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任叙白举起食指放到嘴上,眨眨眼,打断道,“别打扰人家工作呀!”
广告是实地拍摄,家居城是全星系连锁,现在便是在流影星的分店,门面建造的十分具有科技感,里面设置着不同风格的分区,许青南和任叙白的台本是扮演一对新婚夫夫,来家居城参考装修风格。
两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相差无几的身高并肩站在一起,镜头里的二位还有点般配。
先是照着台本走了一遍,两个人都没有拍过广告,品牌方也明白这件事,所以给他们设置的台词都很符合两个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总的来说就是许青南少言,任叙白多话,并不难,只拍了两遍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需要补拍几个镜头,便让二人先休息半小时。
两个人坐在崭新的床上,许青南才有时间查看信息,确实是进账,数额也和自己预测会拿到的违约金相符,但任叙白现在又确实坐在自己身侧。
一瓶水被递到许青南眼前,视线顺着往上走是任叙白的脸。
许青南没接水,“什么意思?”
任叙白挑挑眉,收回水来将瓶盖拧松,又递回去,故意问,“怎么了?”
“我下午已经说的很明白——”
“那怎么了,”任叙白的眼睛里早已不复下午时候的灰败神色,把水放到许青南面前,“我们还是在录节目呀,恋综诶哥哥,不管今天什么结局,明天我们都还会见到,既然能见到,当然要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否则我不是白来了。”
许青南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别和我说这个,你来参加恋综的目的,不是逃避追杀吗?”
“在见到你之前是,”被许青南清楚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任叙白却一点不慌,反而承认了下来,“见到你之后,目的就多了一个。”
偌大的家居城,因为要拍摄广告,特意提前闭门,工作人员都在隔壁,上好的隔音材料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安静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毫不相让,一方的眼里是冷淡和疑问,另一方则是热烈和坚定。
许青南开口道,“没有结果的事,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我浪费的是我的时间,”任叙白挑眉道,“而且还有大半月,许哥这话,为时尚早,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
“就赌一直到节目结束,”任叙白的目光里,终于掺进了侵略性,在许青南的那道防线前,称得上温和,但寸步不让,“你能不能看到独属于我的那百分之二十。”
许青南目光一顿。
“反正你不会违约罢录,闲着也是闲着,”任叙白的语气居然称得上是循循善诱,“如果你赢了,你会达到脱敏的目的,而我也自有我的去处,如果我赢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说罢,任叙白率先移开目光,仿若运筹在握般,慢慢悠悠的喝了口水。
外面传来脚步声,缓缓靠近,一下又一下的告诉两人独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青南却品出了任叙白的狡猾。
不管这场赌局的结果如何,起码在剩余的这些天里,自己不会再对他视而不见,相反,甚至会不自觉的拿他和沈嘉丞比较,进而看到那所谓的百分之二十。
更狡猾的是,自己一定会答应。
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到目前为止,对待任叙白,一直都不自觉的带着脱敏的目的。
通过和任叙白的相处,让自己不断的回想起那些事和那个人,进而摆脱这些事和人对自己的影响。
许青南不在意会被任叙白发现目的,但是任叙白会利用这个目的来和自己打赌,是许青南没想到的。
任叙白的余光中,看到许青南拿起那瓶自己递过去的水,喝了一口。
无声中代表着默认。
任叙白心里一松,随后便是狂喜,却仍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要稳重,任叙白心里想。
身侧一轻,是许青南站起来了。
许青南脚下一转,问道,“你对赌局很自信?”
“当然,”任叙白仰头,看上去也十分自信,笑道,“因为我独一无二。”
许青南的唇间忽然泄出一点笑意,“你的水没有开封。”
任叙白一怔,先前的运筹帷幄,游刃有余全部消失不见,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看向自己手里刚刚喝过的水。
宝蓝色的瓶盖安静的映入眼帘。
任叙白表情空白。
所以自己刚刚是亲了一口瓶盖?!
“两位老师,咱们还有几个镜头要补拍——”脚步声停在门口,是工作人员来喊两人,“呃,任老师是怎么了?”
许青南其实不太喜欢老师这个称呼,但现在也无所谓不喜欢,施施然放下手里的水,淡声道,“累的,哪里需要补拍?”
工作人员信以为真,“辛苦两位老师了,很快,就几个镜头,随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任叙白耳根微红,清清嗓子,“嗯,尽快吧。”
直到拍摄结束,收到提醒飞船即将发动的消息,点开后还显示一则未读信息,许青南才忽然想起来,“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任叙白啊了一声,带一点狡黠,往前走两步回过神来倒退,歪头看许青南的脸,“顺便看看你收到钱后的反应,是高兴呢,还是失落呢?”
许青南迎着任叙白的目光,面色毫无变化,“都没有,我以为是我之前给你上药的报酬。”
任叙白哦了一声,转转眼珠,又笑道,“那岂不是代表,你知道我不会违约?这么了解我啊哥哥。”
“也没有,”许青南淡定道,“以为违约费有程序,要等一会儿,所以我在等第二条信息。”
一句话都没得逞,任叙白有些憋气,立刻转回身子,留给许青南一个背影,小声嘟囔道,“我给好多钱,哄哄都不行?”
许青南跟在后面,走了两三步,看着任叙白的背影,忽然道,“平时的动账提醒,我会第一时间查看。”
任叙白猛地抬起头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许青南却加快脚步,从任叙白的身侧走了过去,“你不说要哄你么?”
“也行,”任叙白撇撇嘴,倒也知足,很快又笑起来,追上去并肩,“我说干嘛就干嘛啊,喜欢我。”
许青南早就说过,任叙白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许青南坐上飞行器,关了舱门,透过窗户能看到在夜色霓虹的背景中,穿着白衬衫的任叙白正跟他挥手。
他往后靠,目视前方,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是实话。
许青南曾经总觉得,任叙白的执着真的很烦人。
但其实,如果真的没有触动的话,根本不会出现烦恼的情绪。
再次上线是上午十点,许青南准时登入,落脚点便是公寓门口。
许青南推开门,沙发上邓宥、霍峥和叶与尧三人正在打牌,程砚之在旁边看书,任叙白看样子还没来。
开门的声音同样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许青南今天穿了件皮夹克,蹬一双马丁靴,外套比较短,修身的直筒裤的裤脚挽上去一截,露出马丁靴的全貌,将一双腿显得又直又长,整个人看上去潇洒利落。
程砚之率先抬头,眼前一亮,打招呼道,“青南,早上好,今天穿的好帅啊。”
许青南也没有谦虚,边点头边往里走,“谢谢。”
邓宥只盯了许青南一秒钟,便迅速的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口中催促,“霍峥,该你出牌了。”
霍峥的视线还在跟着许青南动,闻言忙回神,随手抓了张牌打出去,也不在乎打的是哪一张。
邓宥却依旧低着头,也不管霍峥打的哪张牌,紧接着开口准备催第三个人,“叶与尧,该——”
叶与尧的牌已经落了下来,“到你了。”
“哦,”话被截住,邓宥回神细看自己手里的牌,像是刚刚这些牌都没有入眼一般,“呃,等等。”
叶与尧诧异道,“你刚催那么急,我还以为你想好出哪张了。”
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好像又有热闹看。
一旁的程砚之悄无声息的将书往下移,直到不挡住自己看邓宥的视线。
“我当然想好了,”邓宥像是被踩住了痛脚,立刻回道,扔下张牌来,“这张。”
牌局又在霍峥那儿停住了。
邓宥刚要继续开口催促,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出这张。”
抬眼看,正是许青南站在霍峥背后,随口指挥。
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上前指着霍峥手里的那张牌,动作随意,看上去就是个路过观赛的路人。
邓宥更气了。
下一秒霍峥还应了声好,将那张许青南指定的牌打了出来。
邓宥猛的将手里的牌扣在茶几上,站起身来,“累了,不打了。”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霍峥才啊了一声,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叶与尧淡定的收捡着桌上的牌,一旁的程砚之补充道,“可能快输了,不高兴。”
节目组在公寓准备了午餐,而在吃饭之前,节目组会公布第二周的同住情况及六个人的现居星球。
等六人全部到位,空中缓缓浮现一张光幕。
同住情况是根据上周面具派对的规则指定的,许青南和任叙白同住,程砚之和邓宥,霍峥和叶与尧。
这个情况大家都了解,因而兴趣寥寥。
接下来便是现居星球。
叶与尧,绮光星,中心五大星区之一。
邓宥,流影星,中心五大星区之一。
霍峥,琉米斯星,中心五大星区之一。
程砚之,雾谒星,中心五大星区之一。
任叙白,银霜星,不知名三线星球。
许青南,银霜星,不知名三线星球。
餐厅里一片寂静。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银霜星是哪个星球。
便注意到了下一个问题。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第37章
光屏上的信息逐步显现,在座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任叙白。
众人都在中心星区,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录节目的时候基本都知道,参加的人均身份不凡,这样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观众们也会更关心有钱人的感情生活。
但许青南居然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
除了遇到过许青南的任叙白,和早就推测出来的叶与尧外,另外几人都不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叶与尧本来以为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可是在看到任叙白同样现居银霜星的时候,叶与尧忽然有一种事情发展超出掌控,“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察觉到的秘密”的感觉,任叙白和许青南的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近,不经思考的破口而出,“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任叙白其实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许青南身边和对面的位置都被占了干净,任叙白只好随意落座,此时此刻显然对这种关注很是满意,轻咳一声,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怎么了?”
“叙白,”叶与尧再次说话明显收敛了情绪,还算的上克制,只是温声提醒,像对这件事本身并不在意一般,捏着杯子的手却在隐隐收紧,“没有节目组的允许,不能私下会面吧?”
“可我在录这节目之前,就已经在银霜星落脚了,”任叙白的表情和语气都尽显无辜,看了许青南一眼,那一眼含喜带嗔的,让旁边人见了火大,嘴上还笑嘻嘻的,“可能就是跟许哥比较有缘分吧。”
邓宥坐在他旁边,只觉得刺眼。
关于许青南之前提的问题,他有想过的,两个Alpha谈恋爱,从身材到性格,许青南都不像是在下的一方。
但自己也不是。
不过他对许青南的身材和脸太感兴趣了,完全没办法移开视线。
至于上下问题,邓少爷思索不出对策,干脆放任,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其实意识到这件事后自己还放不了手,就已经代表自己会妥协了。
只是邓宥还不太想承认。
但他没想到许青南会先说出来。
“我也不是下面那个,你也不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句话落在邓宥耳朵里,羞辱意味甚浓。
我不会在下面,你看上去也不会,可你却还在这里纠缠我,一个Alpha,是做好了被上的准备了?
邓宥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早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理会许青南,如果不是因为这节目是自己家公司的,他昨天大概罢录的就不止那个广告了。
可是此刻听见任叙白的话,还是没忍住,跟任叙白争许青南的注意力已经成习惯了,下意识就要压一压任叙白的风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我劝你还是尽快搬走,银霜星这种小星球,找到你很容易。”
显然邓宥也猜到了任叙白的真实身份,因为并不难猜,他们几个人虽然没有见过面,所在的领域也基本没有重合,但是消息四通八达的,也会隐约听过几件事,对不上人而已。
身份彻底暴露,任叙白却毫不在意,轻轻巧巧的哦了一声,微微一笑,落在邓宥眼里,就是那种很欠揍的笑,“谢谢关心,昨天夜里已经搬走了。”
这两个人的眼神如果化为实质,可能早就在半空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了,他们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微笑,只有任叙白的笑容显的格外真心。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尤其尴尬,忽然听到了瓷质的筷子敲击餐盘的细微动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许青南夹起一块小排,旁若无人的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仿若别人口中讨论的事情和他无关似的。
也好像,压根不在意只有自己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小星球。
霍峥坐在许青南旁边,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带着几条旧伤疤,颜色很浅,落在小麦色的皮肉上,不算显眼。
他其实都没怎么听其他人的对话,一直低着头用筷子戳饭,像是在做什么思想准备,现在终于做好了,“许青南,银霜星是哪里?有什么特色吗?”
许青南慢悠悠的给自己盛了碗汤,节目组准备的是自己很喜欢的老鸭汤,许青南捞了几块肉放进碗里,再拿回自己面前,随口答道,“属于第三星区,也没什么特色,物价高算不算?”
“其实我觉得城区东南方向的岑山还不错,”任叙白可能装了什么许青南雷达,一听到许青南的声音就要转过头来插话,“上面的樱花林很漂亮,还有一间樱花小筑,我记得是卖花茶的,许哥去没去过?”
霍峥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话题,被任叙白破坏了,顿时皱起眉来,话里像是淬了冰箭,“你还有空去那儿,落脚的日子过得挺松弛。”
霍峥这一嘲讽,在任叙白眼里就是破防,更让他气焰大涨,佯装温和的语气都盖不住里面的嘚瑟,“来都来了,随便转转嘛。”
任叙白一挑三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想再说点什么,反正这些人都猜到了,自己也即将要杀回去了,任叙白转转眼珠,也没有任何人问,忽地说道,“而且我和许哥第——”
许青南放下手里的汤勺,手腕一翻,食指的中间那节指骨敲了两下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桌上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任叙白的话也被打断。
许青南没看任何一个人,头都没抬起来,依旧垂着眼,又重新捏住汤勺,语气冷淡,“都不饿?”
这三个字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或者是提醒了一些人发现自己又在不理智的做计划之外的事。
桌上沉默两秒,逐渐响起各种声音,夹菜的,盛汤的,餐具相碰的声音格外悦耳。
就是没有说话的了。
程砚之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一块鱼肉挑刺,一边看热闹,一点没参与桌上的谈话,他向来不会打圆场,他巴不得热闹越大越好,而且又不是他挑起来的,看热闹总不犯法。
此刻却有点奇怪的心虚,快速挑完手底下鱼肉上的刺,推到许青南面前,“这鱼不错。”
许青南嗯了一声,程砚之是目前唯一一个不让他觉得糟心的人了,语气都缓和两分。
程砚之莫名松了口气,转眼间自己的面前就多了一碗汤,顺着手看过去,对上叶与尧的眼神,心里一动,“谢谢。”
“顺手的事,”叶与尧扶了下眼镜,眉眼柔和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去年有去过雾谒星一次,不过有工作在身,没怎么转,今年公司团建也说去那边,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是又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来了。
可是线下见面那次,叶与尧的举动明明是对许青南动了心思。
程砚之的脑袋里转得快,并不影响嘴上接话,“可以去离城区远一点的那家温泉,报我的名字,给你打折。”
“我还没泡过温泉,可以去试试,”叶与尧很有兴趣的点点头,又笑道,“不过到时候节目都结束了,不知道报名字还有没有用?”
“放心,终身有效,”程砚之的视线扫过众人,笑道,“大家有空的话都可以去,都有用。”
这话现在就有点缓和气氛的意思了,程砚之目前跟其他人都没产生什么冲突,是以大家都愿意给几分面子,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有空一定去,又开始随口交谈起别的事权当寒暄。
程砚之却注意到许青南没出声,“青南不去?”
“不去,”许青南干脆道,“远。”
路费太贵。
其实其他人也不一定去的,都是客套,不过许青南的字典里大概没这两个字。
“看不出来啊,青南这么宅,”程砚之打趣道,“那以后大家想聚聚的话,岂不是只能去银霜星找你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都莫名变得缓慢,有意无意的等着听许青南的回答。
许青南却没感觉出来,淡声道,“算了,我家装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等节目结束,大家各回各家,谁还记得谁。
或许他们这些人之间还会有交集,但跟自己应该是没有了。
说罢,没有等其他人说话,许青南抽了两张纸巾擦嘴巴,“我吃完了,上去歇一会儿,发布任务的时候会下来。”
“诶,许哥,”任叙白立刻起身,跟在许青南身后,“我和你一起,咱们俩这次住一个房间,你知不知道啊……”
任叙白的声音随着上楼越来越小,留下餐桌上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各吃各的。
程砚之却毫不遮掩的盯着邓宥看,直到把人看恼了,瞪他,程砚之也不闪不避。
邓宥本来就心烦意乱,说话语气也不好听,“看我干嘛?”
程砚之被发现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而直接问道,“就是好奇,你怎么没跟上去。”
“我为什么要跟上去,我现在跟他又不是室友,就算是,我为什么要跟上去,”邓宥语速飞快,声音都扬上去,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心里正憋着火,“是不是你们也觉得我就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啊!”
“干嘛这么大火气,”程砚之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话里却没什么歉意,更多的是逗弄,仿佛是想引出邓宥更强烈的情绪一般,“主要是之前,你确实表现的对青南很有意思嘛!”
“呵,”邓宥也站起身来,“以后不会了!我说到做到!”
第38章
邓宥的这一番宏论并没有传进许青南的耳朵里,他准备下线工作,上线前便提示有两个单子需要改稿,都是些小问题,许青南干脆就利用这段时间。
今天银霜星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到许青南的小院子里,各色的花都争相盛开,让人看了便心情愉悦。
许青南正打算浇浇水,握着浇水壶的腕间便颤了一下。
唐煜给他发消息说,沈嘉丞已经被他工作室的人保释出来了,“……不过我找了两个人去他工作室那里闹,应该能让沈嘉丞烦上一阵。”
许青南没想到沈嘉丞会这么快被放出来。
虽然警方已经提醒了他只能拘留,但他还以为能拘上十天半个月的。
手里的洒水壶无意识的歪倒,水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闷响声,打断了许青南的思绪。
许青南动动手指,发送出去,“恩,辛苦。”
唐煜找人去沈嘉丞的工作室闹,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沈嘉丞再次骚扰他的话——
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一劳永逸。
许青南收敛思绪,把安排的工作都完成点过提交后,便又登入了恋综频道。
睁开眼睛,正好跟任叙白对上视线,他躺在旁边床上,身子朝他这边侧躺着,紧挨着床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许青南下意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任叙白也被突然睁眼的许青南吓了一跳,差点摔下床,最后手掌撑地重新翻回去,又曲臂撑着坐起来,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床位在这儿,我就在这儿呗,你又忘了,现在咱俩一起住。”
许青南倒真把这个忘了。
早都习惯了一睁眼看见是邓宥了。
最近大概是精神力耗费太频繁,许青南很容易觉得累,对任叙白的解释没什么异议,便躺在床上休息,任叙白则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回过神,干脆起身,在房间里来回打量。
刚刚光顾着看许青南了,没怎么看这房间。
重新分配室友后,节目组便光速换了床,邓宥大概是真死心了,直接搬走,将这间房间留给了许青南,但邓宥走的太利落,房间里还会留着邓宥的痕迹。
任叙白来回踱步,就是在抹去这些痕迹。
任叙白的脚步有刻意放轻,许青南却想起来什么,闭着眼睛,“任叙白。”
“恩?”任叙白立刻回应,像是早就做足了准备,走到许青南床边蹲下,“许哥有何指示。”
许青南平躺在床上,头发都往后扑,一张脸被完全的露了出来,很直观的帅,五官立体的如同建模一般,闭着眼睛仿佛在纵容什么,但冷冽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妄动,也移不开目光,只能看着他。
和刚刚只留一个虚拟人像的时候不一样。
那只是一个精致的没有生气的人偶。
漂亮但并不吸引人。
任叙白的目光停留在那两瓣不断开合的薄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
却不敢动作。
许青南当然没发觉,径自说道,“靠露台那边的柜子打开,从上往下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东西,给邓宥拿过去。”
任叙白看着许青南的模样,过了几秒才回答,语气中颇舍不得,拉着长音,一边往目的地挪一边小声嘟囔,“有什么东西啊,邓宥自己的东西都不收收好。”
许青南回答的声音和任叙白打开画卷的声音重合,“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画卷上大片橙粉色的天,一个背影露出侧脸来,坐在天台沿上,画手有刻意画出浪漫缱绻的氛围,大幅的着墨在天空,人物只有简单几笔,却并不违和,反而添了一点悠远自在的美感。
虽然画的简单,而且只有侧脸,但任叙白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邓宥。
任叙白忽然想起前几天线下聚会,许青南让邓宥送他回去,也提过有一幅画。
原来就是这幅。
打开画卷的手越捏越紧,却还在控制着不要损坏画卷,咬碎了牙才发出正常语气,“许哥,你之前都拒绝人家了,还送这个会让人家误会。”
许青南对邓宥没升起来什么别的意思,所以对拒绝邓宥也没有多大的在意,经任叙白提醒,许青南才觉出不妥来,“那就放在那儿,不用送了。”
“不如我处理了?”任叙白一副全心为许青南考虑的模样,边将画卷收好,边说道,“万一被别人看到,再误会——”
“不用你操心。”
任叙白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邓宥站在外面,不知道听了多久,直接走进房间,拿过任叙白手里的画卷,一句话没多说,又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节目组要发任务了。”
许青南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睁开眼下了床,就往外走。
皮夹克蹭过邓宥肩膀处的流苏,连声音都没留下。
倒是任叙白跟在身后,并没有追上去,反而喊住了邓宥,低声道,“你不是都放弃了吗,还要这个干嘛?”
“你管我,”邓宥冷冷看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坏,忽然站定,抱着臂,上下打量任叙白,嗤的笑了一声,抬抬下巴挑衅,“怎么,嫉妒啊?”
任叙白注意到已经完全看不到许青南的背影了,才呵了一声,挑眉,露出个恶劣的笑,“我嫉妒一个已经出局的人干什么。”
邓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他已经在和任叙白的这场争夺中落败了,他语气冷硬,“你天天围着他转,也没见他给你一个好脸色,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这句话对任叙白的杀伤力太弱,任叙白丝毫不放心上,耸耸肩,“也行,毕竟是最后的东西了,留着当纪念吧。”
说罢,便越过邓宥往楼下去了。
留下邓宥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画卷,没人了,邓宥冷硬的神色里才泛起委屈来,少爷脾气发作就要撕了它。
手上却使不上力。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只虚握着,神色纠结良久,最后像是投降般松了口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回头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人,有些颤抖地打开了画卷。
明明他才是那个一开始离许青南最近的人。
许青南、任叙白和邓宥先后落座,半空中的浮屏才缓缓显出内容。
在三天后,小岛会在海边举办一场音乐节,已经联系好了当红的一些乐队和歌手,而他们也要参与其中,节目组届时会开放售票。
许青南一直都觉得节目组的策划是个天才。
不管他们在那天表现的怎么样,把更多的人拉进恋综里,节目就会得到热度,目的也就达成了。
还能赚音乐节的票钱。
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系统运行成本就可以了。
节目组已经准备了三首跳舞曲目,不算难,会先各安排一个人进行系统学习,并由这个人邀请另一位舞伴并负责教学任务。
等待邀请的三个人需要负责学习组的一日三餐。
当学习组有人合格后就可以先行邀请舞伴,而被邀请方不得拒绝,学习组后合格的人就只能邀请其他的人。
任叙白看完规则,率先问道,“那谁先去学呢?”
“观众投票结果已出~学习组有许青南、叶与尧、程砚之。”
由观众投票的话,显然不是看的学习能力,而是想看这三个人会邀请谁。
第39章
排练室里,叶与尧刚完整的跳了几遍,节目组安排的舞蹈都不算难,叶与尧大学时有参加过舞蹈社团,扒这种舞还是很简单的,他的脸上却没那么开心。
观众想看他会在邓宥,任叙白和霍峥之间选谁,他自己其实也想知道。
但并不是因为选择困难,而是选谁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叶与尧跟着音乐完整的跳了一遍,便坐到旁边沙发上,喝了口水,略长的头发梳高,刘海儿也用发箍拢到后面,眼镜换成了隐形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叶与尧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
正无意识的盯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发呆。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连续的三下就停了。
叶与尧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习惯性的准备露出标准的笑容。
许青南站在门外。
“青南?”叶与尧下意识的偏头,不想让许青南看到自己这幅自己都不太认识的模样,“有什么事吗?”
许青南淡声道,“我需要帮助。”
这五个字和许青南的关系,在叶与尧的潜意识里,就像是梳子与和尚的关系,“啊?”
许青南继续道,“有几个动作,我做的不对,你来看看。”
叶与尧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也想不到许青南为什么会找自己,胡乱哦了一声,紧接着抬手就要取发箍,并且转身准备往回走,和往常一样,十分体面的自嘲道,“好,那我收拾一下,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却被许青南抓住了手腕。
叶与尧动作一顿,便被许青南拉了回去。
叶与尧很多次都被许青南的这双眼睛盯过,大都带着强势和犀利的意味,总会看的叶与尧后脊发麻,一动都不敢动。
这次也是一样。
而且没有眼镜的遮挡,许青南的目光里穿透性更甚,叶与尧竟然有一种被看透了的错觉,有些心慌的无意识挣了挣手腕,但力气并不大。
许青南仔细打量着叶与尧的脸,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就是单纯的打量,可能只有两秒。
“不丑,”许青南平淡的下结论,“比戴眼镜好看。”
叶与尧的脸一下红了,条件反射的扯开笑容,“怎么可能——”
“眼镜跟面具一样,现在这样刚好,”许青南简短评价道,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真的在陈述客观事实一样,“还显嫩。”
叶与尧脸色却白了一瞬,挣开了手腕,脱口而出,“我二十五岁了。”
动作迅速,语气急促,仿佛“嫩”这个字在叶与尧这儿是个违禁词。
二十七岁的许青南没理解叶与尧的情绪变化,但他现在只想拉着叶与尧去自己的排练室,并没有争辩,想戴就戴吧,“好,成年人,想戴眼镜的话尽快,我在我那儿等你。”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叶与尧盯着许青南的背影发怔。
许青南重新回到自己的排练室,唐煜已经坐在那儿了,双眼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震惊,缓缓的转过头来。
他今天本来是担心表哥会不配合,毕竟这次的任务表哥应该是不太喜欢,限时学跳舞,还要自己邀请人,还要当老师,唐煜都想象得到许青南说麻烦的语气和脸色。
所以一上班便登陆,准备了一肚子哄人的话,打算劝劝表哥,果然一打开门,就对上了表哥紧皱眉头的脸,看到是他也没打招呼,径自转身。
因为排练室里有监控,唐煜的表哥那两个字喊的含糊,“这个其实挺简单的……”
第一句话还没说完,便震惊的说不下去了。
那个正盘着腿,一脸严肃的看训练视频的红毛帅哥,是谁啊?
甚至还会站起来跟跳!
唐煜的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我怎么不知道表哥志向在此啊?
许青南的耳边忽然隐约传来隔壁的音乐声,才施舍般的看了唐煜一眼,“进来就进来,出去就出去,把门关上。”
唐煜立刻迈步进屋,将门锁轻轻扣上。
再转头过来,许青南又在跟跳了。
他一定是在做梦。
一个小时过去,许青南才停下,走到唐煜旁边坐下,一掌拍在唐煜的大腿上,“拿瓶水。”
唐煜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听吩咐做事。
许青南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又两滴从唇角滚落,一路描绘过下巴,脖颈,喉结,最后没入衣领里。
“你想出道的话,我还有些人脉——”
许青南完全没理,直接打断,“另外两个人,谁看上去会跳。”
嘉宾的资料都已经牢牢的扎根在唐煜的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叶与尧,他资料上有写,大学进过舞蹈社团,参与过星区舞蹈比赛,还拿了奖。”
闻言,许青南站起身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唐煜依旧没从惊讶中走出来,并且终于问出了那句从一进来就想问的话,“你其实喜欢跳舞?”
许青南言简意赅,“不喜欢。”
“那你——”
这次打断唐煜的是敲门声。
叶与尧看到唐煜的时候还抬手示意,他见过,这是负责许青南的工作人员,出现在这儿也并不奇怪。
“就是这里,”叶与尧的手还没放下,就被许青南扯到了视频前,“这几个动作不对。”
叶与尧扶了下眼镜,看了一遍后,拉动进度条又看了一遍,温声解释道,“因为这个是互动动作,你觉得做不对很正常,找个人搭一下就行。”
许青南将目光转到了唐煜身上,“过来。”
唐煜听表哥的话都要成条件反射了,尤其是这种简短的命令句式,唐煜基本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叶与尧抿了抿唇,看着唐煜站到许青南面前,往后退了几步,却并没有离开。
唐煜听指挥的坐到椅子上,动作生疏的照着视频里,摆好姿势。
许青南则点开音乐,从前面的八拍开始走位,动作利落有力,每一步都刚好踩在拍子上,白色无袖的T恤和黑色的基础款及膝短裤,能让人看清楚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展现着漂亮的弧度。
下一拍子是转到唐煜面前,单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唐煜的下巴——
兄弟两个动作毫不逾矩,完全是按照视频上做的,叶与尧却下意识喊出声来,“等等!”
许青南收回手站直,“不对吗?”
“我觉得这位小哥有点僵硬,”叶与尧扶了下眼镜,走过来,刚好站到两个人中间,笑眯眯的一脸无害,“这样还是会影响你的。”
“有比没有好,”许青南道,“等第二个人到位,再磨合。”
“可那时候就没有视频看了,万一出错了也影响后面,”叶与尧缓缓道,“我的舞已经扒完了,可以配合你,他们几个人身高体型跟我也差不多,我更合适。”
叶与尧自愿搭动作,许青南只想学好这支舞,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也没有客气两句的习惯,“多谢,请坐。”
唐煜同样觉得叶与尧说的有道理,连忙让开了位置,重新坐到沙发上权当观众。
叶与尧凭着记忆站好,这一段他这个位置也有前面的动作,和许青南的动作是不一样的,既然自己顶了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的位置,自己总要表现的更好才行。
叶与尧把椅子提到远一点的位置,示意许青南开始。
音乐声起,许青南随着节奏做动作,叶与尧同样踩着拍子,拖动椅子到达位置,坐下后翘起二郎腿,抱臂靠在椅子上,目光微微挑衅的看向许青南。
许青南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随着音乐靠近叶与尧,居高临下的单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捏住叶与尧的下巴。
是刚刚做到的那一步,被自己叫停了。
自己说那位小哥身体僵硬。
叶与尧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似乎表现得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体都热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巴处的那只手上。
一心二用的继续下面的动作,目光依旧挑衅,被眼镜挡着,看不到更深处的缕缕痴迷。
许青南严格按照视频动作,撑着椅背的手抓住横杠,稍一用力,椅子便带动着叶与尧的身体,一起往后倾,椅子的前腿都几乎离开地面。
叶与尧的二郎腿被迫放下,撑在地面上,眼神开始变的惊慌,再看不到别的东西,只能看到眼前的男人离他越来越近,双腿被裸露的膝盖顶开,蹭过他的大腿内侧继续往前。
两个人穿的是统一的排练服,许青南的膝盖已经将叶与尧的短裤裤腿往上蹭了一截,两个人肌肤相贴。
叶与尧感觉那处仿佛被火烧了一般。
不间断且愈演愈烈的快感见缝插针的顺着爬上了叶与尧的脊椎。
音乐还在继续,许青南骤然弯腰,距离极速拉近,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迅速拉开距离。
带动着椅子归位,两条前腿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握着椅背的那只手轻佻的掠过叶与尧的侧脸,扯过叶与尧抬起的手,将人拉着站起来。
后面就又是同样的动作了。
许青南干脆的松了手,走了一遍动作后,明显和自己练的时候不一样。
“多谢,”许青南不吝啬的道谢,“这一遍比我自己练的顺。”
“不用客气,”这种礼貌用语仿佛已经刻在了叶与尧的骨头上,即使自己现在的心跳一团乱麻,也依旧不影响外表看上去依旧体面,“我也没帮什么。”
许青南颔首道,“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有这一遍就可以。”
叶与尧微笑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
最后又转了回来。
线下见面之后,要让一切回到正轨的誓言被抛到脑后。
“其实我那个舞,也有一段互动,你愿不愿意来帮我搭一下?”
第40章
“可以,”叶与尧已经帮过自己,许青南没有拒绝的理由,颔首道,“不过我不擅长这些。”
如果不是心里有个大概的计划,他根本不可能为这个任务这么尽心尽力。
叶与尧扶了下眼镜,笑道,“就当提前练习下我的教学能力了,不难的,走吧,去我那儿。”
系统安排的排练室都是一样的,叶与尧上前将视频打开,先是跟着顺了一遍前面的动作。
本意是想随便顺顺的,可是镜子里,自己的旁边站了个许青南。
许青南还在看他。
甚至是用那种欣赏的神态。
叶与尧的动作逐渐的趋近标准,甚至跳到一半,双手拢住头发,一只手拉过另一只手腕上的头绳,将略长的头发扎了个揪揪,又顺手摘了眼镜,脚下的动作却还是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学过舞蹈的就是不一样。
许青南的目光里毫不掩饰赞叹之意,主动伸手,叶与尧也很默契的勾唇一笑,快步走过来,把眼镜递到许青南手里。
脚下一个华丽的变换,继续跟跳,一直到最后定格,和教学视频里的动作一般无二。
微微喘着气,眼睛却发亮,带着额角的一点细汗,走到许青南面前拿回自己的眼镜,笑着自谦道,“年纪大了,没有大学时候跳的好。”
“是吗?”许青南随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可惜,那时候不认识你。”
叶与尧本意是想听夸奖的话的,却没想到许青南会说出这么一句来,十分真诚。
叶与尧听过千百句恭维的词,应对这种说辞的话也已经刻在了叶与尧的条件反射里,却只在这一瞬间,心里居然同样泛起可惜的情绪,“我……”
竟词穷了。
胡乱眨了两下眼,最后垂眼戴眼镜,第一下还没能戴上。
再要继续戴的时候,被许青南的手指勾住了,“我建议不戴更好。”
这是许青南第二次说这话了。
叶与尧的手一顿,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说出口一句真心话,“不戴的话太显小了,不容易被信任。”
许青南则句句说的都是真心话,“那是本来就不信任你,和眼镜没关系。”
“你说话,”叶与尧愣了两秒,手慢慢垂了下去,声音微不可闻,“真直接。”
情绪太复杂,许青南参不透,只是看到叶与尧将眼镜放在了桌上,又回去翻视频,最后找到双人互动的那一段,示意许青南上前。
这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那些微妙的脆弱已经全部消失了。
程砚之本来是打算去看许青南练舞,给自己继续积累写作素材,结果刚打开门,就听到了旁边属于叶与尧的那一间里的音乐声。
另外一边则静悄悄。
程砚之仿佛是直觉驱动,脚下一转,到了叶与尧的房间门口。
门是虚掩的,所以声音才会传出来,程砚之没有偷看的习惯,抬手准备敲门示意,眼睛无意间往里一飘,动作竟硬生生的顿住了。
门里面,音乐动感暧昧,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一前一后的站着,穿着一样的衣服,正随着音乐舞动身体。
许青南的右手扣上叶与尧的侧腰,骨节分明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着烫人的热度,随着音乐还会蹭开一点衣角,碰上腰侧的嫩肉,又痒又麻,叶与尧下意识要躲。
却被许青南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另一侧腰,自己的身体都被牢牢的控制在一双手之间,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控制一般僵住。
Alpha的身体同样敏感。
叶与尧心脏都漏了一拍。
“认真,”镜子里许青南的唇瓣距离自己的耳边不过几公分,声音是和暧昧气氛截然不同的冷意,“乱动什么。”
像盆冷水一样泼在心尖上,却并没有起到降温作用,反而像溅进热油锅里的凉水,噼里啪啦的开始炸。
心脏像是要补上刚刚漏跳的那拍,开始一下一下,又重又乱的跳。
叶与尧忍下心脏的喧嚣,强装无事的背对着许青南配合,伴随着音乐转头往后看,对上许青南的眼睛,许青南的目光向来专注,不躲不避。
叶与尧想起曾经,每次对视时自己都仿佛被摄住了一般不受控制,那感觉让人心慌又带着陌生的快感,连忙躲开,最后慌乱的放在了许青南的嘴唇上,才发现那里正一张一合的数着拍子。
耳边也终于浮现了身后男人口中的“一二三四”的喊拍声。
好可爱。
叶与尧胡乱想着,视线已经自发的开始描摹许青南嘴唇的形状,张合间露出白牙红舌,无端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叶与尧觉得自己的半边耳朵都已经烫的没有知觉了。
许青南本人却没什么感觉。
数着拍子,一只手往上抚摸叶与尧的脸颊,严格执行教学视频里的动作,手指从脸颊往后摸到耳朵,再往下划过脖颈,手掌贴上叶与尧的胸口,又稍稍离开,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拉远又拉近,叶与尧的胸口配合着跟着指挥起伏。
“咚!咚!咚!”
音乐里十分动感的鼓声结束,叶与尧正要做一个拍开许青南的手的动作,却忽然对上了门口程砚之的眼睛。
动作一顿,腿发软,都险些站不稳,失重的感觉袭来,身体往后跌进许青南的怀里。
许青南稳稳的撑住,马上这一部分就要结束了,被打断在这儿,许青南皱了皱眉,“怎么?”
程砚之也被吓了一跳。
更确切地说,是被吓的回了神。
立刻调整了表情,停在半空中的手扣了扣门,笑道,“两位,一起练习怎么不带我?”
叶与尧很难形容目前的感觉。
感性拉着他沉浸在许青南的魅力里,理性却告诉他,程砚之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叶与尧很久没这么纠结过了。
却还是一边纠结,一边放任自己沉沦。
反正现在也没人。
就一会儿。
这一段舞蹈都不到一分钟呢。
然后对上了程砚之的眼睛。
这个时候的慌乱不是因为好像被“捉奸”,而是发现自己沉沦感性的时候被理性发现了。
可是身后的怀抱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叶与尧又一次毫不挣扎的要被感性占据了。
许青南同样就着这个姿势垂眼,淡声定义,“柳树的味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与尧立刻站稳,两三步远离许青南,咳了一声,“我登出一下。”
话落,还来得及体面的和程砚之点头示意,便进了里面的休息间。
许青南不理解Alpha或者Omega的构造,大概是运动久了,导致抑制贴被汗打湿了吧。
许青南喝了口水,坐到沙发上,抬眼却看到程砚之依旧站在门外,“怎么不进来?”
怎么不进去。
怎么不打招呼。
怎么不打断他们。
程砚之也很想知道。
他一直以局外人自居,甚至看着其他几个人各种使尽百宝“丑态百出”的模样,还得意于自己的清醒。
这些人不过都是自己观察的素材。
许青南特殊一点,对自己来说是尤为新鲜的素材。
可是刚刚,和叶与尧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程砚之发现自己居然看得出神了。
看着许青南和叶与尧合作跳CP热舞,他的眼睛里其实只看得到一个人。
许青南双手扣着的也好像是他的腰。
程砚之被自己的联想,后知后觉的吓了个激灵。
腰侧仿佛都传来热度。
看上去还能正常的调侃两句。
可身体里却像是有把火在烧,烧的灵魂深处都在痒。
烧的越来越旺,耳后颈侧都仿佛在发热。
陌生的感觉令程砚之感到恐惧。
这一切更是在许青南低头嗅叶与尧颈后时,达到了巅峰。
后脊僵直。
程砚之头一次的,称得上是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拒绝。
“我,我也登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