需要留下来，直到三个月后才能获得自由。”
闻青云先一步堵住楚煦的后路，让她只能把反驳的话咽回去。
“不见面的话，能申请电话沟通一下吗？”楚煦主动退一步，“我不会在通话中泄露不该说的话。”
闻青云微微眯眼，“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闻教授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不是吗？”楚煦反问。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楚煦待在研究所的第二天。
如果说第一天楚煦的防备心是百分之一百的话，那么现在的楚煦就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楚煦昨天晚上是和闻青云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的觉。
虽然楚煦不能使用异能，但她的体能和攻击手段并没有被限制。
别说是在闻青云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即便是现在。
楚煦觉得自己也可以在三秒内制服闻青云，把她当作人质，从而顺利离开研究所。
“一分钟。”闻青云一脸冷漠。
楚煦从闻青云的回答中判断出这件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时间太短会让时娴怀疑的，五分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