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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跑试试 长野蔓蔓 14455 字 2个月前

段尧上楼的动作一顿,调转方向朝沙发走过来。

他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人,抬手松了松领带,低声命令道:“坐好。”

沈玉穿了件蓝色衬衫,面料柔软贴身,有些透,领口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大喇喇地露出胸口皮肤。

他下面穿了条白色短裤,长度到大腿中段,但他躺着的姿势太随意了,变成了齐臀小短裤,不仅露出又长又直的小腿,连大腿内侧白生生的腿肉都暴露在视线里。

他还光着脚,没穿袜子,一双白嫩泛粉的脚踩在深色沙发上,视觉对比很强烈。

沈玉被训了也不恼,笑着换了个坐姿:“看电视也要讲究姿势,是吧段总?”

段尧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眼睛看着电视屏幕,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似乎是嫌保持正经姿势太累了,沈玉看着看着又半躺下了。

他一条腿平放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支了起来,膝盖抵着沙发靠背,短裤的裤腿又往上滑了一截,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段尧盯着电视屏幕,但没眨一下眼睛,财经访谈节目的嘉宾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玉又动了,踩在沙发上的脚不经意间往他大腿旁蹭过去,圆润白皙的脚趾几乎踩在了笔挺的西装裤边缘。

段尧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住遥控器的手指在收紧,仿佛握住的是身旁那只纤细的脚踝。

不过财经节目对于沈玉来说还是太枯燥了,没看一会儿,他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也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耳畔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段尧这才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沈玉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一处都没有错过。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质,他早就将人吃了一遍又一遍,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段尧关掉电视,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睡在身旁的人都没有醒过来。

他起身,又重新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沈玉的颈后,另一只手抄进柔嫩的膝弯里,小心地将人从沙发上托抱起来。

他将沈玉抱回楼上卧室,放到床上。

段尧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沈玉睡得很熟,淡红色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连呼吸都透着股诱人的甜香。

床垫一软,段尧坐到了床沿边。

他抬起手,用指尖虚虚描摹着唇线美妙的弧度,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浓。

他想堵住这张总是吐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小嘴,想狠狠亲下去,亲得沈玉哭出来,亲得喘不过气,最好亲死在自己怀里。

这个人就再也不能抛下他,逃离他。

良久后,段尧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拂过唇瓣,拂过鼻尖,拂过眉心。

最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沈玉的额头上。

这个吻停留了好几秒,带着克制和隐忍,以至于嘴唇有些微微发颤。

段尧直起身,关灯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带上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黑暗中,沈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9章

早上八点,沈玉下楼去吃早餐。

段尧依旧起得比他早,穿了件深色衬衫坐在餐桌前,看到他下来,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停了一秒,很快便移开了。

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冷漠高贵,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好像昨晚趁沈玉睡着时偷亲人家额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早上好。”沈玉声音轻快地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段尧冷淡地应了声:“早。”

沈玉开始吃早餐,吃了两口,冷不丁问道:“段尧,昨晚是你抱我回床上的吗?”

段尧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不是。”

沈玉歪着头看他:“可是我明明记得昨晚我俩在沙发上看电视,早上醒来却在房间里,难道我没喝酒也断片啦?”

段尧听出他话里的阴阳,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道:“你梦游。”

沈玉:“……”

“你真幽默。”他假笑了声,“我可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

“那就不知道了。”段尧重新垂眸,显然是连昨晚偷亲他额头的事都不打算承认。

但沈玉今天心情出奇得好,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决定先不拆穿段尧,至少现在不拆穿。

沈玉端起桌子上的牛奶,仰脸喝起来。

他喝得有点急,来不及吞咽的牛奶从唇角溢出来,白色的液体顺着雪白的皮肤往下流,滴入敞开的领口里。

段尧喉头微动,低声提醒道:“流出来了,擦干净。”

沈玉起身,俯向他的方向:“哪儿呢?我看不见,你帮我擦擦。”

段尧眸色很深,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就移开了视线:“自己擦。”

沈玉接过纸巾重新坐回去,不紧不慢地擦掉牛奶的痕迹。

吃完早餐,段尧起身准备去上班。

“段尧。”沈玉叫住他,“我今天还想出门。”

段尧皱了下眉:“你又要去哪里?”

“没想去哪里,但我天天待在家里很无聊啊。”沈玉单手撑着下巴,佯装思考,“要不……你带我一起去你公司玩玩?”

段尧垂眸看向他:“我是去上班,不是去玩。”

“那你让我去别的地方玩,我去酒吧找茂茂。”沈玉放下手,满脸无辜道,“不然我一直待在家里会闷坏的,到时候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要是放在刚重逢那会儿,沈玉是肯定不敢这么跟段尧说话的。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段尧就是个纸老虎,他一点都不怕了。

更何况除了逃离这栋别墅,段尧从来没真的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

上午九点,沈玉如愿以偿地跟在段尧身后一起走进公司大门。

瑶光科技总部位于高新科创产业园区,独占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

阳光穿过明亮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大楼里随处可见最新的高科技应用设施,就连空气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更清新一些。

正是上班的时间,写字楼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衣着朴素,神色匆匆,但沈玉知道从这里面随便抓一个人学历都比他高。

段尧走在前面,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会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段总好。”

“段总早。”

……

打完招呼,他们的目光都会好奇地扫一眼跟在段总身后的沈玉。

沈玉统一回以礼貌的微笑,坦然接受那些目光的打量。

电梯到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就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段尧推开门,侧身示意沈玉先进去。

沈玉也没客气,进门后四下扫了一圈。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二十八层的高度可以将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装修风格很简约,没有一般老板爱放的发财树或是招财摆件,办公桌上只有两台电脑,一个文件架,旁边还有些书,以及一个相框。

相框是背对着门口摆放的,沈玉只能看到黑色的边框。

“坐。”段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十点有个会,大概一小时,茶几上有水,书架上有书,不要碰桌上的电脑。”

“知道啦。”沈玉乖乖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起来。

段尧看了他一眼,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相框上时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抬手收起相框。

沈玉表面上在看杂志,其实一直在注意他的动作,眼光余光偷瞄到他打开抽屉,将相框放了进去。

到底是什么照片,搞得这么神秘?

九点五十分左右,方助理过来敲门提醒道:“段总,会议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好。”段尧应声,拿起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到门口又回头强调道,“别乱翻我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我像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沈玉挥挥手,笑得很是乖巧,“段总您好好开会,回见。”

段尧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玉坐在沙发上,等时间过了十点,确定段尧不会再回来了,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沈玉坐到老板椅上,脚尖点地转了一圈,身体又转回办公桌前。

他低头看了眼抽屉,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下一秒,沈玉抬眸看了眼侧面对着办公桌的监控摄像头,又收回了罪恶的小手。

算了,万一被段尧误会他想偷什么商业机密就有口难辩了。

沈玉独自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等段尧开完会回来时,他已经换成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段总,你回来啦。”

段尧扫了他一眼,见他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没吭声。

结果沈玉看见方助理跟在后面,立刻坐起身来,假模假样地拿着本书看了起来。

方助理压根就没敢往沙发那边多看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跟段总汇报工作。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方助理汇报完出去了,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段尧,我饿了。”沈玉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公司食堂在哪?我想去吃午饭。”

段尧掀开眼皮:“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出去吃多麻烦呀。”沈玉笑着回道,“我就想尝尝你们公司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段尧放下手中的文件,推开椅子起身:“行,走吧。”

沈玉跟上去,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电梯下到三楼,段尧带着沈玉穿过大厅,走向员工餐厅。

员工餐厅很大,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明亮,正是午饭时间,热闹得很。

两人走进来的瞬间,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每个人看见段尧的目光都很惊诧,有人甚至只顾着扭头看他们差点撞上桌子。

“段总,你的员工看到你好像很惊讶。”沈玉小声问道,“怎么,段总平常都不下来吃饭的吗?”

“吃。”段尧淡淡回道,“方助理会送进我办公室。”

“原来如此。”沈玉恍然大悟道,“估计你的员工都以为你是仙男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呢。”

段尧:“……”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段尧示意道:“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取餐。”

沈玉点头:“好,你先去打饭吧。”

段尧走向取餐口,一路上员工都在跟他打招呼,他虽面色冷淡,但每次都微微颔首。

沈玉四下环顾一圈,发现一个年轻女孩正端着餐盘朝他走过来。

“你好。”她在沈玉对面的空位坐下来,热情地打招呼,“我是市场部的林媛,你是新入职的同事吗?”

“不是。”沈玉笑了笑,“我是来蹭饭的。”

林媛也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刚才看你是跟段总一起进来的,不是新同事,那你是段总的朋友吗?”

沈玉迟疑道:“应该……不算吧?”

真有人能跟分手的前任做朋友吗?反正他觉得他不能。

“不算朋友?”林媛微一停顿,“其实吧,我们公司好多人都认识你,你就是前段时间跟段总一起出席慈善拍卖会的那位神秘男子吧?”

沈玉微微一怔,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当时段尧故意搞那么大阵仗,第二天各大媒体都在报道,他们公司的员工会看见也不稀奇。

“你要知道,我们段总一直都是个工作狂,从来不参加团建,也没有任何绯闻,这些年身边除了方助理,连只蚊子都看不见。”林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所以大家看到新闻时都还挺惊讶的。”

沈玉心跳加快了些,掩饰地笑道:“你们就这么八卦段总?”

“八卦乃人类的天性嘛,不然我也不会忍不住过来跟你搭话。”林媛笑嘻嘻地回道,“段总长得那么帅,又年轻又巨有钱,但大家八卦来八卦去,一点料都没扒到,后来私底下都说,段总可能不喜欢人。”

沈玉表情困惑:“什么叫不喜欢人?”

“就是……”林媛认真斟酌了一下形容老板的用词,“性冷淡?无性恋?”

沈玉:“哈?”

“比起人类段总应该更喜欢ai。”林媛肯定地总结道,“毕竟ai给他创造了巨额财富。”

沈玉笑了声:“那应该不至于吧,这都跨物种了。”

林媛跟着笑道:“不过今天看到你和段总走在一起,我觉得——”

“你们在说什么?”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突然响起来。

林媛吓了一跳,立马端起餐盘站起来:“段总好!我吃完了先回去上班了,段总请慢用!”

临走前,沈玉和她对视一眼,好像拥有了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段尧放下手中的餐盘,又问了一遍:“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啊。”沈玉信口胡诌道,“就是你的员工夸你是个好老板,长得帅人还好。”

段尧不置可否,只说:“吃吧。”

吃完午饭,两人重新回到顶层。

段尧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休息室,平常用作办公累了来休息,今天理所当然地被沈玉霸占了。

休息室不大,衣柜嵌在墙壁里,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还有一个小柜子,看起来整洁干净,很符合段尧的风格。

沈玉脱掉鞋子,想了想又把衬衫和外裤也脱了,只穿着件小背心和短裤爬上床。

段尧应该经常在这里休息,床上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沈玉将被子拉到腰间盖着,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了,他现在脑子里思绪很乱。

昨晚他本来真差点睡着了,但在段尧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时就醒了过来,然后一直在装睡。

如果段尧趁他睡着时偷吻他,他还可以认为是被他的小手段勾引到了,控制不住生理的欲望。

可偏偏段尧亲的是他的额头,哪怕他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个吻有多么小心翼翼。

而且刚才在员工食堂,林媛又说这些年段尧一直单身,身边连只蚊子都没有,难道说……

其实这五年,段尧一直在等着他吗?

沈玉觉得这个念头有点疯狂了,使劲甩了甩脑袋,将脸埋进枕头里。

休息室门外,段尧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文件上的字却没入他的眼。

片刻后,他伸手拉开抽屉,那张黑色相框背着放在里面。

段尧拿起相框,慢慢翻转过来。

那是一张拍立得老照片,边角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一丝折痕。

照片里,少年段尧穿着蓝白色短袖校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沈玉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款校服,歪着脑袋半靠在他肩膀上,笑眼弯弯。

段尧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神色很冷漠,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拢,手背似有若无地碰到了身旁人的手背。

那是五年前,他们唯一的合照。

那时候沈玉突然对拍立得感兴趣,买了个相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同学帮忙给他们拍了张合照。

但沈小少爷的兴趣一向转移得很快,没过两天又不喜欢拍照了,随手就把相机塞进他的书包里,说送你了。

但沈玉不知道的是,这张合照早就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段尧拿着相框,指腹很慢地拂过照片里的少年,在漂亮生动的眉眼间停留了很久,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描摹那张脸的轮廓。

半晌后,他重新将相框放回抽屉里,起身朝休息室方向走去。

段尧动作小心地推开门,走进休息室,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睡着的人身上。

沈玉背对着他睡在他的床上,圆乎乎的后脑勺上有几缕头发翘起来,看起来很乖很可爱。

段尧看了一会儿,俯下身,想把被子往上拉一点。

当他垂下视线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裸露的手臂上。

沈玉实在太白了,肩头和手臂都白得发光,手臂上有一点肉,软乎乎地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就想狠狠揉捏几下。

段尧忍住了,抬手想拉被子,睡在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条雪白纤长的腿伸出来,骑在了被子上。

段尧动作一顿,直到确定沈玉没醒,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垂下头,高挺的鼻梁似有若无地轻蹭着光滑细腻的肩头,闭眸深深嗅着香甜的气息。

他知道沈玉最近一直在试探他,挑衅他。

但他还是越来越失控。

段尧直起身,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一瞬,沈玉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段尧身体猛地僵住了,回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沈玉睁着眼睛,眼神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你——”段尧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你没睡着?”

沈玉没回答他,学着他用力一拉。

段尧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拉得弯下腰,只来得及一只手撑在床上,勉强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还被柔软的小手紧紧握着。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错,仿佛亲密无间。

“睡了。”沈玉弯了弯唇角,“又醒了。”

段尧喉结滚动了下:“什么时候醒的?”

沈玉眨了眨眼睫:“你猜?”

段尧黑沉的眸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狼狈,下意识想撑起身体离开这张床。

但沈玉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指抓住他胸前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又将人往自己面前拽回来:“段总,你刚才弯下腰,是不是想偷亲我啊?”

段尧没有说话,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移向别处。

沈玉眼尖地发现,他的耳垂到耳后根都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

“段尧,你不用等我睡着。”沈玉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想亲就亲。”

段尧瞳孔骤缩,心跳也停了一拍。

第20章

沈玉说完那句直白邀请的话,心跳速度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段尧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滚烫。

克制,极尽忍耐,但濒临崩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段尧开口,声音干涩得吓人。

“知道啊。”沈玉努力忍着羞耻,大胆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亲就亲,不亲我就唔——”

话音未落,尾音就被狠狠堵了回去。

段尧的吻和第一次一样凶,凶得像是要把他的唇舌吞下去。

沈玉被吻得深深陷进枕头里,可他不仅没有挣扎推开段尧,拽住领带的手反而移至后颈处,手指插|进浓密的发间,揪住硬硬的发根。

段尧被这个近乎鼓励的动作激得呼吸一窒,吻得也愈发深重。

像一只饿了太久的狼,终于咬住了猎物,死死叼着再也不肯松口。

沈玉嘴唇发红发烫,舌根也被亲得麻痹了,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胶合的唇缝流出来,弄得下巴一片湿淋淋的。

他还是不会在接吻时换气,在被亲得快要窒息时,段尧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段尧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呼吸。”

沈玉听话地喘了一口气,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段尧稍稍往后退开,拉开了点距离,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沈玉头发有些凌乱,漂亮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涣散,眼尾红红的,嘴唇更是红肿,上面还残留着亮晶晶的水渍。

像是被欺负狠了,还没缓过神来。

段尧撑在他上方,着了魔般再次低下头。

“笃笃笃”,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再次吃到蛋糕一样香甜可口的唇。

“段总。”门外模模糊糊地传来方助理的声音,“段总,您在吗?”

沈玉神智被拉回来,立刻抬手捂住段尧的唇,手心被烫得瑟缩了下也没松手。

段尧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少见的欲色,显然是还没亲够。

“段总,有人找你。”沈玉喘着气提醒道,“别耽误了正事。”

段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呼吸一口气,从他身上撑起身来。

沈玉看着他站在床边抚平被揉皱的西装衬衫,整理袖口的手指远没有往常那样平稳。

段尧声音依旧低哑,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还躺在床上,背心露出来的大片皮肤泛起一层粉,白皙圆润的肩头更是留下了几道鲜明的指痕。

那是刚才他吻得太凶时,控制不住用手指掐出来的。

沈玉支起一条胳膊回看他,嗓音带着丝丝柔软的沙哑:“等你回来哦,段总。”

段尧咬了下后槽牙,拉开门走出去,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休息室安静下来,沈玉躺回床上,慢慢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涨,口腔都有点合不拢了。

这次他确定段尧是完全清醒的,这一次,段尧总没办法再假装失忆了吧?

沈玉再次将通红的脸埋进枕头里,又害羞又有点得意。

休息室外,段尧坐到办公桌前:“进来。”

得到许可,方助理拿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段总,我们跟天盛的合作协议拟出来了,请您先过目。”

段尧看着他:“方助理,现在是午休时间。”

方助理愣了愣:“段总,我记得您一向没有午休的习惯。”

他从瑶光科技成立的第一年开始就跟在段总身边,段总是他见过的最工作狂的老板,别说午休了,就连晚上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可能在午休时间打扰段总。

段尧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从今天开始有了。”

方助理也看了眼休息室,意识到里面那位是谁后,立即反应过来:“抱歉段总,打扰到您了!”

“没事,下次注意。”段尧抬手接过文件,“你也去午休吧,方助理。”

“好的,段总。”方助理应声,临走前又补充道,“其实这份文件也不是很急,段总您可以午休好再过目。”

段尧面无表情地应声:“嗯。”

方助理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段尧翻开桌上的文件,看了一页后再次起身,走向休息室,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沈玉面朝门口方向,眼睫安静垂下,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胸口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段尧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确定这回是真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握住沈玉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被子底下,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段尧直起身,看着眼前睡得香甜的人,莫名想起了十七岁的沈玉。

那时候的沈小少爷也很喜欢睡觉,不仅早上睡不醒,午觉通常也要睡到打上课预备铃时才肯睁开眼睛。

但沈玉午休不回家也不喜欢趴在课桌上睡,他会拉着段尧一起去他的秘密基地——学校一片没什么人去的小树林。

他会坐在草地上,靠着段尧的肩膀说我不睡啊,我就坐一会儿。

两分钟后,圆乎乎的小脑袋就从段尧的肩膀滑到胸口,再往下就要一头栽下去了。

段尧只好轻轻扶着他的头,帮他调整睡姿,让他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繁茂的树叶落下点点光斑,沈玉微微蹙了下眉,段尧就伸出手,挡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方,让人睡得更安稳些。

段尧偶尔忍不住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像现在的他,多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秒。

*

沈玉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两点半了。

沈玉掀开被子下床,穿上衬衫和外裤,往休息室门口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段尧留下的。

“我出去有事,茶几上有水果和点心。”

沈玉唇角微微翘了翘,在沙发上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块洗净切好的凤梨扔进嘴里。

段尧这一忙又是几个小时,再回来时,沈玉都快把办公室里的书架翻遍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回眸:“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去哪儿玩了。”

“不是的,沈先生。”方助理很有眼力见儿地给自家老板解释,“段总是去合作的公司视察新项目了,刚回来。”

沈玉笑着回道:“我开玩笑的,方助理。”

“我跟你说过了,我工作很忙。”段尧走近办公桌,收拾了下桌面,“走吧,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玉一直在观察身旁的人,从偷偷摸摸到逐渐大胆,最后索性正大光明地盯着看。

段尧一路闭目养神,好像根本感受不到他的目光。

沈玉重重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装,继续装,可是这次他才不会让段尧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回家吃完晚饭,段尧照例进书房处理工作,沈玉先上楼去洗澡。

洗完澡,他也没急着睡,趴在床上边玩手机边注意门外的动静。

直到走廊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随后隔壁主卧的房门打开又关上了。

沈玉顿时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这才穿着拖鞋走出房间,敲响了主卧的房门。

里面没有应声,沈玉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段尧靠坐在床头,身上穿了件深色睡袍,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湿的,手里拿着平板,看见他进来,将平板倒扣在床头柜上:“找我有事?”

沈玉径直朝大床走过去:“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

段尧没看他:“没事就去睡觉。”

“我不。”沈玉走到大床边,直接爬上了床,“段尧,你不会记性差到连今天发生的事都忘记了吧?”

段尧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沈玉跪坐在他身前,“今天中午,你把我按在你办公室休息室的小床上,把我的嘴巴都亲肿了。”

说着还抬起一只手,指尖抵着嘴唇按了按。

段尧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唇上,喉头微动。

卧室的灯光下,淡红色的唇瓣确实比平常更丰润些。

“嗯。”段尧承认道,“我亲了你。”

“你终于承认了。”沈玉往前爬了一步,离他更近一点,“那慈善拍会那天晚上呢,你是真的喝断片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段尧声音很低:“记得。”

“段尧!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沈玉一激动,差点从床上侧翻下去。

段尧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他的腰,给他拉了回来。

等他稳住身形,又立刻松开手撤回原位。

沈玉手指揪着深蓝色床单,神情认真地问道:“所以你一共亲了我两次,你不会告诉我这也是协议里面包含的内容吧?”

其实问出这句话,他的内心是很忐忑的,他怕段尧回答说是,协议里写了你需要无条件满足我所有的需求,亲你两口又怎么了?

但段尧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了。

沈玉一颗心慢慢变得冰凉,揪住床单的手指也越绞越紧。

就在他快要落荒而逃时,段尧伸手握住他绞着床单的那只手,将床单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沈玉下意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段尧的手比他大了好多,肤色也比他深一些,握住他时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手心里。

“那个协议,可以作废。”段尧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只要你不走。”

沈玉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段尧眼神很沉:“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就不会再拿协议威胁你。”

“我”沈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段尧,五年前我——”

“不要说了。”段尧打断了他的话,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像是某种安抚,“五年前的事,我不想再纠结了,沈玉。”

沈玉抿了下唇:“你是真的不在意了吗?”

段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再次问道:“你同意我的条件吗?”

沈玉缓慢地眨了眨眼睫:“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小奴隶了?”

段尧捏了下他的手:“你还没答应我。”

“我答应你,当然答应你。”沈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回道,“我再也不走了,阿尧。”

段尧没有做好准备,被扑得整个人往后撞上床头,身体却本能地拥住了怀里的人。

温热的脸蛋贴在胸口处蹭了蹭,沈玉开口叫道:“阿尧……”

段尧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嗯。”

沈玉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他本来有好多问题,想问问段尧还恨他吗,如果恨的话到底是恨他年少时的强迫,还是恨他当年出事后一走了之?

但他忽然又不想问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连段尧都说不在乎五年前的事了,他又何必非要纠结于过去呢?

从这一刻起,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沈玉睁开眼睛,下巴磕在结实饱满的胸肌上:“阿尧,协议真的作废了吗?”

段尧垂眸看着他:“嗯。”

沈玉仰着脸继续问道:“那你会赶我走吗?”

段尧手臂收紧了些:“我什么时候赶过你?”

“你每天都冷着脸。”沈玉忍不住控诉道。

段尧:“……我脸就长这样。”

“才不是呢。”沈玉探出手,用指尖去摸凌厉的下颌线,“你可以笑一笑,笑起来就不冷了。”

段尧抓住他的手指:“不会。”

“骗人。”沈玉撇了撇嘴,冷不丁又来了句,“阿尧你知道吗,你喝醉的那天是我的初吻,今天是第二次。”

他一直趴在段尧身上,能感觉到贴着的心跳瞬间变快了许多。

“但你亲人的时候太凶了,一点都不温柔。”沈玉语气软软的,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不像是接吻,像是要吃掉我。”

段尧呼吸变重了些,声音也比刚才更哑了:“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接吻?”

沈玉盯着他开阖的薄唇,耳尖红红地凑近亲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几秒后就分开了。

段尧眸色深浓:“就这样?”

沈玉眼睫颤了颤:“就这样啊……”

段尧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回来。

区别于头两次的凶猛,这次段尧亲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亲了会儿,他低声命令道:“张嘴。”

沈玉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让火热的舌头滑进口腔,反复逗弄着他的舌头,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那种黏腻又亲密的触感让他脊椎处窜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一路蔓延至尾椎,不由从鼻腔里发出舒服又难耐的哼声。

这个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玉的舌头又有点发麻了。

段尧松开他的唇舌,抵着他的额头平复呼吸:“我抱你回房睡觉。”

沈玉小口小口喘着气:“我跟你一起睡不行吗?”

段尧闭了闭眼:“你确定?”

“确定呀……”沈玉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得能捏出一把水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是在段尧怀里睡得最安稳。

“好。”段尧应声,抬手关掉床头的灯,“睡吧。”

“晚安,阿尧。”沈玉唇角微弯,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窗外月色如银,透过半拉的窗帘泄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段尧睁开眼睛,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双臂再次收紧。

五年前沈玉究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玩具还是真的喜欢过他,如果有哪怕一丝真心,为什么不告而别一消失就是整整五年,这五年里沈玉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其他人,这些问题他都不想知道了。

沈玉此刻在他怀里睡着,身上穿着他亲手买的睡衣,嘴唇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恨也好,痛苦也罢,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