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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也敏锐察觉到什么,他先把药“煮”上后,忖度片刻,还是过去叫来秦白。

“秦白,”

他小声道,“你自己开的药?这个……你有证吗?有就那个……处方权吗?”

秦白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没权利开药后,她在厨房找了找,找到一袋小米,伸手抓了一把丢进锅里。

“不是药,”

她平静道,“是粥。”

说着又补充道,“我们自己煮粥吃,周老会嘴馋吗?他嘴馋要吃一碗,合法合规吧?”

陆珩:“……”

他记得小米也得洗一洗的……吧?

第26章 蛰晕了

陆珩有点庆幸陆清珵眼下没在厨房,之前看过药包里的药材后,陆清珵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也庆幸刚才他多了一个心眼,这药他自己煮上的,没叫厨师老田过来煎。

不然这时候看到这一系列操作,不知道他四哥和身边的人,会不会觉得秦白是个骗子。

“这样……就行了?”

陆珩闻着浓重的药味,看向秦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说实话他眼下心里有点纠结,一方面相信秦白的本事,但另一方面,却又对着这一锅黑乎乎闻着苦哈哈的“粥”有点怀疑人生。

秦白没理他,看了一眼就让他看好,开了换小火,别溢出来也别给烧糊了,而后她自己斜靠在厨房的料理台旁刷手机。

她搜了一下云山庄园这边的房价,搜到之后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顿:

一栋最小的,都要四千多万。

四千多万,秦白抿了抿唇。

四千多万除以五百……也就是说,不算本钱,她得卖出去八万多盆花。

昨天卖了十几盆,她都觉得生意开始起来了,就算一天卖二十盆,她得连着卖四千多天……十多年了。

秦白面无表情关了这页面。

她家地方小,木系天生就喜欢更多的土地,除了想承包山林,她也喜欢自己的住处能像是云山庄园这边的大院子。

她早就察觉到,云山庄园这一片地气丰沛。

当初她穿来时,她的异能核碎片,会落在这边一株枇杷树里,看来也是有这个缘故。

在地气充裕的院子内,如果有一株乔木,就算她之后收回了碎片能量,也能借助乔木,和地气有更多的互动滋养。主要是在自己家,做什么都方便。

这么一看价钱,暂时还是别想了。

秦白拿着手机,又飞快了解了一下海城的雇工情况,她不打算一直死守在花店,还要腾出时间做些别的事。

另外,她也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大花棚的出租。

花店自己的花棚有点小了,一来生意好了有点跟不上,二来,随着吸收的碎片能量越来越多,她异能作用的面积也更大了一点。

“秦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珩时不时看着手表,拿着筷子一直认真地看着锅,“三十分钟了。”

他亲自给秦白打下手,生怕那药“煮”坏了,盯得十分仔细。秦白跟他说,水开三十分钟的时候叫她,他执行的一丝不苟。

秦白过来看了看,拿起他手里的筷子搅了搅,感受了一下锅内的能量,一直懒懒的神色有了些凝重。

她静静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液,察探着里面的气息变化。

异能者对五行能量都很敏感,她要在药液能量体现出巅峰状态时,将火熄灭。这也是她不能直接把药交给陆珩,今天要亲自过来的缘故。

这时,秦白忽而眸色一闪,出手迅速,一伸手关了火,飞快把锅端到了一边。

“啊,烫不烫!”

陆珩吓一跳,这可是砂锅,锅把都是烫的,怎么也不垫一点隔热垫就直接端了?

“没事。”

秦白不在意,“拿碗过来。”

陆珩连忙拿了一个碗过来,看着秦白把锅里的药液倒了一碗,这才不紧不慢将那药锅放在了一边。

不信邪的他伸手在秦白刚端过的药锅上一试,立刻被烫的轻嘶了一声,一看指尖都发红了。

“皮肤很嫩啊,”

秦白扫他一眼,淡淡评价道,“这么怕烫?”

陆珩:“……”

他觉得有点不妙,在秦白眼里,他形象是不是有点问题……是不是一无是处?

等他闷闷把这一碗药端给周辛时,周辛顿时也闷了:这是……药?

为什么他好像看到米粒了?

“粥,”

陆珩连忙道,“秦白说了,她不是行医,这是她熬的粥,周老要是喜欢,就每天喝一碗,不喜欢,那交易就作废。”

周老:“……明白了。”

说着他又问,“小秦呢?”

陆珩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她在院子里看到了一棵草……她过来了。”

秦白手里抓着一棵草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

陆珩不解,周老也好奇看了过去。

“马齿笕?”周老一眼认出来。

“嗯,”

秦白神色有点轻松,将这棵马齿笕递给陆珩,“你收起来,以后每天你熬药……熬粥时,水开三十分钟后,你揪一片这个叶子丢进去——等这叶子变成红色,就可以关火把粥倒出来了。”

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过来。

她昨天没想起来,今天无意间在这院子一角看到了这棵野草,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什么意思?”

陆珩一脸疑惑。

“类似试纸,”

秦白道,“马齿笕又叫五行草,你知道的吧?”

陆珩被噎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知道,”

周老连忙道,“马齿笕叶子是青色,对应木;而梗是赤色、对应火;花是黄色、对应土;根是白色、对应金;子是黑色,对应水——所以叫五行草,对吧?”

陆珩依旧莫名其妙。就算叫五行草跟试纸又有什么关系。

“按我说的做,”

秦白静静道,“我不解释。”

这马齿笕已经被她用异能处理过了,检测药液能量是不是达到要求,用一片叶子就够,很方便。

“这粥每天早晨喝一碗,”

秦白直接道,“每隔三天,我过来一趟,给周老按摩一次——嗯,我尊重周老,给周老捶捶肩捶捶背,合法合规不用证吧?”

说着又看向陆珩补充道,“你每天从我那里再拿菜过来,菜随便做,但尽量让周老多吃一点——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周辛愣了愣。

不等他开口,秦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陆珩连忙追出去送人。

周辛盯着自己面前这碗黑乎乎的“粥”,又看一看放在桌上的那一株根上还带着泥土的马齿笕,感觉老友曲振峰貌似说的也不错……

这姑娘的“行医”,貌似也确实挺草率的。

就这样?

那这碗“粥”,他是喝,还是不喝?

但周辛也就略犹豫了一下,当即还是拿起小勺,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就算他老了,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一口粥下去,周辛被苦的眯了一下眼,甚至打了一个哆嗦。他放下了小勺,等这碗粥晾的差不多了,他才端起来直接一口喝光。

陆珩送了秦白回来,就看到周辛面前的碗空了,周辛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周老!”

这一下可把陆珩吓得不轻。

周辛摆摆手:“苦的,没事。”

陆珩连忙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周辛接过来正要喝,动作却倏地一顿。

“咦,”

周辛伸手捂住小腹,惊讶道,“这里……怎么暖暖的?”

他身有旧伤,气血其实一直不畅。尤其睡了一夜后,胃部、腹部都有点发凉的沉坠感,像是塞了个大铁块一般。

但这时,只觉得小腹处暖融融的,往四肢百骸缓缓辐射了过去,一丝丝的暖流像是顺着什么经络在淌流……

说不出的舒服。

“有感觉?好感觉?”

陆珩眼中精光一闪,很有点兴奋,“周老,怎么样?”

“有,有,真有!”

周辛吃惊道,“不是错觉,是真的——”

他坐在椅子上体验着人生当中从未有过的舒适感,一时间眼眶都红了。

这一体验,就体验了一刻钟。

大约十五分钟后,那种舒适感缓缓退却,周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颈部和手脚,一时间又惊又喜。

他的肩周炎不疼了,左臂竟然能正常伸展了!其他各处,虽没有这么明显,但真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曲振峰给他调理一个月都没这么见效的!

陆珩也激动地不行,然后小心把那棵马齿笕收好。他决定了,这熬粥的事,他要亲自盯着,不打算交给老田。

……

秦白骑车子去花店那边,快到花卉市场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打探的视线。

想着昨天听到的那两个混混的计划,她眸色微动:

这两人是盯上了她。

眼下上午人多,他们估计不会动手,要动手,应该是等她傍晚回家时,再找机会截住她。

想到这里,秦白挑了挑眉。

她心念一动,戳了戳车把上趴着的小熊蜂,示意它看向那两个人。继而,小熊蜂嗡嗡飞起,不知飞向了哪里。

秦白却直接骑车到了车棚,把车停在车棚后,她去了自己的花店。

教训人,她自然要保持不在场证明。

“就她,”

这时,市场这边一角,跟一堆等着接货送货的小三轮车主混在一起的两个混混,看着秦白过去,悄悄道,“等下午,她下班回家的时候,跟上去——先把她车胎扎了,她下班肯定要先去修车,修车在街那头,人少!”

说完,两人鬼鬼祟祟就往车棚那边走。

“嗡——”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马蜂,嗡的一声就像是一团黑云似的,冲那两人劈头盖脸地就扑了下来。

“啊嗷——”

“马蜂啊——”

这两人眨眼间就被蛰得鬼哭狼嚎的,惊得这边一大片的人都吓得四散乱跑,一时间,这一带一片惶乱。

那两人直接被蛰晕在地,满脸都是肿的,看得分外凄惨。

有人打电话给消防队,有人喊着叫救护车,又是一片忙乱后,就有人吃惊地发现,刚才那一团马蜂,转眼间就不知飞去哪里了。

路人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一个马蜂窝。

“怎么回事?”

有人奇怪道,“这两人是不是捅蜂窝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一群马蜂就瞅准了这两人蛰。

“不知道啊,”

看热闹的一样纳闷,“这市场没出现过马蜂蜇人的事啊——也不是,去年好像有人被蜂蛰过,不过就一只蜂,这边花卉市场有个蜂不是挺正常?不过一群蜂这么蛰的真没听过……这两人没事吧?”

第27章 他看到了什么?

花卉市场出现马蜂蜇人的事,很快就传遍了这一片。

秦白在花店才摆好花架,拿着花剪正修剪一盆茶花,就听到隔壁店有人在说这事了,不由一挑眉。

小胖蜂办事还挺利落。

“小秦啊,”

这时,周老板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一见秦白就热络叫了一声,“我们又来了——”

秦白一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私家菜馆的周老板,算是她花店的第一批客人。自从买过她的花后,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亲自过来一趟。

不是带着朋友,就是带着他店内的员工,就为了能多买两盆。

“周老板这回买什么花?”

秦白指了指花架,“这一批进了茶花,不过还没开,还有几盆盆景,有那边那个雀舌罗汉松,也有小叶紫檀的。”

她这回进了一些盆景,比一般花木价钱要高,但眼下她这店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有些人问盆景之类的,她就进了点。

虽然是才进的,她对这些盆景也格外照顾,多灌注了一点异能,这些盆景上的花木都跟打了蜡一样,又亮又闪。

周老板和那两人都眼光灼灼地盯着花架上那些花,嘴里啧啧赞叹不已。

“小秦啊,我们先不买花,”

欣赏过之后,周老板压着眼底的灼热,跟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笑着冲秦白开了口,“想跟你商量个事——”

秦白将他们让进花店,给他们沏了茶。

周老板品着茶,眼中的亮光越发明显了,甚至有点急切地就跟秦白表明了他们三人的来意。

秦白静静听完,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老板,你的意思是,你想搞一个茉莉基地?”

她看着周老板,“想让我入股?”

“对对,”

周老板忙道,“小秦你不知道,有一回我喝茶呢,店里客人闻到了问我是什么茶,尝了一口后非点这个——”

他从秦白这里买了不少花了,好几盆都是茉莉。

家里放了不少,在店里也放了一盆,他宝贝似的不让别人碰,自己喝茶时才泡一点……结果他菜馆这边一个熟客,闻到了就喜欢的很。

他本来就琢磨这事呢,就更下定决心了。

这些年他搞私房菜,由于做的好,也挣了不少钱,就想投资搞点别的……他也没什么大钱,搞一搞这些小动静,还是很稳妥。

他事先其实也打探了海城附近的一些茉莉种植园之类的,感觉盈利都一般,甚至有些都半死不活的了,且很多都往旅游噱头上靠……

说实话,要是单看这一点,这确实不是个好的投资方向。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秦白的茉莉,跟那些茉莉品质是不一样的,值得试一试。

难得他老婆竟然也支持,一听他的想法,他老婆一点也没犹豫,直接还让他带上小舅子一起做。

这不,今天他就带了小舅子,还有他自己的妹夫,一起过来了。

“我没钱。”

秦白直接道。

“……不不不,”

周老板一愣连忙摆手笑道,“不是让你出钱,小秦,给你算技术入股,行吗?”

说着忙又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秦白,“小秦你看看,这是我找人拟的合同……你要是哪里觉得不妥,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小秦你一定要看看啊,我是真心想合作的!”

秦白留下了合同,只说三天内会给他回信,周老板这才离开。

一出花店,他小舅子就开了口:“就她?她就是你之前买花的那家老板?太年轻了吧——”

“你没看到那些花?”

周老板瞪一眼小舅子,“你就说那花好不好吧?!”

“先期投资就几百万,”

小舅子还是有点不太心安,“咱们又都是外行,这技术入股的,还是这么个小姑娘……万一——这么大面积,她能搞的来吗?她种花好,会不会每一盆花都得耗费很多心血精力照料的,大面积种植,能行吗?”

怎么看,他姐夫这都是一拍脑袋很轻率的投资,他姐夫平时做事很是谨慎踏实的,怎么这回跟换了个人似的……

尤其他姐竟然也同意。

这小秦就这么值得信任?不怕几百万打了水漂?

“我问问我哥,”

周老板自己的妹夫这时也开了口,“他老丈人在农研所上班,还是个挺厉害的专家,到时咱们再去咨询咨询他?”

他是在周老板这边喝了茶后,一下子就激动的很,周老板提出这个投资想法时,他也觉得不错。

但今天一见这位小秦,也是觉得心里没底了:这么年轻,又只开了一个这么小的花店,真有本事,为什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你们去问,去想吧,”

周老板哼一声道,“我这边已经主意定了,要是小秦答应,我就跟她签合同了——你们到时做好决定,跟不跟。要是不想来,我一个人干。”

他是下定了决心,不过不勉强自己的亲戚。

在周老板离开后,秦白拿起合同看了看。

这种合作,对她来说,倒是很省心的一条路,她不用盯着,只要定期去看看,暗中给茉莉灌注一些能量就行。

但这种植基地第一期就是五十亩,她眼下异能还不能更好足够的催发。

不过,再等一个月左右,她大约能吸纳回三分之一的碎片能量,那时,这五十亩的茉莉就不足挂齿了。

一个月,也不久,从项目筹备到实施,估计最快也要一两个月了。

她把合同塞进包里,打算之后再仔细看看。

这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一下雨,花卉市场这边客人就少了很多。但即便如此,秦白的花店,今天还是卖出了十九盆花。

傍晚收工,秦白收拾好就回了家。

她决定今晚早一点去云山庄园。

下了雨,那院子只剩了陆清珵一个人,而且白天听陆清珵的意思,是这两天睡眠不好,那想来这人应该会早点睡了。

她早去一会,就能多吸纳一点能量。

晚上十一点多,她就到了云山庄园。

果然,陆清珵的院子安安静静的,亮灯的房间,只有一间,而且拉着严严实实的窗帘,陆清珵应该在那一间。

秦白熟门熟路地将自己融入枇杷树。

看了看那亮灯的房间,秦白将自己的意识覆盖了整株枇杷树。

树冠离着那房间很近,这么一来,那房间内的动静,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清珵好像在打电话,又像是在开视频会议,总之房间内传来的都是说公司事务的,她不感兴趣。

太过无聊,枇杷树枝叶悄无声息地伸展出去,卷起了她背包里的手机,又撤回了树冠上。

秦白让一片枝叶托住手机后,开始刷手机。

她手机设了静音,倒不怕惊动陆清珵。

陆清珵开完会,又随手在网上搜了一下“花假地”这个词:

今天白天,他在陆珩那边时,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那大师已经到了海城,他赶过去见了那大师。

大师倒是六十多岁,满脸红光的,很有一种精气神。

接到大师,他就带着大师到了那土地庙。

结果大师一看就说,他几年之前就看过这一带。

这一带风水并不算好,属于花假之地。

他问了花假地的意思,才知道,是属于徒有吉形,但没有真实生气的地方,看着不错,其实还是有缺陷的。

他让大师看了土地庙银杏树的两张对比照后,那大师也啧啧称奇。

但在这一带绕来绕去,大师也是一脸茫然。

他见大师连那银杏树的巨大变化,都说不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便没带大师去看他院内的枇杷树。

他又试着当面询问神鬼之说,那大师依旧显得无奈,只说确实见过一些奇事,但真没亲眼见过什么山神山鬼的。

大约这大师私下打听过,知道他最近身体欠佳,又给他推荐自己配的药,说是宁心安神的,被他婉拒了。

最后,他让助理又把那大师送走了。

“花假之地……”

陆清珵轻轻道,“那就不是风水——”

可不是风水,又是什么?

陆清珵闭了闭眼,那两晚的沉溺疯狂,像是如蛆附骨般夹裹着他的神经,电击般的一道道刺激着他隐秘处的反应……

那女人,怕是有毒吧。

温软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道,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蓬勃欲望,一贴上就令人疯狂。

着了魔一样,还想。

陆清珵唇角忽而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狠意:是妖精他也要。

他今天在家已经在枇杷树下转了无数圈,一直没有那种窥视感。

直到他今晚这个视频会议之前,他还去了一趟后院,试探了许久,但依然没有那种感觉。开会的时候,别墅的监控画面他也一直盯着……

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为她驱散了众人,甚至还只裹着浴巾去了一趟,以身为饵……为什么她却不肯出来了?

陆清珵关了电脑,又到了后院。

秦白早在看到他过来后,让枝叶裹住手机后,就立刻撤回了覆盖在树上的意识。五感一断,她就沉入在了一片黑暗中,全心吸纳碎片能量。

下着雨,陆清珵也没撑伞,在树下徘徊了很久,甚至一次次轻拍着树干,却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他不甘心地这才回了房间,草草睡下。

这一睡,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青面獠牙的女鬼冲他一笑,惊得他猛地醒了过来,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看表,还不到凌晨四点。

一时睡不着,他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走到了窗边,将一边窗帘拉开一点,借着后院灯柱黯淡的灯光,看着雨气中的枇杷树。

就在这时,他身形倏地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正对着的枇杷树的枝叶间,伸出一条细瘦的手臂,伸手从一旁枝条上,摘下了一个……手机?

那手机一晃而过,在黯淡的灯光下,他只看清了一点花花绿绿的手机壳。

陆清珵呼吸都停顿了。

一闪眼见,那手臂和手机都不见了,枇杷树树冠的一片枝叶似乎在夜色中黑魆魆伸展出去……

那边没有灯光,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28章 出来,我们谈谈

陆清珵死死扣着水杯,水杯竟是出奇的平稳。他视线几乎锁定在了那一片树冠间,心中愕然但还是没透出一丝动静。

又等了一会,那手臂再没出现,只余夜色雨气中一片枝叶葱茏的树冠。

陆清珵慢慢慢慢将水杯放回桌面,双臂猛地撑在桌边,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扣着桌面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有了明显的痛楚。

这一丝痛楚却让他格外安心:不是做梦。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脚步飞快地冲门口大步走了出去。

几乎转眼间他就从二楼直接奔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他就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株枇杷树。夜色中他的眼底像是燃着有点喷涌的野火。

走到那株枇杷树跟前时,陆清珵像是才强迫自己透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尽量使自己温柔下来。

“我……看到你了,”

一开口,他发觉自己嗓音还是透着些紧绷,但他脸色还算淡定,“你方便……面谈吗?”

细雨沙沙,落在枇杷树的枝叶间,又有滴滴晶莹的雨珠滚下,偶有几点落在了他的肩上、头发上……

陆清珵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慢慢伸出手掌,一点点落在树干上。树皮有点糙,还有点湿凉……非常安静,没有给他一丝反馈。

那一夜听到的女人的声音,依旧没有再次听到。

陆清珵眯了眯眼,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又抬眼看向上面庞大的树冠。

啪嗒。

雨滴落在他的眼睫上,眼前一片朦胧。

“出来。”

陆清珵忽而平静开口,“给你十秒,出来,我们谈谈。”

他在心里倒计时,一秒一秒过去,依旧毫无动静,只有远处不知哪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轻鸣,还有草丛中时断时续的虫鸣。

陆清珵静静站在枇杷树下,手掌摩挲了一下树干。

片刻后,他一粒一粒解开睡衣的扣子,将上衣直接脱落在地。

“要吗?”

他平静道,“你出来,送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饱含着雨气的夜风一吹,陆清珵叹一口气,略舔了一下有点干燥的唇:要感冒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上衣,拎在手里,四下又看了看,又扫视了一眼枇杷树下的地面……没有脚印,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蓦地想到那一晃而过的手机壳,陆清珵回到别墅内,随手将上衣丢进衣篓后,直接打开了同步到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他把时间往回拉了拉,重点看之前那个角度的监控。

那边窗边是有一个摄像头的,按理说,应该会拍到。但他一点一点细细察看过监控,却不由疑惑。

监控中,那一片树冠并没异常,什么手臂、手机……根本就没有,但那一片画面是明显有点糊的。

监控拍不到的东西,他却能看到?

陆清珵皱皱眉,伸手又拿起一支烟。

等点上了烟,他才惊觉,最近这一段,他吸烟似乎有点远超以往的频繁,明明他几乎没有烟瘾。

就连当初打第一场酣畅淋漓的商战时,都不曾这么情绪波动过。

陆清珵顶着屏幕又拉了几回监控,面无表情地关了画面,拧灭了烟头。

走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后,他裹着浴巾又飞快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来随意夹在指间转了转,微微垂下眼睑,在一张A4纸上刷刷地画了起来。

片刻,那个一晃而过的手机壳的大致画面构图,就跃然纸上。

他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确实很眼熟。

尽管是在夜色灯光下,当时那灯光其实也很黯淡,画面细节看不清,但他动态视力不错,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构图。

这样的手机壳……

他记忆里很好,差不多过目不忘,哪怕并没有意留意过,一旦凝神细想,他也能很快锁定磅礴记忆中的琐碎目标——那位花店小老板的手机壳。

陆清珵握笔的手指倏地攥紧,指尖都因用力有点发白……秦白?

秦白?!

“啪。”

他手中的笔被甩在了纸面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陆清珵神色微沉,在灯光下盯着纸上的画面,眼底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凡事谋定而后动。

他早不是热血冲动的小年轻了,面对有些突兀棘手的目标,总要多出十倍百倍的耐心来,而后,再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

秦白回到家,将背包放下后,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从枇杷树上撤回覆盖的意识后,全神贯注一直在吸纳碎片能量,一时不留意直接到了凌晨四点左右了。

再晚一点,天都要大亮了。

离开的有点匆忙,她走出云山庄园的时候,总觉得当时离开枇杷树时,似乎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一闪而过。

不过一想,可能是那别墅的摄像头给她的错觉?

她倒不怕摄像头,催发一点异能,摄像头只会留下模糊一片,不会拍到她。

除非,是陆清珵那种意识能量的,能听到她的意识,大概也能肉眼看到她……

可那是快凌晨四点的时候。

陆清珵就算失眠,也不会一晚上一直盯着那株枇杷树看吧?就算盯着,她一晃而过……也不该会让他看出什么来。

秦白把水杯放下,收拾了一下躺在了床上。今晚效率高,吸收回的碎片能量比前几天都多,她意识有点疲累,要好好歇一会。

“喵呜~”

大橘跳上床,往她脚边一躺,伸了一个舒舒服服地拦腰。

秦白拿脚尖戳了戳它。

吃得好,这家伙身上比之前多了一点肉。橘猫一般都会长得胖,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塌炕。

秦白勾了勾唇,沉沉睡去。

睡了两个小时,她起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小熊蜂一大早就嗡嗡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秦白给院墙旁的蔷薇月季等灌注了一圈能量,花香霎时越发馥郁。

小家伙兴奋地嗡嗡飞着,带着蜂群在花间就开始干活了。

秦白这回去花店没带它。

才蛰了人,避避嫌。

到了花店后,她先给周老板回了电话,答应了这个合作。

周老板那边很是高兴,一迭声说好,就敲定了时间,说一起吃个饭,再细细说一下这茉莉基地的事项,秦白都应了。

“秦白。”

秦白正整理花架的时候,听到左侧那边甬道上传来一声很轻稳的声音。

她看过去,就见蔺寒坐在轮椅上,操控着轮椅正缓缓过来。有点意外的是,这一回,是蔺寒一个人来的,他姐姐蔺娇没有一起来。

“你好,”

秦白静静打量一眼蔺寒,“要进来喝杯茶吗?”

几天不见,蔺寒气色好了一些,看来,每天蔺娇过来拎走的蔬菜,蔺寒真的都在吃了,那就好。

蔺寒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说的样子,见她相邀,顿了顿,就有点不安地笑了笑:“打扰了。”

他其实并不太擅长社交,这几年残疾后更是,几乎整日整日宅在家里,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疯狂的画画……

其实都不算创作了,只是发泄。

上一回偶尔在这边碰到秦白,其实他并不想再联系曾经的同学,因此,虽然那天鬼使神差地接了秦白送他的菜……

他也并没想着,还能跟她再有联系。

但谁知,偏偏因为那菜,让他沉闷的日子有了一点新奇。

明明普普通通的常见菜,可吃了后,他能察觉到偶尔会有丝丝缕缕暖融融的气息,在他身体内缓缓流淌。

他从双腿残了后,身体其实一直不好,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本身,总觉得体内寒凉,胃口极差。

眼下九月份还好,一到了深秋和冬日,他总觉得自己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一样,血液都像是凉的。

眼下,秦白的菜给他的……那种微弱的丝丝缕缕的暖意,是一种久违的生机。

这不是错觉,他全家人都有感觉。

他姐每天都从秦白那里拎一大袋蔬菜过来,他再沉闷,再不想出来,也无法对秦白的好意无动于衷了。

因此,他今天还是一咬牙,自己出来了。他也是想问问,秦白说的,让他三个月后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女孩,是像他姐姐猜的那样,是对他有意思,才每天送他菜。那他必须要说清楚,他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毕竟他双腿残疾,大约心底也有些阴暗了,心里早没了这种想法,也并不想耽搁一个女孩子的时间。

同时,也是想跟秦白表明,不要再给他姐姐拿菜了。好意他心领了,这回过来,他也带了亲自挑选的回礼。

到此为止吧。

“喝茶。”

秦白给他泡了茶,又道,“你抬脸我看看。”

蔺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她。

秦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下他的气色,主要是看一下他的眼周。

“秦——”

蔺寒吓一跳,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秦白又松了手。

“最近睡眠还好?”

秦白道,“那菜继续吃吧。快一点说不定不用等三个月,两个多月就能给你做个检查了——到时再给你弄点药,哦,粥吃一吃——”

话没说完,她转脸看向门口。

门口处,陆清珵面沉如水,正静静看向这边。

第29章 特别巧了

“来买花?”

秦白从容招呼一声,视线在陆清珵身后一扫,微微有点意外,这位京圈大老板这回是一个人来的。

上次陆清珵来她花店,虽然是一个人进了店里说话,但有助理之类的等在店外,感觉是有点讲究排场的。毕竟这人一伸手,就有人给他递消毒湿巾之类的……

这回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陆清珵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陆清珵这时微微一笑,十分温和道,“在忙?你先忙,我随便看看——”

他这一笑,之前那点不对劲立刻烟消云散,尤其见他自觉走到外面花架上,明显是很礼貌地避开这边的动静,秦白便没再留意。

她的注意力,还在蔺寒身上。

刚才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蔺寒的眼睛,主要是她不是中医,并不会切脉,如果用异能探查,以蔺寒眼下的体质还扛不住。

不过她了解一点中医知识,《灵枢大惑论》记载:“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

看一下他的眼睛,来大致了解一下他眼下五脏六腑的大致情形。

“你……”

才刚反应过来的蔺寒脸色有点涨红,他不敢相信,秦白竟然对他直接上手捏下巴……这,这太过界了。

调戏他一个残疾人?

内心的自尊令他难以忍受这种轻慢,差一点反应过激。

但秦白的神色很平静,没有一点轻佻的意思。

加上又见貌似有秦白的熟人过来,自幼接受的教养,让他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对一个女孩张口斥责,只是眼底的震惊和排斥十分明显。

“还行,有些肝郁血瘀,”

秦白心里有了数,直接道,“你一个月后再来吧,到时再说——”

蔺寒黑瞳还不够清亮,应该是有点肝郁血瘀,这也应该跟他残疾后,情绪一直比较压抑有关系。

如果蔺寒坚持吃够一个月她的菜,那这一点会好转很多。等气血运行无碍,她再给他配一点药……嗯,粥,让他再喝一段,效果应该会更显著。

蔺寒:“……”

他整个人的大脑像是有点过载,秦白这是……给他看病?但想到这个后他越发尴尬和困惑。

看病要摸下巴?

“秦白,”

懵了一下后,蔺寒还是问了出来,“你……会看病?”

秦白是学医的?

那为什么开花店?

“祖传的,”

秦白还用这个理由解释道,“我觉得有点用,建议你相信我。”

蔺寒沉默了一会,虽然但是,秦白给他的菜,确实不一般。但会看病和种菜又有什么关系?

“食疗,”

秦白看着蔺寒纠结得不行,又给他解释了一句,“懂了吗?”

蔺寒:“……”

懂了又似乎没懂,但好歹逻辑上说得过去,他眼下只关心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帮我?”

蔺寒顿一顿还是艰难问了出来。

大约觉得自己这么问有点中二的感觉,他神色有点不太自然,眉目如画的俊脸上依旧有点涨红,声音也很轻。

“因为你帮过我。”

秦白看着他坦言,声音也不大,但很笃定自然,“一报还一报。”

蔺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帮过她?他什么时候帮过她?看着秦白平静幽深又格外澄澈的眸色,他一下子又愣住了:

他不好形容这一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小的飞虫,骤然撞进了一片神秘叵测的林渊中,凌乱迷茫中却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诱惑。

让他莫名就信了她这话。

“这个记得拿。”

秦白没管他的愣神,转身过去将一大袋子蔬菜给他挂在轮椅后的挂钩上,“慢走。”

蔺寒回过神,正想多问几句,可这时又有客人来问花,蔺寒一肚子疑惑,出于礼貌又不好耽搁秦白的生意,轻声告辞后,控着轮椅出了花店。

出了花店,回到自家的车上后,司机启动了车子,蔺寒拿着手机,试着点开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同学,绕圈子问了几句。

“你说秦白啊,”

那同学回的很快,“她高考成绩一般,读的海城科技学院吧,好像学哲学的。”

蔺寒:“……”

哲学?

“你同学?”

在蔺寒离开后,陆清珵等秦白又卖出一盆花后,这才不紧不慢从那边花架旁走过来,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看中了哪盆花?”

秦白随意应了一声,问了一句。

“正在看,”

陆清珵不动声色道,“不如麻烦小秦你给挑一盆?”

秦白走过去屈指敲了敲这边一盆,“陆老板,这盆鱼腥草喜欢吗?”

说着看着他勾了勾唇,“天然的抗生素,吸烟的人多喝鱼腥草茶,可预防慢性咽炎,气管炎、肺癌等,怎么样?”

那两晚纠缠在一起时,她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此时看着这张脸,她还是好心提点一句。

“你知道我吸烟?”

陆清珵看向她。

“不吸吗?”

秦白哦了一声道,“那边有一盆盆景枸杞,陆老板考虑吗?”

说着,视线在陆清珵身上扫过,“枸杞子补血润肺,健胃益精——这盆上结有的枸杞子还不少。”

这种结果的盆景,她特意都多用了点异能,此时这一盆枸杞盆景上,红红的枸杞子累累可爱。

由于耗的异能多,这盆价格,她标的也高,直接标了一千。

“那好,就这盆,”

听到她说起“健胃益精”几个字时,陆清珵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继而温和一笑,“听起来不错。”

说着,他看向秦白,“我过来是要买花,但还有个事想拜托你,想着当面说可能更方便。”

“什么事?”

秦白有点意外。

“是这样,我在云山庄园的那处房子,有棵老树,”

陆清珵平静道,“是我外公留下的,我打算把它移栽到京城家里——”

他说着敏锐捕捉到了秦白眸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它长势很好,”

陆清珵面不改色,依旧继续解释道,“我怕移栽会有损伤,小秦你养花木养的好,是行家,就想让你给提个意见,移栽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才能在移栽到京城后,还维持它这种长势。”

秦白顿了顿,心里微微一惊:

陆清珵要把那株枇杷树移走?

那树一挖,她异能核碎片能量没了地气的滋养,如果不是她亲自盯着,那些移栽的工人真说不定会伤到根系……

那她的碎片能量,就可能会损耗不少。

而且,还要移栽到京城,那对于她的吸收,就更不方便了,难道她还要跟到京城?

“陆老板打算什么时候移栽?”

秦白垂下眼睑捻了捻指尖,抬眸看向陆清珵问了一句。

“最近吧,”

陆清珵一手插兜,一手像是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粒盆景上的枸杞子,坦然道,“我在这边还有些事要办,办完后回京,这回回京,就打算把它移栽过去。”

秦白:“……”

“这棵树既然很重要,”

秦白忖度片刻,由衷建议道,“我觉得,陆老板最好等到明年开春再移栽——秋天虽然也能移栽,但春天树木根系开始活跃,移栽后能更好适应环境。不然,可能长势就和在这边不一样了。”

“这样吗?”

陆清珵像是很挺劝,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温和一笑,“那我再考虑考虑。”

说着,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如果我打算移栽,到时先来问你。”

秦白暗松了一口气,从那边拿过来自己手机,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陆清珵视线在她手机壳上一扫而过。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秦白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说不出是花香还是草香,却莫名令他瞬间想到了那两夜的疯狂。

陆清珵攥着手机,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心脏却猛地重重一跳。

这时,又有两人过来看花。

“那我先走了,”

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陆清珵温和矜持地又一笑,看着秦白道,“秦老板你忙。回头我叫人来取这盆枸杞——”

秦白点点头,冲他微微一笑,视线在他那张脸上扫过,又在他宽肩长腿上打了一个转。

想到他那三十分的技术……

她转脸看向花架,从花架上挪过一盆花,开始回答那两位客人的问题。

陆清珵出了D区,上了一直候在这里的自己的车上。

今天这一趟,他不敢说把看到的一个模糊构图,直接印证在秦白的手机壳上,就去证明秦白是那个女人。

但秦白养的花木,她种的菜,以及他已经叫人查过,土地庙枯树复荣,也是秦白搬回到村里之后的事。

秦白言行和之前的不一致……都是“秦白”这个身份的异常之处。

种种异常,和那手机壳凑在一起一想,就特别巧了。

他已经在心里推断,那两夜的女人,应该就是秦白。

但,这个秦白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这种能避开监控、能养花木之类的本事,是什么能力?她的目的是什么?

“陆总?”

助理小心地叫了一声。

他家老板一上车气压就有点低,感觉车厢里气温都被降下来了。

陆清珵点开手机,将刚才在那坐轮椅的年轻男人出来的时候,暗中拍的一张照片发给助理:“查查这人。”

秦白跟这人貌似关系不一般。

想到秦白手指捏住那人下巴的那一幕……陆清珵舌尖略略舔过后槽牙,小姑娘算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玩到他身上来了。

第30章 今晚你来我这边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清珵靠在车座上看着很平静,实则一点也不平静:

首次试探,虽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但反而激起了更多的疑问。但……不管什么异常事,只要做事的人不是傻子疯子,那就都讲究个因果逻辑。

作为动机的因是什么?

她要的果又是什么?

陆清珵习惯性的条分缕析地梳理了一下前前后后,以及自己已经掌握的一点资料,垂下眼睑看了看手机,给陆珩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四哥?”

陆珩的声音很振奋,声音很大语速又快,“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猜怎么着,周老吃了秦白弄的药、粥后,感觉非常好!他本来有肩周炎的,一直不好,今天就不疼了,那胳臂能举老高了——”

陆清珵下意识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陆珩这嗓门本来就粗,声音一高,那简直跟个大喇叭似的。

“哦?”

他应了一句笑道,“你说秦白的药很管用?”

“绝对,”

陆珩很是激动,“四哥,秦白是有真本事的,她爷爷叫她的一些东西,可能真是民间传下来的一些医学或者武学的技法秘术——周老也是这么猜的!周老甚至觉得可能和易学文化的某些支流学术有关!”

陆清珵顿了顿。

易学群经之首,博大精深的,他了解过一些,但并不曾深研过。

可以叫人暗中循着这个方向,去查一查国内或者国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特殊”成果,或者……

查各种民间能听到的异常“本事”,查各地有关山川树木的神话诡异的野史资料,乃至眼下医学、植物学、成像干扰技术等等一系列最前沿的研究成果等等。

试着去窥探一下,秦白这些“本事”的根源力量?

“四哥,四哥?”

陆珩又叽里呱啦说了好一会,这才留意到陆清珵这边的沉默,连忙又道,“你在听吗?”

“在,”

陆清珵回过神,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也认为小秦是有真本事的。”

陆珩嘿嘿笑了起来,像是陆清珵认可秦白,令他十分得意和开心。

察觉到陆珩的情绪,陆清珵握着手机的手指略略一紧,眼底有些情绪显得十分复杂。

不过也就转瞬间,陆清珵眼底又是一片波澜不惊。

“是这样,”

他微微一笑道,“今晚你来我这边,陪我喝一杯,我们兄弟聊一聊。”

“行,”

陆珩一听连忙道,说着又有些迟疑,“四哥……你身体才好一些,这时候喝酒会不会……”

“没关系,”

陆清珵平静道,“我喝一点保健的,你可以随意。”

“没问题,四哥,”

陆珩忙道,“我一定过去。”

他四哥在家族中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几个小几岁的兄弟们,长大后其实很少有机会在陆清珵面前说上话的……

眼下,他四哥不仅对他另眼相待,竟然还肯和他一起对饮畅谈,说实话,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陆清珵挂了电话,神色有些淡淡的。

他将陆珩叫去他那边院里,说是喝酒畅谈,其实,只是想再做一次试探和验证。

他想看一看,那个树里的“女人”,到底是随机选人,还是说……另有标准。

陆珩挂了电话后还是十分激动。

他激动的点在于,一旦这些法子,能用在特战组,那对特战组将有多大的助益都不敢想象了……

更别说,有没有可能再有更广深的影响。

“民间真是藏龙卧虎,”

一旁的周老正在翻一本《易经》,一边翻一边跟陆珩道,“老曲还不相信,我今天又给他打电话了——他爱信不信。”

“那曲老会过来吗?”

陆珩忙又道,“空口无凭啊。”

“当我不会记录?”

周老吹胡子瞪眼看向陆珩。

陆珩挠挠后脑勺。

他有点私心。

曲振峰是国医名家,不是一般人。如果曲振峰来了,那必然会对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做一个最严谨完善的专业记录。

靠数据说话,医学的实证精神什么时候都是必要的。

就算周老说是感觉好了,这也不疼了那也不疼了……都是空口无凭,不定,还会被人怀疑是心理作用。

周老的记录,会取信于特战组队内,但,曲振峰,那可是影响更大。

他觉得秦白很厉害,值得最大程度的认可。

“你不懂,”

周老斜一眼陆珩,“你这孩子太直,不懂些弯弯绕绕的——”

陆珩他是了解的,也算是出身高门,可身上没多少纨绔习气,难得一个品性很正的子弟。

可惜,太直略粗豪,执行命令绝对一把好刀,只是终究难成大器。他猜测,陆家在不同的特殊战队的两个弟子中,到年限了只让陆珩选择退役,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

陆珩挑挑眉。

他知道周老的意思,只是他对官面上的“挑大梁”真没什么兴趣,他更随性一点,大概这点随了他老妈,跟他老爸的那种板正深沉一点不一样。

“不过,”

周老想了想又道,“我这次打电话,倒觉得老曲虽然还是觉得我胡说八道,但其实他已经有点想来亲自看看的意思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老曲手头最近有个急事,应该是抽不开身,等他忙完,不定就会赶过来瞧瞧。”

“急事?”

陆珩好奇。

“不清楚,”

周老摇摇头,“说是可能和R国那边有关,可能是那边来了病人?和外事什么活动有关吧?他一向都忙。”

他话音才落,手机又响起。

等周老接完电话,脸上透出些得意的笑容,看向陆珩道:“我就说吧,老曲肯定好奇我这边——他一时过不来,会让他一个学生先过来。”

陆珩心里一喜:只要是曲振峰那边的人就行,那学生过来,肯定也会监测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的。

“小陆啊,”

周老看着陆珩语重心长道,“你自己的事业规划也要用心做起来——你没听过吗,花若芬芳蝶自来。”

陆珩:“……”

“我看小秦是个用心做事的孩子,”

周老郑重道,“你得多和她说说你的规划——多聊聊嘛。”

这两天他一个过来人也看出来了,陆珩这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整天巴不得一直围着秦白那姑娘转。

可小秦那姑娘,说话是温和,人也文静,可人瞧着,一心种花养草的,也没见多对陆珩另眼相看的……

他都替陆珩悬心。

陆珩闷声应了,但转眼又振奋起来:确实,他和秦白聊自己的事少了点,但其实他和朋友琢磨开的安保公司,已然开始入手了。

他真不是无业游民。

尤其是他听周老板才说起,要和秦白合作弄一个茉莉基地,他还专门细细问了,又和周老板谈过。

正好周老板的小舅子不打算入股,他决定入股合作。只是他手头的资金都已经投在安保公司这边……

要不今晚,去四哥那边说话的时候,问问四哥能不能先借给他一点?

到了这晚,陆珩知道陆清珵每晚七点到八点半,是处理公司事务的一个基本固定的时间,他看着表,错开了这个点,到快九点的时候,到了陆清珵的院内。

“来了?”

陆清珵见他来了,一笑带他进了花厅这边,带他走向那边一个小酒柜,“喝点什么,自己选。”

“麦卡伦的威士忌,”

陆珩笑着拿了一瓶酒,看了看后又看向酒柜中别的酒,“咦,这种葡萄酒的酒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的艺术家设计的吧——收藏品?”

“之前在一家拍卖场的酒类专场拍的,”

陆清珵一笑,“这边没有酒窖,就直接放出来了,这算什么收藏品——又不是老年份的绝版。”

陆珩没客气地拎了一瓶出来,嘿嘿一笑。

他家也不缺好酒,就是和四哥这边不好比就是了。

坐下来后,他扫了一眼陆清珵的酒杯,发现他喝的不知是什么,倒是有一种淡淡的药香……药酒?

“保健酒。”

陆清珵见他好奇,冲他轻晃了一下酒杯,“曲老给配的——不能多喝。”

一听他说起曲老,陆珩一下子就精神了,把之前和周老夸秦白的话都跟陆清珵一一说了一遍,自然,把周老教他追人的话给隐去不提。

陆清珵微不可查地一挑眉,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听他说起,曲老会让一个学生先过来时,点了点头道:“曲老的学生,那也都不一般,不知道这回是谁来。”

“听说是一位关门弟子,”

陆珩笑起来,“好像很年轻,对了,曲老的一个孙女好像也会一起过来——说是来海城玩的。”

“孙女?”

陆清珵有些讶异,“曲老……有孙女?”

他听陆老爷子说过,曲振峰在传统医学圈里,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但曲振峰年轻时妻子意外去世后,并没再婚,也没孩子。

孩子都没,哪儿来的孙女?

“不清楚,”

陆珩道,“我没多问,不过应该不是亲孙女,算是孙女这一辈的吧——”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聊着。

陆珩心里十分纳闷:

他还以为四哥把他叫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谁知都是闲聊,问了他退役后的一些事情,又问了宋家的一些事,又随意聊一些这边的土地庙什么的……

总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让他放松,又有点不解,但这种轻松的闲聊,是他四哥跟他从未有过的,他还觉得很新鲜,也很高兴。

说着说着就晚了,陆珩见陆清珵谈兴不减,他当然会好好配合,毕竟难得见四哥这么平易近人地跟他聊天。

“天晚了,”

这时,陆清珵似乎才意识到夜已经深了,像是漫不经心道,“咱们兄弟今晚也抵足而眠吧——正好躺下再接着聊一聊。”

陆珩:“……”

他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应了下来。

回到卧室洗漱过后,陆清珵却不急着躺下,拿着一本书,懒懒靠在窗边一个摇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陆珩聊着。

陆珩洗完澡,一头雾水地坐在一旁的软凳上,也跟着瞎聊。

这回索性变成了聊时政、聊财经,聊京圈商圈的事……陆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附和四哥的话题。

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多了,陆清珵忽而道:“小珩,我忘了件事,枇杷树上我贴了一个便签,记了点东西——忘了取回来了。”

“我去。”

陆珩一听,连忙站起身。

“好,”

陆清珵静静看着他,“在树干上,你找找——”

陆珩答应了一声大步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