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到熟悉的地方, 又有自家师尊守着，彻底放下戒备的楚钰直接一歪脑袋倒在在床上，只留下一句‘师尊，天黑前喊我起床’。
秦棉被吓了一跳, 立刻把自家小徒弟身上的衣服扒掉, 仔仔细细检查起她的身体情况。
看到几乎被绷带缠满的上半身后, 秦棉的脸色极为难看, 有一瞬间甚至想要责怪自己的大徒弟, 为什么在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让楚钰一个人迎敌。
即便再怎么信任楚钰的能力，也要多派一个人过去照应。
压下心里的不悦，秦棉解开绷带继续查看小徒弟的伤势，见到伤口被均匀地涂抹上药膏, 已经开始愈合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肉眼能看到的都是一些皮肉伤, 自家小徒弟最严重的问题还是气血亏空, 如果不好好养一段时间的话, 怕是会伤及根本。
捏开小徒弟的嘴往里灌了两瓶大补灵液后, 秦棉才帮小徒弟压好被角, 沉着脸从后屋出来。
秦棉的六个徒弟都老老实实在院内罚站, 看到自家师尊出来后, 大师兄第一个开口。
“师尊, 小师妹的情况如何？受伤情况严重吗？”
秦棉没说话，眉毛微微皱起, 视线依次掠过自己的六个徒弟。
“为师难道没有说过, 每次行动至少两人以上参与吗？”秦棉问道。
“师尊, 是弟子的错，我应该和小师妹一同前往。”三师姐低头。
“大师兄有伤, 应当是我这个二师兄陪同小师妹才对，是我的错。”
“师尊，我有错……”
“师尊，是我的疏忽……”
余下四人也纷纷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一个个都内疚得低头。
秦棉闭上眼平复情绪，她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天赋卓绝。虽然是最晚入门的，但实力确是七个徒弟中最强的。
通常难度较高的任务，自己都会让小徒弟去处理，久而久之，就让其余几个徒弟形成一种认知，那就是自己的小师妹很强，什么鬼怪都能解决。
“为师也有错，最大的过错在我。”秦棉吐出一口气，“从今日开始，每天留下两人在屋内值守，其余几人全部去到周边城镇游离。”
“遇见鬼怪作乱就主动处理，如若碰不见，就两两切磋，不能有任何懈怠。”
“六月的季度任务小钰已经完成，今年九月和十二月的，不管难度如何，都交给你们来完成。”
“知错没用，记住这个错误，下次绝不再犯才是最重要的。”
“都散了吧，从明天开始，就按照我吩咐得做，自行安排谁留下值守谁去外面历练。”
秦棉没过多批评自己的徒弟，小徒弟出事，她这个当师尊的才是最失职的。
听到自家师尊的话后，没好意思留下来的人都默默离开，最后只留下大师兄一人。
“师尊，您离开以后，我有起卦测算小师妹的情况。”大师兄斟酌着开口，“卦象显示，小师妹的命运已经于另一个存在缠绕交错，彼此互相影响。”
“另一个存在？”秦棉微微眯眼，“对方不是人？”
“师尊，如若弟子测算之术没出问题的话，应当是……小师妹遇见的劲敌。”大师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弟子昨日测算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恶鬼屠戮民众，场面极为血腥。”
“可在第二次测算师妹情况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画面又与最开始背道而驰，反而是那只鬼让数百生灵得以解脱。”
“师尊，弟子不理解，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测算出来的结果会有如此大的偏差。”
大徒弟的话让秦棉眉头紧锁，许多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自家小徒弟生来不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那么和小徒弟命运纠葛的人，是预言中本该出现的一员，还是会影响预言的变数？
“不要轻易预言和小钰相关的事情，这对你们两个都没用好处。”秦棉斟酌后说道，“以后占卜的结果只需要知道一个模糊的导向即可。”
“未来不是随意可以窥探的。”秦棉说着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师尊。”-
警方找人的效率有些慢，不过在他们几乎又一个白天的努力下，闻青云也得到足够她顺藤摸瓜去找人贩子的信息。
根据天眼系统的追查结果，人贩子昨天还在某个加油站出现，今天中午更是被监控拍到一些背影。
虽然不能确定人贩子的具体位置，但范围已经缩减到县级区内。
在数十万人中找到一人对警方来说很难，他们需要当地警方配合，用不打草惊蛇的方式把人找到，然后开启蹲点，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摧毁整个犯罪团伙。
不过这种难度的问题，对实力大增的闻青云来说算不上什么。她只需要跟着风一起飘到那个地方，随后抓两个本地恶鬼，把人贩子的模样告诉他们。
“第一个告诉我下落的鬼，才能得到我手里的东西。”闻青云说道，手里捏着一颗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小黑石头。
凝聚这块小黑石头大概损耗闻青云阴气百分之一的阴气，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只需要回到山林中待上一小会就能恢复。
不过对于其他只能在固定区域内活动的鬼魂来说，要是能得到这块小黑石头，他们说不定可以解除身上的禁锢，去到其更适合鬼怪生活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闻青云就从一个女鬼空中得到人贩子的行踪，位置精准到门牌号。
闻青云也不墨迹，让女鬼把自己带到地方后，就把小石头丢给女鬼。
想到自己和某个道士的约定后，闻青云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把四人小团伙中的一人拖入梦境，借此翻阅他的记忆。
记下有用的信息后，闻青云特意按照人类对厉鬼的固有印象，给自己套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随后才顶着苍白且带着血迹五官突脸人贩子。
毫无防备的人贩子在简单的一个眨眼后，就看到一双没有眼白全是眼黑的眼睛，吓得他失去尖叫的能力，两眼一翻就晕过去。
不是，那么没用的吗？
如果这个人真的那么怕鬼，他是怎么有胆子干人口买卖的？难道不怕被冤魂索命吗？
闻青云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要的是折磨人贩子，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处在惊吓和绝望中，而不是让他直接晕过去。
吸收第一次吓人不太成功的经验后，在对付第二个人贩子的时候，闻青云的方式稍微委婉一些，她选择在虚化魂体，然后不断拍对方的肩膀。
“别打扰我，等我抽完这根烟就睡了。”二号人贩子还以为是同伴，语气略带不耐。
发现自己的话没用，依旧有人不断拍自己肩膀后，二号人贩子直接把烟丢在地上，一个扭头就要开骂，“老子不是说……”
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后，二号人贩子瞳孔一缩。
而在此时，肩膀被拍打的感觉又一次传来。
咕咚——
人贩子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右边的肩膀，上面空无一物，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个同伴的手。
“什么东西！是什么的东西在装神弄鬼！”二号人贩子开始应激，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抄起烟灰缸对着空气攻击。
闻青云勾起嘴角，任由烟灰缸穿过自己的身体，乐此不疲得拍肩膀，一会左边一会右边。
二号人贩子的喊叫声立刻吸引来其他两人，“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小声些，你这样乱喊可能会引来警察。”
两个同伴想要劝说二号人贩子，但在他们靠近以后，就被烟灰缸攻击。
一个被砸了鼻子一个被砸了脑袋，都在捂着伤口喊叫。
“滚啊！给我滚！”二号人贩子像是魔怔一样，眼里完全看不到他的两个同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该死，这不会是中邪了吧？”三号人贩子捂着鼻子，“把人摁住让他闭嘴，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四号人贩子点头，两人直接把毛毯丢在二号头上，随后强行抱住对方，锁住他的双臂。
“干什么，拍我肩膀干啥，快去拿绳子啊。”三号人贩子催促道。
“我没拍你啊，我不是和你一起把人摁……”四号人贩子的话没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似乎也被人拍了一下。
四号人贩子下意识看向同伴，只见同伴和自己一样两只手都在抱着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人都在用双手控制发疯的同伴，为什么会第五只手拍自己的肩膀？
没等他们想明白，房间内的灯光瞬间变暗，吓得他们立刻缩成一团。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由远及近，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谁，是谁？”
“是老大吗？你别吓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没用任何声音回应，只有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脚步。
“鬼，有鬼！”
原本被摁住的二号人贩子挣脱束缚，随后慌不择路地逃跑。
一时间内他分不清楚哪里是门哪里是窗户，只知道要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
踩空感很快传来，没等二号人贩子意识到什么，他就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痛苦。
痛，好痛啊，痛到快要死掉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二号人贩子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他甚至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尖叫，但他依旧可以转动眼珠，清晰得感受到身体每一处传来的痛苦。
好痛，他宁愿就这样死去，也不愿意忍受这样的疼痛！
顺利解决完二号人贩子后，闻青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和楚钰约定过在日落前于山洞内见面来着？
偷偷看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到晚上九点后，闻青云没了继续逗弄人贩子的想法，直接往两人身上丢了一个简单的吓人幻术，随后就往回赶-
半个小时后，闻青云一脸淡定地出现在冒着火光的山洞前。
听到动静的楚钰慢慢转头，格外幽深的视线落在闻青云的身上。
“我从下午四点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你。”楚钰开口说道。
楚钰的语气很是平淡，其中没用太多指责，只有听不出情绪的陈述。
“是吗，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差点就忘了这件事的闻青云一脸淡然坐在楚钰对面，直接伸手要东西。
楚钰抿了抿唇，储物法器内取出三个小玉瓶放在闻青云的手上。
看着闻青云验完货收好后，又摸出一道用自己鲜血绘制而成的定位符咒，“带着这个，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实时位置？”闻青云捏着符咒问道。
“嗯。”楚钰点头认下。
“不行，那你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知道我的位置？万一你喊人围攻我怎么办？”闻青云直接把符咒丢到火堆。
“换一个我能接受的符咒。”闻青云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楚钰：……
“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符咒？”楚钰问道。
闻青云摸下巴思考，试图为难楚钰，“嗯……大概就是在我愿意的情况下，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下落。”
“要你主动告诉我，我才能知道你的位置？”楚钰重复对方的诉求。
“对，我会挑一个时间告诉你我的位置，时效是一个小时。”闻青云笑着说道，“如果你接收不到我的信号，或者赶不过来的话，那我就默认你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我做到，你就不杀人？”楚钰问道。
闻青云点头，“是。”
“好，那你收下这个。”楚钰直接掏出一部智能手机递了出去，“里面有电话卡和常用软件，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就是我。”
“你愿意的话，就直接发消息给我，我会二十四小时关注的。”
楚钰一本正经说道，随后又掏出一根数据线递了过去。
闻青云缓缓低头，看到具备实时通讯功能的手机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钰这是提前就准备好了？那她之前为什么要用符咒糊弄自己，难不成是在逗自己玩吗！
闻青云这回倒是冤枉了楚钰，她本来的想法也就是用鲜血绘制一个定位符咒让闻青云待着。
但秦棉在听完自家小徒弟的话后，就在半小时内弄来这部手机，还额外叮嘱楚钰可以尝试交好那只无惧她血肉的鬼。
楚钰作为徒弟很合 格，她没多问太多，而是选择接受自家师尊给出来的方案，并且在合适的时候把手机拿了出来。
拿着手机的闻青云沉默许久后，才打开没有密码的手机，随后点开联系人页面，看着里面唯一一个号码。
退出联系人页面后，闻青云又打开了几个常用软件，下意识点开余额看了一眼。
“这些是我用手机号申请的账号，认证的都是我的消息。”楚钰补充道，“我绑定了银行卡，密码都是六个八。”
“你可以在一瓶血和一万块里面做选择。”
闻青云啧了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血我要，钱我也要。”
楚钰抿了抿唇，“这张卡里面只有五万元。”
“那你就往这里转账。”闻青云不准备讲道理，“你之前差点让我彻底魂飞魄散，吓到我了，你要赔偿我五百万。”
“我没那么多钱。”楚钰面露难色。
“和我无关，我要在天亮前看到我的卡里有五百万。”闻青云自觉找回场子，理直气壮地开口，“如果没有的话，那就默认你撕毁协议。”
楚钰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随你怎么想，我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闻青云不吃这一套，她无理取闹又怎么样？
楚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晚上来不及，我……给我两天时间，我会把钱打到卡上的。”
欣赏到楚钰的无奈和隐忍后，闻青云心情愉悦：“看在你还算遵守约定的份上，我勉强同意给你两天时间。”
“我的要求我会完成，那么可以请问一下，你在今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吗？”楚钰的视线逐渐严肃起来。
“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楚钰一字一顿说道。
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的要求，自己都一一应下。
这样的行为，能换来眼前之人的有效承诺吗？
闻青云笑笑，满口不在意：“哦，我找到了几个人贩子，捉弄了他们一番。”
“你杀了他们吗？”楚钰问道，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都还有气，没死呢。”闻青云往下瞥去，“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会给你口中的人间法律一个机会。”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法律的处理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
听到没出人命后，楚钰明显松了一口气。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楚钰说道，“一定会严惩那些人贩子。”
“是吗，那我很期待看到他们被严惩的那一幕。”闻青云脸上的依旧带着笑，不过眼里多出一丝讥讽。
会被严惩？
开什么玩笑。
都是些狗屁玩意，糊弄小孩呢-
坠楼的发生很快迎来地方警官，发现有人从二十层摔下来依旧没死后，警方很是诧异。
不过还是立刻呼叫120，把几乎变成肉泥的人抬上担架，试图抢救他。
摔在地上的人因为脸被鲜血糊满，所以警方没认出他是谁。直到警方破门而入，看到两个疯子和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后，才意识到这是犯罪团伙。
这三个人身上看不出太严重的伤，被拷上玫瑰金手铐后，立刻开启对他们的审问流程。
三人中疯疯癫癫的两人无法审问，他们依旧沉浸在幻觉中，不管看什么人都像是鬼，看什么地方都不觉得安全。
好在最开始的人被强行唤醒后，勉强还能沟通。
或许是被鬼脸吓破胆，警察才问到姓名年龄，他就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包括但不仅限于被卖到其他地方的大学生，还有他知道所有上级和同伙。
这让审问的警察如获至宝，立刻记下这些有用的信息，并且主动申请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中。
破获抓捕犯罪团伙可是大功一件，自己如若表现出色的话，副所长的位置正在朝着她招手呢。
只不过警察的念想落空，她并没有被分派到抓捕活动中，而是被安排到解救被拐卖者中。
这让警察有些小小失望，但她并没有气馁，很快就喊来同组的五个同事，开着三辆警车去连夜出发。
她算过了，这个点出发的话，正好可以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抵达口供中的村子！
闻青云没想到警方的动作那么快，瞧见鸣笛的警车就要到村口后，她掏出手机给楚钰发了消息，特别加上速来两个字。
才从师姐手里借到三百多万的楚钰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来得及合眼睡一会，就被遵循内部app内的导航开始御剑飞行。
半个小时后，楚钰赶到导航显示的村子附近。
才刚刚收起长剑，楚钰就听到极为嘈杂的声音。
“警察抢人儿媳妇了！快来人啊！”
“打人了，警察打人的，跨录制视频保留证据！”
楚钰投过去视线，只看到六个穿着警服的人被村民围起来，许多双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一拥而上，其中还夹杂个别用棍子打人的。
“这就是法律？”闻青云从一边飘了出来，在楚钰身后若隐若现，“你觉得这些人会得到惩罚吗？”
楚钰抿了抿唇，“这次只是人手不够，他们下一次来肯定不会这样。”
“那你觉得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闻青云问道。
“电话就可以呼叫支援，在日落之前他们肯定会带着更多人来的。”楚钰的语气极为笃定。
在楚钰的认知中，相关部门处理事情干脆利落。通常她发消息过去后，对方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抓人。
“嗤——”闻青云不给面子得笑了出来，“打赌吗？如果日落前他们能把人带走，我今天就不要你的三瓶血。”
“反过来，如果日落前没人被带走的话，你给翻倍给我今天的血如何？”
“好，一言为定。”楚钰毫不犹豫得应下。
这个村子的位置不算偏僻，如果是让片警辅助的话，一个电话过去做多一小时支援也能赶过来。
看到楚钰的表现后，闻青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作为主角的楚钰，难道不知道和稀泥是某些人最喜欢用的手段吗？
说实话，有警察连夜赶过来已经有些出乎闻青云的预料。
不过闻青云可以保证，没有哪一位领导愿意承担警察和民众大打出手造成的舆论危机。
第77章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开始很是自信的楚钰忍不住皱眉，原本笃定的表情也随着太阳的落下彻底消失。
“你输了。”闻青云一脸戏谑得说道，“没人来救她们。”
楚钰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掏出瓶子, 准备放血给闻青云。
“迟了,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 已经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闻青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钰瞳孔一震, 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闻青云, “我一整个白天都在你身边，你根本就没提过这个。”
更何况，明明是两人打了赌，等到日落以后才能判定谁输谁赢。
闻青云点头, 自然无比得接话：“是啊，我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你整整一天呢, 你怎么就没想到把血按时给我？”
楚钰：……
“是我的错, 能给我弥补的机会吗？”楚钰说不过闻青云, 妥协似乎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多给你一瓶血如何。”
“不, 换一个条件吧。”闻青云说道, 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发痒的犬齿, “我要咬你脖子一口。”
“放心, 我不会喝太多血的，我有分寸。”闻青云补充道。
楚钰眼皮一跳, 有一种被恶鬼盯上的感觉。
哦, 不需要感觉, 闻青云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确实是恶鬼。
“可以。”楚钰没反对，主动把道袍扯开, 歪着脖子方便闻青云下嘴。
一整个白天自己都没想到先把血交给闻青云，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楚钰认错，并且准备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闻青云凑过去用力吸气，确定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后，才选好位置一口咬下去。
锋利的犬牙很快刺破皮肤，鲜血涌入到口腔中，让闻青云愉悦得眯起眼睛。
闻青云咬在血管上，不过不是动脉，而是表皮的毛细血管和静脉。
60ml的血并不多，咕咚咕咚也就两口而已。
不过闻青云主打细水长流，她小口小口品味，让自己能感受到更多的愉悦情绪。
闻青云喝得很开心，被咬住脖子的楚钰眉头紧锁，好几次想要推开对方，但又碍于承诺硬生生忍住。
闻青云的嘴唇和牙齿对楚钰来说都太过冰冷，她感知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吐息，只能感觉到略带凉意的舌头在舔舐自己的皮肤，让她忍不住战栗。
这一过程绝对和享受没有半分关系，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说不定还会当场掉小珍珠。
足足三分钟后，闻青云才一脸餍足地松口，舔着犬牙露出微笑。
“多谢款待。”
楚钰没说话，收好领口后，准备御剑离开。
“这些人，你不管吗？”闻青云问道。
“我回去找师尊。”楚钰背对着闻青云，“师尊的话比我的话更有用。”
“你师尊能干什么？喊来警察救下这些硬是被扣在这里的人？”闻青云问道，“如果每个被拐卖的人都需要你师尊出面，她忙得过来吗？”
楚钰脚步一顿，她心中难得冒出一抹迷茫来。
是啊，如果每件事情都需自家师尊用自己的地位去要求执法部门跟进的话，那原来的执法部门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没等楚钰想明白，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楚钰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地，闻青云也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
“副队，这样行不行啊，我们就两个人，村民要是一拥而上我们可是要倒大霉的。”其中短发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但白天我们来过一次，村民肯定猜不到我们晚上还回来。”被称为副队的女人同样压低声音。
楚钰和闻青云一个掐诀隐身，一个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
她们就这样看着早上六个警察中唯二的女警察，脱下警服换上便装，猫猫祟祟地躲在村口密谋。
闻青云眉梢微挑，没想到还有警察那么有个性，不服从上级安排，偷摸摸来干好事啊。
“这次目标就定位靠近村口的那户人家里，等他们睡下我们在行动。”
“副队，那不得蹲点好几个小时，现在才七点多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黑我们再赶过来的话，太明显了。我不是给你塞驱蚊包了吗，把那个拿出来，里面有喷雾，熬不住就喷一喷。”
“好，还是副队考虑周到。”
“不过副队，所长不是承诺过，等上级开会讨论完以后，就会处理这件事吗？我们先救人出来的话，会不会影响计划。”
副队扯了扯嘴角，没忍心告诉眼前这个还存有天真的新人，上级这样的说辞就是在拖时间。
和昨天希望参与人贩子抓捕的自己一样，上级现在更加看重的人犯的抓捕，而不是拯救被拐女性。
根据人贩子的供词，他们上次在这个村子做生意是四个月前，四个月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跟别说更久远以前的事情。
退一步说，如果人贩子全部被抓住以后，这些人会不会被救出来，对领导而言其实不会有太大区别。
尤其是被拐卖来时间过长，已经被迫生下孩子的那些人，解救起来难度太高。
除非有一个人获救，然后利用媒体引起足够多的舆论，形成舆情，这件事情才会被更快处理。
副队不能确定其他人愿不愿意这样做，但从今天早上的经历来看，被困在村口这户人家里的受害者，是反抗意识最强的。
她从村民的只言词组中得到过一个消息，那就是受害人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后，用捶打肚子的方式强行打掉过一个孩子。
如果救出对方的话，她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记住了，我们是在下班时间，以好心民众的身份出现的，救完人以后我们就撤退，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好心人是谁，明白吗？”
副队没挑破某些领导的假面，只是反复强调一会的计划。
便衣小女警也没反驳，而是继续压低声音和自家副队长复盘计划，一遍又一遍核对细节。
两人的行为让闻青云和楚钰陷入到短暂沉默中。
前者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警察非常不错，对得起她们的职业和信仰。
后者也不得不承认，位高权重者更看重自己的得失，而不是关心最底层的受害者是不是能被解救。
“我离开以后，你会做什么？”楚钰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闻青云反问。
楚钰嘴唇动了动，“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人的。”
“唔，那我给他们留口气？”闻青云挑眉。
楚钰抿唇，活人确实应该用活人的律法来约束。
可闻青云不是活人，自己没法用活人的道德和法律去要求对方。
楚钰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离开，不一会就消失在闻青云的感知范围内。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应同步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20%。】
【宿主成功对主角的认知产生影响，间接改变一定程度上的世界走向。】
闻青云敏锐得捕捉到系统的特别提醒，“主角最终归宿会被改变？”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成功的人很少，建议宿主不必追求这个极少数概率，按照原有节奏完成任务即可。】
闻青云不再言语，而是耐心得观察两个便衣警察的行动。
她们有着很高的忍耐力，硬是等到十一点才开始行动。
脱掉会制造出太多动静的鞋子，两人靠着微弱的月光靠近农村自建房。
只见副队从兜里掏出两根小铁片，对着上锁的小房子鼓捣起来。
一分钟后，几乎有一斤重的铁锁被取下来，随后两人用布条抱住铁链，将其又快又稳地从门上取下，全程的动静为不可察。
“嘘，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副队压着嗓子说道，故意扭曲自己的音色。
嘴角和眼角都还留有淤青的女人眼睛一亮，她不在乎两人是什么人，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跑出去。
女人注意到两人只穿着袜子的双脚，随后也学着她们的做派，将鞋子脱下。
或许是老天奶也看不去下这一幕，营救行动很顺利，不一会她们就顺利离开村子，并且把鞋子穿上。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整个村子都参与进来的拐卖，那就代表周围村子的人也是不可信的。
所以她们还需要在夜间奔跑，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停车的地方，最后开车离开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县城。
闻青云没进行后续关注，在她们小跑着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自己的行动。
闻青云没亲自动手，她循着感觉找到一处怨气最重的地方，随后把自己的一部分体内一部分力量送给这些实力不够强大，从而离开不了无名坟墓的鬼魂。
“只杀掉你们的仇人，我依旧可以让你们顺利投胎得到来生。”
闻青云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等到她们都记住后，才收起自己的威压，让这些鬼魂可以自由行动。
得到力量的鬼魂们都恢复了生前的一部分记忆，至少她们不会记错仇人是谁。
闻青云很耐心地在无名坟地上等着，顺便和那些未成形的小黑团玩。把她们团吧团吧丢出去，然后等着她们自己飞回来，不断重复。
在三十五次把小黑团们丢出去后，第一个魂体回来，她主动把力量送给闻青云，随后身影就慢慢淡去。
不是魂飞魄散，而是执念已经消除，顺利排队投胎去了。
在小黑团第九十九次飞回来后，最后一个魂体也回来了，但她没有把力量送给闻青云。
离开时只能勉强现行的魂体，在此刻已经染上血色，变得很是凝实，是玄门中人眼里的厉鬼。
“你杀了没对你动过手的人。”闻青云说道。
“是，但他们该死，我亲眼看到他们犯下的罪行。”厉鬼说道，身影嘶哑难听。
“你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闻青云语气依旧淡漠，“你是选择继续杀人，还是被我吞噬。”
“我没有投胎的机会，与其被外面的道士打散，还不如报答您。”厉鬼说道，低着头在闻青云面前屈膝下跪。
“你确定？”闻青云挑眉，用另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眼前的厉鬼。
“是，我不后悔，哪怕是没有来世也不后悔。”厉鬼语气坚定。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鬼仆，就叫你……”闻青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六分，“小六，以后你就是小六，跟我姓闻。”
“闻小六？”厉鬼尝试喊出自己的名字。
随后闻小六就发现有一股力量钻入到自己的魂体内，最后停留在心脏处，对她形成某种制约。
或许也有可能是保护，因为她眼中无差别的杀戮欲消退许多。
闻青云没过多解释，只是让她跟着自己，随后就飘到村子里检查战绩去。
男人死了大半，其中有三个是半大的男孩。
整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睡死过去，只不过有一些原本紧缩的房门不知道为何被打开，还有不少上锁的箱子也是。
哇哦，怎么还有人不是被吓死的，而是被刀砍得血肉模糊的？
嗷，原来是有人在逃走前自己报仇了啊，真是干得漂亮-
副队长有些懵，她还没想好让获救的女人如何引导舆论呢，怎么一觉睡醒网上就吵翻天。
什么叫做拐卖村五十三人因不明原因死亡，什么又叫做家庭版凌迟处死？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这种消息发到网上的！撤掉，都给我撤掉！影响太过恶劣！”
“领导，网警说没法处理，像是中病毒了一样，根本就删不掉，程序报错！”
“报错？为什么报错还能看到那么多新帖子？”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不科学的事情？”
偷摸摸开车回单位上班的副队，更是亲眼见证领导无能狂怒，还网络部同事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自己需要因此加班加点辟谣帮忙宣传儿科学，不过并不影响副队在心里为所谓的灵异事件点赞。
这哪是灵异事件啊，这简直就是老天奶有眼啊！
“副队，我们是不是走运了？出事的就是那个村子。”同样踩点来上班的短发小女警小声嘀咕。
“我们昨晚不是在一起睡觉吗？你忘记了？”副队板着脸。
短发小女警立刻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没错，我们就是一起睡的，十点就睡着，睡得格外香，八点才醒过来。”-
压不下的消息，离奇的多人死亡，疑似非科学力量的干预，多种因素叠加下，秦棉很快得到了警方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并且被邀请到现场探查。
秦棉不需要探查，她就已经看到浓郁到不行的阴气和怨气。
简单掐算后，秦棉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
秦棉走到村子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荒地上，视线落在杂草格外茂密的些许小土堆上。
在执法人员不理解的眼神下，秦棉丢出许多一把符纸，随后闭上眼睛低喃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执法人员不知道秦棉在干什么，他们也不敢打扰，只能看着符纸无火自燃。
等到秦棉重新睁开眼睛后，所长才小声开口询问，“秦局，您刚才是不是把恶鬼解决了？”
“不是。”秦棉的回答格外简短。
在秦棉的视角中，这里可没有什么恶鬼，只有一些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生灵。
她不过是送这些幼小的生灵去到该去的地方，让她们能重获新生罢了。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吗？”所长恭敬地问道。
“保护好那些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受害者，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后续我们会安排人手剿灭恶鬼的。”秦棉淡淡地说道，仰头看向略显灰蒙蒙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隐忧。
人性之恶越来越多，如若没有强力有力的办法阻止罪恶滋生的话，被封印的上古邪魔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秦棉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待，用符咒去除村子里久久散不开的阴气后，就打道回府。
因为秦棉在发现阴气的同时，还发现了自家小徒弟的气息。
在没搞清楚小徒弟做了什么之前，秦棉不会告诉其他部门太多消息-
“师尊，弟子确实去过那个地方。”听到自家师尊的问话后，楚钰没有隐瞒，把自己和闻青云的赌约，还有昨天的见闻全部说了出来。
“师尊，那些人是闻青云动的手吗？”楚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秦棉摇了摇头，“那些人的死因都定义为不明原因猝死，为师掐算过，大部分都是命中有一劫难。他们死后的鬼魂入了地府，而不是被打散。”
“你的那位鬼朋友大概没有亲自动手，但她肯定在其中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
楚钰抿了抿唇，“师尊，弟子是不是做错了？弟子是不是应该留下来拦住闻青云。”
“你觉得呢？”秦棉反问。
楚钰眼里的迷茫更加明显，“弟子不知。”
“那你后悔了吗？”秦棉换了一个问法。
楚钰陷入沉默，过去五分钟后，才开口，“师尊，弟子觉得那些人或许不该被杀死。但弟子并没有后悔，弟子做不到同情那些死掉的人。”
“对于同一件事情，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你不需要过多在意其他人，甚至是为师的想法也一样，但你一定要关注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的天赋很出色，年纪轻轻实力就比那些修道数十年的人要出色。”
“为了不让你走上歪路，为师和你的那些老师，教给你的都是可以写在书本上的道理。”
秦棉说着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那些道理，真的很有道理。但即便是写出那些所谓道理的人，他们也做不到言行一致。”
“不要担心某些事情的发展和真相不符合你的认知和行事准则，认知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你觉得你之前的某种行为不对，那你就改变它，改成你认为对的方式。”
“规则和秩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存在，在足够多的人认识到规则不正确，那么规则就不是规则，同理，秩序也是如此。”
楚钰听得有些晕乎乎，但她依稀可以感觉出来，师尊似乎很想她跳出条条框框，去做一些以前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过要让我遵守办事局的各项规定吗？”楚钰问道。
“是啊，我现在也是这样说的。”秦棉笑了笑，“你要尽最大可能遵守各项规定。”
“可有人先你一步不遵守规则，你也不必被这些条条框框困住。”秦棉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小钰，不要抗拒改变，而是要选择接受。”
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摆脱预言的机会。
秦棉的话只能说到这里，要是再往下剖析的话，就和她这个玄门办事局局长的身份对着干了。
楚钰还是不太明白，她继续问出心中的困惑，“师尊，我不理解。鬼怪只要沾染人命，如论前因后果如何都要被消灭。”
“可为什么人不是呢？为什么有些人手上沾染人命，也很难被法律剥夺性命，他们不一样是害人性命吗？”
秦棉轻叹一声，“因为这个规矩是人定的，不是鬼定的。没有人愿意自己死去，但他们无所谓鬼怪的结局。”
“好了，想不明白就慢慢想。等你到为师这个年纪，见识足够多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楚钰依旧不理解，但她牢牢记下自家师尊的话-
在网络安全负责人呕心沥血的努力下，相关话题终于在被曝光足足二十四小时后消失在公民视野中。
闻青云把玩着手上刚刚到的三瓶血，对自家新手下的亮眼表现很是满意。
“生前的事情你都记得？”闻青云问道。
闻小六摇头，“记不清楚了，但我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消息被保留下来，或许我在学习那些知识的时候很努力，所以把知识刻入灵魂。”
“那你帮我查一查，闻青云这个名字属于哪些大四学生。”闻青云捏着下巴思考，“大学应该在X省内，能找到吗？”
闻青云现在一天比一天强大，但她依旧没有找回丢失的记忆，依旧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亲人。
倒不是闻青云渴望亲情，而是她需要给还活着的人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作为活人的闻青云已经不存在。
“可以，稍等。”闻小六对着刚到手不久的电脑敲敲打打。
靠着楚钰卡里的五百万，闻青云现在已经不住山洞，而是开始住酒店。
涉及到身份认证环节，就用小法术迷惑一下前台。
不过即便是换了地方，闻青云依旧在变强。
酒店是各种案件的高发区域，阴气和怨气可以说无处不在。闻青云就是躺着不动都能获得力量，提升速度甚至比待在山林中要快上一些。
十五分钟后，无师自通利用阴气加强网络技术的闻小六把电脑递给自家老大。
“年龄、性别、地区都匹配的，只有这个大学，找到的图片有校园表白墙上的一张侧脸照片。不过有不少关联资料，能看到老大你的基本信息。”
闻小六没打包票，但在她看来这个人多半就是自家老大。
自家老大是学生，而自己大概已经工作，那自己岂不是比老大还要大好几岁？
闻青云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最新留言内依旧有人对自己示爱后，眉梢微挑。
所以，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传开吗？
也是，现在就业情况不容乐观，大学生在找实习工作的时候失联一段时间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记下自己曾经填报给学校的信息后，闻青云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如果有人给你送东西的话，你就帮我收着。”
“看见是道士也别太害怕，说你是我的人就行。”闻青云补充道。
第78章
根据闻小六查到的资料, 闻青云用了三个小时，找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学校。
从资料上看，自己生前的成绩似乎很不错，在学校官网上也能查到自己的名字。
从大一到大三, 自己都拿到了国家级奖学金, 还有诸如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会干部等荣誉。
找到学校的闻青云并没有因此恢复更多的记忆, 她只成功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学校对自己的失踪一无所知。
按照学生名单上的信息, 闻青云顺利来到自己宿舍。
学校前几年才改造过宿舍楼，她很幸运地被分派到新装修的四人寝中。
只不过从书架上的专业书来看，自己和其他三位同学不是一个专业，所以找工作也是分开行动。
闻青云不知道四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她只知道三位室友都很忙，昨天晚上没一个人回来睡觉。
当然, 也有可能是她们都已经找到工作, 只等着十七号的毕业晚会结束, 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对闻青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 让她可以随意得翻找自己位置上的东西, 从而了解到更多信息。
很快, 闻青云就从抽屉中找到一部旧手机, 里面留存的各种照片和记录让闻青云意识到自己生前过的很不错。
至少从不少于五百张的母女合照数量上来看, 自己曾经拥有一位很爱她的妈妈。
自己要不要在妈妈面前现身，然后告诉她自己已经变成很厉害、能留在这世上的鬼？
还是找到妈妈后, 托梦给妈妈, 表示自己出意外了？让她接受自己的离开？
闻青云陷入沉思, 手里的彩色照片依旧不能让她想起更多和亲人有关的记忆。
但闻青云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妈妈对自己来说很特别, 或许只要到她身边，就会发生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从旧手机的照片详情中，闻青云得到了照片拍摄的地点。
在太阳落山前，闻青云顺利根据小圆珠的指引，来到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区域。
下午五点四十分，正值上班族的下班时间，街道上往来人群很多。
不过闻青云一眼看过去，就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看着拎着布制购物袋的妈妈。
闻青云没忍住鼻头一酸，她没立刻想起丢失的记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产生一股属于活人的冲动。
好想跑过去扑进妈妈的怀抱，哪怕不说一句话也行，她只想再次感受属于妈妈的怀抱。
随着闻青云一点点靠近自己的妈妈，刻入灵魂中一部分记忆也跟着浮现出来。
自己只有一个妈妈，自小就不知道所谓的父亲是谁，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妈妈把她养得很好，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即便是被同学攻击没有爸爸，自己也能理直气壮怼回去。
那咋了，你就算有爸爸，得到的爱也没有我得到的那么多！
在离开家去到外省就读大学时，自己也得到过许多来自妈妈的叮嘱，大一更是每天都要和妈妈分享自己的生活。
至于大四结束答辩找工作的这段时间，妈妈似乎知道自己很忙，所有不太会主动联系自己，但在自己发消息过去后，对方每次都会在三分钟内回复消息。
过于浓郁的感情让闻青云心生感慨，同时也更加憎恶那些让自己被迫和妈妈分开的人。
如果法律不判他们死刑的话，那她就会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
没等闻青云和自家妈妈贴贴，放在兜里的手机先一步弹出来新的消息。
目前闻青云的手机上就只有两个联系方式，一个是楚钰，另一个是闻小六。所以她没有犹豫，很快就点开弹窗。
【楚钰：马上就要日落，你现在在哪里，我送东西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后，闻青云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和楚钰交代地方，随后发了一个酒店定位过去。
【闻青云：909 房间，里面是我的人，你把东西给她就行。】
【楚钰：你不在那里？你去什么地方了？】
【闻青云：我的行踪应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楚钰微微皱眉，继续拿着手机的打字。
【楚钰：你确定里面是你的‘人’？】
【闻青云：严格来说，是我的鬼。你把东西给她就等于给我，你对她做什么，也就等于对我说做什么。】
【楚钰：我的血不是普通鬼怪可以触碰的，我可以把东西给她，但如果她私自使用出问题的话，我不会负责。】
【闻青云：那就密封得好一些，那是我很看重的鬼，要是她因为你出事了，我就怪你。】
看到一如既往不讲道理的发言后，楚钰眼里闪过无奈。
不过楚钰没时间和闻青云继续争辩，窗外的夕阳已经有一半没入地平线。要是自己再不抓紧时间的话，怕是又要违约，到时候说不定又会被咬一口。
想到被咬的经历后，楚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闻青云隐去身影跟在自家妈妈身后，陪着她回到房子里，看着她在厨房忙活做饭。
盖上锅盖，闻妈妈拿出兜里的手机，打开经常和女儿联系的微信，没忍住一次又一次刷新页面。
不过很可惜的是，被置顶的联系人依旧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闻妈妈只能点开聊天页面，随后一点点往上翻，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笑容来。
“找工作一定很辛苦吧，都没发过朋友圈了呢。”闻妈妈小声嘀咕，随后开始拿着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灶台。
直到小电饭煲的倒计时归零，闻妈妈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人在餐桌上吃着晚饭。
闻青云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告诉妈妈残忍的真相。
即便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还活着，但她总归回不到从前，成为一个不让妈妈操心的女儿。
嗡嗡——嗡嗡——
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弹出来的来电提醒是带着区号，末尾为110的号码。
看到号码的那一瞬间，闻青云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沉了下来。
“喂。”闻妈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犹豫一秒钟，就摁下绿色的接通按钮。
“是我，怎么了？”听到是电话对面是警察后，闻妈妈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筷子。
“上次联系我在十天之前，青云她最近在忙着找工作，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怎么了，是青云出什么事了吗？”
“失踪？青云怎么会失踪？她不是在上大学吗？平时住的也是学生宿舍，她怎么会失踪了！”
“你一定在胡说，我的孩子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骗子？想要骗我给你们钱对吧？”
“我不会相信你们说的，我女儿告诉过我，骗子最喜欢冒充公检法骗人！”
“视频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你们的警服和证件都可以伪装！”
“我孩子怎么可能出事，她只是找工作太忙了而已！”
闻妈妈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直接挂断电话，垂着头不愿意接受事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妈妈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颤抖着手点开对话框，发了两条看似平常的消息。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空和妈妈视频一下？】
【没空的话也没事，你忙完再联系妈妈就行。】
发完消息后，闻妈妈就睁大眼睛看着手机，期待着手机弹出来一条属于女儿的消息。
闻青云没说话，她其实就坐在自家妈妈的身边，只是妈妈看不到自己。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原本热乎的饭菜变得冰冷，没有开灯的房间有而变得昏暗，只有亮度和音量都被拉到最高的手机，从屏幕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闻妈妈没说话，她在深吸一口气后尝试拨打自家女儿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啪嗒——
无声地泪水砸在冰冷的瓷砖上，闻妈妈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拨打电话，即便外面有自称警察的人来敲门也是如此。
不会的，自己女儿怎么会出事呢？自己不过是几天没有联系女儿而已，女儿怎么就出事了？
闻妈妈不愿意接受电话里警方的说辞，什么叫做被卷入拐卖案件中失踪好几天，极有可能遇害。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电话里的是骗子，门口敲门的也是骗子！
闻妈妈眼泪越流越多，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坚持每天给女儿发消息？
就算打扰到自家女儿做正事又怎么样，不过每天十几分钟而已，谁还挤不出这个时间了。
闻青云没吭声，等到门外警察留下联系方式无奈离开后，她才起身从客厅离开，让自己的身影慢慢在门外显现。
叩——叩叩——叩叩叩——
这是闻青云常用的敲门声，让陷入无限自责中的闻妈妈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看向大门。
“妈，我回来了，我没带钥匙，你帮我开个门啊。”闻青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兹拉——
闻妈妈猛地站起来，椅子脚和瓷砖摩擦发出刺耳且尖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