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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跑试试 长野蔓蔓 21466 字 2个月前

女生的手还举着信封,没收回去。

最先动起来的人是沈玉,他忍无可忍地冲了出去:“段尧!”

段尧转头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上。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段尧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沈玉眼睛红了,下巴却抬得很高,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段尧,你要跟她谈恋爱?”

段尧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玉鼻尖发酸,努力忍着泪意又问了一遍:“段尧,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谈恋爱?”

那个女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攥着粉红色信封的手,又看了段尧一眼,转身跑开了。

小树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玉到底还是没忍住,珍珠似的眼泪从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你说话啊!”他往段尧面前走了两步,边哭边伸手去推他,“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就想谈恋爱了?”

沈玉心里委屈死了,他现在百分百肯定段尧就是故意的,故意不理他,想摆脱他好去跟女生谈恋爱。

段尧伸出手,握住了雪白纤细的手腕:“不是。”

他否认了,但沈玉哪里听得进去:“你是!你就是!”

段尧微微拧了下眉:“你说是就是。”

“哇!我就知道!”沈玉悲从中来,哭得鼻头都红了,无理取闹道,“不行,我不允许!”

段尧盯着他的脸:“为什么不许?”

“不许就是不许!”沈玉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校服领子往自己面前拽,“你要谈恋爱,除非跟我谈!”

他语气凶巴巴的,但声音带着鼻音,尾音还有点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段尧喉头微动,声音很低,还有点哑:“沈玉,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啊?”沈玉仰着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我说你只准跟我谈恋爱,你跟别人谈恋爱我一定会把你们拆散,我说到做到!”

他第一眼就看上的人,凭什么让给别人啊?

段尧闭了闭眼眸:“我不会跟别人谈恋爱。”

沈玉的眼泪还挂在腮边,瞬间又破涕为笑:“真的啊?你不跟女生谈恋爱了?”

段尧再睁开眼睛,眸底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嗯。”

沈玉松开手,一下子扑进他怀里,顺便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到他的领子上。

段尧下意识抬起了胳膊,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慢慢抚上他的背。

“你早答应我不就好了嘛,害我哭得……”沈玉这会儿不好意思起来,却搂着他没松手,“那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段尧移开目光:“别闹。”

“我没闹啊。”沈玉从他怀里退出来,被眼泪洗刷过的眼睛更亮了,“我很认真,你跟我谈恋爱吧,段尧。”

就算今天段尧答应他不谈恋爱了,可是喜欢段尧的女孩子那么多,万一哪天就答应了呢?

不行,他得提前把段尧锁定才行。

段尧没回答,迈开脚步往外走:“走吧,体育课快下课了。”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你不答应我是吧,我烦死你。”

于是从这天开始,沈玉每天都要问段尧好几遍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早上还没睁开眼睛穿着衣服时问,上课上得好好的突然撕下小纸条在纸上问,中午吃饭时嘴巴边嚼嚼嚼边含糊不清地问,晚上在段尧房间赖着不走还在问。

沈玉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段尧,你想好没有啊?”

段尧在写试卷:“想什么?”

“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呀!”沈玉捶了一下枕头,“我天天问好几遍,你怎么还能忘呢?”

段尧笔尖微顿:“没有。”

沈玉用枕头捂住了脸,崩溃的声音变得闷闷的:“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我啊?”

段尧不说话了,继续写试卷。

沈玉放下枕头,光着脚踩在地上,凑到他身旁去,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肩膀上:“段尧,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啊?”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他知道段尧这个人是拿钱收买不了的,除了一直缠着段尧,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段尧往旁边挪了一点:“穿上拖鞋。”

“你看着我,段尧。”沈玉上手去掰他的下巴。

段尧握住笔的手抖了下:“作业还没写完。”

沈玉没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追问:“你直接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能跟我谈恋爱?”

段尧被迫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

沈玉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想啊。”

段尧又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沈玉这次更是半秒都没犹豫,“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

段尧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松了口:“好。”

沈玉愣了愣:“好什么?”

他问了太多遍都没得到回答,一时间没敢往同意上面想。

段尧却不肯再重复了,偏开脸,耳尖更红了些。

“你答应我了?”沈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段尧,你答应跟我谈恋爱了?”

段尧低低应了声:“嗯。”

沈玉扑过去抱住他,声音里的兴奋完全掩藏不住:“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啦!”

段尧目光落在窗外:“嗯。”

沈玉迅速进入身份,开始制定规矩:“你以后不许看别人,只许看着我。”

段尧:“嗯。”

沈玉:“不许对别人笑。”

段尧:“嗯。”

沈玉:“不许让别人喜欢你。”

段尧转头看他:“这我管不了。”

“怎么管不了?”沈玉又开始蛮不讲理,“你要对所有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臭着脸,他们就不敢喜欢你了。”

段尧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下:“好。”

这下沈玉满意了,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使劲蹭,又歪着头看他,灯光下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段尧的心跳速度又不受控了,怕趴在身上的人听见,抬手拨开他的手:“我要写试卷了,你回去睡吧。”

“我不……”沈玉挂在他背上,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我要看着你写作业。”

段尧妥协道:“那你去床上坐着。”

沈玉这才想起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好学生:“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乖乖松开手,坐回到床上,继续抱着有男朋友味道的枕头。

可惜等段尧写完最后一道题时,他已经躺在床上陷入梦乡了。

段尧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脸颊。

老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么煎熬,明明先动心的人是他,可他却不敢直视那双天真热忱的眼睛。

只是今晚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得住,谁能抵挡住?

睡梦中的沈玉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段尧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小少爷,可他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他也知道沈玉可能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习惯了他的照顾,或是将他当成了所有物。

段尧俯下身,隔着睡衣很轻地亲了下小少爷的肩头。

就当他卑鄙好了,他不想再推开自己喜欢的人了。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沈玉破天荒醒得很早。

段尧还没来叫他起床,他就自己醒了,睁开眼睛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沈玉把脸埋进枕头里,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最后给自己笑得不好意思起来。

段尧进来时,仿佛看见一只猫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音落地,被子里的小猫也露出了脸。

沈玉头发睡得炸毛了,小脸白里透红,眼睛亮得惊人,一见他就抬手捂住脸,又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段尧垂着眼眸:“怎么了?”

沈玉从床上坐起来:“段尧,你现在是我什么人呀?”

段尧抿了下唇,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衣服。

“不许装听不见。”沈玉眼睛跟着他转动,自问自答道,“快说你是我男朋友。”

段尧拿着衣服走回来,熟练地给他解开睡衣扣子:“抬手。”

沈玉听话地抬起两条胳膊,眼睛还盯着他:“快说快说,不然我今天要问一百遍!”

段尧跟他对视几秒,认输了:“男朋友。”

沈玉满意地弯起眼睛:“看来不是我在做梦呢。”

他乖乖地让段尧摆弄,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冷不丁来了句:“阿尧,我以后就叫你阿尧好不好?”

段尧正在给他穿袜子,手指一紧,低低应声:“嗯。”

“阿尧,阿尧。”沈玉越念越觉得好听,“阿尧阿尧阿尧……”

段尧捏了把他的脚:“别念了。”

沈玉痒得缩回脚,笑出声来:“好嘛,不念了。”

由于沈小少爷今天早上起床没磨蹭,两人都在家里吃了早餐。

沈平海坐在餐桌旁,发现儿子边吃边哼着奇怪的调子,问道:“小玉,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段尧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沈玉。

沈玉抬眸:“没有啊,爸你怎么这么问?”

说完,他给了段尧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才没那么傻呢,他跟段尧现在算是早恋,他才不会告诉他爸呢。

“哦,爸爸是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沈平海眼神慈爱,“要是有什么好事,要记得跟爸爸分享。”

“放心吧,爸。”沈玉满口答应,把自己餐盘里的煎蛋夹给段尧,“快点吃吧,上学快迟到了。”

“嗯。”段尧应声。

沈平海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小动作,什么也没说。

*

两人在一起后,沈玉开始变本加厉地黏着段尧。

不过他不再使唤段尧给他做这做那,而是想着法子对段尧好一点,再好一点,毕竟这可是他死缠烂打才得到的男朋友。

段尧上体育课打篮球时,他会拿着瓶水等在一旁,给自己男朋友加油鼓气。

等段尧打完球,他把水送上去:“阿尧,你渴了吧?来喝点水。”

段尧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其他同学都惊呆了,有人脱口而出道:“小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

沈玉瞪了他一眼:“滚,我本来就很贤惠的好吗?”

晚上回到家里,沈玉也不再赖在床上等段尧写完作业了。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段尧身旁,把自己的试卷摊开也开始写。

不是段尧逼他这么做的,他就是觉得既然他跟段尧在谈恋爱了,那他也应该好好提升下自己,不能再考那么点分数了,到时候给男朋友丢脸。

但是他确实没怎么好好听过课,基础打得一点也不扎实,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都要想很久,辅助线画了擦,擦了画,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段尧写完一张试卷,转头看他。

沈玉正咬着笔帽,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试卷上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眉毛拧着,嘴唇噘着,像一只发愁的小猫。

段尧心软了下:“哪道题不会?”

“其实都不——”沈玉及时刹住,用笔指了指自己卡住的那道题,“这道不会。”

段尧看了眼题目,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连接这里和这里。”

沈玉看着那条线:“为什么?”

段尧又画了条辅助线,语速很慢地给他讲解。

沈玉听得似懂非懂:“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

段尧一点也没不耐烦,又细致地给他讲了一遍。

这回沈玉听懂了,拿着笔跃跃欲试:“让我来搞定这道题!”

一整晚段尧都在给他讲题,每一道题都讲到他彻底弄懂原理为止。

沈玉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就十一点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阿尧,我是不是耽误你学习了?”

“没事。”段尧伸手抚了抚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这些题目我本来都会。”

沈玉眼睛里又射出崇拜的光:“阿尧,你真的是天才吧?”

段尧淡淡回道:“只是比你会的多一点。”

沈玉笑了起来:“这么谦虚啊?”

段尧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突然想学习了?”

“因为……”沈玉声音小了下去,底气一点都不足,“因为我想和你考一个大学……”

段尧是一中的年级第一,不出意外的话想上哪个大学都行。

而他呢,他爸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考上任何大学,准备等他高中毕业就给他送到国外去,水个文凭回来。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是不愿意跟段尧分开的,他也想考上大学,想留在国内跟段尧继续在一起。

段尧没说什么,但那双黑沉的眼睛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玉被他盯得脸都红了,伸手捶他:“哎呀我知道我成绩很烂啦,不许嘲笑我!”

段尧很轻地笑了声,但绝对不是嘲笑的意味。

他伸手握住沈玉的手腕,语气很认真:“我会帮你的,沈玉。”

沈玉怔怔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好、好哦……”

写完试卷,沈玉收拾书本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突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又往三楼去了。

段尧刚躺上床,门被拧开了,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阿尧,我睡不着……”沈玉钻进来,“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嘴巴是在征询意见,人已经自动爬上了床。

段尧下意识往床里侧挪去,接着又反应过来,伸手握住他的肩膀:“不行,我的床太小了。”

“没事的,我睡相很好的。”沈玉眨巴眨巴眼睛,“我就占一点点地方。”

段尧:“……”

所以他每天早上到沈玉房间里看到的,难道都是他的幻觉吗?

沈玉说这话也心虚,但还是没下去,可怜巴巴地请求道:“阿尧,你就让我和你睡吧,这样你早上可以直接叫醒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段尧妥协了:“回你房间睡。”

“你跟我一起啊?”沈玉拽住他的衣角,“也是,我的床比较大,滚来滚去都不会掉下去。”

段尧提醒道:“你刚才说你睡相很好。”

沈玉被噎了下,耍无赖道:“我不管,你都答应我了。”

最后,沈小少爷到底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沈玉的床确实很大,两个人躺在上面,中间还能开家店。

沈玉往段尧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直到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才停下来。

他能感受到段尧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睡衣暖烘烘的,很令人安心。

片刻后,他的手又在被子底下拱了拱,悄悄握住了段尧的手。

段尧侧眸看他:“还睡不睡了?”

沈玉闭着眼睛:“睡呀睡呀,这就睡了。”

段尧没说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小会儿,沈玉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段尧再次转过头,看着熟睡的人。

沈玉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又长又浓密,微微翘起来,像两把小扇子。

沈玉的皮肤也很白,像玉一样,微微张开的嘴唇不厚也不薄,抵在手心上触感很柔软。

段尧收回视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睡梦中的沈玉似是有所察觉,翻了个身,胳膊搭到他的胸口,脸也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带着香甜的气息,落在他的皮肤上。

段尧呼吸一屏,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很快,沈玉的腿也跨到了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睡裤滑到了腿弯处,光裸的小腿蹭着他皮肤。

段尧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沈玉又动了,这次整个人滚进了他怀里,和他严丝合缝地贴着。

段尧喉结攒动,双手悬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他闭上眼睛,可嗅觉却变得愈发灵敏,沈玉身上的味道像是能钻进他的毛孔里,令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声,不要吵醒安睡的人。

早上六点多,沈玉被闹钟吵醒了。

他把脸从段尧的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眯着眼睛问好:“早上好啊,阿尧……”

“早上好。”段尧应声,声音哑哑的,“该起床了。”

沈玉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没要他反复催促,自己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段尧起身下床:“今天你自己穿衣服,我上去冲个澡。”

沈玉奇怪地看着他:“昨晚又没出汗,你大清早洗澡干嘛呀?”

段尧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清醒一下。”

“啊?你昨晚没睡好吗?”沈玉坐起身来,“我昨晚睡得可香了,都没做梦。”

段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否认道:“没有。”

何止是没睡好,根本是一夜都没睡着。

“那就好。”沈玉在他身后喊道,“今晚继续一起睡啊,阿尧。”

段尧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了下。

第37章

沈小少爷长这么大,很少对什么事情认真,现在一下有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和段尧谈恋爱,第二件事是认真学习,争取不给男朋友丢脸。

好在他的男朋友是个超级大学霸,不仅能跟他谈恋爱,还能教他功课,帮他提高成绩。

沈玉每天沉浸在“我男朋友好厉害啊”中不可自拔,连平常最讨厌的数学都变得可爱起来。

当然偶尔还是免不了走神,手机被他收起来了,只好撕下草稿纸,用小纸条骚扰男朋友:“阿尧,我想喝奶茶!”

后面还画了个流口水的小人。

段尧看了眼纸条,收起来,给他回了个小纸条:“好好听课。”

沈玉只好打起精神来,试图强行把数学老师催眠的知识塞进脑子里。

放学的时候,沈玉走在前面,段尧忽然叫住他:“等等。”

沈玉转过身,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段尧迈开脚步往另一边走,“我马上回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沈玉还是乖乖等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段尧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沈玉看着那杯奶茶,有点惊喜:“阿尧,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

“上数学课时,你给我写的小纸条。”段尧拆开吸管插|进奶茶里,然后递给他,“你是金鱼吗?”

“啊——哦!”沈玉想起来了,“阿尧,你记性真好。”

他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喝!”

段尧:“走吧。”

沈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奶茶,奶茶的甜味在嘴里化开,黏糊糊的,甜滋滋的,甜到心里去了。

喝到一半,他开口叫道:“阿尧,你也喝一口吧。”

段尧脚步一顿:“我不喝。”

“喝一口嘛,很好喝的。”沈玉拉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地往他手里塞,“就喝一口。”

段尧只好接过奶茶,垂着眼眸含住吸管。

沈玉喝东西时喜欢咬吸管,吸管头那里被咬得湿漉漉的,带着香甜的温度,也不知究竟是奶茶的还是嘴唇的……

段尧松开吸管,面无表情地递还给他。

“好喝吧?”沈玉盯着他的脸,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阿尧,你耳朵怎么红了?”

段尧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没有。”

沈玉赶紧追上去:“没有就没有,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段尧:“回去写作业。”

在段尧的一对一家教辅导下,一学期过去,沈玉的成绩从班级倒数爬到了中游,出成绩时班主任还特意表扬了他。

对比沈平海相当意外,毕竟他对这个宝贝儿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开开心心,健康平安。

不过做家长的没有谁不喜欢孩子成绩好,沈平海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直夸道:“小玉真棒,不愧是我沈平海的儿子。”

沈玉被夸得脸都红了,拉着父亲的手说:“爸,其实这都是段尧的功劳。”

沈平海看向一旁站着的少年:“段尧,辛苦你一直照顾小玉,还帮他提高学习成绩。”

“没什么,沈总。”段尧淡淡回道,“是小少爷自己聪明。”

其实沈玉脑子很聪明,经常举一反三,只是从前没什么学习的动力,现下肯努力了,成绩提高得快也很正常。

沈平海看向段尧的眼神更满意了,晚上单独把他叫进了书房。

沈玉不放心,偷偷跟过去,耳朵贴在书房门上听里面的人说话。

“老段养家不容易,这点钱你拿着。”沈平海的声音很温和,一点也没有施舍的意思,“段尧,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的付出。”

沈玉没等段尧回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爸,不用了。”

上次他爸给完段叔钱,段尧好长时间都没搭理他,他还记着呢。

段尧站在书桌前,手垂在身侧,听到动静转身看向他,眼神很黑很沉。

沈平海坐在书桌后,有点惊讶:“怎么了,小玉?”

“你别给他钱了爸,段尧又不缺钱。”沈玉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就算缺钱他的钱都可以给男朋友花。

虽然他的钱也是来自他爸,但他跟段尧的关系不一样呀。

沈平海解释道:“不是说他缺不缺钱,段尧天天教你功课很辛——”

沈玉打断道:“那是他自愿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段尧接过话:“沈总,是我自己要教小少爷功课,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沈平海沉默了,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段尧,到底还是把信封收起来了:“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合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爸,你早点休息啊。”沈玉拉着段尧的手往门外走,“我们还有试卷没写完呢。”

两人走出书房,沈玉停下来,站在段尧面前仰脸看着他:“阿尧,你没生气吧?”

段尧垂眸:“没有。”

“那就好。”沈玉转身往楼梯上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阿尧,快上来呀。”

段尧看了他几秒,跟了上去。

*

新学期开学,春天也来了。

到了三月中旬,仿佛一夜间校园里的花全都开了,白的粉的红的,煞是好看。

校园里有好多人在花式拍照,沈玉也起了兴致,前一天还嘟囔着要买个拍立得拍拍花,第二天手里就拿到了相机。

但他拿到相机的第一时间不是拍花,而是让同班同学给他和段尧拍张合照。

“来,笑一个。”同学举起相机,对准他们。

沈玉立即弯起眼睛,唇角上扬的弧度十分漂亮。

而段尧看着镜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同学从取景器里看着他们,好心提醒道:“段尧你笑一个,不笑拍出来不好看。”

段尧:“我不会笑。”

同学:“……”

“没事啦,他就这样。”沈玉歪着脑袋,半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笑眼弯弯道,“就这么拍吧,谢谢啦。”

段尧表情冷漠地看着镜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微微收拢,似有若无地轻轻碰了下沈玉的手背。

接下来的两天,沈玉走到哪儿都带着拍立得,上课的时候藏在桌肚里,下课的时候就拿出来拍窗外的树,拍操场上跑步的人,还有走廊上追逐打闹的同学。

但是小少爷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就拍腻了,把拍立得连同相纸一起塞进段尧的书包里:“阿尧,相机送你了,你拍照技术肯定比我好。”

段尧没有拒绝,拍立得一直装在书包里,随时随地拿出来拍一张。

沈玉一直不知道他在拍什么,但是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自己没了兴趣。

直到这天晚上,沈玉写完作业,又赖在段尧房间里不肯走。

段尧没办法,只能先去浴室洗澡。

沈玉坐在桌子前,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啪嗒”一声,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笔时,发现床底下有个铁盒子,露出了一个角。

沈玉好奇地蹲在床边,把铁盒子从床底下拉出来。

盒子没上锁,他很轻松就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着厚厚一叠拍立得照片,沈玉拿起一张照片翻过来,上面是他站在校门口回过头,看口型像是在叫“阿尧”。

第二张是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点鼻尖和半边耳朵。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全都是他。

沈玉在照片里笑,在照片里哭,在照片里生气,在照片里发呆,还在照片里偷看段尧被当场逮住,然后耳朵红红地别过脸去。

沈玉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过去那些照片,心口的小鹿也越来越撒欢地乱蹦。

浴室的水声停了,段尧拉开门走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他看见沈玉手里拿着拍立得照片,擦着头发的手停住了,脚步也僵在原地。

那张向来没什么起伏的脸难得浮现出几分慌乱,甚至不敢看向蹲在地上的人。

沈玉抬起脸,漂亮的大眼睛里含着水光:“段尧,你偷拍我。”

铁证如山,段尧没办法否认,他拿着毛巾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沈玉站起来,拿着照片走到他面前:“为什么偷拍我?”

段尧没有回答,避开了灼灼的目光。

“阿尧,不许不说话。”沈玉脑袋跟着他的视线转动,非要把自己凑到他眼前去,“为什么偷拍我,还把我的照片全藏起来?”

段尧闭了闭眼眸,声音很低:“想拍。”

沈玉没轻易放过他,故意质问道:“你是有什么偷拍的癖好吗?”

段尧下意识否认:“没有。”

沈玉看着他,看了好半晌,突然笑了:“现在我确定了一件事。”

段尧声音有点哑:“确定什么?”

“确定你也喜欢我。”沈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特别喜欢我,喜欢到要偷拍我,喜欢到要把我的照片都收藏起来。”

段尧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啊。”沈玉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他的心口,“你这人就像个锯嘴葫芦,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这么聪明,根本发现不了。”

他一直都以为段尧是被他烦得没办法了才答应跟他谈恋爱,毕竟当时他告白时,段尧都没有给他回应。

没想到段尧其实也一样喜欢他,简直跟做梦一样。

想到这里,沈玉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疼得他叫了一声:“哎呦!不是做梦就好。”

段尧慢慢将视线移回到他的脸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沈玉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跟他脸贴着脸:“嗯什么?”

段尧眸光闪动,终于承认:“我也喜欢你。”

第38章

“阿尧!你终于承认了!”沈玉高兴地一把抱住段尧,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段尧抬手搂住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

沈玉回道:“我以为你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呗。”

段尧垂着眼眸,唇角微弯:“你也知道你很缠人?”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很喜欢?”沈玉理直气也壮,“喜欢到偷拍我的照片。”

段尧看着他,不再掩饰眸底的温柔和爱意。

沈玉被盯得有点害羞,抿了下唇,忽然踮起脚尖,在段尧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声音很响。

沈玉亲完更害羞了,手里拿着照片转身就跑:“那什么,照片我先拿走了啊!”

段尧站在原地没有动,如果他此刻回过头,就会发现少年的耳朵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互相表明心意后,沈玉对段尧黏得更心安理得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跟段尧一起睡觉,把自己塞进男朋友的怀里,睡得特别安心。

段尧会抱着他,有力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除此之外,段尧偶尔会亲亲他,但只亲头发和脸颊,而且是蜻蜓点水式克制的吻。

起初沈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接到他看见学校小树林里有小情侣在偷偷接吻。

晚上他躺在段尧怀里,伸出手指摸着线条分明的下颌,视线一直在薄唇上游移:“阿尧,你说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段尧心头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玉继续追问:“我今天在学校看到有人接吻了,情侣之间应该都会接吻的吧?”

段尧没敢看他:“不知道。”

“你骗我。”沈玉噘起嘴巴,语气里带了点委屈,“阿尧,你为什么从来不亲我嘴,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啊?”

段尧握住他的手:“不是。”

沈玉不依不饶:“那是什么?”

“你还太小了。”段尧垂着视线,“我怕吓着你。”

“我不小了,我跟你一样大呀。”沈玉又不乐意了,嘴巴一直碎碎念道,“那别的同学怎么能接吻呢,就你唔——”

尾音消失了,段尧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与唇瓣相贴,就仅仅是贴着,纯洁到连摩擦都没有。

几秒后,段尧往后撤开一点。

他看着沈玉红透了的脸颊和耳根,声音有点哑:“现在可以了?”

沈玉晕晕乎乎得像是喝了假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害羞得声音都有点变调:“嗯……睡觉……”

段尧收紧了手臂:“睡觉。”

片刻后,耳畔又传来沈玉的声音:“阿尧,你心跳好快哦……”

段尧闭着眼睛:“睡觉。”

*

窗外的梧桐叶子绿了又黄,冬去春来,转眼就来到了高三下学期。

教室里倒计时的牌子挂在黑板上方,红色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变小。

沈玉不再拉着段尧到处跑了,也不在上课时借着书本的掩藏偷偷睡觉,他坐在段尧旁边,每天都在认真地做卷子。

做完后他先自己对答案,对完答案再把错的题目圈出来,段尧就会给他讲题,讲到他全部弄懂为止。

五月份,天气热了,沈玉换上了短袖校服,领口扣子还是不好好系,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段尧写试卷的间隙抬眸看向他,目光落在那颗小痣上,提醒道:“扣子系好。”

“我不。”沈玉摇了摇头,“我热嘛,热死啦。”

段尧不说话了,直接上手给他系好扣子,只留了最后一颗让他透透气。

沈玉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探头过去:“阿尧,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身体啊?”

段尧握住笔的手指一紧,低声承认道:“嗯。”

“真能吃醋。”沈玉用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不过我喜欢。”

六月初,学校开始给高三生放假。

高考前一天晚上,沈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被子蹬到地上,拿起手机发消息。

沈玉:【阿尧,你睡了没?】

段尧:【没有。】

沈玉:【我也没睡,你过来陪我一会儿吧。】

高三下学期时间越来越紧张,他的睡觉姿势一向豪放,为了让段尧有个好睡眠,他们分开睡了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房门从外面打开了。

段尧走进来,在沈玉旁边躺下来。

沈玉立刻缠上去,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阿尧,你在我就睡得着了,等我睡着后你再回房间好吗?”

段尧应声:“好。”

“阿尧。”沈玉又叫他,“你紧张吗?”

段尧:“不紧张。”

沈玉:“可是我好紧张怎么办?”

段尧低头亲亲他的头发:“没事,只要你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大学。”

这一年多沈玉付出了很多努力,更重要的是他很聪明,学习吸收能力像一块海绵,最后一次模拟考时,成绩在班上已经迈入前十名了。

“我爸说如果我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他就不让我出国了。”沈玉依恋地蹭着他的颈窝,“我一定要留在国内,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段尧心口发烫,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嗯,我相信你。”

高考最后一门课结束,沈玉从考场出来时,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段尧,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段尧正被记者们拉着采访。

少年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反而更显英俊气质。

他对着镜头说了几句话,忽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段尧匆匆结束采访,走到沈玉面前,从书包里掏出杯子递给他,又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

沈玉接过水喝了两口,喝完问道:“阿尧,你考得怎么样?”

段尧:“还行。”

“你太谦虚了。”沈玉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兴奋,“我觉得我超常发挥了,这次指定行!”

段尧唇角微勾:“那就好。”

“考完啦,解放啦!”沈玉挂在他身上,跟个树袋熊似的,“我要报复性地疯狂玩手机!”

豪言壮志是立下来了,但其实有段尧在身边,沈玉根本舍不得玩手机。

高考后的暑假很漫长,他整天到晚窝在空调房里缠着段尧。

哪怕什么都不干,就只是抱在一起睡觉都很舒服。

高考成绩出来后,段尧不负众望地摘下了省状元的桂冠,沈玉也考出了他最好的成绩。

至于填志愿的事,沈玉一点都没操心,段尧报了A大,给他报了A大对面的学校,两个学校间就隔了条马路。

自从高考成绩下来,沈平海整日里眉开眼笑,连带着京沈集团的员工们都沾光,大老板亲自指示全体员工放假三天,可以合理安排利用。

当然,沈平海心里很清楚最大的功臣是谁,大手一挥又要给段尧奖金。

沈玉挤了挤眼睛,示意他爸别乱搞。

沈平海冷静下来,语气亲切地问道:“段尧,那你自己跟叔叔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段尧看了眼沈玉,不紧不慢地回道:“沈叔叔,等我想到了再跟您说。”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宝贝,其他任何东西都比不上。

至于沈平海的奖励他也要留着,等到他和沈玉公开的那天,也许还用得上。

*

段尧十九岁生日时,沈玉在沈家老宅给他办了个小小的生日会。

没有邀请闲杂人等,就他们两家人在一起热闹一下。

生日会结束后,沈玉回到房间捣鼓了好半晌,才给段尧发消息。

沈玉:【阿尧你下来,我要送你生日礼物啦。】

段尧敲开房门,一进去差点就被热情的小猫扑倒了。

他稳住身形:“不是说要送我生日礼物?”

“是呀。”沈玉从他怀里仰起脸,“我要把我自己送给你。”

段尧喉头微动,眸色很深:“你确定?”

这一两年里,两人始终止步于亲亲抱抱的程度,偶尔亲得过火了,他会用自己覆着薄茧的手帮哭泣的小沈玉。

小少爷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有时候还会哭出声来,娇气得不行,他根本舍不得更进一步。

沈玉用实际行动回答,微微踮起脚尖,结结实实地亲上了他的唇。

很快,段尧就反客为主了。

两人的接吻经验完全都来自对方,但好学生就是好学生,段尧就连接吻技巧都能自学成材。

沈玉被亲得喘不过来气,只能从鼻腔里哼出呜咽声,唇舌被松开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段尧抱着软成一滩水的人压到床上,滚烫的嘴唇顺着颈侧一路往下吻,落在锁骨的那粒小红痣上。

沈玉敏感地抖了抖,手指抓住他的头发:“别亲那里呀,阿尧……”

“早就想亲这里了。”段尧亲完又不轻不重地咬了口,语气莫名有点凶,“整天到晚敞着领口,不知道到底是在勾引谁。”

“唔……”沈玉指尖蹭着他的头皮,“当然是勾引你……”

段尧呼吸变得很重,大手顺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探进去:“沈玉,你自找的。”

这一夜沈玉被狠狠压进被子深处,错觉自己变成了今晚的生日蛋糕。

起初段尧是囫囵吞枣般大口大口地吃,解了瘾后就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咽,换各种花样吃了个遍。

沈玉从上到下都泛着熟透了的红,从里到外都被浸满了段尧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段尧在他耳畔说:“小少爷,你知不知道,我从第一天见你时就想这样了。”

沈玉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哪样……”

段尧没回答他,而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一遍又一遍。

那日夕阳下初遇,动心的少年不止一个。

第39章

沈玉意识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瞎了。

他的眼前是一片浓重的黑,黑到透不出一丝的光。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眼睛,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毛茸茸的布料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勒但很紧。

“哗啦啦”的锁链声随之响起来,他的脚踝也同样被扣住了,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沈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四肢都被锁起来了。

至于锁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一天前,他趁段尧出差偷偷溜出门,想跟着徐茂回老家散散心,结果人刚到长途汽车站就被逮住了。

汽车站里人来人往,他却不敢向人求救,因为段尧盯着他的眼睛红得可怕。

沈玉躺回床上,看着眼前那片黑,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

这次段尧一点也没听他的解释,因为他之前亲口说过不跑了,结果再次跑路被抓回来,段尧肯定觉得他是个大骗子。

过了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

来人脚步声很轻,但沈玉几乎一秒就分辨出来是谁。

段尧在床沿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

“段尧,你不能这么把我锁着。”沈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都跟你解释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段尧没说话,将手中的杯子抵到他唇边。

沈玉喉咙很干,但他不想喝水,扭过了脸。

段尧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掰回来喂他,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脖颈上淌,但他就是不张嘴。

段尧的耐心似乎告罄了,自己喝了一口水,俯身喂到他嘴里。

唇舌激烈的交缠中,沈玉被迫吞咽下那口水。

段尧又喝了一口,继续喂他,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吞下去的到底是水还是唾液。

段尧探出舌尖,舔掉了他下巴和颈侧的水液,留下一片湿热的痕迹。

从那天起,沈玉再也没有出过这个房间。

他猜测自己是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因为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他苦中作乐地想,他真是聪明,果然这个神秘的地下室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这不就用上了。

段尧每天都会来陪他,一日三餐准时准点送到他嘴边。

沈玉一开始还想过要不要绝食表示一下抗议,但段尧端来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他决定还是好好善待自己的胃。

由于手脚都被锁住了,段尧不仅给他喂饭喂水,还给他擦脸擦手,把他抱进浴室里,双手铐在铁栏杆上,亲手给他洗澡。

洗干净后又把他抱回床上,搂在怀里从额头亲到脚心,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打上滚烫的烙印。

沈玉本就是很敏感的体质,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观变得愈发灵敏,每次都被刺激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停溢出来,把蒙着眼睛的眼罩都打湿了。

段尧开始展现自己的恶趣味,将他反复抛向高处却迟迟不让他落地,直到他哭着认错,保证自己再也不跑了。

沈玉就这样乖乖被欺负了好几日,段尧对他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事实上他也不确定到底是几日,因为他看不见时间,只能按照段尧来的次数推算过了几天。

这天,他躺在段尧怀里仰着脸,可怜巴巴地问道:“阿尧,你能把我的眼罩摘掉吗,我想玩手机……”

其实被段尧囚禁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就是不能玩手机太无聊了,他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来。

甚至难以启齿的是,每天被段尧亲吻抚弄时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就是看不见段尧的脸,相当遗憾。

段尧盯着眼前这张漂亮的小脸,黑色眼罩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红红的嘴唇。

他将手指抵进唇缝里,夹着湿红的舌尖玩弄,无情地拒绝道:“不可以。”

沈玉讨好地舔他的指尖,说话声含含糊糊的:“可是我真的好无聊唔……”

段尧抽出手指,重重吻住了他的唇。

一吻毕,沈玉只知道吐着舌尖喘气了。

虽然摘眼罩的要求被拒绝了,但段尧不知打哪儿弄来了一个老式收音机,放广播给他听。

沈玉觉得很惊喜,段尧果然只是嘴巴冷硬,其实还是挺顺着他的。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虽然笼子很小,失去了自由,但有吃有喝有人摸,好像也没那么坏。

沈玉知道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他本来就很喜欢段尧,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没病。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他变得原来越依赖段尧也很正常。

有一天段尧给他洗澡时,他忍不住问道:“阿尧,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段尧的手指停在他腰上:“你就是你的样子。”

沈玉歪了歪头:“我是变好看了,还是变难看了?”

段尧沉默了几秒,回道:“你一直都很好看。”

“那你今天怎么还没亲我呀?”沈玉的语气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

段尧低笑一声,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柔柔地和他接吻。

因为他最近很乖,段尧越来越温柔了。

沈玉被亲舒服了,哼哼唧唧地求抱,但是手腕还被拷在栏杆上动弹不得,只好在唇舌交缠的间隙轻声央求:“阿尧,我想抱抱你呀……”

段尧犹豫了几秒,松开了他的手铐。

沈玉的双手得到自由,第一时间就去搂男人的脖颈,凭借着熟悉的气息寻到薄唇,主动献吻。

段尧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又粗又重,大手托住肉嘟嘟的小屁股,边吻边将人抱到身上,沐浴露湿滑,一点也不费力气。

沈玉看不见,本能地觉得惶恐,只能用四肢紧紧缠绕住他,生怕摔下去。

于是更将自己往罪魁祸首怀里送去。

今晚段尧显得格外亢奋,在浴室里觉得不够尽兴,又把他抱回床上,压进床单深处。

沈玉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开始在床上乱爬。

他爬到哪里,段尧就如影随形地跟到哪里,哪怕没有锁链的控制,他也完全逃不掉男人的掌控。

等沈玉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没有被锁住。

沈玉的心脏“砰砰”跳得很快,他抬起手,猛地拉开了眼罩。

灯光照射进来的一瞬间,他被刺得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好几秒后,他才敢慢慢地睁开眼睛。

沈玉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瞎。

他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但是并不通向外面。他睡的这张床也很大,床单被罩都是深蓝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束花,难怪他总能闻到花香。

不像电影里那种用来囚|禁人的阴森地下室,而是精心布置过的卧室。

沈玉伸手解开了脚踝上的镣铐,尝试着下床。

最近他基本只剩下一种运动,昨晚又消耗得太厉害,一时间腿还是软的。

沈玉扶着床头柜站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床头那面墙,整个人都怔住了。

满墙的照片,主角只有一个人。

他自己,准确来说是年少时的他。

沈玉站在那里没有动,一张张地看过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对应了他和段尧的一段共同回忆。

直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才恍然惊醒。

他转过身,看见段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餐盘。

段尧身上穿着一件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也刚从床上起来不久。

他表情平静地放下餐盘,开口时嗓子却是哑的:“沈玉,你说过你不会再跑了。”

沈玉忽然笑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段尧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阿尧,你把我关在这里,每天伺候我,却不让我掀开眼罩,原来是怕我看见这个。”沈玉抬手指着满墙的照片,“你怕我看见你有多爱我。”

段尧眼眶红了,仓促地垂下视线,试图遮掩眸底的神色。

“段尧,你是傻子。”沈玉慢慢朝他走过去,“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段尧没有否认,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沈玉用手指头戳他的心口:“你都有胆子囚|禁我了,就没有胆子说喜欢我吗?”

明明是互相喜欢,怎么差点就搞成了法制频道?

段尧抬起眼眸,喉头攒动:“你要听吗?”

沈玉眼睛也红了:“我要,我当然要听。”

段尧望着他,终于说出口:“我喜欢你,沈玉。”

沈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段尧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沈玉,从很久以前开始。”

沈玉一时间又哭又笑,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段尧瞬间收紧手臂,将他死死按在怀里,面上的表情像是劫后余生。

他们身后是满墙的照片,照片里是沈玉的整个少年时代。

良久后,沈玉把脸从段尧的颈窝里抬起来,眼睛湿漉漉的:“阿尧,你还关我吗?”

段尧用拇指拭去他的泪痕:“你还想走?”

“不想,你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你了。”沈玉故意控诉道,“这就是你的计划吗,阿尧?”

段尧微微勾了勾唇:“我成功了,不是吗?”

“但是我还要上学呢,我不能一直待在地下室不出去呀。”沈玉握着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我们还是回房睡吧,这里偶尔来一下,好吗?”

段尧低头吻他的唇:“好。”

后来,段尧总是找借口把人抱来地下室。

沈玉被蒙着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关起来的日子,只能边哭边抱紧身上的人,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但是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