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睡醒后发现自家陛下依旧在身边怎么办?
楚昕先是脸蛋爆红, 随后磕磕绊绊开口,“陛、陛下,是不是要去上朝了?”
“这个时辰早朝应当结束了,过一会直接用午膳。”闻青云扭过头说道。
看到楚昕白皙的脖颈上有自己特意留下的痕迹后,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很是贴心地开口, “身体可有不适?要不要朕批再你一天假?”
“不, 不需要, 臣可以正常办公的。”楚昕说着撑着床铺坐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状态良好。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自顾自穿戴起来。
坐在床上的楚昕开始头脑风暴, 片刻后也从床上下来,在只穿着单衣的情况下, 帮自己陛下穿衣。
闻青云没拒绝, 在楚昕为自己系腰带的时候, 还配合地抬起了手。
但在闻青云自己穿戴整齐的时候, 她顺手拿过放在另一侧和龙袍有七分相似的蟒袍, 不由分说地开始为楚昕穿上。
楚昕起先没认出来, 差点以为自家陛下要把龙袍往自己身上穿, 发现是绣着行蟒的衣服后, 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蟒袍也算是僭越,但至少比穿龙袍好啊!
“陛下, 臣、臣自己来吧。”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试图阻止自家陛下的行为。
“别动。”闻青云直接下令, “把手抬起来。”
楚昕下意识照做,随后她看到自家陛下弯腰帮她系上玉腰带, 在欣赏片刻后,还把昨天那块自己在嘴里衔了许久的暖玉拿出来,重新挂在上面。
“这次朕把它送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闻青云笑着说道,最后伸手理了理楚昕的衣领。
闻青云拿起翼善冠待在头上,“走吧,去外头透透气,今天起得太迟了一些。”
楚昕不敢反驳,只能取过搁在另一边的乌纱帽戴上,唯唯诺诺跟在自家陛下身后。
景仁宫占地面积并不小,殿内也种着不少绿植,在有专人打理的情况下,看起来格外雅致。
离开景仁宫,闻青云少见得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乘坐步辇。
瞧见自家陛下朝自己伸出手后,楚昕努力得克制自己脸色的表情,让其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惶恐和恭顺。
但楚昕也不得不承认,在她坐在自家陛下身边时,她内心忍不住为此暗暗窃喜。
这是很僭越的行为,可楚昕实在难以抗拒这样的偏爱。即便自己有可能在史书上成为惑主的乱臣贼子,楚昕在此刻也是心甘情愿的。
步辇的速度并不快,在没有特意下令的情况下,速度和步行差不多了多少。
楚昕原以为自家陛下是准备坐步辇去乾清宫处理政务,可在步辇路过乾清宫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反而还往保和殿和太和殿走去。
陛下这是要送自家去文渊阁吗?
楚昕心中闪过一丝忐忑,随着步辇不断往前,她看到不少还没有离开皇宫的官员。
在楚昕注意到他们的同时,官员们也注意到属于陛下的仪仗,纷纷下跪行礼。
他们都是长眼睛的,余光自然瞥到步辇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家陛下,另一个是……
另一个是谁他们没能看清楚,但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她必然是楚昕。
“陛下,这是要去何处?”发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往文渊阁走后,楚昕没忍住又紧张起来。
楚昕的内心在窃喜,但她并不想太过张扬。自己的名声受损无所谓,但不能连累陛下遭受非议啊!
“去武英殿,朕没猜错的话,今日的折子应当都在司瑜那里。”闻青云说道,“怎么,你着急去文渊阁办公?”
“没,臣、臣只是担心这样有碍陛下……”楚昕低着头,视线没忍住落在自己被扣着的左手上。
“朕不在意身后名,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朕跟更看重当下。”闻青云说着笑了一声,“无需担心,只要朕在位期间开疆扩土,朕就只会是千古一帝。”
至于是偏向明君的千古一帝还是偏向暴君亦或者昏君的千古一帝,闻青云并不在乎。
楚昕不再说话,一路走来她也逐渐适应和陛下在步辇上平起平坐,并且找到宽慰自己的理由。
陛下只是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坐步辇而已,又不是一起坐龙椅,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瞧见自家陛下和楚昕一同出现后,司瑜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只是眼神忍不住在对方身上的蟒袍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后才拿出奏折简单汇报今日早朝情况。
“把兵部的折子给朕,其余的按照你的意思安排下去吧。”闻青云说道,对自己的心腹表达了十二分信任。
“秋闱的考官你来安排,试题相关交由内阁众人商议,有三人及以上赞同,就直接定下。”
“是。”司瑜眼中原本的羡慕很快被开心所取代,连带看楚昕身上的蟒袍也顺眼起来。
楚昕在自家陛下心中确实很特殊,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定位一样没有人可以取代,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把手上五份折子塞到楚昕手里,闻青云再次起驾,乘坐步辇往文华殿而去。
领着楚昕去司雯面前刷了个脸后,才到步行去到文渊阁,霸占主位看起兵部的折子。
“朕是不是说过,要接见明月营内出色的将士?”闻青云问道。
楚昕点头,“按照臣之前的安排,臣会在下半年回京述职的时候挑选二十人和臣一起。”
“那就让项菡年底的时候也回来一趟,朕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闻青云说道。
“好,那臣去拟诏?”楚昕问道。
闻青云点头:“去吧。”-
翌日,在楚昕穿着蟒袍跟着自家陛下出现在太和殿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把眼睛瞪得老大,好久都没组织好语言。
最先出列的是一名御史,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微臣要弹劾文渊阁大学士僭越失礼,竟然身着蟒袍!”
“哦,朕让她穿的。”闻青云淡定回话,“从即日起,楚昕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御史出列的时候做好被自家陛下怼的准备,但他没做好弹劾对象在下一秒成为自己上司的准备。
闻青云:“怎么,你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微臣不敢。”御史当场磕了一个,生怕自己玩脱。
闻青云倒也没介意御史的小算盘,对着他摆了摆手。
御史见状麻溜地起身,重新回到队伍末端。
“陛下,臣有本要奏。”王月娇出列说道,声音比起普通文官来格外响亮。
闻青云:“说说看。”
王月娇说道:“日本国内正值战乱,每天都有百姓乘船逃离。臣觉得可以在靠近日本国的库页岛和朝鲜附近,建立收容所,以便日本国的百姓可以暂时落脚。”
“诸位以为如何?”闻青云问道。
“此乃大国风度,臣附议。”司瑜作为礼部侍郎第一个表态。
“臣附议。”司雯紧随其后。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如今有三位都没意见,余下百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个别年轻武官脸上倒是有些许不赞同,觉得日本国内都是倭寇,即便是因为被战火波及逃出来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转念一想,王将军本人就是靠着击杀倭寇封侯拜相,没道理不清楚这个,所以也就把自己的不赞同压了下来。
比起直性子的武官来说,习惯搞各种斗争的文官们倒是很快品出自家陛下和王月娇的目的。
他们都清楚,水师已经在库页岛、朝鲜和上海等地操练着,只要时机合适,陛下一定会让水师踏平日本。
卡在操练水师但并没有出兵的节骨眼,收容那些因为战乱逃窜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这目的不要太过明显。
无非就是要一个师出有名,打着为日本百姓要公道的借口,名正言顺对日本国用兵。
届时只要战况顺利,自家陛下完全可以在日本国扶持一脉完全听从自己命令的人为王室,间接把控日本成为大干朝属国。
就如同太.祖皇帝对付朝鲜一样,以相对小的代价让其归顺。
迄今为止,朝鲜年年纳贡不说,现任王室也非常听话,自家陛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闻青云照例只参加半个时辰的早朝,时间一道就甩袖走人,让内阁大臣处理那些不怎么要紧的事情。
陛下一走,朝臣们悬着的心就放下大半,偷瞄楚昕的大臣也开始变多。
只不过他们都不敢搭话,而是有默契地为楚父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能顺利和楚昕见面。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有默契得离开大殿,步行到文渊阁内后,楚父才压低声音问话。
“你身上的蟒袍是怎么回事?”楚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女儿身上的行蟒。
行蟒虽然不如坐蟒,但通常也是非一品官不可穿戴的赐服,一般只有在加封三公三孤时才会额外赐服。
楚昕摸了摸鼻子,委婉开口,“父亲,陛下挺喜欢我的。”
“可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楚父下意识开口,随后他就发现自家女儿的脖子上有些许熟悉的痕迹。
楚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昨夜和谁待在一起?”
楚昕轻咳一声,“前夜和昨夜,女儿都和陛下一起。”
楚父倒吸一口气冷气,瞬间顿悟自家女儿身上的蟒袍是怎么来的。
自家的小女儿这是侍寝了!陛下还对其非常满意!
如若自家女儿入宫的话,肯定是一品正妃起步。
陛下不愿让自家女儿困守后宫,所以就改为赐一品大员才能穿的蟒袍!
第57章
离开文渊阁的时候, 楚父精神恍惚,差点在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好在他身体还算好,即时稳住身形。
不过楚父不顾上太多,去到办事衙门点到后, 就急匆匆乘坐马车回家, 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
没有意外的话, 楚家真的要被自己的小女儿撑起来, 如若运道好一点, 至少未来五十年内可以屹立不倒!
“当真?”楚母也不顾形象地瞪大眼,抓着楚父的衣袖,“昕儿真的侍寝了?还穿上蟒袍了?”
“我难道会用此事和你开玩笑?”楚父语气中残留着一丝亢奋,“陛下这是摆明要让昕儿青云直上!等到昕儿干出一番功绩后, 加封三孤三公也未尝不可。”
“昕儿真的要给我挣到一品诰命夫人了?”楚母忍不住恍惚起来。
作为亲历过陛下登基那场大屠杀的人,楚母在楚父被革职在家时曾经陷入过极大的恐慌。
尤其是几位皇子连同他们岳家被杀得人头滚滚, 楚母甚至都打算过要不要提前准备好毒酒上路, 这样就不用被抓进牢里额外受罪。
如今过去不过五年, 自己的女儿竟然顺利和陛下同床共枕, 丈夫虽然没有官复原职, 但也是正四品京官。
那两个虽然不是自己生但确实自己拉扯大的儿子, 一个是鸿胪寺寺丞, 一个马上就要外放任知县, 也算是重新走上仕途。
还有争气的儿媳妇,如今也是从五品知州。
这样算起来, 家里最争气的竟然都是女子。
想到这里后, 楚母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上一丝不满。
“昕儿和小菡都那么争气, 你这个当长辈的,怎么能落到她们后面, 成为她们的累赘呢?”楚母埋怨道。
“陛下愿意用昕儿,那就代表陛下早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你应当振作起来,好好为陛下效力,让陛下看到你的忠心才是。”
楚父不敢反驳,官位不及小女儿的他只能唯唯诺诺应下。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有件事我也得和你通通气。”楚母正色道。
“怎么了?”楚父问道。
楚母:“荣亲王不是因为身体愿意一直未娶妻吗?最近听说身体终于好利索了些,准备娶一位王妃,看能不能留下血脉。”
楚父下意识皱眉,“此事和我们应当没有关系吧?”
“我们家昕儿那么受陛下重视,荣亲王就算有两个胆子也不敢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楚母顿了一下,“荣亲王看上的是祭酒的小女儿,说是在家中读到过她的诗,因此心生爱慕。”
楚父摸了摸胡子,荣亲王严格算起来是陛下的小皇叔。
只不过荣亲王身体一直不怎么样,从未担任过什么职务,也就只有一个亲王身份拿得出手。
荣亲王最近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半年前的春节,楚父只记得对方的脸色很是苍白,怎么看都像是先天不足硬靠着珍贵的药材吊命到现在。
这样的人即便身体好转,也很难拥有子嗣,可不是良配。
从楚父的视角来看,和荣亲王结亲似乎看不到任何好处。
“祭酒那边有什么说法吗?”楚父问道。
楚母:“我和祭酒夫人聊过,她女儿正在国子监就读,预备参加今年秋闱。目标是成为和我们家昕儿一样的女状元,我听着她的语气,应当是不愿意让女儿嫁给荣亲王的。”
“但荣亲王说到底是皇家血脉,如若他请求陛下赐婚、或者亲自上门提亲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好说了。”
楚母说着叹气,荣亲王就算没什么存在感,也是先帝亲封的亲王,是当今陛下的皇叔。
楚父摸了摸胡子,他觉得现在这位陛下一点都没把皇亲国戚什么的放在眼里。
对于亲兄弟尚且那么无情,更别说几乎一点情谊都没有的荣亲王。估计对方在她看来还不如一位能干事实的知县来得重要。
“祭酒夫人有托你传什么话吗?”楚父问道。
自家女儿受宠的消息早就传开,如若祭酒夫人不想自家女儿被困在后宅的话,过来求助也合情合理。
楚母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聊过,祭酒夫人她对女儿很有信心,觉得她能考中举人。如若有功名在身,完全可以用暂时不考虑婚事这个理由推脱。”
“大女子,也是要立业后再成家的。”
楚父点了点头,预备在明天早朝结束后和自家女儿提一嘴。
国子监祭酒的影响力并不小,如若可以帮他女儿避免一个麻烦的话,对方或许会承这份情-
一回生二回熟,楚昕的胆量和承受能力在一天天得增加。
在八月的时候,已经从战战兢兢被推倒,变成谨小慎微地侍奉自家陛下。
闻青云对其过于小心的态度略有不满,但她也没过多强求,而是准备亲自调教,把人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楚昕在都察院干得很好,有陛下在背后为她撑腰,让楚昕可以毫无顾忌的监察百官,平均每两天就要在早朝的时候弹劾某某官员。
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纵容亲属侵占田地,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本职工作不到位。
被弹劾的官员起先还试图据理力争,给自己犯下的错狡辩,试图反击楚昕。
但在发现自家陛下百分百站在楚昕这一边后,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学会第一时间滑跪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一时间京城内的风气都好了起来,让都察院其余御史自愧不如。
八月秋闱很快落下帷幕,因为有三年内不得狎妓的规矩,男考生肉眼可见得少了很多,与之相反的是数量越来越多的女考生。
秋闱每省录取人数有限,按照地域人数不同,在三十到五十人中浮动。
天授四年于乡试中考取举人功名的一共有四百三十五人,其中一百二十人为女子。虽然从数量上还不能和男考生持平,但比起上次秋闱来说已经高出许多倍。
男秀才的基数摆在那里,即便一半以上不能参加科举,应考人数也在女子的十倍以上。
这样的结果让闻青云觉得差强人意,发现之前大理寺的秀才也中举,她也履行了自己之前的承诺,让她入大理寺为官。
在闻青云下旨让六部准备九月秋猎的第二天,女官来报,说是荣亲王求见。
闻青云见状放下手里的折子,有些好奇病秧子荣亲王来的目的,“让他进来。”
“臣见过陛下。”荣亲王依旧是白着一张脸,身体看起来很不好,下跪行礼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小皇叔快起来,怎么亲自入宫来了?朕不是说过,有事找朕直接写道折子上来就成,不必如此劳顿。”闻青云嘴上的语气很是关心,但实际上一动不动。
“陛下,臣觉得此事还是臣亲自来陛下面前提更有诚意。”荣亲王说着咳嗽了两声,“臣想求娶祭酒之女为王妃,臣很是仰慕对方才华。”
“她很有才华?”闻青云的重点开始偏移,想起楚昕许久之前和自己提过的话。
闻青云问道:“国子监祭酒之女,此时应当在国子监就读,她可考取功名了?”
“回陛下的话,根据臣的了解,她应当在此次秋闱中考中举人。”荣亲王老老实实答话,语气看起来颇为诚恳。
“陛下,如若祭酒愿意将女儿嫁给臣,臣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妨碍到她继续考取功名。即便日后入朝为官,臣也是愿意放手的。”
闻青云不置可否,“既然是结亲,朕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如若对方愿意的话,朕就做主为你们赐婚。如若对方不愿意,朕也不做乱点鸳鸯谱的人。”
“陛下,臣曾经写信询问过祭酒,祭酒似乎并无抗拒之意。”荣亲王委婉开口。
他既然亲自过来求旨赐婚,自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做,至少祭酒本人没有回绝。
“你和祭酒聊过?”闻青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是,臣和祭酒通过书信有所往来。”荣亲王没察觉道陛下的不开心,继续说道,“祭酒和臣聊得很是开心,想必是不会拒绝的。”
“哦。”闻青云的语气略显冷淡,“来人,宣祭酒进宫。”
“荣亲王,你就在这里等祭酒过来吧。”闻青云说道,随后不在理会荣亲王,继续看起手里的折子。
被冷处理的荣亲王心中有些不安,他站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可陛下竟然连赐坐的行为都没有,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得陛下不快?
不过荣亲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垂手站在一边,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陛下传召,国子监祭酒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用最快的速度刚来,跪下地上行礼的时候,额头还有来不及擦拭的些许汗水。
“荣亲王想要求娶你的女儿,此事你知情吗?”闻青云问道。
“臣、臣和荣亲王有过书信往来,如若小女有这个福气的话,是我们高攀了。”祭酒看不出来陛下的态度,只能委婉回话。
闻青云:“那朕问你,此事你女儿知情吗?”
祭酒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臣还未和小女提过,前段时间小女正在准备科举,臣准备过几天和她商议此事。”
“哦,是这样啊,那传她进来,朕亲自帮荣亲王问问。”闻青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但被迫罚站几乎小半个时辰的荣亲王有些受不住,开始觉得身上哪哪都疼。
祭酒不敢反驳,只能站在荣亲王的旁边,等着自家女儿接到传唤后入宫。
“学生见过陛下。”祭酒女儿不过十八,看起来水灵灵的,身上还穿着学子衣袍,瞧着也是从国子监赶来的。
“荣亲王说他仰慕你,想要娶你为王妃,你可愿意?”闻青云单刀直入,一句废话没有。
“回陛下的话, 学生和荣亲王素未谋面,彼此间也无往来,学生无意高攀亲王殿下。”祭酒女儿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开口。
“学生此刻只想好好准备明年春闱,考中进士,为陛下分忧。”
“还请陛下成全,在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前,学生无心情爱。”
闻青云眼里多出一抹笑意,视线终于落到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荣亲王身上,“荣亲王,看来这婚事朕是不能做主了。”
“下次荣亲王要是来求朕赐婚的话,务必确定好另一人的意愿,而不是在和其父亲有所往来后,就觉得能求娶成功。”
闻青云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她赐婚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她更加乎两个当事人的看法。
荣亲王咬牙出列,努力让自己不在大殿内失态,“陛下训诫的对,是臣考虑不周,耽误陛下时间。”
“小皇叔既然知错,那就回府先歇着吧。父皇特意同我说过,说是小皇叔你身体不好,让我没事不要打扰你。”闻青云缓和下语气。
对于知趣的人,闻青云还是愿意额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错误的。
荣亲王没有反驳,弯腰行礼后,才一步步后退直到离开养心殿。
祭酒也知道自己嫁女儿和皇室攀关系的算盘落空,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好好备考,朕希望殿试的时候能看到你。”闻青云开口说道,顺利得到小姑娘崇拜的星星眼后,才摆手让父女两人离开。
一刻钟后,锦衣卫指挥使穿着飞鱼服出现在殿内。
“多派点人盯着荣亲王,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真的近段时间才好转。”闻青云冷着脸说道。
“王府内的下人也不要放松监控,哪怕只是一个月来一次王府的人,也去把底细给朕查清楚。”
“是。”指挥使领命,随后开口汇报,“陛下,根据前段时间的观察,荣亲王近期很喜欢品读诗词,赏赐过不少京城里写诗的秀才。”
“你仔细查探过吗?”闻青云皱眉。
指挥使继续汇报:“属下核实过那些得到赏赐的书生身份,他们大多只有秀才功名,而且没有机会参加本次乡试。”
“其中并没有名门之后,都是靠着苦读考取的秀才。平日里除了写诗外,还会写话本赚取银子。”
“话本类型属下也派人查过,都是写书生和大家小姐是私奔的戏码,看不出问题。”
闻青云眉头缓缓松开,对锦衣卫指挥使的办事效率极为满意。即便是自己没有特意吩咐,她也能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朕知道了,做的不错,继续保持。”闻青云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有你为朕分忧,朕才能睡得踏实。”
得到夸奖的指挥使也很是开心,谢恩离开的时候干劲满满。
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指挥使会牢牢盯着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把他们干的事情统统记录下来-
另一边,在强撑着离开皇宫后,坐上马车的荣亲王拉长了脸。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进宫都求娶不到一个祭酒的女儿,国子监祭酒不过从四品,自己可是超品亲王,爵位可世袭罔替,她一个小举人凭什么看不上?
“王爷,您要不相看一下其他人?”回到王府后,长史上前劝说道,“天下女子何其多,王爷没必要只专注一人。”
荣王府没说话,他求取祭酒之女看中的并不全是对方的才华,重要的是她父亲的祭酒身份。
国子监祭酒的地位无需多言,只要是国子监出来的学生,高低都要尊其一声老师。
更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对龙椅上这位陛下心中一直有些不满,陛下瞧着也没重用对方的打算。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可惜被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坏事。
荣亲王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将心里忍不住冒出来念想再一次压下去,让其不在脸上露出半分端倪。
“你说的对,是本王太过执着。”荣亲王叹气,伸手接过长史手里的汤药,开始往嘴里灌。
“帮本王放消息出去,就说本王欲娶一位王妃。无论对方家世如何,只要相貌端正、读过书、不嫌弃本王病怏怏的身体即可。”
长史低头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
荣亲王闹出的小动静没让闻青云太过在意,她心里更惦记九月的秋猎。
此次秋猎的规模和闻青云平日里打猎可不一样,围猎地点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北上靠近沈阳辽东的位置。
在围猎的过程中,京营将士也会和地方卫所士兵友好交流,举行规模近万人的模拟作战。
看起来是闻青云这位皇帝带着京城官员在秋季围猎,但实际上阅兵彰显实力的意味更浓。
闻青云一直没有忘记,北边的鞑靼对自己的领土虎视眈眈。
消息公布后,可把那些武将高兴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试图在秋猎中取得头名。
文官虽然不如武将热情,但他们深知这一次秋猎必定会在史书上有所记载,所以也早早就开始准备,计划在秋猎中写出一篇能传世诗词文赋来。
这种出去透气的好机会,闻青云自然会带上自家母后和楚昕。
至于几位公主,闻青云也派人问过,愿意去的就跟上,不愿意得就留在京城,她不强求。
廉亲王和荣亲王因为身体关系不能参加,但和瑞公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喊上自己的驸马也加入秋猎的队伍中。
为让明月营的将士在百官面前露个头,闻青云特意下旨让项菡提前回京述职,将那出色的二十位明月营安排在自己的仪仗队中。
闻青云要让百官和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她们是出色的将士,现在是,未来也是。
秋猎队伍很长,一来一去耗费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闻青云要留下足够信任的人来处理政务,让朝廷维持运转。
司瑜司雯姐妹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由司瑜留守,司雯随驾。
闻青云也没含糊,直接把王月娇和户部尚书一并带走,让司瑜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属于皇帝的车驾是队伍中最大最显眼的,车架内除闻青云这位君之外,还有楚昕这位臣子为君主提供贴心服务。
楚昕备受陛下宠爱,这一点文武百官都知道。但他们都没胆子往外透露这个消息,一来二去这个消息就只在固定的圈子里传开。
可这次就不一样,不单单只有朝臣和禁军知道楚昕被陛下偏宠,往北一些地方官员和卫所士兵也都明白并且亲眼看到这一点。
项菡本人在短暂惊讶后飞快接受事实,看向自家小妹的眼神复杂中带着钦佩。
同样颇为惊讶的还有第一次面圣的邵莲,在她的印象中,楚昕和陛下是让她和妹妹重获新生之人。
邵莲骑马担任护卫时,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陛下车驾上移动,眼神变来变去,最后竟多出一丝茫然来。
陛下和楚昕都是女子,她们如若可以在一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
九月十五日,队伍在辽东广阔的平原上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闻青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搭建祭台,祭奠北境各地为守卫疆土护卫百姓牺牲的将士。随后昭告天下,她必定继承太.祖皇帝之志,彻底驱除鞑虏,还北境百姓一个安宁。
第二天,狩猎正式,闻青云半点不含糊,直接秀了一把自己的骑术和箭术,于百米之外精准射穿公鹿的咽喉。
听着百官高呼陛下英武,闻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声令下,秋猎正式开始。
闻青云出完风头后,就回到特意搭建出来的台子上,开始看着百官骑马狩猎。
“要去试试看吗?”闻青云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后,拿着第二块递给了楚昕。
楚昕已经养成习惯,在自家陛下递过来东西的时候,就张嘴咬住,回话声音略显含糊,“臣就不去凑热闹,臣陪着陛下。”
“行,那就陪着朕,看看他们能猎到什么东西。”闻青云笑着说道。
“报,定海侯猎得牝鹿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忠显校尉猎得野猪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镇抚猎得黑熊一头,特献于陛下。”
每次有重大收获时,都会有传讯兵前来汇报。
听到心腹们的成绩如此耀眼后,闻青云嘴角弧度上扬,“赏!都有赏!”
楚昕看得有些眼热,但在偷摸捏了捏自己手臂处的二两肉后,又默默打消念头。
算了,打猎可不是自己的强项,她要是真上场的话,或许就只能猎到肥到跑不太动的兔子。
“想去试试手?”闻青云再次问道。
楚昕摇头,“陛下,臣拍马都比不上他们。”
闻青云笑了,“没关系,朕陪你去,你看上什么,朕去猎来送你,不必羡慕她们。”
第58章
打猎活动持续了三天, 紧随其后的是将士们借由围猎来展现军队的各种军阵和攻击战术。
不管是京营中被挑选出来的精兵,还是地方卫所的将士,他们都非常拼命,铆足劲地在自家陛下面前表现, 渴望自己的出色表现会被陛下赏识。
闻青云也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按照将士的官职不同, 分批次选出一些表现亮眼的将士亲自教考他们的箭法和骑术后, 针对职位安排不同的分别进行赏赐嘉奖。
最幸运的是一名底层士兵, 因为箭法出色,被闻青云加封从六品武骑尉,一跃从底层变成小将军。
最高统治给予的特殊的待遇让将士们极为亢奋,他们想要为陛下拼命的想法更是怎么都压不住。
如若闻青云现在一声令下的话, 在场这些人怕是愿意直接急行军去北伐和鞑靼拼命,死战不退。
声势浩大的秋猎让计划冬季劫掠边境的鞑靼心有余悸, 他们不敢搞大规模袭击, 只敢小股作战骚扰。
如若不小心被抓的话, 鞑靼王室直接咬是个人行为, 坚决不让斗争扩大化。
秋猎完成回到京城, 天气也从深秋转为初冬, 气温一下降低许多。
考虑到将士日常训练的重要性, 闻青云也没强留明月营的二十人留在京城, 只是让兵部特意为她们打造合身银甲,以示对她们的嘉奖和勉励。
“明年还是这个时候, 朕依旧会亲自接见最为出色的二十名将士。”闻青云说道。
在这二十人穿上崭新的银甲后, 闻青云拿起放在一边的头盔, 弯腰亲自为她们戴上。
闻青云:“朕的江山和朕的子民,还要靠着你们为朕护着。”
这二十人本就是从泥潭中爬出来的, 能得到和身份最最高贵的陛下见面,她们就已经死而无憾。
更别说陛下在送银甲后,又亲自为她们披甲,就这一个举动,她们真的是愿意为陛下死上千次万次!
在收买人心上,闻青云本就是高手,只要她愿意,几乎没人扛得住她的一套连招。
站在乾清宫门口挥手送别这二十人后,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直到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笑意。
“如若是她们自己也愿意,就不必过多介入。五年服役期满后,她们愿意嫁人就嫁人,愿意留下就留下。”
闻青云开口说道,未雨不知从何时起就恭敬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给她们一个额外的选择,想要成婚不代表就要放弃现在所以的一切。朕允许她们在怀孕的时候临时改为后勤人员,等到身体养好后,可以继续去到前线。”
“陛下,需要属下用些手段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吗?”未雨问道。
根据未雨的观察,在自家陛下对这些人表现出重视后,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不用,人在看到血淋淋的教训后,才会更加刻骨铭心。”闻青云说道,语气淡漠,“如若她们会为了男人放弃朕的赏识,就当是朕错付了。”
该给的荣誉自己都已经给到位,未来是继续往上爬,还是安于现状守着现有的荣耀,亦或是往下堕落甘愿为人妇,都是她们自己选的选择。
闻青云不会无差别的奶孩子,她只会激发她们的野心,让她们自己去厮杀,去争权夺利。
“是,属下知道要做怎么了。”未雨领命退下,继续充当自家陛下藏在暗处最好用的刀-
入冬后,闻青云搬回终于修缮好的乾清宫东暖阁。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闻青云不喜欢和楚昕贴贴,而是论起地龙的效果来,皇宫内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皇帝的住所。
景仁宫依旧属于给楚昕的住所,只不过楚昕每一个晚上都是在乾清宫过夜,并没有回去过哪怕一次。
有美人在怀,外面又天寒地冻的,闻青云的懒劲一下就上来,变得不愿意离开被窝。
就这样,除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外,闻青云都不怎么露面,统统让内阁主持早朝,然后把做好批注的奏折送到乾清宫。
楚昕在上朝这一方面倒是格外坚持,即便是晚上再累,也要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去到太和殿上朝议政。
闻青云拗不过楚昕的事业心,只能在她穿戴齐整后,朝着她招招手,勾住楚昕的脖子,在她脸上留下极为明显的痕迹。
楚昕起先几次还在努力遮掩,试图掩盖脸上根本遮不掉的痕迹。
但次数多了以后,楚昕学会漠视,对于同僚好奇的眼神也能心静如水。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这是陛下重视喜爱自己的证明,别人就算想也没有机会得到!-
冬去春来,随着温度的回升,又一批举人赶赴考场,试图搏一搏进士。
闻青云把任务交付给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只在殿试的时候亲自出现,当中宣布考题。
等待第二天内阁选出最优秀的十份卷子后,闻青云在亲自召见对应的十名考生,打算再考上一轮面试。
楚昕身为挂名的副考官,也在殿试现场,看到十人中有五名女子的时候,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虽然楚昕还没到能说那话的年纪,但她是真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发自内心为自家陛下感到开心,为更多女子能入朝为官而喜悦。
平心而论,这十个人的学识都还算不错,只是在御前策对的时候,曾经见过陛下的祭酒之女崔静表现更好,最后被闻青云被钦点为状元。
春闱落下帷幕后,闻青云就任命王月娇为平寇元帅,将训练有素的水师全部交到她手里。
王月娇也没有辜负陛下对她的信任,直接开船带着逃亡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从里面挑出一个有知名度的贵族。
打着为其夺回家园报仇雪恨的理由,把船上改良过的火炮对准日本,二话不说对着驻军地炮轰一整天,直到寸草不生才以零伤亡为代价完成登陆。
王月娇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武将,朝臣都知道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所以在执行后勤补给方面不敢有任何含糊,武器装备全部是足额甚至溢出的。
日本国相比起大干朝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在这个小地方还上演着群雄割据,五六股势力每天打得不可开交。
王月娇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对于倭寇的各种战术和武器极为熟悉,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三分之一的土地。
让扶持的贵族建立起政权后,王月娇开始用倭寇打倭寇,而不是让大干朝的将士去打头阵,把人员损失进一步降低。
前线传来的捷报让闻青云很是开心,甚至在礼部尚书硬着头皮提出要选秀的时候,也没太过生气。
“朕还有许多事情没做,选秀的事情就先搁着,等朕有时间有精力再说吧。”闻青云语气平缓。
礼部尚书完成任务后,也懂事地后退,只不过余光依旧没忍住往楚昕身上瞥。
如若楚昕当真入后宫的话,不提能不能成为皇后,可成为宠妃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
陛下把人养在身边足足有一年时间,日夜相对都没有对其厌烦,这肯定是动真感情了!
楚昕早就习惯来自同僚的各种视线,站在原地宠辱不惊,任由他们隐晦打量自己。
时间来到七月,历时一年多的大乾律终于完成,并且于八月一日昭告天下。
生效时间以诏令抵达时间为准,一旦诏令张贴在公告栏上,那就代表旧法已经被新法取代。
为了确保新的律法可以执行下去,闻青云在明面上派出都察院的御史和刑部各地清吏司主事到地方审查。
暗地里依旧交由未雨、绸缪带着锦衣卫去到各地暗处探查。
阳奉阴违的官员,如若能找到证据,就让御史来处理。
要是首尾都太干净的话,那就让未雨绸缪送他们在睡梦中安心上路。
地方官员的数量是固定的,除非特意下旨,不然很难增加。
所以某些还没有授官的举人非常欢迎御史到来,他们中有不少人在期待着地方官员被摘掉乌纱帽,然后让自己补上空缺。
各行省中除了江南一带格外听话外,四川行省的表现也额外好,布政使亲自去到地方监牢巡查,借此查看地方官员有没有阳奉阴违。
对于四川布政使懂事的表现,闻青云也给予他正面回应,把江陵的散官往上提了一级,为正六品承直郎。
这样的品级调动看似不大,可江陵如今不过二十岁。她未曾参加科举,是靠着荫官走到现在的,能被提拔那就代表入了陛下的眼,只要好好努力,女继父业也不是不可能。
预计要打两年的仗,在王月娇的犀利作战下,最后捷报于十一月底传入京城,成为闻青云收到最好的生辰贺礼。
日本全境皆在控制范围内,下一步就是清扫地方余孽,稳固扶持起来的王室,间接控制整个日本。
“陛下,元帅还特意让末将为陛下送来舆图。”道贺的女将军单膝下跪,双手奉上一卷地图。
近侍从女将军手里接过,仔细检查后才转交给自家陛下。
闻青云放在桌上打开,与其说是舆图,不如说是日本境内的矿产分布图。
看到地图上标注的银矿和金矿后,闻青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平寇元帅,担得起定海二字。”闻青云笑出声来。
那么多银矿和金矿,随便开采个把年,就能把军费支出全部补回来。要是好好规划的话,在未来几十年内,还会成为国库收入的一大稳定来源。
这一仗打得好的,国库半个子没少,还充盈了许多,让闻青云更加有信心北伐。
闻青云龙颜大悦:“告诉朕的平寇元帅,等到她明年班师回朝,朕亲自去城门接她。”
在二十四岁生辰这一天,闻青云在白天过得很开心。
至于晚上,闻青云过得也很开心。躺在床上的闻青云对于楚昕的进步给予极大认可,顺便带着她重温第一次时候的美妙感受。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闻青云就是喜欢看楚昕掉眼泪,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恭顺,能多出一丝倔强的话,那就更好啦-
平寇的大胜利,让闻青云把北伐往前挪了一年,由天授七年出兵变为天授六年出兵。
在王月娇由定海侯提拔为定海公的第二天,闻青云在早朝中提出要御驾亲征。
随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恳求陛下收回成命,连带楚昕和司瑜、司雯也在其中。
“怎么,你们是觉得朕打不过鞑靼?”闻青云略显不满。
“陛下龙体贵重,怎么能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北境有镇北公在,陛下如若想要北伐,下旨让镇北公出兵即可,陛下实在没有必要冒此风险。”
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闻青云不想听。
平定鞑靼让镇北公出手或许可以完成,但时间势必会被拉长,还会带来一系列麻烦。例如功高震主,文官蛐蛐武将什么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直接上,亲自带领京营和镇北军的将士驱除鞑靼,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让他们俯首称臣。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如若真的担忧朕的话,那就帮朕做好的后勤安排,不要让朕在路上就发现有不妥之处。”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甩袖离开,任由百官苦着一张脸。
“楚大人,此事你一定要好好劝说陛下,御驾亲征实在太过危险!”
“就是就是,区区鞑靼,镇北公足够打服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让陛下亲自出征。”
“我等的话陛下或许听不进去,但如若是楚大人的话,陛下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后,楚昕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会试着劝谏陛下。”
“可诸位应当都清楚,陛下说出的话甚少有收回。我即便说了,陛下也不一定会采纳。”
“这个道理我们也明白,只是思来想去,陛下最信任的还是楚大人。楚大人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都更有用。”
“如若真的不能劝说陛下回心转意,也务必让陛下不要太过心急,至少留出两个月的时间来筹备。”
“是啊是啊,陛下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必须要留出足够多的准备时间,派出打头阵的队伍清扫路障。”
楚昕一一应下,费好大劲才顺利从百官的包围中脱身,顺利来带文渊阁写折子。
既然是以臣子的身份劝谏,那一定要走正常流程,而不是在夜间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提到这件事。
对于自家陛下御驾亲征这一行为,楚昕心中还是担忧和不赞同居多,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思考,一篇言辞诚恳的折子就被写好。
等到墨迹晾干后,楚昕带着一丝忐忑来到养心殿,把折子递了上去。
闻青云打开一瞧,发现其中内容果然不出所料,字里行间都是陛下请三思,陛下请不要御驾亲征这样的字眼。
“楚昕,你觉得朕御驾亲征只是一时兴起?”闻青云合上折子问道。
“臣并不这样觉得,可即便陛下很早就在准备,臣也不赞同陛下这样做。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如若龙体有损,臣等实在惶恐难安。”
楚昕低着头,如若不是真的事关重大,她一点都不想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闻青云把折子丢到一边,“去告诉他们,就算是你来劝朕,朕也不会改变心意的。朕要御驾亲征,让他们快些做好后勤准备吧。”
“陛下,不如先让镇北公出战试一试?如若战果不够理想,陛下再考虑御驾亲征如何?”楚昕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诚恳开口。
“请陛下三思,为百姓、为社稷,也为了臣,三思。”楚昕弯腰磕头,让自己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
闻青云没说话,轻叹一声后从龙椅上起来,弯腰把跪着的楚昕扶起来。
“楚昕,你也不愿意支持朕这样做吗?”闻青云眼中露出极为明显的失望,让楚昕的心忍不住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