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快滚开！你这个鬼东西！”老刘大喊大叫。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村子里这些年来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没见的有冤魂索命，凭什么轮到自己就有了！
“爸，你在喊什么……”头上还裹着纱布的小刘迈入厨房，视线在触及到闻青云的时候，也忍不住瞪大眼。
“你、你……”小刘下意识伸出手指着闻青云。
得了，两个仇人都到齐了，不需要继续等了。
闻青云没给小刘续开口说下去的机会，直接用法力夺过老刘手里的菜刀，让其朝着小刘的脖子飞去。
“不——不要！”老刘惨叫出声，目眦尽裂地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保持瞪大眼的动作落在地上，留下血痕。
颈动脉被割开后，还在跳动的心脏让鲜血不断喷出，甚至迸溅到天花板上，让房间瞬间充满血腥味。
闻青云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发现小刘死不瞑目后，嘴角微微扬起。
“你……”老刘想要说点什么，但在他声带振动说出第一个的字的时候，染血的菜刀就朝着他飞来。
他的视角开始天旋地转，没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先一步涣散意识。
动手了，就要斩草除根。
闻青云很是耐心地在原地等待，直到他们的若隐若现的魂体出现，被她用鬼火烧掉魂魄后，才满意地去到第二户人家中。
七点，对勤快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适合起床吃饭的时间。
但对于追人到凌晨才回家呼呼大睡的那些人来说，这个点起床太早太早。
闻青云没打算便宜他们，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干脆就捏了一个他们被凌迟的梦境，逼迫他们从噩梦中惊醒。
随后在他们面露庆幸的时候，把染血的菜刀横在他们面前，在其发出尖叫的同时，欣赏染血的天花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二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第七十二个、第七十三个，还有最后一个村长。
七十三人，连人带魂体都被闻青云完美解决，总耗时不到两个小时。
“啊！杀人！杀人啦！”
如梦初醒的女人们开始大喊大叫，她们的时间仿佛瞬间被拨动。明明前一秒家里还一切如常，可在后一秒浓郁的血腥味就忍不住让她们开始呕吐。
村子里女高音此起彼伏，在被同化之人惊恐畏惧的同时，被关在地窖、猪圈中的年轻女人们幽幽转醒过。
较为机灵的存在很快就继续利用粗糙的墙壁来摩擦捆住手脚的绳索，即便手臂和手掌一并变得鲜血淋漓，她们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呕——
好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干呕起来。
好在其中一人是医学生，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即便看到屋内头身份离的尸体、腿软跪在地上的妇人也没停下脚步，一直到从卧室中找到手机。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被拐卖了！”
“还有命案，有个男人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比镇上警车先一步赶到的是御剑而来的楚钰，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发现短时间内有七十余人殒命后，楚钰脸色的神色越发严肃，抽出一张黄纸丢在空中。
只见黄纸在空中转了三圈，随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火速飞去。
楚钰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跟上黄纸，朝着煞气最浓郁的方向跑去-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3%。】
“村子里的男人都被我杀完了，怎么才那么一点点进度？”闻青云把玩着小圆球，对进度很是不满。
【是他们导致原身死亡，这是因，宿主杀掉他们报仇，这是果。了结和宿主本身有关的因果关系，这一行为符合里世界准则，并不会产生任务进度。】
【百分之三的进度是因为宿主造成命案，顺利引起一部分人员的恐慌，符合反派身份设定。】
原来有仇报仇是被允许的啊，那这样一来的话，朝着自己跑来的道士，岂不是连理都不占了？
没等闻青云在心里蛐蛐两句，她的头上就凭空出现一道雷电。
要不是闻青云反应快，高低得被劈个爆炸头出来。
“恶鬼，伏诛。”楚钰面色严肃，手上握着一把符纸，二话不说就朝着闻青云砸过来。
不是，主角动手都没有开场白的吗？
看着朝着自己劈过来的五道天雷，闻青云只能暂避锋芒，往更深的山林中飘去。
“你逃不掉的。”楚钰冷冷出声，右手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剑，左手捏着五张天雷符咒，对闻青云紧追不舍。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不会告诉我，这个道士就是主角吧？”闻青云有些绷不住，一边跑路一边问道。
【经系统检测，楚钰为小世界主角，为人极端正直，天赋极高，十八岁就拿下玄门最高职称天师，眼里容不下任何妖魔鬼怪。】
我k，闻青云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自己这个反派才刚刚崛起了个苗头，怎么就派满级的主角来打怪，这不符合常理！
【宿主，本世界为高积分任务，所以反派扮演难度较高，请宿主加油！】
噢，原来是自己选的高积分世界啊，那没事了，继续跑吧！
在山林中上演的追逐战持续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逐渐向闻青云倾斜。
深山老林中，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冤死之人的地方，在这里怨气和阴气可比灵气要浓郁许多。
相比起闻青云在此处可以一边变强一边四处飞，还是肉体凡胎的楚钰不仅需要调动法力抵御阴气入体，还需要耗费大把体力去追逐恶鬼。
茂密的树木让楚钰做不到御剑不说，还需要时不时绕开障碍物，浪费更多的体力。
两个小时后，楚钰的额头满是汗水，但她依旧保持最开始的姿态，一手持剑一手捏符咒，对闻青云穷追猛打。
恶鬼也是有脾气的！
感觉到实力进一步提升后，闻青云不和楚钰绕圈，避开第一波符咒攻击后，就从空间中翻出暗红色的菜刀，朝着她劈砍过去。
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传出。
暗红色的菜刀劈在泛着寒光的长剑上。
前者被阴气蕴养过，又沾染上七十余人的鲜血，是煞气正浓的兵器。
后者由罕见的寒冰玄铁锻造而成，对付妖魔鬼怪自带攻击加成的buff。
虎口处穿来的酥麻感让体力被消耗大半的楚钰下意识皱眉，反手又打算继续掏符咒。
瞄见楚钰动作的闻青云条件反射开始往左边避让，免得被对鬼魂有特攻的天雷劈成爆炸头。
今天才第一天当鬼，虽然不害怕阳光直射，但天雷还是要避一避的。
“嗯？”发现并没有天雷落下的闻青云发出疑惑，下意识看向冷脸持剑的楚钰。
没掏出来符咒的楚钰下意识皱眉，随即想到自己的存货在执行季度任务的时候被用掉大半，自己还没来及的画符补充，就受大师兄之托来剿灭恶鬼。
“呵，看来你的依仗没了。”闻青云微微眯眼，啧了一声后，直接操控菜刀朝着楚钰的脖子砍去。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对着主角下死手的人，就是敌人！管你皮下是谁，都得死！
铮——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楚钰不愧是十八岁就拿下最高职称的玄门天才，即便没有符咒打辅助，她也能用长剑一把挡住各种刁钻角度的攻击。
更何况，符咒不是只有写在黄纸上才有用的！
寻到空隙后，楚钰直接咬了一口中指，逼出鲜血后，以肩膀中一刀的代价让指尖触碰到闻青云的额头。
第74章
闻青云动作一顿, 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后，下意识检查起自己的魂体有没有出问题。
而在看到自己逼出的精血被恶鬼吸收，但对方依旧活蹦乱跳后，楚钰也停下未完成的动作。
“你, 怎么没事？”楚钰呆呆发问。
楚钰不理解, 她自出生后没多久, 就被发现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具体表现为她的血肉闻起来很是香甜, 但如果有妖魔鬼怪吞食的话, 就会被反噬直接死亡。
如若是精血，更是只需要一滴就能让对方爆体而亡，这一点更是被楚钰认证过许多次。
要是用精血画出的符咒，威力直接提升数十倍, 就算是由普通道士激活也能剿灭厉鬼。
楚钰非常确定，自己刚才逼出的就是精血。
依靠之前的经验, 恶鬼在碰到自己精血时就会痛得哇哇大叫, 更别说是吸收精血。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的特殊体质没用了？还是眼前的鬼极为特殊？
“哈, 我当然没事。”闻青云冷哼一声, 直接拔出菜刀, 对着楚钰的脑袋砍过去。
楚钰举剑格挡, 原本能和长剑势均力敌的菜刀在碰到泛着寒光的剑身时, 瞬间变成碎片。
“嗯？”发现手里只剩下木制刀柄后，闻青云也愣了一下。
菜刀可是由七十多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煞气, 就这样报废了？
楚钰见状眉头舒缓些许, 她的特殊体制没出问题, 血肉对妖魔鬼怪之类依旧有克制作用。
原本菜刀上的煞气在成功砍到自己，染上自己的鲜血后, 自然就变成废铁。
“先停手如何？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聊一聊。”楚钰说道。
楚钰内心活动很多，但在开口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青云没说话，不过是报废一把菜刀而已，她的攻击手段又不只这一个。
瞧见鬼化的利爪朝着自己袭来后，楚钰眼角一跳，随后立刻后撤，不信邪得挤出鲜血在空中绘制定身符咒。
“去！”楚钰用法力将符咒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不带停的，直接一爪子挥过去准备硬抗。
但在鬼化的手指触碰到鲜血绘制的符咒时，原本应该困住闻青云的符咒开始扭曲，最后没入她的掌心。
沉默。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你是在送补品给我吗？”闻青云诚恳发问，她在两次吸收鲜血后，实力往上窜了不少。
楚钰眉头紧锁，瞧着非常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血肉可以被眼前的鬼吸收这一事实。
“屠戮村子里七十多口人命的鬼，是你？”楚钰问道。
“是我啊，怎么了？”闻青云就这样飘在楚钰面前，身上散发的阴气慢慢在周围画圈，试图堵住她所有退路。
楚钰握紧长剑，眉眼中的困惑更加明显。
自己没找错鬼，眼前的鬼就是造下杀孽的恶鬼。
可为什么自己的血对煞器依旧有用，但对眼前的恶鬼没用？
不仅仅是精血没用，用鲜血绘制的符咒对其也完全失去作用。
楚钰沉默着掏出一把符咒，看到闻青云应激得举起鬼爪后，又沉默着将一把符咒改成一张用朱砂绘制的普通定身符咒。
注入法力激活后，楚钰把定身符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发现楚钰此举并没有多少敌意，也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符咒贴脸的时候挥了一爪子过去。
在利爪撕破符咒的时候，闻青云的动作出现片刻停顿。
虽然时间连一秒都不到，但定身符咒确实发挥出作用，对闻青云造成一定影响。
这一现象让楚钰的疑惑几乎要具象化，甚至让闻青云听到了系统弹出来提示。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8%。】
感情砍主角一刀让她受伤没什么作用，要对主角精神层面造成伤害才会让任务进度上涨。
闻青云在心中感叹，然后趁着楚钰在疑惑，出手偷袭。
就算没用，自己也要收拾眼前这个臭道士！撵着自己追了三个小时的仇，她一定要报！
闻青云一动，楚钰也条件反射开始举剑御敌，挡住对方朝着自己脑袋来的利爪。
鬼化后的利爪攻击力和没报废前的菜刀不分上下，战斗又一次陷入僵持。
不过没关系，闻青云觉得优势在自己。
这里可是自己的主场，有源源不断的怨气和阴气能为自己所用。
别说三个小时，就算是一口气打上三天三夜，她也只会越来越强。
再不济，闻青云觉得自己也能用拖字诀能把这个臭道士给拖死！
后续发展在确实被闻青云猜中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流逝，法力消耗过大的楚钰开始露出破绽。
身上的伤口从肩膀上的一个变成不下五个，原本青灰色的道袍也被锋利的爪子撕破，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察觉到体内法力不足五分之一后，楚钰只能掏出压箱底的存货，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瓷瓶，当着闻青云的面用牙齿拔出塞子，然后咬住瓶口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随后闻青云就发现，原本瞧着后继无力的臭道士又一次容光焕发，出剑的动作都跟着变快许多。
怎么还带嗑药回法力的！不讲武德！
闻青云不服输，干脆整个鬼都实体化，手口并用开始攻击。
臭道士可以通过吃药来恢复，那自己就通过吃道士来提升实力！
在另一边完好的肩膀挨咬后，楚钰也察觉出眼前恶鬼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鲜血会沦为对方的补品后，楚祈心一横把余下的符咒全部掏出来，直接贴在自己身上。
死在自己手下的恶鬼数量超过百数，楚钰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初生的恶鬼都解决不了！
三个小时后……
楚钰盘腿坐在石头上的打坐调息，闻青云嘴里叼着一个装满血的小玉瓶，小口小口饮用着。
“报酬我已经给你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恢复些许实力的楚钰睁开眼。
楚钰不信邪的后果就是在三个小时内，让自己的法力几乎耗干。
不过眼前这个名叫闻青云的鬼也没讨到什么好，鬼力也耗费大半，原本凝实的魂体开始若隐若现。
意识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同归于尽后，闻青云才终于理会楚钰坐下来聊聊的请求，一人一鬼在下午四点正式停战。
楚钰自行打坐调息，闻青云则是要求对方支付鲜血为报酬，如实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因为我是他们害死的，我杀掉他们不过是报仇而已。”闻青云砸吧嘴回味，越发觉得口腔中残留的味道美妙。
这个楚钰的血肉对于自己来说是大补之物，那她不就是注定让自己来啃的吗？
“你被七十三人一起害死？”楚钰皱眉，对眼前之人将信将疑，“你的尸体呢？”
“烧了。”闻青云说道，同时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一小瓶血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
楚钰思索片刻后问道，“我查探不出你和那七十三人之间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没证据呢。”闻青云随口说道。
那些人魂体都被自己捏碎，加上因果已经了结，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应该拿出证据。”楚钰不解。
“为什么我要拿出证据？”闻青云反问。
楚钰一板一眼地开口，“因为你杀了他们，如果你没用证据证明他们该死，那你就是不容于世间的恶鬼，会被整个玄门的成员追杀。”
“噢，那就让我成为不容于世间的恶鬼吧。”闻青云反应淡淡，“谁容不下我，我就杀谁。”
楚钰胸口发闷，她有一种很难和眼前鬼沟通的感觉。
是自己的问话方式不对，还是眼前的鬼油盐不进？
“那我会追杀你，直到你被我消灭为止。”楚钰严肃开口，“沾染人命的恶鬼，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嗯嗯嗯，你说得对，你真是一个好人。”闻青云很是敷衍得应道，随后把空瓶递给楚钰，“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楚钰：……
楚钰一言不发地接过，随后割开指腹，默默把小瓶子灌满，随后交给闻青云。
“你会继续杀人吗？”楚钰问道。
“会，谁让我不开心了，我就杀谁。”闻青云笑着结果，将瓶口对着鼻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往嘴里倒。
楚钰：“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你改变杀人的想法？”
“有啊。”闻青云舔了舔嘴唇，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楚钰：“我要怎么做？”
“当然是消灭我啦~”闻青云笑着开口，看到楚钰眉头紧锁后，眼中透露出愉悦，“或者你每天给我三瓶血，我就答应你不杀人。”
“不可能。”楚钰直接否决。
这样的行为和纵容恶鬼变强有什么区别？
现在自己和恶鬼势均力敌，可要是自己用鲜血投喂的话，那用岂不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恶鬼就能压着自己打了？
“噢，那我换一个说辞，你要是不每天喂我三瓶血，我就每天杀三个人。”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我杀过人了，所以从明天开始算起，日落前少一瓶我就杀一人，以此类推。”
楚钰没说话，直接拔剑。
如此恶鬼，就算是要同归于尽，今天自己也要将其剿灭！
发现楚钰抱着必死的决定朝着自己冲来后，闻青云也不含糊，把空瓶子往外一丢，鬼化躯体后开始硬碰硬。
法力消耗巨大的楚钰理论上应该打不过几乎回满血的闻青云，两人之间的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可实际上，体制特殊的楚钰在法力见底后，直接开启燃烧精血的状态，让她在短时间内实力翻倍。
周围的灵气也和不要钱一样往楚钰身体里钻，硬是让闻青云越打越憋屈。
【宿主，本世界主角肩负天命，在她未完成使命之前，很难将其彻底杀死。】
“天命？什么天命？”闻青云一边退一边问。
【修复上古封魔阵法，随后以自身为阵眼，继续封印邪魔五百年。】
听到极为熟悉的主角剧本后，闻青云面露嫌弃。
“什么狗屁天命，不就是给予一个人足够的天赋和能力，最后让她去送死吗？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戏码，也就只有被洗脑的主角才愿意干。”
闻青云冷哼一声，等把力量聚居在掌心，随后朝着空中挥去。
与其让楚钰变成阵眼，还不如变成自己的补品。
日后自己要是足够强大的话，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邪魔吞噬，永绝后患！
在闻青云动手的瞬间，本就阳光稀少的山林弥漫起黑雾，小于一米的能见度让楚钰被迫放慢速度，不得不耗费更多力量去驱逐浓郁的阴气。
意识到没有太多精血可以燃烧后，楚钰在原地驻足，直接割破手掌，让原本泛着寒光的长剑逐渐变成血红色。
思及恶鬼能吸食自己的鲜血，楚钰又往长剑上灌注灵力，让自己的精血融入长剑，让剑身最后变成暗红色。
“恶鬼，伏诛！”楚钰喊出最开始的四个字，完全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朝着正前方挥出一剑。
楚钰确实有些运道在身上，纵使她感知不到闻青云的位置，挥出的一剑也精准落在隐藏在暗处的闻青云身上，差点把她一剑劈成两半。
摇摇欲坠的身体让闻青云没法主动攻击，只能努力调动周围的阴气和怨气修复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某一处不一般的阴气拨动后，脸色苍白的楚钰又一次挥剑。
浓郁的黑雾被锐利的剑气劈开，直直地朝着闻青云的脖子飞来。
这都能打准？老天奶未免太过偏心！
闻青云没法完全躲开，只能努力移动身体，试图用断掉一条手臂为代价躲过。
轰——
周围的树叶全部被击落，剑气不知道撞到什么，掀起巨大的冲击波。
燃烧精血放出两个大招后，楚钰彻底力竭，半跪在地上，靠着长剑支起身体，面色凝重地看着簌簌绿叶落下。
嗯？怎么一点都不痛？
闻青云扭头看去，在距离自己半米的地方，有一道由黑色雾气凝结成的墙壁。
“为什么……”楚钰满脸困惑，眼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闻青云和楚钰都认出了黑色雾气是什么，她们不是之前阻挡视线的黑雾，而是由一个个懵懂魂体凝结而成。
楚钰最后挥出的两道攻击尤为特殊，手上沾染人命越多的鬼怪，受到的伤害也会越大。
反之，如果是从未杀人作恶的鬼怪，则是不会被伤到一分一毫。
还未曾睁开眼睛就被迫结束生命的婴孩，她们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踩死过，又怎么可能作恶杀人呢？
闻青云笑了，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毫发无伤地穿过黑雾，站在楚钰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因为我帮她们报了仇，让她们得以解脱，能有重新投胎的机会。”
“楚钰，你自诩正义，要让我这个恶鬼伏诛，那你知不知道，被我杀掉的人，他们是活在人间的恶鬼呢？”
闻青云朝着剑柄伸手，最后用自己白到不正常的手，握住楚钰同样白皙的手，把插入泥地中的长剑拔了出来。
“我用你的剑送你上路，应该不委屈你吧？”闻青云说道，单侧嘴角上扬，笑容极为邪性。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默低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才怪。
因为楚钰下一秒就脱力倒在地上，要不是闻青云连带着她的手握住剑柄，估计她就要以头抢地。
“楚钰？”闻青云皱眉，她还没动手呢，这人怎么就倒下了？
“臭道士？”
“你不吭声的话，我要放你血了？”
“我去杀人了，我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完，让这个村子变成死村。”
楚钰依旧倒在地上没反应，即便是闻青云拨开她的手，拿着她的长剑抵着咽喉也依旧如此。
“啧，真没用。”闻青云嘀咕一声，顺手把长剑收入自己的小圆球内，蹲下来开始查探楚钰的情况。
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把手搁在脖子上都差点没摸出来脉搏。
趁她病要她命？
闻青云的脑海中忍不住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又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看在楚钰的剑招不会伤害无辜魂灵，皮下有可能是熟人的份上，闻青云决定先不解决她，而是把人像麻袋一样扛起，开始寻找野生山洞-
另一边，七十三具尸体的出现让村子里周围被警车挤满，最先报警的医学生更是被警方换着人盘问十多遍。
要不是医生检查过她的身体，确定她身上有低血糖、肢体无力等情况，估计还会被不断赶来的所谓专家盘问。
没办法，谁叫这里面最可能有杀人动机的就只有这几个被拐卖来的年轻女人。
就算她们不太可能能干掉七十多人，可例行询问是少不了的。每多来一个领导，都会额外吩咐一遍。
“封锁消息！这种重大恶性事件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急匆匆赶来的市长、□□分别强调。
“切口极其平整，不管是表面皮肤还是颈骨都是如此，这是人类很难做到的。”
警局局长一脸严肃，“书记，这种事情未免或许要求助玄门人士。”
“那就求助！你和他们玄门办事局也算是兄弟单位，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才对。”书记说道，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是人的干的就好，要是人干的，他这个领导肯定要连带着被上头责怪。
“局长，您给的电话打不通，说不在服务区内……”警员一脸菜色地回话。
当刑警的，自然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杀现场。
可今天的见闻即便是对刑警来说还是太过有冲击力一些，要不她经验足够多，早就和那些新来的一样成为软脚虾。
“打不通，怎么会……”局长说着拍了拍脑袋，“我太着急给忘，不是单位座机没法联系对方。你回个电话去局子里，让人去我办公室，用我的电话打。”
“局长，我统计过，这里一共有五个是刚刚被拐卖来的。根据询问结果，最开始是有六个人被拐到这里，昨天夜里有个人跑出去了，她们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跑掉。”
“应该是人没了，我从一个妇人嘴里问出来，她说她丈夫是在凌晨回来的，说是那个被老刘家买走的女孩，在逃跑的过程中摔死，他们直接把人给埋了。”
听到下属的汇报后，局长一个头两大。
七十三条人命的事情可以甩给非人类，但拐卖案件和所谓摔死的女孩，百分之百是人祸。
“立刻派人去山林中搜寻，就算找不到活人，也要找到……尸体，然后让法医鉴定对方的死因。”副局长说道，声音沉着冷静。
“统计幸存者名单，同意带到警局安置。联系附近三甲医院，借调一部分心理医生，要确保她们的精神状态不出问题。”
在副局长的指挥下，数十个案发现场完成拍照和取证，活下来的五十多人也都被警车带走。
太阳落山后，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从远处御剑而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
看到来人后，警局局长如释重负，“秦局长，您终于来了，您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妖魔作祟？”
被称为秦局长的秦棉大步朝着案发现场走去，随后就是闭眼掐算。
发现什么信息也掐算不出来后，秦棉脸色愈发凝重，无视其余人的问话，握着长剑，掐诀用出缩地成寸的法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林处而去。
案发现场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小徒弟的气息还能追踪到一二。
能让天赋卓绝的小徒弟脱不开身，对方的实力或许已经接近鬼王！-
闻青云是个谨慎的鬼，把楚钰安置在山洞里后，直接脱下她破碎不堪的外袍。
思索片刻后，外袍被闻青云一分为三，全部丢在距离自己极远的地方，借此混淆视听。
就算用脚趾头思考，闻青云也猜得出楚钰肯定有师门传承。
如今自己的身体还没修复，实力算不上拔尖，暂避锋芒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瞧着楚钰躺了三个小时还没醒来的迹象后，闻青云掏出小瓶子，割破对方的食指指腹。
等到小瓶子被灌满收起来后，闻青云才不太情愿地离开山洞，于十分钟后带着一些野果和一只肥美野兔回来。
对比一下野果和楚钰嘴唇的大小后，闻青云咔吧一口咬住野果，用法术收集山洞内的柴火点燃，升起一个火堆。
随后闻青云拿出楚钰的长剑，开始用它给兔子剥皮，随后又充当烤架开始烤制。
等到兔子烤熟后，昏睡足足四小时某道士，眼睫处终于有了细微的起伏。
第75章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 楚钰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光源和热源。
“你、你为什么，没杀我？”楚钰的声音很轻，甚至都不如树枝燃烧产生的劈里啪啦声。
即便在火光的映照下, 楚钰的脸色耶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她很是费劲才撑着坐起。
随后楚钰才发现,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几乎被鲜血染红的白色T恤, 身下垫着一块还沾染血腥味的兽皮, 似乎才被剥下来没多久。
这是闻青云为自己准备的？她为什么那么好心？
“我可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人，我要养着你，每天喝你的血变强。”闻青云说道，随后举着剑观察兔肉的烤制情况。
“记住一天三瓶血, 一滴也不许少，不然我就大开杀戒, 看到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不可能, 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阻止你。”楚钰说道, 即便站起来也费劲, 也不影响她坚决的态度。
“哈, 你确定吗？”闻青云把烤兔从火堆上移开, 似笑非笑地开口, “如果你真要坚持这样 做的话，那我就在今天吞噬你体内所有的鲜血, 拿着你这把剑, 立刻打开杀戒。”
“从这个村子开始, 到乡镇，到县中心, 然后是市中心。”
“你知道的，我不畏惧阳光，只要我速度足够快，那么我被围攻之前，保底也能送几千个人去见阎王。”
“要是我偷偷摸摸去到武器库，使用热武器攻击的话，死亡人数还会增加。”
“就算戒严，我也可以在水源和食物上动手脚，让数万乃至数十万人中毒。”
楚钰被这些话气到发抖，看起来单薄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撑不住跌倒在兽皮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你这样做会有天谴……”楚钰话都说不清楚，微微颤颤得举起手想要掐诀。
很快楚钰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依旧少得可怜，根本就支撑不了自己发出求援的信号。
楚钰是头一次吃那么大的亏，以往就算遇见强敌，最多也就是逼迫她用精血绘制符咒。
可眼前这个鬼让楚钰一大依仗失去作用，最后耗尽法力、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也被那些纯净的生灵挡下。
这让楚钰很是挫败，同时也在后悔。
后悔自己过于自大轻敌，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直接出手。
“是吗，那我就等着天谴到来这一天。”闻青云嘴角上扬，直接把手里的剑朝着楚钰抛去。
楚钰下意识伸出右手握住，随后降低的体力条让她被迫左手撑在兽皮上。
“你怎么选，每天给我三瓶血，还是让我现在就去杀人？”闻青云问道，坐在火堆变等着楚钰的回答。
是现在就纵容恶鬼去杀人，还是养虎为患，或者说是拖延时间？
“只要我给你血，你就不杀人吗？”楚钰问道，内心开始动摇。
无论如此，楚钰都不想间接害的数千乃至过万人出现伤亡。
“你每天按时按量给我，我那天就不会杀人。”闻青云说道，“这话我说的，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天30ml，我会在日落前交到你的手里。”楚钰重新直起身体，“你要与我结契，任何一方违约都要受天雷惩戒。”
“不结契。”闻青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只是好心让你选，而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如果不相信我能做到，那就不要相信我呗，让我吞噬你，然后用你的剑杀掉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和敌人有商有量的？
闻青云可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主角，她愿意给出承诺已经是退让后的结果。
楚钰没啃声，但在沉默五分钟后，无奈选择妥协。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我每天会在天黑前给你30ml鲜血。”楚钰闭眼，她没得选。
“纠正一下，不是30ml，是三瓶血。”闻青云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那是被她后续找回来的。
楚钰的视线落在小玉瓶上，“这里的容量就是10ml，这是我亲自定制的。”
只不过原本是用来装补充法力的灵药，而现在变成装载自己血液的容器。
一天30ml的普通血液，对楚钰这样的修道之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损失，平时药补一番就行。
“那你就再定制一些，如果不能确保每天把东西送到我手里的话，我也是接受提前支付的。”闻青云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你一口气给我十五瓶，接下来的五天我都不会杀人。依此类推，我接受血液是没有上限的。”
“要是你动手杀人了呢？”楚钰问道。
“唔，那我就退你一瓶？”闻青云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戏谑。
闻青云的态度很明显，最终解释权就在她自己手上，楚钰要么选择交付信任，要么就是彻底和她对立，让她现在就大开杀戒。
楚钰也明白闻青云的意思，她对这样不公平没有任何保障的交易很难认同，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你从今以后不动手杀人，我就不对你动手。”楚钰咬着牙表达立场，“你如果滥杀无辜，我、还有我的师门，和所有玄门中人，都会是你的敌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楚钰也没办法，只能盘腿坐在兽皮上，盯着自己沦为烤架的上好法器，撕下一块兔子腿吃了起来。
表面看不出任何调味料的存在，不过吃进嘴里有一股果味的甘甜，味道还算不错。
“对了，兔子加上兽皮，记得支付一瓶血当作报酬。”在楚钰咽下第一口食物的时候，闻青云不紧不慢地开口。
楚钰动作一顿，吃进肚里的东西不好吐出来，只能默认这样的交易。
闻青云也没含糊，在楚钰吃完兔子擦拭长剑的时候，直接把空置的小玉瓶丢给楚钰。
楚钰是个看重承诺的人，默默割破无名指往里面灌血，等到小瓶子满满当当后，才递回给闻青云。
闻青云照例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气味一如既往得吸引自己后，才收进小圆珠内。
“要衣服不？一瓶血一套。”闻青云笑着问道。
楚钰没吭声，而是默默从领口掏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用法力催动，取出一件青色道袍来和一些干净的贴身衣物。
看到这一幕的闻青云收起笑容，原来臭道士也有储物法器啊。
早知道自己就提前搜身，这样的好东西肯定可以让楚钰支付更多的代价赎回。
楚钰抬头看了看闻青云，随后又看了看自己没眼看的T恤。
短暂思考后，楚钰选择转过身体，背对着闻青云开始换衣服。
闻青云挑眉，楚钰换衣服都不避着自己？这算是对自己的变相信任吗？
闻青云在心中对楚钰指指点点，但视线却诚实地望向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修道之人就是不一样，后背没有一丝赘肉，一举一动都能让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明显。
臭道士腰挺细的，举手的时候还能看到凸起的骨骼轮廓。
哦豁，还有腰窝啊，有点想戳一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只有自己在上面留下的五六道血痕，鲜血已经凝固，但随着身体的动作又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不对，不是趋势，是已经裂开。
闻青云开始吸气，感受到香甜气息的她直接走过去，用手摁住楚钰的肩膀。
在楚钰不解扭头看向的自己的时候，伸出舌尖卷走流出来的鲜血。
砸吧砸吧嘴，美妙的味道让闻青云开始牙痒痒。
好想啃一口啊，不如啃一口吧？
“你在干什么？”楚钰挪动身体，试图和闻青云拉开距离。
“没干什么，就是瞧瞧你身上的伤口如何了。”闻青云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借着火光和楚钰对视。
“我可以帮你上药，只需要一瓶血。”闻青云舔了舔嘴唇，明显是在回味之前的口感。
楚钰没啃声，随后就发现自己如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闻青云擒住肩膀的手，无奈得吐出一口气。
“可以，但你要先帮我上药。”楚钰再一次选择低头。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1%。】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闻青云笑着应下，从楚钰手里接过所谓的上药，闻了闻味道后，才往她身上涂抹。
特质的药膏见效很快，在涂抹到伤口的瞬间就完成止血。
闻青云的心情还算不错，所以无偿帮楚钰缠上绷带。
随后坐回到石头上，看着楚钰自己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最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
“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你杀那些人是在报仇？”楚钰把血灌进瓶子，递给闻青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杀那些人是为了报仇。”闻青云接过，照例检查一遍，随后才放进自己的小圆球内。
楚钰抿了抿唇，“你没有告诉我，你是被人拐卖，也没有告诉我，那些人都是……沾染人命的恶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闻青云反问，“你一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需要搞清楚事情起因经过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楚钰语塞，“我只看到你杀了七十三个人。”
“哦，那我也只看到一个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的道士。”闻青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楚钰没说话，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像你这样冤死的鬼，可以选择联系玄门办事局，会有人为你们寻求公道的。”
闻青云冷笑一声，“如果我找到你说的所谓办事局，我能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楚钰：“我们会送你投胎，为你超度。”
闻青云：“然后呢？那些害死我的人呢？”
楚钰抿了抿唇，“他们还尚在人间，自然会由人间的律法惩罚他们。”
“他们确实做错事，但一部分人罪不致死。”
“哈？罪不致死？”闻青云笑了，她是被气笑的，“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这一片山头内到底有多少枉死的人？”
“就算按照一命抵一命的说法，七十三条人命也不够偿还。”
“我是在为我自己报仇，但我也为枉死在这里，最后尸骨无存的人报了仇。”
“你没有感受到吗？在我杀掉那些人以后，我只要在这里待着就会变强。”
“其中的缘由，应该不需要我赘述吧？”
楚钰彻底没话说。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因为闻青云的行为得到了她们的认可，所以她们愿意献出力量来帮助她。
不仅仅是那些饱含怨气的魂体，还有那些懵懂的小团子们，她们也认可甚至在感激闻青云的所作所为。
可活人要遵守活人的规定，在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应当依照法律去审判他们。
要是人间的法律不足以让他们偿还代价的话，在他们死后自然会有判官送他们去十八层地狱。
楚钰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即便人再怎么该死，也应该通过正规途径审判他们，而不是纵容恶鬼复仇。
要是纵容鬼魂复仇的话，人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乱套。
因为能在死后以鬼魂形式存在于人间的，无一不是带着执念。这种由执念诞生的鬼魂一旦沾染人命，就有极大概率成为恶鬼。
恶鬼杀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发残暴嗜血，伴随着恶鬼力量的提升，他们生前的意志会被彻底扭曲，成为只会制造杀戮的人。
通常来说，几十条人命已经足够恶鬼杀红眼，甚至变成嗜杀成性的煞鬼。
能在杀人后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楚钰自修道以来，也就只见过一个闻青云。
闻青云到目前为止依旧事一个能听懂人话的鬼，这是楚钰愿意和她交易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师门复命。”楚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只要你后续不乱杀无辜，我会以性命担保，让你避免被通缉。”
“随你，我不会因此感激你。”闻青云说道，把手放在火堆上，欣赏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指。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说的不杀人，是不杀普通人。如果有道士和尚像你一样对我喊打喊杀，我可不会留情，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楚钰没吭声，瞧着是默认闻青云的说辞。
又过三分钟后，楚钰站了起来，朝着山洞口走去，“你明天还会待在这里吗？”
闻青云依旧在烤火，纵使这样对她没有温度的身体而言做无用功，“不好说。”
“我要怎么联系你？”楚钰继续说，“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三瓶血，但我需要知道如何把血送到你的手上。”
闻青云面露思索，“唔，你画一个对我不会有影响，但能感应到我位置的符咒，我会赏脸戴在身上的。”
“我身上没有材料。”楚钰抿唇，“你在这个山洞等我，我会在日出前回来。”
“日出前？”闻青云转动脖子，上下审视着眼前这个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道士，“你确定你的法力能让你顺利回来？”
楚钰：……
“日落前，我会回到这里。”楚钰改口。
闻青云不置可否，“可以，但我只接受你一个人来这里，要是有第三者，我就默认你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楚钰应下，随后抱着剑朝着山洞外走去-
往前走了十分钟后，楚钰感应到自家师尊的气息，尝试性掐诀发讯号。
看到小徒弟的模样后，匆匆赶来的秦棉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就掏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塞进楚钰的嘴里。
“小钰，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气血亏空得那么严重？”
楚钰努力咽下丹药，“遇见了一些意外，师尊，外面的情况如何？”
秦棉的掌心贴住小徒弟的后背，为她运送法力，“有关部门都到了，已经将幸存的人带到山下。”
“你遇见的是刚刚从古墓中苏醒的恶鬼？”秦棉语气关切问道，“伤到什么地方了？”
楚钰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声音也不在有气无力，“师尊，我想先回去，然后慢慢告诉你。”
秦棉眉头皱得更紧，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小徒弟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对。
“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随后慢慢将事情经过告诉我。”-
等到师徒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闻青云屈起手指，弹飞了朝着自己飞来的小黑团。
“知道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玩够了就去投胎，别在这里耗着。”闻青云说道，伸了个懒腰后，躺在兽皮上。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闻青云乐意，所以她也可以睡觉。
随着闻青云闭上眼睛后，原本存在于山林中的魂体又一次朝着她聚积。
只不过这一次闻青云听到的不是不可名状的呓语，而是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激。
随着时间的流逝，魂体一个个消失，而原本属于她们的力量，则是没入闻青云的身体，让她的实力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攀升。
美美一觉睡醒后，闻青云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走出山洞，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泥土上。
发现山林间的魂体少掉近乎一半后，闻青云轻轻啧了一声，低喃出声。
“既然你们那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你们的力量，就让你们走得更加安心一些吧。”
低语消散后，闻青云的身影变得透明，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起来。
警局这种充满正气的地方，是一般妖魔鬼怪不能轻易靠近的。
如若是昨天的闻青云，她只能做到在深夜进入，做不到在大白天就往警局里钻。
不过今天的闻青云就不一样，她不仅可以进入警局，还能成功收敛身上非人的气息，避免触发警局内的阵法。
闻青云四处转悠着，没一会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五个和自己一起被拐卖的小姑娘已经联系上亲人，再过不久就能和妈妈拥抱。
侥幸活下来的妇人们，其中有一半提到自己也是被拐卖而来，有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四十年前的。
至于剩下来的一半，她们已经彻底被洗脑，忘记自己曾经的姓名籍贯，只知道自己是这个村子的人，拒绝承认她们的丈夫、公公、儿子和人贩子关系匪浅。
在闻青云看来，这一半人也是帮凶，固然她们曾经的经历值得同情，也改变不了她们为虎作伥的事实。
活人要用活人的法律审，那自己就看看，这些帮凶会不会被惩罚。
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他们在最后会以怎么样的形象被推进火葬场内。
是被恶鬼无辜杀害的无辜民众，还是作恶多端本就该死的恶人？
“副局，问出来的线索极为有限，这是侧写师根据口供连夜绘制出来的人犯图像。”刑警的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她熬了一整个大夜。
不过她口中的副局形象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在局长陪同领导们去休息的时候，副局长也熬穿了一整个晚上。
“不过她们中有个姑娘记忆力很好，记住了面包车的车牌中的三个数字，我们在根据车型、车牌号进行排查。”刑警补充道。
副局点了点头，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好，辛苦一下，继续二十四小时排查监控，人脸数据加入天眼系统，看看能不能缩小范围。”
“副局，山里那边有消息，带警犬的带领下找到了五具腐烂程度不一致的尸体，已经安排法医过去处理。”另一名刑警敲门汇报。
“按照初步估计，死者都是女性，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三年以内。”
副局长眼皮一跳，问道：“发现尸体的地方和村子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两千米左右，目前搜查还在进行中。”刑警问道，“副局，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副局长捏了捏眉心，“找，一定要把那个‘摔死’的女孩找到。距离她失踪的时间并不长，她有可能还活着，或许只是受伤太严重。”
“是，我立刻让他们加大搜寻范围。”
“副局，副局，不好了，有人在网上发消息，说附近有灭村惨案。”负责文职的警察急匆匆跑来，“配图是我们警车出入村子的照片，这个消息已经上本地热搜了。”
副局长眉头紧缩，“联系网络安全警察，让他们把控好舆论，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副局，还有人在讨论人口拐卖的事，这个消息要一并压下去吗？”文职警察问道。
“查一查源头在什么地方，如果是受害者家属主动发的，就告诉他们泄露消息会让人贩子更加警惕，劝导他们主动删除。”
“要是人云亦云，直接让网警严肃处理！”副局长加重音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