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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喜欢吗?”

陆天南见她神色严肃了些,没再和她打趣,想了一通认真说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我挺喜欢的,我们先要小孩再办婚礼怎么样?”

顾明烛面色平静的说完这么一句话,陆天南站在她身旁难得有些怔住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天南缓过神来有些好奇的反问她,“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顾明烛想得很简单,抛开一切枷锁,婚姻从始至终都带着平等和自由的意味,那么这便意味着一切都是自由平等的,男女双方平等,不需要任何修饰和固定。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随心选择她的婚礼模式?领完结婚证然后生个小孩,带着糯米团子去参加婚礼,然后等到他长大后让他看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刻,这难道不是很幸福吗?

顾明烛的爱情观非常简单,爱一个人,然后奋不顾身的信任他。

就像生活中绝大部分单身的人往往不是不相信爱,而是非常非常相信爱,并对此很信服,所以眼里容不得一点不真诚的沙子。

不信爱的人往往更需要浓厚的爱意。

“我想让我的孩子见证他父母爱意蔓延的高峰,这个理由够充足吗?”

陆天南垂眸低头看着她,喉咙滚了又滚,声音沙哑低沉,他笑着应声,“好啊。”

“等后天领完结婚证,我们就开始。”

“什么开始?”

“备孕的开始啊,宝宝。”

陆天南笑着低头亲她额头,他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浪费,他床头柜买的那一堆套没用了。

“你这么快吗?”

顾明烛耳朵有些红的反问,她只是说了一下她的想法,也没有说现在就要小孩啊,也没说要马上办婚礼啊。

“你不是知道我快不快吗?嗯?”

顾明烛:“……”

她不说话了,红着脸一步不回头的走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

陆天南在后面抱臂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到小长廊拐角处,站在后方等待多时的管家看见顾明烛身影有些着急地开口,“顾小姐!”

顾明烛闻声向后看去,有些意外但还是应和,“您好,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隙,陆天南跟了上来。

管家顶着陆天南警告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顾小姐,太太想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每次校园跑的第二天浑身疼

我朋友:虚

第46章 过去

这句话落在地上, 陆天南嘴角展开清冷的弧度,眼底的浮动敛了起来,眸底带着沉冷。

“她不……”

“可以。”

陆天南拒绝的话没说完, 站在两人前方的顾明烛笑着答应了。

一段冗长的沉默后,管家离开了。

陆天南缓了口气,目光落在顾明烛身上叹气,眼底浓厚的阴郁早已消散, 他语气有些宠溺道:“走吧,我和你一起。”

说完这句话, 他朝顾明烛伸手。

这次手心没有传来温热的触感而是被一缕清风打过。

顾明烛站在原地, 眼底笑盈盈的, 没有任何动作。

陆天南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拧眉收回粘了春风的手, 沉声, “为什么?”

为什么想去单独见我母亲?

你知道的她会为难你的。

面对他的不解,顾明烛只是笑了笑,“你母亲要单独见我啊。”

女人将单独两字咬得很紧, 很明显她在提醒他这一点。

陆天南乐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落单的。”

顾明烛见此耸了耸肩, 她走上前一步, 抬起纤细的手,一点一点攀上陆天南硬挺的领带上。陆天南垂眸看了眼,没制止她。

指尖不断在凸起的面料上打转, 顾明烛乌黑的眼睫眨了眨笑着仰眸看他。

“我觉得落单也没什么啊。”

顾明烛语调拖长, 很明显她好胜心上来了,要赢回刚刚陆天南打趣的面子。

而且……

她整个手覆上他领带,稍稍用力一拉, 陆天南上身向她靠近,他挑眉深眸低头望她,一片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顾明烛意料,顾明烛皱眉,垫脚语气略微生气,“你不说些什么?”

“你一个人见我母亲?”

陆天南说着话,抬手将顾明烛的手轻拿下来,语气已然有些严肃。

顾明烛点了点头。

“为什么?”

陆天南手心有些粗砺,他没松开她手,而是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不断揉搓,湿热的酥麻感一路震到心脏。

陆天南需要知道原因,一个让她去冒险的理由。为什么他说过很多遍不用在乎他母亲的态度,她还是想见她。

“我又不是软面团哎。”

顾明烛很有眼色的看出陆天南好像有些生气了,所以她笑着打趣他。

“嗯?”

陆天南没松开她手,目光沉沉的继续看她,他不信这个拙劣的理由。

顾明烛轻咳一声后,认真解释了起来,“我好奇啊,好奇你母亲为什么要单独见我,好奇是不是真的像电视剧一样给我一张黑卡让我离开你。”

顾明烛一点都不紧张,说到最后嘴角的笑意几乎溢了出来。

陆天南:“……”

“放心吧,我不会接受的,我也不会被欺负的。”

顾明烛眼眸倔强地看向陆天南,眸眼中的火焰不断,怎么会呢?她又不傻,她也有尊严,她不会让人光明正大的羞辱自己的,任何人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陆天南看了她看又看,下一阵春风袭来之前,她听到了陆天南的回答。

他说:“好。”。

任昕约她的地点是书房,顾明烛一进去就看见了站在书桌前等待她的任昕。

任昕见她一个人来,颇有些意外的挑眉回身,“我以为他会和你一起来。”

“但是没有。”

顾明烛走进书房,任昕坐在扶椅上,抬眸也示意顾明烛坐下。

顾明烛坐下后,任昕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着急开口。

书房飘着香气,窗户半开着徐徐清风袭来,两个人的头发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都有些飘动。

“你一个人来见我不会害怕吗?”

“不会害怕的阿姨。”

“为什么?”

顾明烛很坦然说出答案,“因为我知道您找我干什么。”

无非就是劝她识趣一些,不要和陆天南在一起,在低劣一些就是给她一点她眼中的好处打发她走。

顾明烛说完这句话,嘴角轻弯了又弯。

说实话,高中的时候她偶尔会和朋友打趣要是有人给她一张黑卡要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她一定麻溜接受,然后非常利索的消失不见。

但现在……

顾明烛不这样想了,她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为难我?如果实在不满意为什么不去指摘你的儿子?凭什么践踏我的尊严?

思想平等后,顾明烛发觉电视剧真是误导,那些富家婆婆真是没有教养。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将矛头指向女性,指向社会的失权者,从上到下传输的这个价值观念仿佛要将“她们”这些人钉到底层一样。

“知道为什么还愿意来,说实话我很赞扬你的勇气。”

任昕一点也不恼,她抬手拿起一旁的茶具,不紧不慢地沏茶。滚烫的茶水倒入淡蓝色花纹茶具里,顾明烛也没有再说话。

任昕轻抿一口后,将茶杯放下,弯腰打开书柜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顾明烛。

顾明烛接过,没有打开,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我觉得你可以看看这份文件,然后再认真思考一下是否要继续你所谓的爱情。”

任昕说到最后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嘲意。

顾明烛抬手,白洁的手指绕过白色线圈,里面的文件慢慢被她打开。

白字黑字映入顾明烛眼帘的时候,任昕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陆天南,24岁,高中数学竞赛保送清华SEM学院,大学期间双修经济学和管理学,在校期间发表数篇ssci学术期刊论文,研究生就读于哈佛MBA,几年前作为优秀毕业生毕业,实习履历优异,回国后接手盛华,一步步开拓国外市场……”

“现如今全球福布斯富豪榜第十。”

任昕说的内容和顾明烛面前白纸上的内容基本一致。所以在她话语停下后,顾明烛也停止了阅读。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桌面对视着。

沉默慢慢发酵,顾明烛懂了任昕的意思。她要她离开,她要她心甘情愿地离开。

想到这里,顾明烛嘴角弯了弯,漂亮的眼睛一片清明,她开口打破沉默:“任阿姨,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我的履历。”

顾明烛轻叹了口气,在任昕那不解的表情下继续,“但是我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我的履历。”

她一字一顿,清朗的声音在书房格外清晰:“我高中在小区旁边的公立学校上学,那所学校没有保送名额,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这条途径。”

说到这里顾明烛轻笑了下继续,“本科率百分之五的高中,我高考考了651分考入985,就读于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学两年绩点平均3.9。”

说完这一席话,顾明烛从椅子上起来,笑得更加从容。

“您想说您儿子陆天南很优秀,很厉害,是,我承认他很厉害。但您也必须承认他走到今天其中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啊……”

任昕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变了。

“将同样的资源赋予给我,我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啊。”

“所以……”

“您凭什么拿着这样的履历欺压我?”

所有的资源都向他倾轧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在为他铺路的情况下,他比她优秀,这有什么可争议的?

顾明烛坐在车内远看这座房子的时候,第一感受是:好美好雅致。

第二感受就是——她什么时候会拥有这么一座房子呢?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书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任昕笑了,笑得很是不屑,“你脾气很大啊。”

至此两个人再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顾明烛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往门口走去。

低跟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任昕听着有些心烦。

所以在顾明烛的手覆上门把手时,身后的任昕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何必呢?你嫁过来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任昕不理解,为什么都要和她作对呢?这年头和父母闹矛盾很时髦吗?

顾明烛身体顿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回身,两人之间隔了一大段距离。顾明烛抿了下唇,神情有些不解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您喜欢我呢?”

任昕:“你真的很没有教养。”

任昕一次次被她堵话,也是彻底恼怒了。

顾明烛回身按下把手推门离开房间之前,最后没有礼貌了一回,她笑着,声音说的无比清晰,“我其实很有教养,而且我和我妈妈关系非常好。”

门被推开,新鲜空气流了进来,后方书房内却响起杯盏破碎的撞击声……

听见声响,倚在楼梯口的陆天南回头朝顾明烛走过去。

顾明烛心里啪嗒一下烂了个稀碎,她抬眸将视线落在陆天南身上,略带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好像将你母亲惹生气了。”

陆天南闻言,拉紧她手,没有着急回她话,而是带着她往楼下走。

两个人穿过长廊和春光沉默着走到车前,顾明烛有些琢磨不明白陆天南到底什么意思,微微用力的挣开他手。

“你……”

陆天南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搂着她要将她抵在车门前,自己手环在后面当肉垫,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亲吻不似在后院那般轻柔,很急促,将舌尖往里抵的很深。

亲吻声响在耳畔的同时,顾明烛听见他的话。

男人声音沉哑,带着一些难以启齿的水渍声,“抱歉,我妈的事我向你道歉。”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起身离开她软唇,两人额头抵着,他继续说:“你不用感到矛盾,因为是她先对你没有礼貌的。”

“我知道。”

顾明烛手环住他腰,笑着说道。

陆天南低眸看了她一眼,暗骂一声低下头咬她耳垂。

他浑浊的气息离她一下子近了起来,顾明烛耳朵痒痒的忍不住后缩。陆天南靠紧她,沉重低哑声音在她耳间炸开。

他说,“好想现在就不带进去。”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浑身僵了下。

第47章 过去

车窗半开着, 春风从上面透过来。顾明烛的披散的被吹的有些乱,她却一点也不在意的看向窗外,街道中间的冬青卫矛在匀速快行的车辆上形成一道绿线, 一点点扯向后去。

陆天南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声叹气,然后出声,“还吹吗?”

音量不高, 被风吹着顾明烛却听清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只是上半身远离的车窗, 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

陆天南见此, 将车窗关上。

都很有默契,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顾明烛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按照预期他们下去要去陆天南奶奶那里, 但……

预期没有按照计划进行,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顾盼有些不对劲需要进一步手术。

顾明烛接完电话后, 手一软手机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最终陆天南再三追问得出顾盼暂时问题不大, 只是癌细胞似乎有些扩散, 需要进一步治疗。

不是性命之忧, 似乎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但……

陆天南暗自咬了咬牙,昏暗的车内,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了些。

顾明烛至今都不知道顾盼的真实的病情, 陆天南受顾盼嘱托没有向她透露一点。

“我无法接受我妈妈的离开。”

沉默一阵后, 顾明烛看向陆天南慢慢开口。她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意。

顾明烛不能想象她母亲离开后的生活,顾盼于她而言就像正常神经, 顾盼在,她才可以一切照旧的活着,她不在,顾明烛压根无法正常生活。

无数次的深夜,无数次她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已经提前发现了,可以通过治疗,她们已经很幸运了,早发现了这么长时间。

但每当第二天黎明照常升起的时候,那些说服自己的话便如夜星一下子不见了。

她说服不了自己,为什么呢?如果上天垂怜,她希望她母亲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到100岁。

对啊,上天啊,你竟然已经高抬贵手了,为什么不能彻底放她们一马呢?

为什么呢?

“一切都会有转机的,你母亲不希望你这样的。”

陆天南说什么于顾明烛都没什么用,他能做得就是此时此刻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去医院。

“万一不会有转机呢?”

“我母亲……”

陆天南斩钉截铁打断,“不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方向盘打转进入医院停车场,“不会,医生已经和我说了,你妈妈正在做手术,没有性命危险。”

话语间,车辆稳稳当当的停在停车位。

“所以,明烛和我一起上去吧。”

陆天南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顾明烛,声调放轻,很怕惊动她。

顾明烛抬起那双有些无神的眼睛轻声回:“好。”

至此,陆天南松了一口气……

“李安将我后两天的工作推掉。”

“对,全部推掉,如果有急事给我发消息就可以。”

“后续工作你交给副董处理就可以了。”

交代后工作事宜后,陆天南收起手机,朝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顾明烛走过去。

陆天南坐下后,非常自然的拉过她手,自己温热的大掌包着她手,给她取暖。

“饿不饿?”

顾明烛摇了摇头。

顾明烛轻喊他名字,“陆天南。”

“嗯?”陆天南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很显然他很好奇她为什么喊他的名字。

“我和你讲讲我和我母亲吧。”

顾明烛抬眸看向陆天南,白日里明亮的眼睛带上一层雾气,倔强的杏眼开始软了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在此刻四处飘动,所以我请求你当我此刻的浮萍,承载我的无助。

陆天南没说话,黑眸落在她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总是爱跟在我妈妈后面,哭唧唧地问我爸爸呢?”

说到这里,顾明烛忍不住笑了声,笑声尽在厌恶自己。

“说实话我现在很不理解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一直要找爸爸?明明一直照顾我的是妈妈,我为什么要找爸爸呢?”

“我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我妈妈都会很生气,她会骂我,但每次骂过我后都会抱着我和我道歉。”

“我上小学以后,开始不再提起我爸爸,我不在强烈的要求爸爸的爱,我开始好奇,我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充满求知欲的我开始拿起稚嫩的手撕扯母亲的伤口。”

“我妈妈一定很痛苦,而当时的我一无所知。”

顾明烛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来。

“后来上了初中,我慢慢开始明白事理,我不再追问我为什么没有父亲,也不再追问我父亲的故事。因为我开始明白,从小到大照顾我的都是我母亲,而不是那位课本中说爱如山的父亲。”

顾明烛声音愈发哽咽,但她还在继续,“上了高中我有时还会发呆,我会想为什么?为什么幼小的我要拼命寻找一个不爱我的身影,为什么我要不断的向母亲伤口上撒盐。”

从传统观念里挣脱出来,顾明烛花了好长时间。一旦挣脱出来,发现耳边那些声音通通不对,爸爸爱孩子,这个论断不是充要条件的。不是孩子爱父亲,父亲就会爱孩子的,一切都不对。

“陪伴与呵护才是爱产生的条件,这个世界就不应该有盲目的爱。”

“我不信这个。”

顾明烛说完最后一句,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向陆天南。

陆天南喉咙滚了滚,男人手轻轻抚去她眼睫上的泪珠,随后浓重的沙哑声线在顾明烛耳畔回荡,“爱的产生需要很多条件,人们无法更改条件,你没有错,你一直没有错,错的是你父亲,他有错。”

就像政治书上所言,每个人都是社会人,万事万物都有联系。

顾明烛不是单独的一个个体,她不可能脱离社会存在。也就是说她从小到大缺乏父爱,需要父亲的需求也许都不是她的需求,而是社会传统压迫下的需求,是别人在引导着她的需求。

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一个小孩就是需要父母,父亲和母亲缺一不可,都必须有,无数声音碾压着小孩从小灌输他们一个观点。

——父母爱孩子……

“爱是相互的,明烛,请不要为难过去的自己。”陆天南说完这句话,低头轻轻在顾明烛额头上吻了吻。

陆天南想,如果他和顾明烛有小孩,那么爱这个观点将由他和顾明烛向孩子传输,而不是由社会强压灌输。

“我是不是很脆弱?”

顾明烛从陆天南怀里起来,泪眼朦胧地看向陆天南,男人英俊的面容在一层雾下还是很清晰,顾明烛陡然发觉有些可笑,她好像一直在向陆天南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真的毫无防备的在依靠他。

“没有,我不觉得这是脆弱。”

陆天南抬手环住顾明烛腰,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有些薄茧的大掌一下一下的顺在她背上,给她顺气。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陆天南抬眸看向身前的手术室,坚定唯物主义的他不断在内心祈祷,向上帝祷告:

请让顾盼平平安安吧。

请善待她们吧……

半夜两点,做完手术的顾盼在机械中间缓缓睁开了眼,她面容好像消瘦了许多,眼睛也有些浑浊了。

顾明烛就坐在她身旁,看着自己母亲这个模样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有些湿意。

顾盼目光柔和的看了她女儿一眼,但很快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站着的陆天南身上。

陆天南对上目光,顿了一下后,轻轻摇了摇头。

顾盼放下心来,她带着呼吸器轻轻说话,“不要为我担心,妈妈一切都好。”

很短的一句话,顾盼说的很慢。

说完后,顾明烛没说什么只是低头靠在顾盼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怀里轻声说:“妈妈,我快要结婚了,我们打算等以后生了小孩再办婚礼。”

“我打算让你让我的小孩一起参加我的婚礼,好不好?”

顾盼低眸看着自己女儿单薄的脊背,湿润的眼眶带着笑意她回:“好啊,妈妈很想参加你的婚礼呢。”

顾盼手轻拍着顾明烛的背,像是在安抚她一样。怎么不期盼呢?妈妈很希望你能遇见一个足够爱你的人。

妈妈知道,有些时候,他爱你,你才会更爱自己。

顾明烛从顾盼身上起来,顾盼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女儿,像是在拼命的记住她的模样。

顾盼看着她的模样,像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己孩子一样笑了,她说:“我们明烛一定会幸福的。”

一定会的,妈妈希望你永远永远都爱自己。

一个星期的陪伴治疗下,顾盼有了好转,面色红润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许多。顾明烛也终于开心了起来。

她开始放宽心和陆天南回南湾院去住,让护工照顾晚上的顾盼。

推开大门,顾明烛发自内心的笑容扬了起来,她将包包放在门后的柜子上,陆天南一脸宠溺地弯腰给她拿拖鞋,顾明烛穿上好,一跳一跳的跑到客厅。

璀璨明亮的琉璃灯就在顾明烛头顶,站在门口的陆天南却被她的笑迷了眼,他觉得什么灯光都不如她的笑容亮眼。

顾盼在慢慢好转,医生说顾盼一切体征都很好。这些消息让顾明烛开心的几乎要飘起来。

她穿着裙子,打开胳膊笑着在客厅中央打转,“我妈妈快好了!”

陆天南心里一酸,抿了下唇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顾明烛还在笑,她声音大了一些,她说,“我要让我的小孩参加我的婚礼!”

陆天南眉心一颤,他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胃里张张的,胸口有些闷,他抬眸先前看去,目光落在跳动的人身上,他笑了,他想他明白这是什么感受了。

——幸福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谁懂中药的魔法攻击

哦……手机在放【万家灯火,却没盏灯留我。】

这对吗?

第48章 过去

红色结婚证被摆在床头上, 顾明烛绯红的脸埋在白色枕头里,一点都看不见。

黑色发丝落在后背,女人后背光滑细腻, 蝴蝶骨好看的很。陆天南喉咙一紧,抬手按着她胯骨,声音暗哑,喘着粗气, 顾明烛听着只觉后背一阵酥麻。

他道:“我们要个女儿好不好?”

“嗯?”

顾明烛额头溢出些汗,她没说话。两个人的呼吸开始彻底交融,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规律的节拍。

顾明烛意识有些涣散, 她高中的时候很讨厌那些考试的时候发出声响的人, 拿着按动笔,四指握住笔身, 大拇指指腹按压笔帽, 一下一下又一下……在考试那种静谧的环境下让人烦躁的上头。

“国内医疗技术还是不怎么好,我们去英国生好不好?”

“生下来,我们找人带。”

笔芯头被按出来,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张, 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声震动都鼓动在顾明烛耳膜上。

“好不好?”

陆天南见她不怎么说话, 起身将她翻过来,顾明烛艳美的面容上带着几滴泪珠,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了陆天南, 挤出声音, “都好。”

“你亲亲我好不好?”

这是她今天晚上的第一个诉求,陆天南低声答应了。

他抬头吻上她唇角,不顾一切的侵占她的气息。口水交换的声音让顾明烛脸彻底红透了。

陆天南手背碰了碰顾明烛灼热的脸庞, 暗笑了一声,换了个动作吻上她耳垂,“宝宝身上都是橙花油香味。”

顾明烛在浴室泡澡时用的橙花油,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清淡香气,她喜欢浓厚的猛烈的玫瑰香气。

但……

很意外,她就是在网上买了这个,她有些好奇别样的感觉,也许一切都会不同。轻柔的橙花味淡淡的茶香味,不够浓厚,需要细细嗅抿才能感知到。

这种时候一切都刚刚好。

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束缚早已不再,两个人尽情拥抱,没有言语的后半段任由爱欲燃烧。

后半夜,迷迷糊糊的顾明烛被陆天南抱去浴室清洗身体。

给她清洗身体这件事陆天南已经很得心应手了,放好温度适宜的水,将她抱进去,挽起衣袖捧起清水给她清洗,修长有力的骨指不断流连,他笑着,手部在某些部位会多加停留或者增加力度。

“你不对。”

顾明烛抬手抓他胡作非为的手,忍不住吐槽。

陆天南笑了笑,没有反驳她。他不和脑袋晕晕的睡鬼一般计较。

清洗好后,陆天南给她披上浴巾,站在她身后,拿起干毛巾轻轻给她擦头,头发不再滴水后,他拿起桌面上一瓶粉色护发精油,拧开按动三下挤出三滴浓厚的精油。

陆天南暗笑了声,将精油均匀地涂抹到自己手里,卡在手缝里面,然后细长泛红的手指碰上顾明烛有些湿漉的头发。

指甲朝下插/进黑发,顺着头发到底,然后出来,反复动作,直到手缝里的黏腻感消失。陆天南换个手法开始将大面积的黑发夹在两手心中间,不断摩擦涂抹……

直到完全吸收……

扰人的吹风机声很快停止,陆天南抱起顾明烛往外走去。床单换了一个,整齐的铺在床上,陆天南将顾明烛放进被褥后,起身将开着小缝的窗户彻底关紧。

窗外清风再也进不来一分,陆天南打开空气清新器,然后走到床边,弯腰带着凉意的手沿着顾明烛的皮肤往上。

顾明烛皱眉,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皮看向他,忍不住抱怨,“干什么?”

声音哑哑的,好像被人欺负一样。

陆天南没再动,跪在床边亲了亲她脸颊,笑的开怀,“明天去见我奶奶好不好?”

上次有事耽误了,这次怎么也得去一趟。他奶奶天天埋怨他不让她见自己孙媳妇。

顾明烛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天南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里面的手向下滑动,最终停在她此刻平坦的小腹上,他沉吟的嗓音格外明显。

他微微按压着道:“这里……”

顾明烛顿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睁眼看他。

顾明烛和他对视着,隔着空气,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得到陆天南那双深邃漆黑的瞳眸。

他笑吟吟地开口:“是不是很热?”。

夜色彻底颠倒,晨光微露,顾明烛被早起的陆天南喊起来。

两个人坐车到达目的地。

顾明烛第一次见张秀和就是在后花园里,她和陆天南站在翻新的土壤上,明媚的阳光洒下来,刺的顾明烛有些晃眼。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前方弯腰割菜的老人轻喊,“奶奶?”

张秀和抓油麦菜的手一松,顺着阳光看向离她不远的顾明烛。她愣了一下,笑着直起身,拍拍手将手里的碎土打掉,“明烛,是吗?”

陆天南听着话,带着顾明烛往前走一步,认认真真的给顾明烛介绍,“我奶奶,以前京博馆长,张秀和。”

没等顾明烛接话,张秀和急忙摆手笑,“你奶奶我现在就是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

陆天南此刻站着阳光下,笑着给顾明烛摆手表示无助。

顾明烛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看,最终被逗的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张秀和目光柔和的看向顾明烛,扫了一眼陆天南,“结婚了?”

顾明烛听见这话,愣了愣,反应慢半拍的回头,没等她回复,陆天南道:“结了,婚礼打算后面再办。”

张秀和听到这个答案,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旁小道上招呼他们两个,“走吧,奶奶给你们闷的饭应该好了。”

说完这句话,张秀和也没刻意等他们两人,自己沿着小路往房子方向走去。

“走吧?”

陆天南垂下的手再次牵起顾明烛,温热的五指插/入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果不其然,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闻到了一阵香味。

两个人站在门口,顾明烛看着陆天南笑笑,陆天南也笑。

门口两边都是土壤,白色小花在春风中随意飘荡。顾明烛和陆天南进屋的时候低头撇了一眼,注意到了她往日没有格外注意过的野花。

匆匆一瞥,她很快收回视线。

客厅饭桌上溢出香气,张秀和坐在一旁木椅上招呼着他们两人,“吃饭吧?大中午的饿不饿?”

陆天南牵着顾明烛的手往里走,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响起哒哒的脚步声,顾明烛微微有些走神。

陆天南侧头看她,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那叫荠菜花。”

顾明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陆天南继续解释,“荠菜花的花序为白色,花瓣呈十字形,中间花色偏黄,它生命力顽强,常常长在路边或者野地。”

“刚刚在门口匆匆一瞥的野花就是荠菜花。”

陆天南沉郁的嗓音停下,两人也坐在了座位上。顾明烛看着自己面前可口的饭菜,突然有些感慨,她不止一次见过这个野花,但……

在今天她才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有种错位的认真感。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张秀和笑着插嘴,“因为他爷爷对这些很有研究。”

“啊?”

“他爷爷是搞植物研究的,常年在外,不在家。你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还在那座深山里。”

原来陆天南他爷爷是搞植物研究的,怪不得……

“明烛今年多大啊?”

“奶奶我今年21。”

顾明烛仔细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虽然还没到她生日,但过了年她应该算的上21。

陆天南听到她的回复笑了声接话,“那您孙子现在25。”

顾明烛侧头看了眼陆天南,没说话……

吃过饭后,顾明烛和陆天南一起跟着张秀和往楼上走。

绕过走道往书房走,推开书房大门,张秀和回头看了眼并肩而行的两位年轻人,嘴角弯了弯。

她看得出来,陆天南很喜欢顾明烛。

也许吧,也许冥冥之中都是最好的安排,两个人的名字就像一根无形的纽带将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出自清代姚鼐的《登泰山记》,意思是:青山上覆盖着白雪,雪光明亮得像蜡烛一样照耀着南面的天空。

陆天南的名字是她起的,起的时候希望他开心一些,不要太古板。毕竟他母亲真的很强势。

她希望他能找到自己明烛,如果没有就自己充当。

但……

也许此时此刻他已经找到了。

顾明烛走进书房后,张秀和刚刚将柜子里的玉镯拿出来,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一看就价格不菲。

张秀和拿着镯子走到顾明烛身前,笑道:“说实话这倒真不是什么传家镯子,不过……”

张秀和看了眼陆天南继续说道:“这是天南出生的时候我和他爷爷去寺庙开了光的镯子。”

“寓意很简单,就是保平安的。”

张秀和说完这些话,拿起镯子给顾明烛戴上。

当年她去庙里祈福,大师让她拿自己手上的镯子开光祈福,张秀和当时一听这话还以为要生的是过女娃娃呢,想着要是个女娃娃这镯子等她长大了就给她,结果回家一看……

发现是个男娃。

也许吧,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此刻镯子还是给了陆天南的爱人。

顾明烛带上镯子后,抬眸看向张秀和,忍不住开口,“奶奶,我感觉待在您这里特别舒服。”

陆天南微微皱眉,低眸看她。

顾明烛继续笑道:“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呆在这里心里稳稳的,身上有一股很奇异的感觉。”

顾明烛说完这几句,站在她身前的两个人都笑了。

张秀和笑着指陆天南打趣:“如你所说,明烛的确很可爱。”

话声都落了地,顾明烛也是后面才知道,她来这里的奇异感在于,有一个新的生命当时正在她的身体内孕育——

作者有话说:我这章不虐!

我这辈子都不想喝中药了

第49章 现在

再次进入这件书房, 顾明烛站在原来的位置简单环顾四周。

一切没有改变。

不过……

这次是她一个人,没有陆天南的陪同。

“这五年过得好吗?”老人悠长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顾明烛一怔抬眸,随后对上面前张秀和那张平静的面容。

“我……”

顾明烛想开口说些话, 但对上张秀和那双幽深的眼睛时,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老人的眼睛并不年轻,带着饱经沧桑的平静波澜。

“奶奶没有告诉陆天南。”

顾明烛眉心一跳下意识反问,“什么?”

张秀和轻叹了口气, 走到她面前,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顾明烛只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闻见张秀和身上安心的淡香味。

张秀和目光紧盯着顾明烛的面容, 一字一顿道, “真的是假死吗?”

啪嗒——

顾明烛内心紧绷的弦断了。

陆天南深陷局中,什么也看不清, 他和顾明烛之间绕着丝线, 难以理清,顾明烛死之前的举动,现在的抗拒……陆天南将这些都可以归结于她的变心。

她不爱他, 所以她要逃离一切。

所以无论陆天南怎么想, 怎么绞尽脑汁思考, 他也绕不出爱这个话题。

但张秀和没有这个命题, 她是一个绝对的旁观者。

自从张秀和知道顾明烛活着,她就一直在思考,反复回忆, 甚至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的录像, 研究了好长时间,得出一个足以令所有人崩溃的真相。

也许……

顾明烛不是假死呢?

再或许说是,顾明烛也不知道她是假死呢?

所以前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那么无懈可击。

如果顾明烛是主动的假死, 那么她不会选择在离开前再去一趟婴儿室,她不会选择那样做,这个世界很难有人可以用眼神排练真正的离别。

顾明烛面部的轻微抽搐让张秀和看到了真正的答案。

“在奶奶进一步问为什么的时候,奶奶想先抱抱你。”

说完这句话,张秀和张开双臂抱住顿在原地的顾明烛。

温热的触感和热度从身前传来,胸腔里像是被人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整个人都舒展了。

顾明烛鼻头一酸,如鲠在喉,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流了两滴眼泪。

“奶奶……”

真相被彻底戳破,顾明烛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她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哭了起来。

……

“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要逃离他呢?”

“明烛这些年他也不好过。”

两个人坐在书房沙发上,顾明烛手里捏着水杯眼睛红红的低头听张秀和讲话。

顾明烛没有说话,默默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水杯,她咬牙,轻轻摇头,“奶奶我做不到原谅他。”

因为爱所以恨,铺天盖地的恨意近乎将她淹没。

“为什么?”

张秀和问完这句话后,一直低头的顾明烛缓缓起身,她吸了一口气,红红的眼眶落下无比坚定的五个字,“因为我母亲。”。

城市的另一角,林家老宅。

林染坐在院子里面,抬眸看着一旁的玉兰花,心里烦闷的埋怨,“什么颜色吗,和洋葱一样的外皮。”

好消息她哥和她嫂已经回来了,坏消息她父母还是不顾一切的要求让她去相亲。

甚至……

此刻杨起文就在前厅。

林染一想起杨起文就浑身战栗,她无法忍受和这样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连和那样的花花公子哥待着都难受,恨不得拿着八四消毒液将他从里到外全部消一遍毒。

林染没一点招,只能提前开溜。想到这里愈发郁闷的林染从石墩上起来,走了两步,走到前面的梨树前,拽下一朵花。

一瓣一瓣的开始进行选择。

“现在离开,一会儿离开,现在离开,一……”

第四瓣花瓣还未被她拽下,身后一片绿丛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小姐,好雅兴啊。”

杨起文挑着笑,蓝色西服外套放在手肘上,不紧不慢地幽幽走过来。

说实话杨起文长得的确不错,不同于陆天南那种凌厉的英俊,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随和,桃花眼格外浓稠让人看不明白,绿丛的桃花眼真的是多情又深情。

林染手里没有摘掉的最后一瓣梨花也摇摇欲坠的落了地,林染心里咬牙,在她看见杨起文的这一刹那她很确定她听见她的声音。

她要离开,她死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你来干什么?”

林染一脸警惕的和他保持距离,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对他友善的话。

“别这么生分,说不定以后我们的名字会一起出现在一个地方。”

好恶心……

林染强压下心里的厌恶,“你不要在这里恶心我。”

杨起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坐在她原先的石墩上,笑得灿烂,幽幽道:“你父母已经签了婚前协议了。”

他挑眉看向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选择和我家联姻?”林染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选择她家,京阳那么多想和他合作的家族,为什么非要紧揪着她家不放。

杨起文轻甩了甩西服外套,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接点破,“因为林大小姐你很好掌控啊。”

这话说的很难听,林染心里一紧继续问:“什么意思,说明白。”

杨起文撇了撇嘴毫不在乎地往后靠上圆弧石沿,他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好相处的很,只不过说的话在春风里冷得要死。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时候就得现实一点不是吗?”

“林染我不会收心,我有钱有颜,选择婚姻无非是选择一个毫不在乎我私生活的女人,我不需要她的家庭多么厉害,也不需要她有多么貌美,我只需要她好掌控就可以了。”

林染站着只觉得背后溢出一层冷汗。

“纵观京阳,没有一个人比你更合适了,一个爱读书的理想主义者掀不起多大风浪。你家的情况你估计也能猜出一些,日益衰弱啊,如果你哥选择家族联姻的话说不定你家现在的情况还能好一些。”

“但……不得不承认你哥也不聪明,非要绕远路选择宋家。”

杨起文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低,像是呢喃着自己思考一样,所以林染听的不是很清楚。

“林染,你要明白理想主义就是理想主义,是无法变成现实主义的。”

说完这句话,杨起文张开双臂一脸尽在掌控的模样,“所以选择我就是你最好的归属。”

林染站在他面前,听完他说的一席话后,愣了片刻,没有说话。

好像他说的也不错啊,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两个人结婚后她也能名利双收,也不要担心他回家,反正他在外面有一堆情人。

对啊,多符合现在鼓吹的有钱没老公的追求啊。

林染想着慢慢低下头去看杨起文,杨起文嘴角含着笑非常从容的接受她的审视。

好诱人的条件哦。所以林染缓了口气,嘴角带上笑,笑的很是果断。

“你凭什么说选择你是我最好的归属?”

林染说完这句话,杨起文控着石沿的手明显一顿,他眉头拧起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我一开始想说除非我死,否则就都不会同意,但后来又想了想,这个说法不对,我就算死也不会同意。”

“你最好收起你这种无耻的高傲,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施舍一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凭什么认为理想主义者就不会对?你在高傲什么?你不是理想主义者?你怎么现在不去死?”

“反正人都会死啊?你这么现实为什么不选择最终的现实呢?”

“啊?”

杨起文很明显被林染这一番说辞搞蒙了,他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染,活脱脱像见鬼了。

林染要表达的意思也都说了出来,也不想和他再多做纠缠,扭头直接离开。

脑子里一堆垃圾的男人凭什么对她说教。

林染心里堵着一团气,绕过小道往前院走,不过走到一片艳紫的山茶花的时候她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停下了脚步。

宋西月。

她没见过几次面的嫂子。

宋西月扎着简单的低马尾,穿着素雅的白色衣裙套装,眉眼弯弯笑着很温柔,“怎么了?”

林染有些不好意思的喊,“嫂子。”

她没怎么见过宋西月,所以这一声嫂子她总觉得哪里别扭的很。

宋西月笑的格外温柔,让林染觉得浑身舒服,“要回客厅吗?”

林染摇了摇头,她才不会去呢。不用猜她都知道回去就会受到她父母亲切的爱的教育。

“那和嫂子走走?”

人们好像都没有办法抗拒温柔有力量的人,林染也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她点了点头。

春日哪里都很好看,尽管有些树木还未发芽长绿叶,但大部分花都已经开了。林染和宋西月走到小道石板路上,旁边的桃花随着风飘落下来。

林染低头迈着步子,脑子开始游思,不是?他们家的石板里谁设计的?怎么一步迈不开,两步太大?

“染染不想联姻对吗?”

“啊?”

宋西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直接将林染染抽离了自己的世界。

抬起头的林染直接看见了宋西月那张柔和淡雅的鹅蛋脸。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宋西月笑了,她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叹气,声音太轻了,林染听不真切。

“那就不要联姻了,我和你哥会想办法制止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染总觉得她嫂子在说到她哥的时候莫名其妙顿了一下。

林染也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当然。”

宋西月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话了,她抬眸看向远方,目光淡淡的,好似没有一丝情绪。

她只是在想:如果都可以拒绝就好了,这样的话她也不会选择嫁给她不爱的林山松——

作者有话说:感兴趣点点宅女收藏……(预计15w小甜饼)

快和好了 嗯 没错是的绝对和好

第50章 现在

“晚上天凉, 不要一直开窗。”

林山松洗漱完后回到卧室,看见独自坐在阳台的宋西月忍不住出声提醒。

宋西月坐在摇椅上,没动也没应声。

林山松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眼后, 将自己手里有些湿的毛巾扔在一旁椅子上,叹了口气走向阳台。

“明天温度不错,要出去晒晒吗?”

林山松靠在她身后轻声问她,两人面前窗户大开, 窗外一片漆黑。

听到这句话,宋西月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样, 她回头静静地看林山松, 没有急于说话。

“你……”

林山松隐隐察觉什么不对劲, 他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宋西月笑了, 温柔的人笑起来真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心动。林山松放在藤椅上的手一紧,没等他再开口。

宋西月开口了,她清色眼眸冲着他笑, 说得话有些薄凉, “我还是觉得你不该娶我。”

林山松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么一句话,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想要是知道她又要说这个, 他还会过来劝她关窗户吗?

答案不言而喻:会。

他会担心她怕冷。

宋家不如林家,所以当年对林家而言宋家不是最优选择。宋西月抬眸看林山松,她压根没料到他会选择宋家。

因为林山松和她是从小的朋友,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他。

她喜欢江焘, 她一直喜欢江焘。

哪怕两个人也许不能在一起,她也一直喜欢江焘,一直……

当年林家上门提亲的时候, 宋西月还心存侥幸,她将林山松拉到一旁,“我不喜欢你啊,为什么要选我家啊,是不是你家里逼你啊?”

说完这句话,宋西月伸手去拽林山松胳膊。

不过没等林山松说话,宋西月就自己将自己的话否定了。这不对,林家就算联姻选择门当户对的也不该选择她家啊,所以……

他家人不可能逼他。

宋西月眼色冷了下来,松开他胳膊,退后几步,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自愿的?”

林山松默默松了一口气,他笑着承认,“没错。”

“为什么?”

“西月,你知道江焘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

江焘,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公司经理,宋家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么一桩婚事。

宋西月后退一步,出声纠正他,“他会。”

林山松轻摇了摇头,“江焘他爷爷奶奶是农民,爷爷有糖尿病,奶奶卧病在床,父母也只是普通打工人,甚至都没有退休工资。”

“西月,你告诉我,他要怎么娶你?”

“嗯?”

林山松向前两步,慢慢逼近她。

“我……”

林山松打断她,“他做不到。”

“你告诉我他怎么娶你?西月,别说几百万,几十万的聘礼他都出不起。他这辈子压根就娶不了你。”

林山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宋西月的凌迟,她喉咙里的话堵了又堵怎么也说不出。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宋西月慢慢抬头再次看向自己这个多年好友,“可……”

“选择我也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林山松叹了口气,眼眸含情地看着宋西月,像是笑她不懂。他不再说话,慢慢向她靠近,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他似乎可以听见宋西月鼓动的心跳声时,他弯腰低头,没有任何预兆的吻上她嘴唇。

“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不是选择,不是衡量利弊的选择。是喜欢,是长达十几年的喜欢……

林山松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回话反驳她。只是看着她,只是看着,林山松就觉得很幸福,有时候他会想这样不顾意愿的娶她,会不会太过分?

但这种想法往往不会存在很长时间,因为他明白也确信,她的幸福只有他能给,别人给的他都不放心,他不认为江焘会给她幸福。

他甚至固执地认为江焘任凭这段感情发展就不对,没有任何能力却想拥有她,这很过分。

“你想的太多了。”

林山松越过她,抬手将窗户关掉,然后和宋西月面对面站着。

“你……”

林山松低头堵住她嘴,将她打横抱起。

林山松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反正她现在是他妻子,这辈子也只会是他的妻子。

她身体陷入被褥中,林山松站在床外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袍腰带,宋西月咽了口唾液,头扭向一旁低声道:“我不想。”

林山松低笑了声,跪上床,俯身吻她的唇角,“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梦呓时说的谁的名字,我在乎……”

他顿了下,温热的大掌碰上她平滑的肚子笑着咬她,“你会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宋西月听完这句话,顿了下猛地回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发抖:“什么意思?”

林山松抱起她腰肢,动情的亲她,两个人相碰。

林山松堵住她的声音,笑得温柔:“我说没有东西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说完这几句,他俯身要她。

窗外晚风刮起,满树的桃花飘飘摇摇的坠落在地,一阵春雨袭过,浅粉色的桃花被彻底按在土壤上,反复的吹打过后彻底和土壤相融等待着孕育出更新的生命……

顾明烛第二天一直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干。

昨天晚上她从张秀和书房出来,没和陆天南有太多纠缠,他送她回家,两个人一路沉默,玩了一天的陆满枝在后座上睡的香甜。

顾明烛月经来了,面色苍白的蜷缩在被子里面,她脑子里面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恨,什么爱,她都不在乎,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她想死。

痛经简直要命,顾明烛当年在冷冻室里挑选蓝莓,每天长达12小时的工作导致了痛经这个问题。

肚子下坠的感觉,一阵一阵的,强烈的绞痛、阵痛,疼得顾明烛恶心干呕、咳嗽,她手按压着肚子试图找到疼痛的地方,但很可惜……压根找不到疼痛的地方,她咳嗽一阵后身体泛起一阵冷颤。

顾明烛想拿手机打120,但实在太疼了,疼得她甚至没有力气起身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顾明烛面色苍白的蜷缩着,慢慢闭上眼睛……

“现在也没有出门?”

陆天南站在盛华一楼,面前的总裁电梯正在下行,他穿着深色西服,金色条纹领带装扮显得一丝不苟。陆天南周末赶来公司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外贸合同。

电梯抵达一楼,缓缓打开。

陆天南却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继续问电话里李安顾明烛的情况,“从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出门?”

“对。”

其实一个爱宅家的人周六日不出门实在很正常,但陆天南抬起食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面前的专属电梯正在关闭,咯噔一下,陆天南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起步往门外走,虚惊一场最好,但如果不是……

他不想看到任何,任何关于顾明烛的意外。

车门被狠狠关上,陆天南呼吸急促,有些手抖的拧开药瓶,干吞下药片缓了几分钟后,他直接开车往顾明烛那边赶。

昨天他没有逼她,一直在顺着她的意思走。

不能这样,他上次也是这样顺着她的……

陆天南手捏着手机抵达楼层后,直接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天南压根都不用调查,顾明烛所有密码都一样,无非就是多几个符号的问题。

就这样……

陆天南再次看见了躺在床上满脸虚弱的顾明烛,她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面色惨白,细眉微皱睡的也不安稳。

陆天南心脏狠狠的颤了下,脚步虚浮像踩着棉花一样走过去。

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药,陆天南皱着眉将药瓶转过来,当归片、布洛芬、元胡止痛片……

他知道顾明烛怎么了。

陆天南也没急着将她喊醒,而是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烧好热水,他又给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简单吩咐几句后他挂断电话。

陆天南将金色眼镜摘下随手放在桌面上,脱下西服外套,将衣袖卷起,用热水烫了烫水杯,倒了一杯热水,用两个水杯来回颠倒。

水温降下来后,陆天南返回卧室,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捞起弯腰扎在被窝里的顾明烛,顾明烛眉头紧皱,脸上的冷汗将黑发黏在一起。陆天南心紧了一瞬,他抬手轻轻拨开她碎发,扶着她腰让她靠在床上的大型玩偶上。

陆天南打开布洛芬,拿出两粒端着水杯喊她,“明烛,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顾明烛或许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睁眼。

陆天南没办法,跪上床,用手指撬开她齿关,将药放进去后拿过水杯,想了一会儿自己喝了一口,低头给她渡过去。

折腾大半天后,顾明烛才算是喝下了药。

陆天南让她平躺在床上,自己温热的大掌放在她小腹上慢慢给她按摩。

家庭医生来之前陆天南一直保持着跪在床边的姿势,等医生来了之后,陆天南起身让开后退两步。

顾明烛一直有痛经的毛病,陆天南带她去很多地方看过,但很遗憾大部分地方给出的治疗方案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陆天南只能在她每次月经来之前安排营养师给她做一些补气血的肉食。

在规律的作息和饮食,还有药物的辅助下,顾明烛痛经的情况会有稍许好转。

家庭医生给顾明烛输上液,转头叮嘱了陆天南几句后便离开了。

低血糖加重的痛经。

这是医生给出的答案,陆天南想着这句话,面色微冷,不用想他就知道顾明烛是没有规律饮食。

这种时候生气好像也没多大用处,陆天南拿起一旁的药箱拿出一个暖宝宝,撕开掀开顾明烛衣服准备给贴上去。

要贴的时候,陆天南手腕处被搭上了一双手。他一顿,回头去看顾明烛,顾明烛脸色还是有些虚弱,眼睛眯着好似有些糊涂。

她轻声说,“我好讨厌你啊。”

陆天南笑了,他没招了纵容地允许她继续抓自己的手,“嗯,讨厌我吧。”

陆天南将暖宝宝贴好后,顾明烛的手还是没有离开。

顾明烛满脸委屈的继续,“我真的讨厌你。”

陆天南将被子盖上,俯身向上,浓郁的黑眸凝着她眼睛,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说,“嗯,我也是真的爱你。”

无可救药的爱你——

作者有话说:就在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