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秦棉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如果闻青云在某一天变成乱杀无辜的人，我会竭尽所能阻止她。”楚钰丝毫没有犹豫就亮出自己的底线。
“如果闻青云只是杀掉某些犯错，但罪不致死的人呢？”秦棉平静地问道。
“视情况而定，法律是由人制定的, 而不是由公正的神明。”楚钰回答的速度依旧很快, 在和闻青云缠绵的时候, 她已经思考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
“闻青云的看法不代表我的看法, 法律宣判罪人的罪名是十年有期徒刑, 不代表我对罪人的看法就是十年牢狱。”
“师尊，我会按照我的认知和理解，去看待这一切。”
“或许我做不到所有人口中的公正，但我会问心无愧。”
秦棉有些意外小徒弟的答案,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楚钰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这样做的是其他的鬼怪, 你能做到和对待闻青云一样, 对其一视同仁吗？”秦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秦棉在心中早就知道答案, 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想法, 她还是问了出来。
“师尊, 理智告诉我应当如此, 但我做不到。”楚钰一如既往地坦诚, “我不得不承认, 闻青云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如果她犯的是小错, 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只要闻青云能说服我, 或者愿意改掉身上的小问题, 我会给她很多次机会。”
小徒弟的坦诚让秦棉笑了出来，预料之中的答案, 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秦棉没多说什么，只是久违得在闻青云不在的时候，顺利摸到小徒弟的脑袋-
“这样就足够了，总不能封印邪魔指望我的小徒弟，制衡鬼帝也指望我的小徒弟吧？”秦棉理直气壮。
“不然我们这些人干脆入土算了，什么用都没有。”
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法反驳这句话。
门主有些意外，但接受良好，“不必着急，我们还能撑个几十年，从长计议就是。”
“今天请大家来是一起商议如何定义鬼怪犯罪的严重程度，是一视同仁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还是依托最新的法律条款，根据判罚历史来定义鬼怪的罪行。”
门主的话音落下后，其余人思索片刻，随后就各自开始发表意见。
“我建议两者结合，哪一项罪责重就按照哪一项处理。”
“去掉复仇因素，人命超过一手之数，哪怕魂飞魄散也是应当的。”
“导致多人重伤残疾，也应当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超过两手之数，没必要拥有来生。”
“对老弱病残孕动手，罪行翻倍，超过三条命就没必要给对方悔过机会。”
……
玄门对于作恶的鬼并没有太多的同情之心，也不觉得要给他们悔过自新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交由闻青云处理是彻底灭绝罪恶的灵魂，而交由地府处理，就是让这些罪恶的魂灵去经历数百年的生不如死。
后者看起来很残忍，但熬过刑罚以后还是有机会投胎重新当人。
门主没有加入讨论，而是把长老们的意见都记录下来，等着它们被整理成能落地的规范性文件。
地府的判官和阎王对于玄门的提议接受速度极快，毕竟十八层地狱中的某些刑法也是需要鬼差出力的。
那些罪大恶极的鬼能魂飞魄散，不知道变相给那些鬼差省多少事，约等于是减负。
完成和地府的对接工作后，时间来到又一个冬日。
此时闻青云的手下已经遍布每一个省份，即便是有各种气场护体的首都，也让闻青云顺利安排进两个手下，开始对鬼怪复仇介入处理。
某些领导对此很不满，但他们毫无办法，鬼怪不吃物理伤害，法术伤害他们又不会，只能努力让没有宗教信仰的自己，偷偷佩戴一些护身符求得心安。
因为楚钰一直都在身边，闻青云的情绪很稳定，暂时没对那些上位者直接动手。
但如果有鬼怪对上位者成功复仇的话，闻青云会立刻把鬼扒拉到自己的窝里，拒绝他们索要鬼的提议。
玄门和有关部门的具体职权还在扯皮，所以门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着领导的面，门主自然是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处理。
等领导走 后，当然是轻飘飘得揭过此事，汇报闻青云表示下次不会这样做，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
至少玄门没有采用解决不了问题，就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是吗？-
“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每年要给我们至少一千个合法身份，让我的手下可以光明正大得享受她们应得的一切。”
闻青云说道，“在以合法身份活动的时候，我会约束她们遵守那些人制定的底线。”
秦棉拨开一颗山核桃，把里面近乎完美的核桃肉取出来，“就和现在的李长平一样？”
“唔，我没记错的话，李长平现在应该是刑警大队的特别顾问？”闻青云手指轻点下巴，轻轻笑出声。
“让他们放宽心，我现在没打算让我的手下成为公务员，也没打算和他们争夺管理活人的权力。”
秦棉把剥好的一小堆核桃肉倒进罐子里，“一千个数额太大，那边本就想要削弱你的影响，能要到三成就很不错。”
“想要和我谈判可以，只要他们支付得起代价。而且我需要知道是谁，是哪一个机构，哪一个组织，在否定我的提议。”
闻青云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明明是笑着的，但既无情又冷漠。
“告诉他们，我会记着每一个否决我提议的人，我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秦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迎上闻青云的视线，眼中传递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是威胁吧？威胁死后清算他们？
是啊，我就威胁，怎么样，有本事就别死，让自己长生不老啊。
闻青云就是有恃无恐，尤其是在地府对自己的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后。
今天她就把话放在这里又如何？她就是要在人生和死之中插上一脚。
活人她不管，但在人死以后，有没有资格入地府，进入地府是排队等来世，还是进入十八层地狱，都由她说了算。
闻青云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让自己不开心的，统统魂飞魄散先。
没有为什么，问就是闻青云从来没有当好人和判官的想法，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人可以和闻青云对抗，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所以他们就只能一步步妥协-
为了让过年的时候热闹些，闻青云还特意邀请秦棉和闻小六一起到家里吃年夜饭，然后排排坐欣赏今年的春晚。
小品一如既往的爹味十足，让闻青云很不喜欢。
不过其余的歌舞还是可圈可点，闻青云陪着自己妈妈到十点，等到妈妈睡下后，才送秦棉离开。
给闻小六塞一块石头当作压岁钱后，闻青云的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否。”闻青云怎么会离开，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好呢。
“现在可以查询排名吗？”闻青云忽然问道。
【请宿主稍等……】
【排名目前没有变化，建议宿主在结算本世界积分后，再次查询。】
“依旧是并列第一？”闻青云的视线落在身边的楚钰上，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是的，宿主需要查看最新排行榜吗？】
“不，你挂机休息去吧，有需要我会喊你的。”闻青云说着伸手和楚钰十指相扣。
对上楚钰疑惑的眼神后，闻青云选择带着楚钰去到车库。随后开车来到海边，直接停在开到沙滩上。
“怎么来这里，今晚似乎不怎么适合看海和赏月。”楚钰说道。
察觉到海浪过来后，楚钰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即将触碰到脚尖的时候，来势汹汹的海浪一下没了脾气，瞬间没入沙堆中。
“不看海也不赏月，就是来吹吹风。”闻青云上前一步，把楚钰用力得抱在自己怀里。
楚钰没有反抗，任由闻青云抱着自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是遇见什么事了吗？”楚钰在被抱五分钟后，终于察觉出闻青云的不对劲。
按照一般情况，这个时候闻青云应该拉着自己在浴缸或者床上欢度除夕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吹风。
“我好像从来没正式问过你一个问题。”闻青云把人松开，轻轻笑了，“现在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吗？”
楚钰愣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觉得我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
“我觉得不是，你已经坠入爱河，离不开我了。”闻青云说道，但脸上却没有太多笑意。
不对劲，十有十二分不对劲，楚钰皱眉。
“你想要问的，是其他问题。”楚钰断言。
“没错，我想要问，你知道我是谁吗？”闻青云伸手捏住楚钰的下巴，让她被迫和自己对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闻青云重复，“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闻青云早就想要印证自己的拆测，而系统就弹出任务已完成的提示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选在这个时间就直接索要答案。
楚钰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原本眼中的疑惑慢慢褪去，变得深邃难懂。
“你不是猜到了吗？”楚钰的语调发生微妙变化，听起来极为平静。
“啧。”闻青云略感无趣地松开手。
“做不到在学校里压我一头，就在工作上用业绩压我一头？”闻青云双手环胸，和楚钰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小世界内的记忆和思维会占据上风。
但在完成任务，却没有脱离的这段时间内，两者的比例会更加平衡。
反派部因为员工不多且任务偏难的关系，在自由度上更高。
至于被大力推崇的主角部门，则是条条框框更多一些，除非偏离主角的正直，才会被唤醒更多的自我意识。
闻青云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和自己并列第一主角部员工，就是在大学里和自己卷生卷死的人。
楚钰没说话，但眼中的无奈已经可以实质化溢出来。
“你到现在依旧觉得，我只是在和你争夺业绩第一？”楚钰一字一顿问道，看向闻青云的眼神中带上控诉。
大学时候自己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太对，固执得认为只要成绩超过闻青云就能让她对自己特别关注，从而水到渠成得成为好朋友。
工作时楚钰已经吸收教训，她没在刻意追求业绩，只不过每次都选择和闻青云处理一个小世界，选择的方式也是网友推荐次数最多的日久生情。
可结果呢？
第一次在任务中顺利和闻青云在一起后，闻青云差点就在她妈妈离世后就脱离小世界离开不说，最后对自己也没什么留恋。
好嘛，第一次可以理解。
闻青云不过就是把工作时的身份和自己真实身份进行有效区分，把工作期间的一切感情经历，和现实进行切割。
至于第二次，闻青云更是走得毫不留情，自己呕心沥血效忠闻青云一辈子，她竟然留下自己一个未亡人！
天知道她在参加完国葬后脱离小世界时的心情，差点就没有通过系统的检测，失去继续完成任务的机会。
第三次自己学会吸收教训，用遗产赠与合同，让闻青云在自己死后额外逗留一天。
可现在呢？闻青云明明早就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跟着她，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动机是为了和她争夺第一名！
闻青云的胜负欲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楚钰在心里已经打了一套组合拳，不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神也让闻青云觉得深邃看不懂。
“难道不是吗？”闻青云拧眉思考。
喜欢是一回事，但业绩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道楚钰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完成主角扮演系统的任务呢。
楚钰：……
人在足够无语的时候确实会想笑，就比如现在，楚钰没忍住呵了一声。
原本淡淡的表情，变成淡淡的笑意。
楚钰觉得自己脸上应当是无奈的笑容。
可同款笑容落在闻青云的眼里，就变多了一丝嘲讽意味。
“你也太拼了吧，有必要为业绩牺牲那么大？”闻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原本环胸的手臂被放下来，重新捏住楚钰的下巴。
楚钰不吭声。
当主体思维占据上风后，楚钰免不了就摆出自己最常对闻青云的态度来。
闻青云读不懂楚钰现在的眼神，所以她选择直接问，“你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单纯为了超过我？”
“您觉得呢？”楚钰忍不住阴阳一句，同时开始自我反省。
自己追求人的手段真的很差劲吗？为什么两人都发展到这一步，闻青云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为了超过她，所以才这样做的？
闻青云也开始反省，这也不能怪她吧？
自己对楚钰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不择手段试图用卷超过自己的人。
而且在学校的时候，楚钰每次和自己聊天，永远都是以各种各样的成绩打开话题。
难道每天追着自己问成绩的楚钰，其实是在变着法的和自己拉近关系，试图求得进一步发展？
于是乎，闻青云也陷入沉默，越是思考，她就越不能确定楚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扪心自问，闻青云觉得自己选择和‘主角’在一起的前提，是对方不会妨碍自己完成任务，甚至还会反过来提升任务进度。
推己及人，如果楚钰的扮演任务进度和阻止反派干坏事挂钩的话，她和自己在一起的话，不也能潜移默化影响作为反派的自己，从而推进任务吗？
闻青云的沉默在楚钰看来震耳欲聋，也不得不让她直面一个事实。
自己追求人的技巧真的很差劲，如果两人加入的是同一个部门，她肯定会和上学时一样，在闻青云的身后咬牙紧追！最后一直被当成竞争者！
“好吧，我喜欢你，很喜欢，在大学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楚钰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阴阳我？”闻青云将信将疑。
楚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说的话应该没有任何歧义吧？
为什么闻青云不相信？自己从未在她面前透支过信用啊。
楚钰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可事已至此，要自己要是不表达清楚的话，指不定就让闻青云继续产生错误认知。
说是不会再说的，不过楚钰选择拨开闻青云的手，在她半信半疑的视线下，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亲了下去。
懒得说了，先做吧-
楚钰顶着新鲜出炉的牙印在车后座穿衣服，脸上的表情淡淡，深邃的瞳孔依旧很难让人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不过微微扬起的嘴角暗示楚钰现在还算不错的心情。
与之相反的是闻青云，她只是随意在身上披了一件道袍，好看的眉眼微蹙，也不知道是在回想楚钰难得的强势，还是在思考人生。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喜欢我？”闻青云问道，“在任务世界中追求我，是你的自我意识？”
楚钰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不全是。”
“我们有很严格扮演要求，确定具体任务后，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一些暗示。除非在任务过程中触发暗示，不然任务内外的记忆原则上不互通。”
闻青云认真分析，“所以，你是真的被我扮演的反派吸引到，从而喜欢，甚至爱上我的。”
“为什么不是我被真实的你吸引，无论我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样，都会毫不犹豫爱上你？”楚钰反问。
闻青云没说话，这种认知太过概念化，也太过绝对。
在人的组成中，记忆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拥有的记忆完全不一样，那么理论上就应该将其区分对待。
“你似乎不这样认为。”楚钰恢复平常没什么感情的语气。
“我知道我是我，但你不知道你是你。我喜欢并且爱上的，不是我认知中在学校的你。”闻青云语气诚恳。
在闻青云心里，每个世界她都是很认真在喜欢和爱，她并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主角’，主角不过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做出一切的决定而已。
楚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小世界里我们可以相爱，但在任务完成后，我们依旧只是朋友？或则是同事。”
闻青云没吭声，她觉得自己对楚钰谈不上爱。
至少对淡化这个世界情感和记忆的自己来说，身为另一个部门员工的楚钰，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是校友、同事和朋友。
闻青云的沉默让楚钰心中有些挫败。
好在楚钰已经习惯，不一会就调整好状态。
“我知道了，在日后接取任务的时，我不会给自己下那种被你认出来就恢复本我记忆的暗示。”
“你就将其分开对待吧。”楚钰语气淡淡。
“按照我们主角部的规矩，本我记忆不能存在太久时间，完成这个任务以后，我们本体见面聊一聊吧。”
闻青云没反对，她依旧觉得不太真实。
直到楚钰的眼神和嗓音发生细微变化后，闻青云才彻底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新年快乐。”楚钰踩点送上祝福，瞧见闻青云不好好穿衣服后，下意识帮她系起道袍。
“我们该回去了，阿姨说明天要早起煮粥。”
闻青云含糊得应下，顺手抱住热乎的楚钰，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就这样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闻青云不能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作为同事的楚钰，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对小世界内的楚钰的感情，已经在从喜欢慢慢过渡到爱。
楚钰是自己的所有物，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而那些想要把楚钰从自己身边抢走的人，都会被她当作敌人撕碎。
至于其他人，除却妈妈外，都是些不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学不会改变的话，闻青云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第87章
新年新气象, 随着闻青云的态度越发强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终于开始心生畏惧。
没人能逃避死亡，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逃过来自闻青云的审判。
玄门的态度依旧暧昧，看似两边都不站, 但实际倒向哪一边, 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权力被套上锁链后, 那些离谱和夸张的事情越来越少。做不到根绝, 但至少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
尤其是在网上冲浪的时候, 基本都看不到什么太过阴间的新闻，手持身份证举报某某官员的人也越来越少。
能不少吗？今天早上实名举报，中午被推送到高强度冲浪的闻青云手机里，下午被举报的某某光官员就会魂归地府效率不要太高。
楚钰得知后特意问过闻青云, 为什么击杀效率如此高如此直接。
“人活着，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各种人保住。而人死掉的话, 他就可以成为这样那样的背锅侠, 会被以极快的速度清算。”
“更重要的, 这样高效的击杀效率, 可以让他们学会敬畏生命, 敬畏民众, 敬畏法律。”
闻青云笑了笑, 在望向楚钰的时候, 免不了在某个瞬间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记忆不互通不做假，可眼前的楚钰体内, 百分百拥有另一个人的灵魂, 一定程度上还会保留她的一些小习惯。
自己把两者分开对待, 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你在想什么？”楚钰挑眉，伸手戳了戳闻青云的脸蛋。
“没什么, 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李长平的邀请。”闻青云笑笑，岔开话题，“她现在不仅是市公安局的特别顾问，还是省文化和旅游厅的副厅长兼文物局局长。”
李长平在和有关部门达成协议后，就把自己的陪葬品以合适的价格‘捐给’博物馆。
一座没有被盗墓者光顾过的长公主陵墓，里面陪葬品的价值根本无法估值，就算是国家掏钱，也做不到以市面上的价格购入文物。
给李长平一个合法身份只是最开始的诚意，随着各种文物古籍的出土，李长平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别说李长平的才智谋略都极为出色，如果按照能力对她进行委任的话，一个副厅长可不是她的上限。
对于李长平的人事任免，有些利益被侵害的人尝试过反对。
在他公开反对的第二天，就发现他在家中中毒身亡，死因是接触不明病毒。病毒的来源在第三天被查出来，来自官员偷偷昧下的三彩陶。
这件原本归属李长平，理应出现在博物馆，却出现在私宅的重要文物。
官员最后死因被定为意外亡故，直接或间接接触过那些文物的人官员变成鹌鹑，没人对这样的人事任免提出任何疑问。
楚钰虽然没和李长平实际接触过，但却从闻青云和自家师尊口中得到过许多消息。
“她邀请你去做什么？”楚钰问道。
“有可能只是单纯见个面聊聊天，也有可能有其他用意。”闻青云摸摸下巴，“大概率是后者，我和她接触不多，之前的交易也已经两清。”
那些被闻青云挑走的物件，基本都变成极具使用价值的法器。
闻青云：“你觉得我需要答应她的邀请吗？”
楚钰认真思考，“如果有其他用意的话，你还是去一趟吧。副厅级其实蛮有分量，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消息。”
“如果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赴约。”闻青云抱着楚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又不是活人，他们的套路对我没用。如果针对我布局，试图伤害我和我在意的存在，我会直接掀桌子。”
楚钰叹气，“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某些人想要借李长平的口，和你达成交易呢？”
“那就更没有必要，想和我合作就光明正大来找我。需要中间人代为转达的，不是本身的能量不够，就是想要装腔作势。”
“我不和前者没用的人合作，也很讨厌后者。”闻青云一脸诚恳。
她数以万计的手下又不是吃干饭的，别说什么副厅级正厅级，就算是部级和国级来了，也得按照闻青云顶下规矩来。
楚钰没法反驳，闻青云现在确实很强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但对闻青云而言，无论他们的死亡有多少分量，只要他们无法战胜死亡，就等于无法战胜她。
“那就不去吧。”反驳不了的楚钰选择放弃。
“唔，李长平怎么说也无偿赠与我不少东西，要是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拿完东西就翻脸很没品？”闻青云用鼻尖蹭了蹭楚钰的脖子。
楚钰：……
去不行，不去也不行，合着闻青云问这个问题，是为逗自己玩的？
被迫脖子痒痒的楚钰缓缓吐气，“有话直说。”
“借由这个机会，我们一起带妈妈出去玩玩怎么样。”闻青云不蹭，改为轻轻舔舐楚钰的脖子。
闻青云能清晰得感受到皮肤下具有活力的血管，还有依旧吸引她的甜美味道。
“店铺交给兼职大学生？”楚钰反问。
“我觉得可以。”闻青云点头，“我们店铺注册了对应公司，能给大学生盖各种社会实践证明和实习证明。”
想到大学生对各种证明的需求后，楚钰选择默认这样的安排。
“你咬我了。”楚钰陈述事实。
“是的，你太香了。”闻青云舔着尖牙说道，“我还想再要一口，可以吗？”
楚钰歪头，露出更多的颈部皮肤，“我的反对似乎无效。”
“也不全是无效，至少可以让我更有满足感。”闻青云再次低头，张嘴咬下去-
“传递信息？要这样说也行。”李长平慢条斯理得泡茶，“有人找上我，询问我能不能也和你一样，收容许多孤鬼为自己所用，组建起属于自己的……鬼军团？”
“他们给我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以让我在这里成为人上人，在鬼种成为鬼上鬼。”
闻青云有些惊讶那些人的脑回路，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快要把首都拿下后，瞬间又有些理解他们。
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乱投医是很正常的。
“你是拒绝了，还是同意了？”闻青云问道。
“他们用姜红叶威胁我。”李长平语气平缓，“我很讨厌被威胁，尤其是利用我在意的人威胁我。”
这样做只会让李长平想到从前，想到自己那个好弟弟对自己做的一些事情。
“所以，你这次是打着和我友好商议的假象，要我帮你处理掉一些人？”闻青云立刻读懂李长平的意思。
作为曾经的天潢贵胄，李长平距离万人之上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她怎么会喜欢被人利用和威胁呢。
“可以这样说，我本来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矛盾，但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人。”
李长平说着顿了一下，“就像是新史书中写的那样，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空有元帅之名。内里不过草包一个。”
“名单给我，不超过一百人的话，三天时间就可以解决。”闻青云很能理解李长平的心情。
被蠢货当成蠢货对待，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不多，就三十多个，具体信息都在上面，死不足惜。”李长平没废话，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和职务的白纸。
“解决他们，你需要多少报酬？”李长平问道。
闻青云接过看了一眼，这三十多人里面最高的副部级，最低的是副处级，无一例外都是某场清洗中留下来的人。
“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感慨，只需要支付我们这次旅程所有的花销就行。”闻青云笑着说道。
等自己记住上面的名字后，闻青云就用鬼火烧掉白纸。
李长平也笑了，端起茶壶给闻青云倒茶，“以后只要你们来我这里，所有的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闻青云伸出手接过茶杯，“提前谢啦。”-
在离开李长平办公室后，闻青云就把三十多号人的信息发给闻小六。
得到对方保证完成任务的回答后，闻青云把手机揣兜里，开始和楚钰一起陪自家妈妈参观博物馆和各种知名景点。
即便是遇见要加五十块一张照片的人，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在确定对方手艺不错后，直接以两千块的日薪包了三天，让其成为专属摄影师。
随着风景打卡照片越来越多，某些要员因为各种意外出事的新闻也随之公布。
官方从未公开说明过鬼怪的存在，甚至还在加大科教力量让普通民众不要盲目听从某些信息。
但真相是遮掩不住的，绝大部分人都对世界上有鬼这一点深信不疑。
所以在频繁出现官员死亡的消息后，相关舆论随之而来，甚至有营销号无凭无据推测起他们是因为干太多坏事，所以才被老天奶给收拾的。
高层领导对于他们离世的原因心知肚明，在高度发达的社会下，想要彻查一个人是很简单的。
之所有没有查，不过是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干出坏事，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
考虑到他们是在清洗中的幸存者，高层领导实际上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死亡。他们更在意的是闻青云这一行为的越界，让他们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安危。
“放心好啦，我动手前让人查过，他们没一个干净的。贪污的金额和造成的影响，如果如实公布的话，足够在法律上判处死刑。”
闻青云双腿交叠，一点都不意外秦棉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都好几年了，玄门每次派出和自己洽谈的人都是秦棉。
“如果这样说会让他们安心的话，就这样回复吧。”闻青云笑笑。
秦棉装模做样得在笔记本上记录文字，“理解一下，我们现在有新编制。目前处于合作初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如果有下次的话，希望你们能提前通知一下我们，哪怕是只提前十分钟。”秦棉说道。
闻青云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决定告诉你。”秦棉放下笔记本，语气认真起来。
“嗯？”闻青云挑眉。
“关于小钰真实的生辰八字。”秦棉说道，“小钰的命格很特殊，是语言中注定和邪魔对抗的人。”
“猜出来了。”闻青云撤回挑眉，反应平淡。
秦棉：“知道小钰八字的人，不管是不是普通人，都会成为小钰的护道者。”
“所以知道小钰身份的，除了我以外，都是玄门的长老和老前辈们。”
“要是把八字告诉小钰的话，我们担心会在无意中牵扯到更多人的命运。”秦棉解释道，“不过现在预言已经彻底过去，小钰的命格也跟着发生改变。”
闻青云沉吟：“我可以理解为，预言中楚钰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和邪魔达成类似同归于尽的结果。而这某一段时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
“是，小钰和你的命格彻底融为一体，你们会被彼此影响。”秦棉点头。
“师尊会在三年后卸任门主之位，我会接过师尊手里的担子。”
“理论上，如果我的徒弟中有足够出色的人，下一任门主会优先考虑我的弟子。”
“想必你也清楚，小钰是我最小的徒弟，也是我最为出色的徒弟。”
闻青云点头，“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秦棉坦言：“玄门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楚钰成为下下任玄门门主。”
闻青云被勾起好奇心，“楚钰一直都知道我让手下杀掉了多少人，她并没有就此表示反对。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真的放心让楚钰成为门主吗？”
秦棉：“你是杀了很多人，但你并没有因为一个无辜的人看你不顺眼，就随意杀掉他们。”
“简单一点，我们抛开过程，直接看结果。”
“你做的一切，让人间和地府的怨气都少了很多，玄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是没错，可玄门并不是什么死板的程序，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顽固分子。”
“你可以把我们看作赌徒，赌你不是无底线杀人的鬼。”
秦棉的脸上慢慢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也可以看作是我相信我的小徒弟，能被她喜欢并且维护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罪恶深重的坏人。”
“这话听得顺耳。”闻青云放下交叠得腿，“要是有些人也像你们一样明事理就好。”
“人有七情六欲，有的人可以控制，有的人控制不了，这很正常，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良好品德。”
秦棉伸出手，“希望我们在日后可以一直这样平和得面对面交谈。”
闻青云也给面子伸手，“如果楚钰顺利接任门主，那么在她没有卸任以前，我不介意每个月和你见一面。”
就这样，在楚钰不在场的情况下，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人一鬼终于达成握手言和的成就-
修道之人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上许多，楚钰成为玄门门主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奔着四十五去。
只不过楚钰的外貌不显老，瞧着依旧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门和某些职权部门分割得越来越清楚，隐隐成为另一方可以制约所有部门的存在。
民众也对于世界上存在鬼怪，人死后会被清算生平接受良好。
每个人都逃不过且无所遁形的审判，非常好得成为恶念的锁链，把人性中的恶死死捆住。
每个人在心中产生恶念，干坏事之前都会三思后行。
这样做对吗？这样做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这样做以后，自己死后还能转世投胎吗？
罪恶想要完全被杜绝很难，即便是再如何严格的惩罚，也拦不住一些天生坏种。
不过这一情况会注定越来越少，因为这些恶人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时间足够久，那么人间就会足够太平。
送走妈妈以后，闻青云怅然若失。
其实闻青云有过让妈妈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只不过闻妈妈本人觉得转世投胎也很有趣，母女之间的缘分，能维持一辈子她就已经非常满足。
“需要我帮你寻找阿姨的转世吗？”楚钰站在闻青云的身边，望向属于闻妈妈的墓碑。
“不用了，妈妈说有缘我们还会再见，让我不要刻意为她做什么。”闻青云说着蹲了下来，最后干脆盘腿坐在自家妈妈的墓碑前。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同样盘腿坐下。
直到三天后，楚钰才和闻青云一起离开墓园。
楚钰对权势没什么兴趣，所以在玄门正式剥离政府机构，成为单独个体后五年，就卸任门主之位，跟着闻青云一起在靠海的别墅养老。
“你会和李长平一样，守着我轮回转世吗？”楚钰问道。
漫长的岁月依旧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容貌没有老去，但原本的青丝已经尽数变成白发。
不管是闻青云还是楚钰，都知道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参考秦棉的寿数，楚钰最多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
“你希望我那样做吗？”闻青云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我们也能再次见面。”楚钰说道，语气平和且坚定。
“或许会吧，谁知道呢。”闻青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长发。
楚钰笑了笑，没在继续说什么，而是和爱人享受难得的平静-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系统模拟出礼炮的声音，第一时间进行播报。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先缓缓。”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开始躺平。
【宿主需要查询排名吗？】系统问道。
“嗯，看看吧。”闻青云没多大好奇心。
还能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无非就是自己和主角部的某人并列第一。
话说回来，某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因该是楚梵。
在第一次瞅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闻青云还以为是楚楚呢。
【恭喜宿主，在本部门和全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系统语气变得亢奋，开始从模拟礼炮声音变 成模拟烟花爆炸。
“我是第一？没有和谁并列？”闻青云一下爬了起来，楚梵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小世界吗？
之前两人得到的积分是持平的，没道理这次就是不持平的。
【数据已刷新，宿主是全部门第一，没有和任何人并列。】
“我和第二名的积分差多少？”闻青云问道。
【相差三点积分，虽然宿主和第二名差距极小，但这并不影响宿主是第一。】
闻青云觉得有些难以相信，直到她亲自点开排行榜，反反复复看上三遍后，才接受这个事实。
三点积分，这不会是楚梵在故意给自己放水吧？
自己是要第一没错，但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第一，而不是对方放水得到的第一。
想到这里后，闻青云也不休息，直接脱离任务空间，抄起搁在桌子上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
主角部搁什么地方来着，闻青云眯起眼睛回忆，随后输入对应坐标。
短暂失重过后，闻青云出现在主角部大楼的门前。
没等闻青云认证身份，大门就先一步打开，让她无比熟悉的楚梵出现在她面前。
“你知道我回来？”闻青云说道，语气算不上好。
楚梵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去饮品店坐坐着聊一聊？”
“可以。”闻青云点头。
楚梵走向闻青云，看似不经意，实则完美计算脚步大小和距离。
在和闻青云并肩那一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吞吞地何她十指相扣。
这样的感觉对闻青云来说太过熟悉，导致她一时半会儿没能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她们来到包厢内要入座的时候，闻青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和楚梵手牵手。
“你为什么只比我少三点积分，你是故意的？”闻青云板着脸问道，撤回自己的右手。
楚梵没说话，而是从一开始就鼓鼓的兜里掏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定制的小娃娃，摁一下还有一句语音蹦跶出来。
“楚珂~喜欢你~”
闻青云被勾起回忆，板着的脸忍不住慢慢放缓神色。
第二样是一块二指粗细的暖玉，被楚梵沉默地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依旧完美无缺。
闻青云视线开始漂移，欺负楚昕时的记忆也在噗噗往外冒。
第三样，也就是最后一样，是由猫毛做成的小毛毡娃娃。
闻青云的眼神被吸引，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那是元宝，是自己和楚昕养过的小橘猫。
第88章
“这是我之前存的, 把它们取出来，让我扣掉了三点积分。”楚梵开口解释。
“如果你不记得之前我们经历了什么，我还有一个小玉瓶寄存在系统那边，随时可以取出来。”
闻青云没说话, 摸了摸鼻子后, 伸手戳了戳小元宝毛毡。
“我记得, 但我有好好陪那些人度过一生。我没有始乱终弃, 也没有完成任务就脱离小世界。”闻青云说道, 没忍住捏了一下玩偶。
“楚珂~喜欢你~”
熟悉的尾音上扬，闻青云很惊讶，为什么这样一个小物件可以被保存得那么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这是支付积分才能取出来的东西, 系统会确保其完好性。”楚梵通过眼神精准判断出闻青云的想法。
闻青云收回手，强调道：“你是楚梵。”
“我一直都是闻青云。”
楚梵微微皱眉, “你能接受, 楚珂、楚昕、楚祈、楚钰, 但就是接受不了我？”
闻青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在我看来, 你们都是单独的个体。”
“但我不否认, 你们身上的某些品质是相同的。”闻青云慢吞吞说道。
楚梵不说话, 她脸上表情变化并不明显, 让闻青云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视线再一次落在桌面上的三个小物件上，闻青云不由得心软。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那就把我当作她们的替身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 说出的内容也让她们齐齐瞪大眼。
闻青云愿意和自己从朋友开始, 所以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她这算是追求取得初步成功了吗？
楚梵难道真是恋爱脑？自己当自己替身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是那种喜欢找替身的渣女吗！
“我没有找替身的癖好。”闻青云抢先开口，力保自己的人品道德, “我不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当然，在小世界种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视情况而定，闻青云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补丁。
“那就从朋友开始，我会努力的。”楚梵表态，脸上凝重的神色，总让闻青云有一种在召开严肃会议的错觉。
闻青云含糊地应下，再次伸手，拿起了那个小手工娃娃。
“我可以把这个带走吗？”闻青云问道。
“你本来就是你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收回的话，请随意。”楚梵说道，眼神依旧深邃难懂。
闻青云手上动作一顿，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娃娃而已，不会被楚梵理解为想要撤回那一段感情吧？
“不是收回，这个不是现在的我，到时候我重新做一个给你。”闻青云下意识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闻青云并不想楚梵误会自己。
楚梵听到眼神明显发生变化，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变得明显一些，“好的，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闻青云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智脑编号告诉楚梵，当场加为好友。
把小娃娃揣进兜里，闻青云端起杯子慢悠悠得喝茶，直白的视线落在楚梵身上，重新思考起两人的关系。
只称朋友关系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太过无情一些。
楚梵一直都记着之前几个世界的自己，而自己这是在脱离世界后就把其抛在脑后。
如果自己能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会选择和楚梵扮演的主角们在一起吗？
闻青云思考得很认真，也很快得出结论。
会，自己依旧会选择她们。
闻青云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勉强过自己，能让她在任务完成后留下来度过近乎完整一生的，只会是她凭借自我意识喜欢上的人。
毕竟从小世界内的逻辑来说，反派和主角向来是对立，最后能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在死后被安葬在一起，完全是闻青云自己主观产生的改变。
不过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可以接受小世界内的楚梵，却不能很快接受小世界外的楚梵呢？
闻青云继续思考，甚至都没注意到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
直到楚梵主动用自己没喝过的杯子换掉闻青云手上空杯子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自己在小世界可以作威作福，作为反派的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被认为是错误，因为反派这个身份本身给大众的印象就是干坏事和做错事。
而在这里就不一样，自己理论上来只是最高权力机构中某个部门的成员，还没有身处高位到可以随意暴露自己本性的地步。
简单一点来说，闻青云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楚梵，她做不到用现有的手段，无视楚梵的意愿把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在这里，闻青云和楚梵的地位和权力是近乎平等的。
啧，自己就该在反派部干一辈子，毕竟自己愿意爱上一个人是有重要前提的，那就是可以彻底掌控那个人，确保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小世界内的楚梵可以被自己掌控拿捏，但小世界外的楚梵不行，所以自己才会不适应。
闻青云在头脑风暴，自认为得出完美的结论。
可闻青云明显忘记，爱这个玩意不是能通过数据和理论去完全剖析的，更别说还是以当局者的视角。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工作了。”自认为找到答案的闻青云清了清嗓子，“我向来公私分明，如果任务中你的立场和我不一样，我可不会因为我们的朋友关系，就对你放水。”
楚梵点头的速度不要太快，“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基于主角立场对你做了什么，就因此觉得我不适合和你更进一步发展。”
闻青云的记仇程度，楚梵已经在上个世界有所领教，再说这话之前，她心中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扮演主角的任务和扮演反派的任务并不一样，前者几乎没什么自由度，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给了主角一个会正常思考的灵魂和逻辑。
如果反派不是像闻青云那样能吸引自己灵魂的存在，作为主角的自己可不会爱上对方-
重新回到自己的部门后，闻青云拿出娃娃开始猛猛捏。
想到自己答应楚梵的事情后，闻青云又打开购物平台，选购一些合适的材料，让自己可以顺利手搓出一个新娃娃。
完成购买后，闻青云发现自己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彻底。
看一看时间，自己甚至已经对着娃娃发呆好久。
如果不改变这一情况的话，说不定就要被本部门的第二名反超，影响自己升职加薪！
“系统，安排我去下一个任务吧。”闻青云把娃娃揣进兜里，进入任务空间。
事已至此，还在给自己找点事干吧。
【好的宿主，请问宿主还需要挑选高积分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