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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烛没有拒绝他们的要求, 因为她不想自己手里的股份变得不值钱,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陆天南出声道:“穿西服, 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烛耸了下肩,探头到陆天南面前笑, “前面就有商超, 我们去逛逛?”

陆天南一愣,他还没开口。

顾明烛掰着手开始规划,“反正今天小满放学直接去奶奶那里, 不用我们接, 我们先去商超买身衣服, 然后逛一下买一些礼品给奶奶送过去……”

她说着话, 陆天南侧眸嘴角含笑注视着她。

说完后,顾明烛下意识抬眸寻求他的建议,不过嘴唇还未发出一个音节便被男人堵上了。

“陆天南!这是马路上啊!”

顾明烛颇有些不满地抬手拍他肩膀, 不过还没打两下就被陆天南抓住拉了下来。

他咬着她软唇声音暗哑, “就一会儿,没人看见。”

说罢,攻势更猛的探了进去。

……

“陆天南以后不要突然亲我!”

陆天南放开后, 顾明烛一脸生气的看向他,抬高音量道。

陆总对这个要求很是不解,他低笑了一声,抓住顾明烛的手,一点一点将手指挤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为什么?”

“这还要问为什么吗?”

“不能问吗?”

顾明烛无语撇他一眼,她嘴角的口红被吻得晕染开来,散开一片红别有一番韵味,陆天南看着看着喉咙滚了下。

顾明烛冷冷道:“上过大学吗?”

“上过。”

“不讨厌在寝室门口接吻的小情侣吗?”

顾明烛发誓她不反对恋爱,对大学恋爱呈开放状态,也接受亲密行为,但……为什么非要在寝室门口亲,为什么非要在大庭广众下亲?

不会尴尬吗?

由于讨厌,所以抗拒。顾明烛可不想没有素质的在大街上乱接吻,尽管对象是陆天南,是她丈夫。

陆天南想了半天给她赔罪:“我没住过校。”

顾明烛抬眸蹬了他一眼。

好无语……竟然无法选中。

“那你好古板,竟然没有享受过校园住校的美好生活。”

顾明烛非常违心的说道,好吧,直到现在她都没发现住校有很多好处,反正对她而言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就是最喜欢的事情。她妈妈会给她做好吃的,会给她切西瓜,会给她晒被子……

她喜欢待在充满爱的环境里。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团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着一样,软软的,暖暖的。

听完顾明烛的话,陆天南点了点头承认,“的确,我的确没怎么体会过校园的美好生活。”

顾明烛闻言笑了起来,“拜托,校园怎么可能会有美好生活!”

她纯粹是胡说八道,在跟陆天南开玩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认同了她胡诌的观点。

陆天南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笑意灿烂的她,轻轻摇了摇头……

“陆天南,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商超里买过衣服。”

这里的衣服太贵了,不是单纯的昂贵,而是不值得花费的贵。

两人到达商超后,顾明烛站在一楼入口处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结婚。”

陆天南牵着她手,接上她话。

顾明烛闻言有些狐疑地抬眸看他一眼。

两人牵着手,走在白色瓷砖的商超内,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飘在空中,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陆天南见她没再说话,勾了下她的手心,垂眸低声问:“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顾明烛看了他一会儿,出声道:“你怎么总是顺着我的话说?”

陆天南失笑,他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他挑眉反问:“你是我老婆,我不应该顺着你吗?”

“你快没脾气了。”

“平和才是生活。”

生活就是细水长流,淡淡的,每天沐浴在阳光下慢慢地行走才是安稳的生活,停下脚步享受那一刻灿烂的人大多数都是内心有些破碎的人。

因为正常生活的人,压根想不到要抬头看太阳。

当你需要刻意抬头看太阳时,这说明你已经缺失太阳很久很久了。

“好吧。”

顾明烛非常坦然地接受了陆天南的观点,她有时候觉得有陆天南这个老公还真不错,他没脾气,对她很纵容,她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商量,他可以提出相关建议,而且他很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

他会照顾小孩,陆满枝的一切事务都是他在操心。

他只是会安排好一切,然后稳稳当当地当她的靠山。人不一定非要靠山,但有个靠山会感觉心里暖暖的。

商超的电梯总是很挤,而且设计很复杂,不仅爱划分ABC还要设定单层双层……顾明烛以前每次来商超找电梯找门店都要花费一段时间。

顾明烛没上二楼,而是拉着陆天南到一楼逛了起来。商超一楼房租最贵,卖的东西也偏贵,大部分奢侈品店、手机店、黄金店……都会选择布置在一楼。

自己口袋里有充足的钱,顾明烛现在可以购买一切东西,再也不像从前,来一楼看着一堆奢侈品店感慨认不认识哪个牌子。

陆天南安静地跟着顾明烛,看着自己面前抬头四处张望的顾明烛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嗯,像一只傲娇的孔雀四处张望……

顾明烛最后拉着他进了香奈儿店,顾明烛最喜欢这个品牌,他以前问过她为什么,她只是笑笑,“因为我妈妈给我买过一个特别漂亮的裙子,长大后发现那是仿的香奈儿的款式,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这个品牌。”

因为这是妈妈的审美,妈妈不懂这个款式,却懂这种类似于小公主的裙子很适合她家明烛。

顾盼短暂的一生都在殚精竭虑地为顾明烛谋划。

顾明烛一进店就松开了陆天南的手,SA笑着过来迎接顾明烛询问她的要求,陆天南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陆天南也不急,找好位置慢悠悠坐了下来,翻出手机处理待办工作。

SA:“你好,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明烛抿唇简单扫了眼店内的装修,看了各大产品的布局,低头含笑开口,“如果我要升职,有什么推荐的衣服吗?”

SA小姐年龄明显不是很大,圆圆的脸看起来萌萌的,她抬眸看着顾明烛那漂亮含笑的眼睛愣了一下后,抿唇反问,“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职位吗?”

“很高吗?”

她看起来很是好奇。

应该是个大学生,顾明烛忍不住想。

不过顾明烛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通俗理解可能是总裁?”

说完这句话,她歪头看她笑。

“我靠!”

SA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顾明烛明显一愣。SA反应过来后急忙低头道歉,“抱歉,我真的太震惊了!”

顾明烛急忙打圆场笑,“所以震惊的王小姐,有什么适合的衣服、包包或者香水之类的吗?”

顾明烛抬手指了指她胸前的胸牌。

SA愣了下后道:“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不是她要求的适合,而是喜欢,她喜欢的款式。

见顾明烛有些发愣,SA笑着解释道:“这么高的职位,还需要适合吗?”

她不理解,上位是为了权力,既然已经上位了那为什么还要迎合呢?决定权已经跑到自己手上了,怎么还听由他人的意见呢。

这句话把顾明烛砸懵了,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这个女生身上,眼眸之中尽是惊讶。

半晌,她将自己从沉默中抽离出来,点头认同对方的话,同时开口询问道,“你是大学生对吗?”

SA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追随着顾明烛,清亮的眼眸中有化不开的向往。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工作吗?”

SA笑了笑回答:“多亏了我朋友,朋友帮忙找的工作。”

“你大几?”

“大二。”

大二,也是大二。

“为什么要出来打工?”

面对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她沉默了,没有回答顾明烛,只是抿唇笑了笑,以柔和的方式拒绝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描述不愿说出的难堪,顾明烛点头表示理解,她没有再冒犯的询问,而是说了句稍等,然后回身找到一直在她身后的陆天南。

陆天南关掉一直收到消息的微信,起身笑道:“需要我的意见吗?”

顾明烛没有说话,她细白的两指伸到陆天南胸前。

陆天南挑眉看她。

“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

陆天南没着急拿,他深邃的眼眸盯了她片刻后,落向她后方那个有些局促不安的女生身上,然后视线缓缓收回,重新一错不落的落在她身上笑得有些痞气,“拿老公的名片,给别的女人?”

他咬牙磨字:“顾明烛你胆子很大啊。”

顾明烛:“……”

鬼知道她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名片,又需要联系人家才这样做的。

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危险的男人,顾明烛忍不住轻咳一声解释,“我要和她联系,微信或者电话联系好像有些像诈骗,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天南。

陆天南接上她话继续,“所以选择用你老公的名片?”

顾明烛非常非常之诚恳地点了点头。

陆天南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加微信和手机号像诈骗,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她,而是从西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颇有些无奈地递给顾明烛。

随后……

看着顾明烛远去的背影,陆天南无奈地笑,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给名片,竟然是在这种滑稽的场面下,不过陆天南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名片上的联系人是李安,后续的事情压根不需要他操心。

重新返回的顾明烛将名片递给她,然后解释,“大三你们应该需要实习,到时候打这上面的电话,有人会安排的。”

相比于顾明烛的坦然,SA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记得说我的名字。”

顾明烛笑意盈盈道:“我叫——顾明烛。”。

买好东西离开商超的时候,陆天南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顾明烛想了会儿,给出她自己的答案。

“因为我在她身上看见一个词语。”

“什么?”

“进步。”

顾明烛始终觉得大学生这个群体是社会群体中最先进的群体。作为一个脱离少年乌托邦幻想的成年人,顾明烛承认自己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一定要向下一代人学习,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不要觉得下一代自己无法理解的伤痛是在无病呻吟。

如果怀着这样的心态去面对下一代人所要面对的困难,那真是过分傲慢。

每一代都当过下一代,所以请善待懵懂的他们。

“所以想用?”

“对!”

顾明烛闪到他身前打了个响指,陆天南垂眸看她没说话,只是笑。

晚上一家三口在老家吃饭,吃完饭后陆满枝玩了一会儿就找张秀和睡觉去了,顾明烛兴致很高,没有一点困意,陆天南拉着她往后院里去消食。

春末的风颇有些凉意,凉凉的晚风吹在脸上,一点一点打散顾明烛内心的不安和不适。路灯滋滋发出动静,陆天南拉紧她的手,忍不住出声劝她,“天有些冷了?回房间怎么样?”

顾明烛没说话,只是抬手几根手指轻抓了下他衣袖。

动作轻轻的在晚上像无声的撒娇。

陆天南彻底没招,低头叹了口气,收回了要说的话。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结婚啊?”顾明烛顺着路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陆天南。

这是他进商超时说的话,她不是很明白。

“因为以前觉得爱情似乎没那么重要。”陆天南坦然笑着解释。

他没有说谎,他以前的确没有要谈恋爱要结婚的打算,一个人走了远了,是不会觉得自己需要陪伴的。

未曾感受过浓厚的爱意,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顾明烛皱眉:“不重要,和我结婚?”

陆天南摇头,“不是,是遇见你才发觉爱情真的很伟大。”

话音落地,四目相对的刹那都笑出声来。

一天都很愉快,顾明烛觉得她这一生中很难有比这一天还要顺遂的时候了,再也不会有这么大仇得报的快感了。不过,这样愉快一天的晚上她却彻夜未眠,难以入睡——

作者有话说:跑完50,我已力竭(某人由于不确定跑完800睁开眼会在哪里,没有跑,)

第77章 现在

付氏集团记者发布会门口。

顾明烛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面前的建筑, 深呼了一口气。阳光洒下来,她胸前的皮肤鼓动地厉害,心脏在不断剧烈的跳动, 顾明烛只觉得心慌的厉害,于是拉陆天南的手也用了些力。

陆天南也顺着她的力道反握住她的手,男人眼眶旁一片阴影,高眉骨显得眼眸更加深邃, 浅浅的细纹在阴影下不再明显。

“很紧张吗?”

“对。”

顾明烛咬牙回头,姣好的面庞上紧张的情绪一览无余。

没等陆天南开口安慰, 顾明烛便拉着陆天南往前走去,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着, 顾明烛声音有些微颤地笑道,“我知道, 你曾经和我说过要适应这种感觉。”

那年他拉她去看时装秀的时候是这样和她说的。

适应这种上位者的感受, 适应这种大权在握但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觉。

“我明白,我应该要适应这种感受,但说实话……”顾明烛咽了下唾液, 拉着陆天南的大掌, 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仿佛要冲出胸口的皮肤。

“我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感受, 我依然无法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地面对这种场所。”

顾明烛拉下他手, 继续源源不断地陈述自己的观点,“说实话我这种普通人真的非常讨厌这种紧张的感觉。”

顾明烛眉眼拉下,露出淡淡的苦笑。

“我大一的时候一直很痛恨这个世界, 感觉非常不公平, 我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努力竟然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我的价值,让社会挑选我,我忙忙碌碌大半生也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庸才。”

陆天南沉默着, 手指勾着她掌心示意她继续。

“我有些时候会想,如果我这辈子没有遇见你,我的问题没有你替我解决,我这一生要如何度过。”顾明烛抿了下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大半生努力寻求的一个契机竟然是得到贵人的帮助。”

别人帮助她走出困境,曾让她短暂怀疑过自己的价值。对自我的认定,才是她真正的少女心事,为什么她没有很多他拥有的东西?为什么她的价值要在性别之后。

她摇了摇头对此很是不解,“于是,我再一次开始恨这个世界。”

他沉声问道:“那么现在呢?”

顾明烛抬眸看他,坦白自己的想法:“27岁的我仍然不解。”

陆天南笑了下,摇头,他不得不承认“养”爱人远远比养一个女儿更加困难和更需要耐心。

“人这一生需要解决的课题是数不尽的,解决方案是需要不断去寻找的。”陆天南松开她的手,慢慢弯下腰和她视线持平,男人气质矜贵说的话也是慢条斯理,如一缕清风缓缓吹向她耳间,“你现在的不安很正常,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要适应这种场面的。”

“人是无法改变出身的,这点我无能为力。你说如果在英国你没有遇见我怎么办,如果你没有我的帮助怎么办。”陆天南浅浅一笑,硬挺的西服显示着他的优雅,“这个世界上除了反抗需要准备,一切都是猝不及防发生的。”

“世界上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任何事,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我们不能拿自己的时间去不断思考那错乱的一刹那,巧合没有依据,不需要完美公式去推导。”

社会的课题会让学生一次又一次放下自己的学生思维。

历史没有答案,很多事情没有固定可寻的规律。

“这种扼杀心情的恐惧感,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陆天南说话语调很平,但嘴角的一抹笑意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不敏感可以少去很多哀愁,不过也会缺乏对幸福的感知。”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肯定自己的价值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其他都不重要。”

陆天南说完这一席话,缓缓起身,眼神落在她身上,笑着:“所以,顾小姐这次准备好了吗?”

顾明烛沉默了,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好像不转了,微风吹过耳畔的那一点动静被无限放大,她顿了老半天后,笑了起来。

她摇头,坚定道:“没有。”

陆天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顾明烛拉着自己走进会馆,走进人声鼎沸的世界。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耐心审题,准备不好也是一种准备。

……

陈语繁坐在后面人群中,抬头向前探去。只见前面第一排中央有一抹耀眼的白,看见要见的人影后,她嘿嘿笑了两声安心坐下,不过……

还没拿出手机给顾明烛发消息,耳畔传来许怀明幽幽的声音,“还没有考虑好吗?”

陈语繁手上动作一顿,咬唇回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许怀明。

说实话,许怀明长的很不错,五官清俊,明该是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却因为微上扬的眼尾而显得有些妖冶。

许怀明继续攻击:“我今年都26了。”

陈语繁哦了一声,视线从他身上落下。

“陈语繁,我还挺封建的。我觉得我们做了那事,你就应该……”

话都没说完,许怀明的嘴就被陈语繁的手堵住。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许怀明呼吸一顿,下意识垂眸看向身前的陈语繁,不过陈语繁可没心情看她,她直接扭头看身后。

见上厕所的林染没来,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回头看向许怀明,陈语繁左手还捏着他颈间那一处西服,光滑泛着光泽感的白色西服闪进她眼眸的那一刻,陈语繁顿了一下,轻咳一声后乖巧坐回原处。

一切发生的很快,片刻之后只留许怀明在原地回味,他抬起带有尾戒的手轻抹嘴唇,然后低低笑了声。

“我真的挺封建的……”

许怀明见她耳红,上身又凑过去和她说话,低哑的嗓音宛若电流穿过心底,陈语繁耳尖更红了。

许怀明看了眼她发红的耳朵,心底腾起一股燥意。耳朵红了,哪天全都红了……

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才能明白,顾明烛给他的忠告是解决他家里的问题。他一开始还真的在试图说服他父母,但后来他发现大可不用这样……

陈语繁是和他结婚,又不是和他父母结婚,为什么要他父母的同意。虽然他没有陆某那么有钱,但这么些年积累下来,那一点财富足够两个人生活。

想明白的许怀明直接去追陈语繁了。

嗯……上周他刚把自己交付给了她。许怀明抿唇看向一旁不理他的陈语繁,好吧,虽然她现在还是不理他,但……

没关系,他笑了下,他知道她喜欢他。

林染上完厕所回来发现陈语繁开始变得黏人了,一直靠着她,有所预感的林染看了眼一旁的许怀明。

接收到信号的许怀明非常自信地挑了下眉。

林染轻扯嘴角,移开视线。

好装一个人,好贱一个男人……

林染不想扯许怀明的话题,转换话题笑道:“看得见明烛吗?”

一聊起顾明烛,陈语繁有些蔫的眼神明亮起来,她起身坐好,猛猛点了点头。

她反应有些激烈,林染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陈语繁轻咳一声解释,“你不觉得,身边有个要当总裁的人很厉害吗?”

怎么说呢,陈语繁上学的时候也遇见很多优秀的人,但那只是短暂的,于她而言就像高中那刹那的恋爱一样,很虚浮不能常伴身侧,等她大学毕业回国找工作一切都要回归正轨。

她就像嵌在黄金手链上的装饰品,价值都在身旁人身上,她的价值是被簇拥托举着抬高的。

林染想了下平平回答:“我爸我哥都是总裁。”

陈语繁:“……”

好想打她,但是……细细想来发现她说的话还真没错。

林染见逗到了她,笑出声来拉她手臂靠在她臂弯上撒娇,“没有,没有……我逗你的。”

陈语繁一脸无语道:“你真的伤到我了。”

见此,林染皱眉反问:“你那个学校毕业的?”

“哈佛。”

见她回答,林染捂着胸口后靠在椅子上道:“你也真的伤害到我了。”

许怀明坐在一旁,观察着她们两人的动作,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其实……

他也是个总裁啊。

……

闪光灯不断增加,顾明烛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抿唇听着主持人的讲话,神经紧张地在一段一段话中迫切寻找自己的名字。

陆天南坐在她左侧,看她紧张,忍不住低声开导:“没关系,不会有失误的。”

失误是基于规则的,但顾明烛没有规则,今天她在这里没人给她设定规则。

顾明烛扭头看陆天南道:“你一会儿能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不理解,先认下。

陆天南点了点头笑,“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顾明烛缓了下心神认认真真地开口:“我要将那张照片烧给我妈妈。”

她要让她妈妈看见她的成就,她要她妈妈看见她的努力,她要她妈妈看见她厮杀的结果。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告诉她妈妈,告诉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她的人。

陆天南应下这个差事,随后不过片刻,主持人请顾明烛上台发言,喊到她名字的时候一旁记者的快门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顾明烛身着香奈儿白色西服套装缓缓起身,从旁边一步一步走上舞台中央,走到一众人面前,走到闪光灯聚焦下,她笑着只觉得心跳此刻鼓动的节拍竟然不再慌张,反而带着一种强劲的力量。

陪伴她的只有她,只有她。

顾明烛笑着接过礼仪小姐的话筒,在一众记者开口前,微颤着声音认认真真道:“我叫顾明烛。”

闪光灯随即落下,记者的摄像头按下快门键,在人声鼎沸的关注下,坐在第一排的陆天南再次注意到了顾明烛的眼睛。

那双坚韧让他一眼记住的眼眸,此刻却含着泪水。

他笑着注视着她,她平静地给予回望。

经年已过,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他们仍在热恋——

作者有话说:一切开心……

第78章 现在

发布会结束后, 顾明烛拉着陆天南进了后面的休息室,被顾明烛一路拽过来的陆天南,面上没有一点难堪, 他深邃的眼眸带着笑意,紧紧落在她身上。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却亮堂堂的。顾明烛眼里闪着光站在他面前抬高音量,“我厉不厉害!”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 双拳紧握,微微垫起脚尖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好像等待家长表扬的小朋友, 陆天南不由这样想。

顾明烛很需要很需要陆天南的认可, 不需要丈夫的认可, 需要作为盛华陆天南的认可。

他生意场上很厉害,这种事比她强, 她都知道, 所以她想寻求他的认可。

陆天南由衷夸赞道:“超级无敌厉害。”

“我就知道!”

得到满意答案的顾明烛,直接抬手环住陆天南脖颈靠过去在他怀里笑着开怀。

陆天南环上她腰想进一步动作时,顾明烛陡然放开他, 后退一步无奈笑:“你先回公司吧, 我得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顾明烛的嘴便被陆天南堵上了。他扶着她腰, 咬她唇,语气颇有些不满,“老婆, 你不能用完我就丢掉啊。”

他平时不喊她老婆, 突然冷不丁喊这么一声,喊得顾明烛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用完你就丢!”

“有。”

他唇缓缓下移咬上她颈间细腻雪白的皮肤,右手反箍住顾明烛的手, 让她老老实实靠在自己怀里。

顾明烛才不承认:“没有!”

陆天南不再说话,下巴微微离开她颈肩,黑眸死死凝在她皮肤上,没等顾明烛反抗,再次低头咬了上去。

不重,微微的痛感传了过来,顾明烛下意识皱眉,没等她发作,陆天南从她身上起来,沉声说:“顾明烛,你不能这样对我。”

发布会结束后,顾明烛第一个抱的都不是他,而是她朋友,他站在她们三人后面见证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有点不爽。

顾明烛没着急回他的话,而是低头看自己脖子,嗯……没有任何意外的留下了个红色印记。

顾明烛叹了口气然后抬眸端详起自己面前的陆天南,时间其实并没有改掉他的性格,陆天南骨子里就是有些偏执的,每一次的随和都是为了迎接她的成长。

“但是吧,我和她们约好了。”

说过的话是不可以反悔的,顾明烛顶着压力默默开口。

陆天南脸色沉了下去。

“不过……”

顾明烛向前一步,垫起脚尖,靠在他耳侧,好闻的玫瑰香气绕进陆天南鼻尖,他喉咙滚了下,然后听见了顾明烛哄他的话。

她说:“在我正式入职前,我们办婚礼吧。”

我、们、办、婚、礼、吧。

顾明烛总是能精准地拿捏他,每次哄他的话都能哄在关键点上。

分针还未转动,陆天南眸眼深深地看着她,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

我的身边只有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的世界围着你转,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林染兴致勃勃地笑问:“我们现在去吃什么?”

她坐在驾驶位,扭头看向坐在后面的顾明烛和陈语繁。陈语繁接受到信号,也看向顾明烛,寻求她的意见。

顾明烛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外套敞开,整个人非常随意地瘫坐着。接受到信号的顾明烛拧眉想了片刻,抬手撑着座位,微微起身笑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吃家常菜吗?”

家常菜……

陈语繁抿唇看向林染,林染撇嘴双手一摊表示很是无助。

气氛凝固的时候,陈语繁有些试探地问道:“要不,去我家?”

陈语繁觉得她妈妈做饭还蛮好吃的,而且……她嘿嘿笑两声扭头看向一旁的顾明烛道:“你把你女儿带来呗。”

顾明烛一顿,看了眼陈语繁又看了眼前面的林染。两人的目光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起码她这个理科生都能读出来她们眼神中的恳切:她们要见陆满枝。

顾明烛点了点头,同意了……

晚上四个人站在陈语繁家楼下,陈语繁有些不解她们为何停留,开口询问,“怎么了吗?”

话音落地,顾明烛和林染的视线齐刷刷扫向陈语繁,被顾明烛牵着的陆满枝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脸乖巧地看着灰色石灰墙上的粉色月季,阳台上的亮光打下来,粉色龙沙宝石借着楼上的灯闪着光亮,漂亮的紧。

独栋小别墅,地理位置也好……

林染苦笑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她喉咙中挤出细弱声音,“不是?你家境不是清贫吗?”

陈语繁闻言眉头一皱,说话颇有些理直气壮:“不是,我和你们相比不清贫吗?”

林染无语回头和顾明烛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敢情家庭条件不好,不是不好,而是相对不好……

“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了东西?”

“太客气……”

走进小院,推开屋门,陈语繁笑嘻嘻地让开。介绍着自己的朋友,并且把顾明烛和林染带来的东西高高提了一下。

陈母和陈父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脸上那是藏不住的笑意,看着陈语繁有好朋友,他们当然高兴。

陈语繁这些年从来没有给家里带过一个人,对象没有,朋友没有,什么都没有,无数个深夜他们两人都会在想是不是读书读的太呆了。

不过读书读傻这个想法并没有扎过根,因为两位作为高校教师都知道一个事实——读书不会读傻。

陆满枝也被顾明烛牵到身前,笑嘻嘻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陈父陈母看着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脸上笑意更浓,急忙应好。

笑着打完招呼后,陈母扭头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陈语繁。

陈语繁无奈反驳,“那个时候我在上学好不好。”

上学的时候平等厌恶每一个人,鬼能擦出爱情火花啊。陈大小姐也没有和她父母讲过她高中早恋的事,除了这两个朋友,谁都不知道,所以陈语繁一直号称自己母胎solo。

她父母也从未怀疑过,毕竟一个只知道学习和八卦的小女孩会干出什么违纪的事呢?

闻言,陈母也没再说话。

吃饭之前,三人去了陈语繁的房间……

陈母见她们消失在视线中,忍不住拽住一旁悠哉悠哉的陈父质问道:“你女儿还没对象!”

人家孩子都有了!

陈父倒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乐呵呵笑一声后不紧不慢地回道:“没就没呗。”

陈母闻言眉头锁起,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什么叫没就没呗,“你什么意思?”

“你想把你女儿赶出去?”

陈母:“……”

见陈母脸色严肃了些,陈父笑着打岔,“这事急不来,姻缘上天注定,一切都讲究缘分,我……”

陈母见他又开始絮絮叨叨,扭头直接看自己最后的汤去了。陈父见她离开,无奈耸肩,他对着陈语繁的房间嘿嘿笑两声,反正……

他不觉得自己女儿没对象,因为他见有男的送她女儿回来。再者就算没对象又能怎样,他们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养一个女儿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没有任何难度。

他支持她女儿所有想法,想当初女儿突然说要去留学,他直接就同意了,然后和她妈开始着手准备她留学的一切事务。

陈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与他而言,女儿一直陪在身边,每天像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还挺幸福的,幸福的让他觉得打工都更有动力了。

……

“小满,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陈语繁坐在屋内软沙发上,盘着腿看着自己面前的陆满枝忍不住道。

陈语繁没见过多少小孩,也没细细端详过多少小孩,在她浅薄的认知中陆满枝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孩。

大眼睛,鹅蛋脸,高挺的鼻梁,白白的皮肤……

这些简单的词汇是陈语繁作为一个理科生最高的赞美了,最朴素的语言最优美,直白不需要联想,复杂的文字都是由人加工的……

陆满枝甜甜地笑着回应:“姐姐也特别好看!”

小孩子说话总是很真诚,说话的时候澄澈的眼睛直直看向你,眼底那一点亮光闪个不停。

“我怎么这么可爱啊……”陈语繁说着话便起身将坐在一旁的陆满枝抱进怀里,狠狠说道:“回头你陈姐姐给你买礼物!”

顾明烛坐在一旁轻笑着摇头,收回视线的时候看见林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道:“怎么了?”

顾明烛又问:“学习太累了?”

林染摇了摇头,她只是在想这么些天过去了,她嫂子将小孩打掉了吗?

哎,想到这里林染冷不丁笑了下,她只是陡然发觉她家还挺乱,闹离婚的哥、一心考公的叛逆女儿……。

陈语繁说的没错,想的也没错,她爸妈做饭水平简直是一流的!简直超级无敌爆炸好吃,好吃到林染直接吃了两个馒头。

最后走的时候还在夸陈母,“阿姨!你做饭怎么可以那么好吃!完全吊打五星级厨师!”

“我爸妈简直不能和您相提并论!”

“回头我再来看望您!阿姨做饭怎么可以那么好吃!好吃到我觉得我家厨师都是走的后门了。”

陈母被这一串又一串的夸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笑着应和时颇有些手足无措。

顾明烛和陆满枝站在一旁,看着发疯的林染,心里有些犯嘀咕,“不是,吃饭可以醉吗?”

最后,林染被陈语繁开车送了回去,至于为什么不送顾明烛,大概是因为她们几个一下楼就看见停在楼下的迈巴赫。

“玩的开心吗?”

顾明烛和陆满枝上车后,陆天南忍不住问道。男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

顾明烛将陆满枝安置好,笑着往前扒头,“开心啊!”

开心得她也想念妈妈做的饭了。

“明烛。”昏暗的车内,他突然喊她名字。

顾明烛有些茫然,她轻声应道:“嗯?”

他接上她尾调:“6月14日,我们办婚礼吧。”

因为这句话,顾明烛刚刚因抽离热闹环境而躁动不安的心跳一下子平静下来,她低头笑了下,答应了这个一生一世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中午有人给我打了四个电话

某人醒来后一接

对方:“我是xx公安局……”

嗯真的是公安局!谁偷偷拿我手机下载软件了!

第79章 现在

顾明烛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早上醒来后也是迷迷糊糊地往身边人身上靠,手刚搭过去,就被陆天南拽住往上一拉, 放在了他肩上。

陆天南垂眸看了她半刻,然后大手绕过她腰,身体向下压着抱紧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明烛耳畔,她感觉有点痒, 往后退了下,手开始不老实地打他, “我还想再睡会儿。”

眼没睁开, 话也说得含糊不清。

陆天南忍不住笑了声, 没再往她耳畔闹她,往下游走了些, 顾明烛的耳朵最敏感, 他昨天晚上使坏的时候一直咬她耳垂,直到她实在受不住软声软气的开口喊他。

不同于以往的喊他,爱人口中的爱称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话, 每到那种时候他都会停下来, 然后急不可耐地亲吻她。

“陆天南!我一会儿要去公司, 所以——”

话都没说完, 顾明烛咬牙一抽,猛然睁开眼看向身前的陆天南。见她醒来,陆天南更是毫无顾忌地动起来, 他搂着她腰吻上她细腻光滑的脖颈, 暗哑的声音随着软被摩擦的声音一同响起,“我知道你要去公司。”

没等顾明烛问为什么,他继续往深处咬道:“没关系, 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烛平复呼吸后,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天南从她胸前抬头,薄而红润的唇往上游走,直到两人视线相对,他沉暗的黑眸笑看向她道:“作为顾老板的老公,我——”

他使坏用力,让顾明烛不得已低头看他,红唇晃在眼前,陆天南眼一眯吻上去咬字,“我得送个见面礼。”。

付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内,顾明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表情微愣,她没有着急下笔签字而是抬头看向长桌对面的陆天南。

正在和其他董事交谈的陆天南察觉目光顿了下,然后抬眸看向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看到他眼眸的那一刻,顾明烛只觉得会议室内的中央空调声一下子停止了,她没想到他送给她的见面礼这么昂贵。

但她很快笑了一下,然后低头非常利索地签字。

对啊,他从来没送过她廉价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为之廉价,陆天南从来没送过她没用的东西,刚确认关系他就带她去买了一堆电子产品,那些东西远比珠宝更珍贵。后来在一起他出手更是阔绰,珠宝钻石都不要品牌售卖,偏爱拍卖场购买原石,然后找设计师专门定制……

他只是可以给她需要的一切,用尽一切力量帮助她往上走,这种毫无负担的托举,顾明烛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

一个是她过世的母亲,一个是现在她身侧的爱人。

顾明烛三种大字落下,她合上合同交给一旁的临时助理王欢欢。

顾明烛坐在主位上的原因很简单,从今天开始她将是付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全场的各位股东中她股份最多,除去这些……

有一个更为关键的点在于只有她可以拉来盛华的合作。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只有她带来了掌舵手,所以她能坐这个位置。

不需要付母泛滥同情心的额外股份,将合同抛出来,将利弊讲明白,投靠她的人会更多。

签完合同,会议桌上的一群人起身笑着握手说着客套话,顾明烛起身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慢慢朝她走来的陆天南。

男人的五官愈发清晰,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陆天南走到她身侧嘴角含笑地问道:“赏个脸?”

顾明烛失笑喊他名字,“陆天南哎。”

男人挑了挑眉,应下她说的话……

“顾总,以前来过这边吗?”

会议室里的人剩的不多,留下几个骨干站在落地窗前闲谈,其中一名年长的女董事看着顾明烛问道。

顾明烛闻言转身笑道:“私下您喊我明烛就好。”

“我以前没来过这边,但是我知道这边。”

顾明烛笑着不紧不慢地答话,她对这些董事很尊敬,毕竟她管理能力还很浅薄,她太需要不断拼命学习了,这种贯穿终身的学习让她感觉很有挑战性。

女董事笑笑没再讲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看向拔地而起的高楼,又看向一栋栋楼房。

站在云台上俯瞰一切的感觉让顾明烛有些新奇,她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身旁董事谈论项目的声音传入她耳畔,她抿唇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天南,扯起嘴角笑:“我觉得我有件事一定要做。”

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咬字清晰,节奏却带着卡顿,语气无比坚定。

往日平静的双眸也掀起了一层碧浪。

陆天南心里也猜了个大概,他没问是什么,只是问:“需要我陪着你吗?”

顾明烛点了点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顾明烛原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她想一个人重走她母亲走过的路,被付正平掩盖的名字,一定一定要由她揭开。

但……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陪在身侧,似乎也并无不妥。

最后陆天南给她找了熟悉公司业务的总经理魏任,见到魏任后顾明烛直接开口询问:“公司人事部在哪里?”

魏任回答过后,顾明烛拉着王欢欢先往电梯方向走,不明所以的魏任则老实跟在后面。

落后一步的陆天南只是叮嘱李安,“让公司官网注意一下付氏官网动向。”

李安快被搞蒙了,他啊了一声,显然没跟上陆天南的逻辑。

陆天南无语抬手敲了下桌面,难得耐心解释道:“明烛会公开她母亲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掀起乌黑的眼睫,黝黑的眼眸看向远处的顾明烛,起身整理好西服跟上她脚步。

他太明白顾明烛了,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抛弃,唯独她母亲,她一定不会抛弃。

母亲的离世是她一生难以走出的雨季。所以他会问需不需要他,她这种孤勇奋斗的时刻是否还需要他的陪同。她回答需要,这种信任他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热……

公司另一角,顾明烛站在人事部门口等着里面人将资料查阅出来。王欢欢这个临时助理也搞不懂,问顾明烛:“顾盼是?”

她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她兴师动众地来捞资料。

顾明烛闻言垂眸看她,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我母亲。”

王欢欢和身后的总经理听见这话都怔住了,一下子沉默了。在这沉默安静的刹那,人事部经理将调出的档案交给顾明烛,顾明烛心泛涟漪地接过薄薄的几张A4纸。

陆天南站在顾明烛身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抓着A4纸,她的手在颤抖。

颤抖得有些明显,所以陆天南伸手扶着她手,让她借助自己的力拿稳,他从身后环着她,她后背贴在他身上。

顾明烛浅浅回过神来,转头对上陆天南的眼睛,他冲她笑了下,然后叮嘱站在一旁的人事部经理:“除去这些,将顾盼女士以前在公司参加过的所有项目都调出来。”

任务量有些大,而且事发突然,所以陆天南最后补充道:“今天晚上交给顾总。”

很奇怪陆天南明明不是付氏的人,但……

他说话自带一种威严,和无法令人拒绝的压迫感,况且人事部经理也不是傻子,他也上网冲浪,他们二人的关系整个公司都知道,所以他应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

见顾明烛情况有些不对劲,陆天南直接带她回了办公室,然后让李安将草拟出来的声明交给总经理,示意总经理交给宣发部。

总经理简单浏览了一下声明内容,便急急忙忙地下楼安排去了。

交代好一切事务,陆天南脱下西服外套,然后朝坐在沙发上的顾明烛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很明显,顾明烛下意识抬眸看他,她嘴角扯起笑:“你怎么会猜到我要做这些事?”

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她自己心里也才刚刚打了一个草稿。

陆天南只是笑着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是你老公,你想做什么我能猜到不是很正常吗?”

顾明烛失笑,将手上的文件放下,彻底坦白自己突发的想法,“我想公开我母亲。”这句话说的不完善,她继续补充,“我要在社会上公开我母亲。”

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我母亲的名字,我要所有人都记得她,此处之外,她更希望她姥姥姥爷也重新想起她母亲,想起他们口中那个“不成体统”的女儿。

陆天南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声说:“我知道,我支持你。”

顾明烛抬手环住他腰说:“豁达的人不会有后悔的时刻,但……”她抬眸看他,轻笑,“狭隘的人一定会。”

顾明烛就是要让她姥姥姥爷他们后悔,让他们余生都陷入一种自责中,不需要为她母亲的离开自责,也不需要对当初的抛弃自责。

她要他们为错过的荣华富贵自责,这才是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这才是终身会折磨他们的东西。

陆天南低头吻她的额头,笑着说:“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不甘和痛苦,我都明白。

一切事情好像都在慢慢落定,顾明烛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起身跪在陆天南腿两侧,皮质沙发微微下陷,陆天南黑眸中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很意外,但……

没反抗。

“陆天南,我发现你好厉害啊。”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陆天南笑着看自己面前任性的她,没有否认,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

顾明烛勾起他手坏笑:“你能猜到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陆天南眸眼一深,他颠了颠腿,让顾明烛坐到自己腿上。顾明烛轻哼一下,然后按他意愿坐下,刚坐下,他就低腰吻了下来,缠绵之际他轻笑:“我猜你想亲我对不对?”

顾明烛被他堵着嘴,说不出话,只是脸色泛红的点了点头。

陆天南见此笑着继续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天气不好……

因为有期中考试

第80章 现在

“顾总好!”

“顾总!”

“顾总!”

顾明烛从会议室离开, 一路上遇见了很多喊她名字的员工,她嘴角扬起,背着自己喜欢的紫色包包非常傲娇地一一回应。

陆天南站在她身侧, 垂眸看着她面上的神情,笑意藏不住一点。

嗯,像小朋友一样非常傲娇,非常可爱。

陆天南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都给顾明烛了, 他前半辈子宛若一摊死水,毫无波澜, 父母那点不正常的爱压根无法支撑起他感官情绪的调动, 只是平静的一日复一日。

见证过无数次日落和黄昏, 平平无感。因为拥有一切,身边却没有一切, 完全没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走到专属电梯前, 顾明烛笑着回头,朝陆天南招手,“陆天南, 你走的太慢了。”

她就在那里, 她只是笑着站在那里, 回眸看他。陆天南便觉得胃里有一种升腾的灼热感, 身体的奇特感觉仿佛催促着他开口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低头笑了下,抬了抬手肘处的西服,抬脚向顾明烛走过去。

电梯缓缓上升, 陆天南薄唇紧抿, 他微微低头,窗外的流光流淌过他高挺的鼻梁,男人深邃的眼眸含着柔情, 光线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笑着开口:“我很爱你。”

顾明烛身体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慢慢走进,走到她身前。

顾明烛抿唇笑了下,抬手戳他肩膀那块硬挺的西服面料打趣:“见我发达了,巴结我对不对?”

陆天南眼眸轻颤,没有否定。

顾明烛见此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继续她的cosplay,“巴结我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她眼睛亮晶晶又带着一丝狡黠,歪头看他,收回戳他肩膀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轻搓,暗示意味很明显。

陆天南笑了下,沉声按她意思开口:“顾总要多少钱?”

顾明烛只是摇头,靠到他身前抱住他,“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陆天南失笑,抬手揉她发顶,“我没有以身相许吗?”

顾明烛没再说话,她就是想逗逗他。电梯到了以后,两个人进去,透明电梯位于公司AB两楼之间,缓缓向下刚刚好可以看清楼下。

顾明烛撑着手靠在扶杆上,微卷的头发披在肩头,颇有些好奇的往下看,其实下降的感觉更加安心,她喜欢这种安全降落的感觉。

“陆天南,想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非要我们的小孩参与我们的婚礼吗?”

这个要求近乎成为顾明烛的一种执念,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脱离世俗的要求。

“因为想让她见证我们的幸福吗?”

叮——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出去。顾明烛缓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天空,看向愈发暗沉的天空,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她回眸看向陆天南。

顾明烛认真解释道:“因为小孩子感知幸福的能力好像很弱,很弱。”

说完这句话,她的语气弱了下来,说实话她也不是儿童领域的专家,她也不知道大部分小孩是怎么度过童年的,但……

她的童年在母爱的包裹下仍然有遗憾,她就是傻了吧唧的非要渴求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她就是固执的需要理想情况下的家庭美满。

“其实小时候的遗憾慢慢的会被长大的自己弥补,但……我觉得再怎么弥补,小时候也不是开心的。”

“所以我希望我的小孩能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

婚礼就像一个巨大的表演,小孩子这种需要强烈表达的生物最需要这种热烈的舞台。他们可以从中强烈的感知幸福。因为思考简单无法深究,所以非常非常需要糖衣表演。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简单的感知中深刻感受到我们的爱意。”

顾明烛说完最后一句话,悄然沉默了。

可这么完美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她离开了。

陆天南出声开解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明烛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她不幸的那几年真的是我导致的。”

“她不会怪你。”

这句话落地后,顾明烛抬眸看向远处,充盈着浅浅草木味的清风迎面打了过来,顾明烛头发往后飘动,随后她笑了下抿唇,“我想了补救方法。”

“嗯?”

陆天南站在她面前,没跟上她的跳跃思维。

顾明烛没再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

“妈妈,这个东西要怎么缠啊?”

“等会儿哦~妈妈上完热熔胶。”

陆天南坐在一旁拿着剪刀,剪各种颜色的彩条。彩条大小要求一致,难度比较大,所以这个工作交给了动手能力较强的陆天南。

嗯,顾明烛说的补充方法就是亲自做陆满枝的胸花。

他们结婚时要用的胸花。

顾明烛前两天刷小视频刷到一马克龙色系的漂亮胸花,她一看到就觉得很适合陆满枝,软乎乎的很有少女感。

陆天南将剪好的彩条递给顾明烛,顾明烛接过后,低头认认真真地绕了起来,陆满枝没再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明烛的动作。

盯着那枚独属于她的手作胸花。

陆天南见她肚子怼着桌面看的认真,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拿过抱枕递给陆满枝,示意她护着肚子。

陆满枝见此,嘟了一下嘴,然后伸出小手老实接过。

三个人安静的间隙,王玲端来了三杯微凉的柠檬水,陆满枝听见动作甜甜的笑:“谢谢王姨!”

王玲只是轻笑摆手,收拾旁边满满的垃圾桶,重新换一个垃圾袋,一垃圾桶的废料,乱七八糟的客厅。不同以往的干净整洁,不过……

乱一点似乎才有家的气息。

王玲离开后不久,顾明烛将千辛万苦做好的手工胸花抬了起来,非常之傲娇地让陆天南看了看,眼神意味明明就是炫耀自己的能力。

陆天南笑到低头。

顾明烛将胸花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湿纸巾擦干净手后,抬手示意陆满枝往自己怀里来,陆满枝笑着过去。

顾明烛让她站在自己身前,然后拿起放在桌面的胸花细心地给她别上,一切操作完毕后,她手握住陆满枝的小胳膊笑着问她:“小满喜不喜欢?”

她做的这个胸花很漂亮,整体是清甜的马卡龙色系,顶部点缀着闪闪发亮的星星,外环绕着多层缎带和蕾丝花边,软乎乎的非常有少女感,非常适合陆满枝。

独一无二的胸花属于独一无二的陆满枝。

陆满枝低头看了一眼后,嘴角扬起,笑嘻嘻道:“小满超级喜欢!”

陆满枝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一步扑进顾明烛怀里,轻啄了下顾明烛的脸庞。

顾明烛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她用力抱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陆满枝开始慢慢解释这个胸花的用处。

“小满知道这个胸花是做什么的吗?”

陆满枝轻轻摇头,不是很明白。

顾明烛见此,心里起了些坏主意,轻咳一声笑着引导:“小满猜一猜,猜对了,妈妈有奖励!”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还没回身拿水,便看见了被陆天南递过来的柠檬水,玻璃杯上的水渍都被他细心擦干净了。

顾明烛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他。

陆天南眉梢轻挑,稳声询问,语气没有一丝不耐烦:“不是渴了吗?不喝吗?”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才反应慢半拍地接过,然后眉头一紧追问某位大龄男子:“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她也没说啊,读心术这也可以读出来?

不对……他没有读心术。

陆天南抿了下嘴唇,没有答话,其实他想说每次她渴的时候都这样……总是容易脱水,所以晚上床头经常放着一杯白开水。

顾明烛见他不答话,撇嘴嘟囔了两句,接过水杯,猛猛喝了一大口水。喝完后,她非常自然地将水杯递给陆天南,陆天南顺着接过。

“妈妈要带小满出去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只能猜测是不是要出去玩,才要搞这么一个东西。

顾明烛笑着摇头。

陆满枝扭头求助陆天南,陆天南接收到信号,抬手指了指自己和顾明烛。

可怜陆满枝这个五岁的小朋友真的不太了解婚礼,她被搞得一头雾水,最后实在有些搞不懂了,她索性垫起脚亲了下顾明烛后,顺势倒在她怀里软软出声:“妈妈告诉我好不好?”

顾明烛最吃这一招,她吃软不吃硬。

见陆满枝软声软气的扑到自己怀里,顾明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软化了,平静跳动的心脏因她的靠近节拍错乱。

她笑了下,抬手将自己怀里的陆满枝扶起来,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顾明烛实在没忍住低头亲啄她侧脸。

每次想起,这么可爱软萌的小孩是自己生的,顾明烛都激动得在心里假设跳了一场踢踏舞。

顾明烛没直接揭开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地问:“小满参加过婚礼吗?”

小满点了点头。

顾明烛继续问:“新娘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小满觉得好看吗?妈妈——”

顾明烛话都没说完,陆天南无奈插嘴,男人声音凉凉的细细听来有些无奈:“她参加的是许怀明婚礼。”

额……

滔滔不绝的顾明烛一下子闭嘴了。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继续笑道:“小满想不想参加婚礼。”

陆满枝仔细想了想点头。

顾明烛非常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拔高声音问:“想不想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说完这句话,陆满枝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她低头看了下别在自己胸口的胸花,然后机械般扭头寻求陆天南的认同。

陆天南只是点头。

下一秒,陆满枝直接开心地跳起,抱着顾明烛的脖子开始笑:“要!要!小满要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闻言,顾明烛和陆天南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高中的时候你问我“有梦想吗?”“有要考的大学吗?”

我:“……”(没有,高中时期最小的梦想是放假,最大的梦想是毕业)

写文的时候你问我有什么梦想吗?

我:“……”

(依旧没有,最小梦想是开文,最大梦想是完结,仅此而已啦!)

嘿嘿,我的意思是正在慢慢完结啦

(我少女时期抛开学习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书柜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