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2 / 2)

热恋冬令时 赵二月 36932 字 3个月前

免费在餐厅吃一年饭……真的是赚大了。

“小姜加了那么久的班,这么幸运是应得的!”

“是啊是啊,就是小姜应得的。”

姜幼棠低头摩挲着卡面,抿唇笑说:“也希望年会上继续幸运。”

坐回工位,周恩灿在拆自己的礼物。

拿出来,也是一张空气炸锅的兑换券。

周恩灿拿着兑换券摇晃两下,哈哈笑道:“空气炸锅!我正好缺个空气炸锅呢!这下不用买了,真好!”

姜幼棠还没用过空气炸锅,问:“空气炸锅好用吗?费不费电?”

“肯定是费一点的,但是很好用。”周恩灿转发一条空气炸锅美食的小红书给姜幼棠,“棠棠姐,你看,空气炸锅可以做很多好吃的,能烤肉能做蛋糕,还能烤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个香肠,200℃6分钟180℃6分钟就能烤得和便利店一样好吃!”

姜幼棠点开那条小红书帖子,翻看过后问:“一个空气炸锅贵吗?”

周恩灿:“百亿补贴100出头就能买一个。”

“这样啊。”姜幼棠默默打开购物软件划看空气炸锅。

100出头也能买个空气炸锅,昨天打她的那群大汉赔了她不少医药费,债款追溯也移交给警方。

有多余的钱添置电器了。

晚上十点多下班,姜幼棠坐地铁回家,出站后往家走时路过折扣牛,在门外停了很久,走进去买了特价1.9元1根的烤肠。

她不大吃这些东西,家里冰箱里囤的都是菜,肉,厨房电器类的只有一个电饭煲。

铁锅炒菜,电饭锅煮米饭煮粥,已经够用了。

“您的烤肠。”店员用塑料袋裹上香肠递过来。

“谢谢。”

姜幼棠接过香肠支付完毕,走出去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很香的肉味儿,外皮酥脆,肉质嫩滑。

点开购物软件反复看收藏的那台空气炸锅,补贴下来,141块就能拿到。

再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踌躇片刻,点击购买。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搜索空气炸锅的使用方法和可以制作的美食时,晏宁的消息弹了出来。

晏宁:[棠棠姐,你圣诞节有时间吗?]

姜幼棠:[晚上会带我妹妹出去玩]

晏宁:[好吧]

姜幼棠:[怎么了?你不是要去邮轮玩?]

晏宁:[和我那个同学闹掰了]

姜幼棠挑眉,怎么着,和crush闹不愉快了?

姜幼棠:[怎么回事?]

这时晏宁发来语音申请,姜幼棠接下。

几分钟后姜幼棠得知了原因。

晏宁和同学安琪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一架,晏宁一气之下不想带安琪玩,也不想再和安琪交朋友。

哦,原来就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小吵闹。

姜幼棠安慰了晏宁几声,晏宁不大开心地说:“可是这样下来都没人陪我过圣诞了。”

“你的网友小娅呢?”姜幼棠问。

晏宁:“她没有时间过来玩。”

“你那个学姐呢?”

晏宁:“她谈恋爱了。”

“你嫂子呢?”

晏宁:“她出差了。”

“上次跟你去游乐园玩的小琳呢?”

晏宁:“她追了我很雷的明星,我已经拒绝和她来往。”

“上次和你一起去迪士尼的媛媛呢?”

晏宁:“我和她打游戏,有一次她说我拖她后腿,我很生气,就不和她来往了。”

姜幼棠又问了几个人,要么对方没时间要么闹掰了。

晏宁交朋友快,和朋友闹不愉快也快。

被宠坏的小孩需要一个性格温吞的人来作伴,而且,堂堂晏氏千金,总是有点高高在上,还有一点稀奇古怪的脾气。

虽然晏宁也有几个一直来往的朋友,但具有特殊意义的节日,晏宁总想和[喜欢]的人过。

比如那些crush。

姜幼棠躲进被窝里翻了个身,说:“那你想和我一起过圣诞?”

晏宁有点不好意思道:“棠棠姐,可以吗?而且,你是我女朋友,这种节日肯定优先和我过的吧?”

姜幼棠没答话。

她已经答应姜佑安过圣诞,不能轻易反悔。

晏宁见她犹豫,有些失落道:“棠棠姐,不行吗?你是我女朋友啊,难道圣诞节都不能一起过吗?我每次做什么都想着你,我还想着跨年的时候带你回我家吃饭呢。”

姜幼棠眼睛亮了一瞬,问:“你要带我回家吃饭?”

晏宁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让我姑姑过来了,上次我爸爸生日,我闹成那个样子,害得我们都没饭吃,怎么说都要弥补回来。”

姜幼棠沉默了半晌,一副犹豫的模样,“知道了,圣诞……我尽力和你一起出去玩。”

“啊!太好了,谢谢你,棠棠姐!”说着,晏宁眼睛一酸落下泪珠,真挚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谢谢你,棠棠姐。”

“嗯,那元旦的事……”

“你放心,棠棠姐,我会保护好你,咱们吃个饭就好了,我也会嘱咐我姑姑,让她多给你说点好话。”

让晏清许……替自己说好话吗?

还挺期待。

“行。”姜幼棠应了。

/

答应和晏宁过圣诞后,姜幼棠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姜佑安。

晏宁定好地点姜幼棠看了看,约会的时间在平安夜,地点在枫城中心,和圣诞夜不冲突。

那就不用再编要去加班的谎了。

应付晏宁的约会对姜幼棠来说,和带小孩差不多。

因为和晏宁约会无非这几件事,吃饭,逛街,消费,听晏宁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晏宁出入专柜,为晏宁拎着包,拿着衣服,吃饭的时候为晏宁准备好碗筷,给晏宁调调料,剥虾、夹菜……

这种事,姜幼棠习惯去做。

她从小就这么照顾姜佑安,所以和别人相处时也习惯去照顾别人。

除了晏清许。

她只在晏清许面前做过小孩子。

因有节日,姜幼棠也有理由不加班,到六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

叶知允心情一直不好,也经常不在工位,姜幼棠下班不受困扰,关上电脑拎着包就走了。

枫城中心有圣诞节活动,商场摆满了圣诞装置,还有一棵十多米高的粉色圣诞树,稍晚点会有圣诞老人巡游,偶遇会获得一份小礼物。

坐到武林广场A口,进商场负二楼,转两层楼梯上一楼,走出来听到一阵圣诞音乐声,再往前走,姜幼棠呆住了。

两层楼高的粉色圣诞树树立在商场门口,上面挂满了珍珠和星星装饰,银白色的人造雪纷纷落下,从圣诞树顶端向四周延伸的暖黄色小灯像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

裹满星灯的拱门处许多人在拍照,奶油色珍珠喷泉装置那处也围满了人,一旁是数十棵银装素裹的绿色圣诞树,还有许多小天使的装置。

好漂亮啊,梦幻得好像进入了天堂。

姜幼棠呆愣了片刻才想起举起手机拍照,手机顶端突然弹出语音通话申请。

是晏宁打来的。

“喂,宁宁,你在哪呢?我到了。”姜幼棠接下电话问。

对面的晏宁有点犹豫,“棠棠姐,你已经到了啊,我以为你还在公司加班呢。”

人有点多,姜幼棠往一旁走了走,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没有加班,因为要和你约会,所以赶紧过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了,你还来没的话先不着急,我等下去商场等你。”

晏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个,棠棠姐,不好意思啊……”

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姜幼棠握住手机蹙眉问道:“宁宁,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晏宁,你打完了没,快点,我们要拍照呢。”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垂下眼睫问:“哦,你是有约了是吧。”

“棠棠姐,实在不好意思!”晏宁一脸愧疚,“我和安琪又和好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出去玩了,我还撞上了姑姑。我让她替我保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本来想瞒着你,但想着已经约你出来玩了……嗯……棠棠姐,对不起啊,我放你鸽子了。”

四周喧闹着,姜幼棠抬手接下雪花,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棵圣诞树上。

人群流动着,向中间聚集,她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站在人群中,有些落寞。

原本想着既然在平安夜出来玩了,怎么说都要找圣诞树拍一张全身照,留作平安夜的纪念。

不过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她都看过了,也没什么遗憾吧。

而且,平时又不是不能拍照,她也可以拜托路人帮她拍一张。

晏宁没听到姜幼棠说话,着急得有点想哭,“棠棠姐,对不起啊棠棠姐,棠棠姐我错了,我不该放你鸽子的,对不起啊棠棠姐,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省得你白跑一趟,棠棠姐,我……”

“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姜幼棠抿着唇笑出声,“我已经看到漂亮的圣诞树了,明天我再带我妹妹来一趟,就当提前踩个点儿。你和安琪好好玩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晏宁瘪着嘴,眼角溢出一两滴泪,声音含糊不清:“棠棠姐,你真不怪我?我放你鸽子,你都不生气?”

“生气,肯定是有一点生气的。”姜幼棠呼出一口气,“但是我要你现在跑回来陪我的话,不也是伤安琪的心?”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袭击晏宁的心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能像姜幼棠这么包容自己的,只有姑姑了。那些大人,要么不管她,要么胡乱指责她,只有姑姑和姜幼棠会一而再再而三包容她。

甚至两个人哄她的语气都十分类似,把她当需要关心的小孩哄,而不是像爸爸那样把她当成一个没有价值的宠物,定时投喂,不管不问。

棠棠姐,真好……

晏宁嗫嚅着说:“棠棠姐,你真好……”

“好好陪安琪玩吧,我等下自己转一圈就回去,好久没有这么早下班了,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姜幼棠轻松道,“你不要不开心了,好好和安琪玩,另外,平安夜快乐啊,宁宁。”

晏宁擦擦眼泪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好,谢谢棠棠姐,也祝你平安夜快乐,我会给你挑个礼物,谢谢你。”

“嗯,挂了吧,好好玩。”

“好,再见。”

嘟。

电话挂断。

四周都是来看圣诞树的游客,嘈杂无比。

她在人群喧闹的时候倍感孤独,也会更想念晏清许。

晏清许……

姜幼棠低头望着手机,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她和晏清许基本不聊天,除了上次拿消炎药的对话,再也没有多余的聊天。

要不要……给晏清许发个平安夜快乐?

发吧。

她想。

就发个平安夜快乐,晏清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如果哪天问起来了,就说自己是群发。

嗯……晏清许也不会无聊到问自己为什么发平安夜快乐吧。

她打出一行字:[姑姑,平安夜快乐],看来看去觉得加上[姑姑]这个前缀不太好,万一被问起来,就不能用群发搪塞过去了。

删掉姑姑二字,保留平安夜快乐。

点击,发送。

“幼棠!”

姜幼棠猛地抬头。

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纷纷扰扰的人造雪落在肩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恍惚转头,簌簌的白雪苍茫得像一场梦,白茸茸的,远远近近,重重叠叠,斜斜纷乱地把周遭变得朦胧起来。

她看到晏清许顶着蓬松的人造雪跑过来,眼睛里堆积出一层扫不掉的灰尘。许多年前,晏清许也像这样顶着北城的风雪朝她跑过来,像一束光,一次又一次落在她晦暗的青春里。

某一瞬间细微地停滞住了,她的眼睛里开始下一场湿乎乎,潮润润的雪。

“幼棠!”晏清许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来,面颊因为一路跑过来泛起红晕,那头蓬松柔软的长卷发有些乱,她随意拨了下垂头看姜幼棠。

姜幼棠失神看了晏清许片刻,好奇地问道:“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疲惫地吞口唾沫,酝酿片刻道:“我以为你还在加班,就让温野去找你,但温野说你们部门的人都走了,我才赶忙过来。”

姜幼棠看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愈发好奇:“你找我做什么?”

晏清许抿紧唇,头朝一旁偏去,露出精致的侧脸,她似乎太为难,两条眉毛蹙在一起,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变得沉沉的。

姜幼棠奇怪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晏清许蜷起手指,一脸难色:“宁宁她和其她女人过圣诞节,这事你知道吗?”

姜幼棠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来的。

“嗯,我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了。”姜幼棠说,“但我想着让她赶过来也不现实,所以准备……”

想要把后面那句[准备先回家]说出来,又马上停下。

晏清许声音低了几个度,“你已经知道了?她跟你说的?”

“是,她刚刚跟我打电话说的。”

晏清许焦灼地叹气,自言自语:“这个宁宁真的太不懂事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怎么都不改,还拿她们只是朋友这套说辞搪塞我。就算是朋友又怎么样?和女朋友有约了,就要放女朋友鸽子吗?”

越说,语气里的愤怒越明显,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总是不拿女朋友当回事的话,那这个恋爱谈得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分手算了。”

“姑姑!”姜幼棠吓得马上制止她,“没事的,只要她以后会改,我会原谅她的。”

晏清许冷笑一声:“幼棠,也不是什么恋爱都要谈的吧,她都……”

“我很爱她……我不会分手的。”

晏清许的话被生生截断。

很爱吗?很爱到即便对方频繁出轨,也要原谅?

她咬咬牙,攥紧手指点点头,“好,我不劝你了,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掺和。”

说完,她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姜幼棠望着她突然转过去的背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自己要回家陪妹妹了,再见

B:退让,引导姐姐和自己过圣诞

C:出击,邀请姐姐一起过圣诞

D:申请和姐姐一起回公司加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棠棠呀,你看你每次对宁宁的表白,让晏总多么难过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晏总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来一句你爱宁宁你愿意[被绿],又把宁宁哄得团团转,哎呦,咱们棠棠聪明着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7章

: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小腿,脚下短靴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但搭上……

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小腿,脚下短靴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但搭上晏清许的身高,显得这个纤长的身子更高。

到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人造雪里喧闹着。

似乎一切都和她们无关,似乎一切都变成背景和背景音。

晏清许背着身,那个一直挺直的背有些佝着,薄薄的背影,落寞的模样,蓬松的发上落了点儿人造雪,飘忽得像一场梦,看得姜幼棠有点烦躁。

好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尖锐的小齿咬得她脖子痒,耳朵也痒。

她有点着急。

她总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和晏清许进行有效对话,但词句绕过舌头吞吐出来总是词不达意。

斟酌会让她变得缓慢,继而把本就珍贵的时间缩得更短。

雪落在肩头融化之前,她需要做些什么。

姜幼棠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两步,过度紧张又想平静把她的声音拉得纤细刺耳:“姑姑,平安夜快乐。”

她走过去与晏清许并肩,低头把包里的一袋东西掏出来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烤的姜饼人,本来想带给宁宁吃的,但是我不想让她吃了,给你吃吧。”

袋子里装着单独包装的饼干,有戴圣诞帽的姜饼人,也有圣诞树、雪花和拐杖糖形状的饼干。

晏清许朝那一袋饼干看去,觉得因为宁宁不来,自己去拿这袋饼干不合适。

抬眸看向真挚地捧着饼干的姜幼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她蜷了蜷手指,不忍心就这么拒绝。

“谢谢。”晏清许伸手接过,这袋饼干分量很足,看上面的花纹花了不少时间。

掂了掂,她问:“这么多饼干,你做了多久。”

姜幼棠忙答道:“花了大半天时间做的。”

“花了大半天做姜饼人,又被放鸽子,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还不如好好休息。”晏清许摩挲了下袋子,指腹划过雪花形状的饼干,“为那种人,何必浪费精力。”

姜幼棠忙摇头:“但是给姑姑你吃,也不算浪费精力。”

晏清许抿紧唇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被晏清许漂亮的脸恍惚了一瞬,吞咽下唾沫往前走一步,伸手摸向袋子。

两人这下靠得近了些,再往前挪一寸,鞋尖都要碰在一起。

嗅着烟氲圣木的香味,姜幼棠脑子昏昏沉沉的,悄悄抬眼,却见晏清许灰蓝色的眼眸也落在自己身上。

这距离,太近了。

有点……想亲上去。

不行。

不能。

姜幼棠咬着牙拿出两块饼干:“姑姑,给你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晏清许沉默着看着姜幼棠,辛辛苦苦做给女朋友的姜饼人,给自己吃,也会开心?

“真的开心?”晏清许问。

姜幼棠点点头:“即便给宁宁,她估计也不会吃完,她一直都是这样,以前给她买的零食,她吃两口就放在那里,放久了也坏了。”

晏宁吃东西向来如此,无论什么零食,都是吃两口便丢了。姜幼棠次次跟着晏宁出去玩,都能带回家很多晏宁吃剩的东西。

好在姜幼棠有经验,知道晏宁吃不完,每次那些食物都最先经她的手,先给晏宁取下一两口,剩下的自己放着,这样不经过晏宁的口,自己拿回去吃着也不膈应。

说实在的,姜幼棠也没吃过晏宁嘴巴碰过的东西。

她们没那么亲密,挽个手臂都是顶天的。

当然,晏宁也对她相敬如宾。

其实她一直感觉晏宁对她有那么一点敬重长辈的感觉……

说不上来。

或许晏宁有时也把她当妈妈看?

低头小心拆饼干的包装,姜幼棠红着脸举着饼干说:“姑姑,你先尝尝,你要是觉得好吃就拿回去吃完,不要浪费。”

晏清许叹口气接过拆开包装的饼干,在姜幼棠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淡淡的肉桂粉味和姜味,她吃得惯这种东西,而且,确实做得不错。

看晏清许细嚼慢咽还没发表评价,姜幼棠小心翼翼问:“姑姑,你觉得好吃吗?”

晏清许淡淡答道:“还可以。”

姜幼棠抿唇笑笑说:“我用空气炸锅做的,我还学会了做小蛋糕。”

晏清许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姜幼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缓了一口气问:“如果我做小蛋糕的话,姑姑你会吃吗?”

“少量的我会吃,多的吃不了。”

“嗯,那我一定多学点。”姜幼棠捏着手心里的饼干说着。

视线又撞在一起,晏清许眉心微动,垂了下眼把目光转向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姜幼棠只觉得耳朵红得好似要着火,但又舍不得把目光从晏清许身上抽回,愣愣看了一会儿喊一声:“姑姑……”

细弱的喊声,轻飘得好像头顶的落雪,从顶空飘落,落在指尖便化成一滩湿哒哒的水渍。

晏清许偏头看过来,深邃精致的浓颜,表情淡淡的,却像娇艳欲滴的玫瑰那般动人。

“怎么了?”晏清许问。

也是轻轻的声音,轻得,好像月亮从云里跳出来,几点疏星坠入湖心,在庞大的夜里袅袅散开。

姜幼棠攥着手里那袋饼干,稍稍歪着头:“宁宁不在,你能陪我过今晚的平安夜吗?我一个人,有点孤单。”

晏清许拢了拢大衣,纤细的指撩了下垂在脸前的发丝,缄默几秒点头:“好。”

还以为会被拒绝呢。

“谢谢姑姑!”姜幼棠打开手机的相机笑着看向晏清许,指着圣诞树说:“姑姑,帮我拍张全身照吧,我刚来就想拍了。”

晏清许接过温热的手机点头:“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姜幼棠走过去摆了几个姿势,回来看照片,晏清许尽力拍得好看点,但人太多,需要后期把路人修掉。

“姑姑,你拍得很好看。”姜幼棠半倚在晏清许身旁说。

晏清许滑动几张照片摇摇头,低声念叨着:“人太多了,要是人少一点或许更好看点。”

姜幼棠默默盯着晏清许看,晏清许眉头紧蹙,嘴角微微向下撇,这副能为照片发愁的模样,很少见。

再往两人的肩头看去,晏清许……好像没发现她们两个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要是……可以在床上贴在一起就好了。

紧紧贴着,不分开,永远都不想分开。

想着,姜幼棠脸红得发烫,头低了下去。

“你还拍吗?”晏清许忽然出声问。

姜幼棠摇头:“我不拍了,姑姑,你拍吗?”

“我不拍。”

姜幼棠瘪嘴不说话。

晏清许拧眉问:“怎么了?要傻乎乎在这里站着?”

姜幼棠小声说:“其实我想和你合影。”

晏清许侧头看把头低低得几乎要缩进衣服里的姜幼棠,问:“那你要自拍还是全身照?”

“都想要。”姜幼棠贪心地发出请求。

晏清许拿过手机,调整手机相机参数,走到圣诞树附近找好角度朝姜幼棠挥手:“过来,站这里。”

姜幼棠站过去,稍稍靠近晏清许一点。

手机屏幕里显示两个人靠得极近的模样,晏清许侧着脸看了一眼姜幼棠,姜幼棠感知到视线也看了她一眼。

对视,两相沉默,又都自觉地看向镜头。

“别动,我要拍了。”晏清许举着手机按下快门,拍了几张,低头查看后删掉拍得有点糊的,保留几张清晰的。

姜幼棠握着手机看了又看,晏清许可真会拍照。

上次西湖泛舟,她应该让晏清许帮自己拍几张的,或者,和晏清许合影。

西湖泛舟吗……

哎,只吃了三个巴掌。

还没品味完,晏清许拿过手机让路人帮忙拍一张。

两人便到圣诞树前站着,姜幼棠在左,晏清许在右。

路人小姐姐拿着手机指挥:“你们两个站近一点嘛,小情侣亲密一点呀,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呢,当然要摆个好看的姿势呀。”

小情侣?

姜幼棠瞪大眼睛。

咳咳。

她低着头揉揉鼻子。

昂……在路人看来,她们是情侣吗?

真有这种即视感?

她低着头想要笑出来。

她想,如果四下无人,她一定要在地上打滚并且尖叫起来。

路人竟然会认为她和晏清许是情侣。

真是个善良的路人。

晏清许皱着眉毛想要解释什么,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抢先开口:“姑姑,我们稍微靠近点儿吧,离得太远拍照确实不好看。”

于是两人站近了点,拍照的小姐姐又说:“不要干巴巴站着呀,摆个姿势。”

再看两人,虽然站得近,但确实是站桩式姿势……

姜幼棠嘴唇绷紧,在短暂的时间里快速做出决定。

她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

她已经想好,假如晏清许拒绝她,她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已经想好了,没错,想好了。

其实被推开也无所谓,被推开也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被推开也是值得了。

很意外,晏清许只是垂眼望着姜幼棠,没说话。

没有拒绝,没有严厉的警告,什么都没有。

没有推开,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

“好,这个姿势可以,我要拍了啊。”路人小姐姐说。

姜幼棠有点紧张地站直身子,这时,晏清许好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放松点,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语言是有用的。

晏清许的语言,是最有用的。

姜幼棠放松了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小姐姐喊到二的时候,她朝晏清许的方向歪了下头。

就像小时候每次和晏清许合影时,她主动歪向晏清许的姿势一样。

从前晏清许带她拍了那么多照片,最后只剩一张。

现在,她们又有合照了。

跟小姐姐道谢后,姜幼棠查看这几张全身照。

怕被晏清许看到自己歪着头,随便划拉几张关掉手机说:“拍完了,姑姑,我们去逛逛吧。”

晏清许提醒:“公司有打印照片的音像室,你要是想存成照片,可以去申请使用。”

“好,谢谢姑姑。”姜幼棠点头。

踩着圣诞音乐,迎着纷飞的人造雪,她们漫无目的地进商场乱逛。

事实上,姜幼棠并没有什么详细的游玩规划。本来来这里也是要跟着晏宁逛,现在晏宁不在,她也没有明确的游玩目标,又不想去搜攻略,让晏清许认为自己没有规划。

她在商场里走来走去,钻进每个人多的地方,好让晏清许觉得自己对逛街很有把握。

晏清许默不作声跟着,偶尔会跟她搭两句话。钻进小店里试戴帽子和围巾,晏清许也会给出意见。

但姜幼棠什么都不买,纯试。

试了几个帽子,姜幼棠觉得都好看,但没有购买的打算,逛了一圈又带着晏清许走出去。

“一个都不喜欢?”晏清许跟在她身后问。

姜幼棠点点头:“不是很喜欢。”

晏清许折回去,再出来时拎着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帽子和围巾说:“你刚刚一直对这两个爱不释手,拿着吧。”

姜幼棠怔愣片刻,接过帽子和围巾,抬眸看了看晏清许,受宠若惊地穿戴好,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问:“姑姑,好看吗?”

晏清许望着这条仿LOEWE的围巾和GUCCI的帽子,面色凝重道:“嗯,好看。”

姜幼棠摸着围巾柔软的面料,抿唇点点头,“那我通勤的时候会多戴的。”

她没把围巾和帽子取下来,就这么戴着,看晏清许手里还拎着袋子,以及那袋饼干,便把饼干装进袋子,自己帮晏清许拎着。

这个袋子被晏清许带回去的话,肯定是晏清许家里最廉价的东西,她这样想着。

四处走了走,姜幼棠的步子放得慢,晏清许也慢慢跟在身边。

姜幼棠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只要能陪在晏清许身边,哪怕不说话也好。

安安静静的,走来走去,她都觉得已经算是这六年来最幸福的事了。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逛了多少店,商场传来要关门的广播声。

姜幼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都要十一点了。

在一个商场逛了……4个小时吗?完全不觉得有这么久,感觉才过了半个小时啊,怎么就要关门了。

“时间很晚了,幼棠,我送你回家。”晏清许抬起手腕看腕表上的时间,一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

姜幼棠瘪瘪嘴点头,“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待,钻进车里,再次坐到后排。

这次没有两相沉默,晏清许接过饼干放到副驾,“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礼物,元旦还有家宴,到时候一起给你。”

顿了顿,她补充:“晏宁说要带你来,我应该没有记错?”

姜幼棠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好。”晏清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也很放松,“那就下周见。”

姜幼棠紧了紧手指,抬手摸摸脖子上的围巾,低声说:“姑姑,你已经送我圣诞礼物了。这个围巾和帽子,我很喜欢。”

晏清许微微侧身问:“是喜欢款式吗?”

不是喜欢款式,是因为你送的,所以才喜欢。

姜幼棠垂着眼睫说:“嗯,喜欢款式。”

“嗯,我知道了。”晏清许了然。

//

31号要赴宴,姜幼棠不敢在这天加太多班,于是在前三天熬了大夜把工作都提前做做。

六点半一到,便拎起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迎面走来叶知允,这些日子叶知允一直都不大高兴,姜幼棠和她撞上觉得有点倒霉,低着头不想对视,准备往一旁走走,叶知允喊她:“小姜,工作完成了吗就走?”

姜幼棠抓着包点头:“做完了,所以才下班的。”

叶知允淡淡笑笑说:“你手里的工作确实是做完了,但是你的策划大赛的大纲不是还没交?不多写点,不然你要把东西堆到年后吗?”

策划大赛的评比时间是四月份,虽然姜幼棠也觉得早做完早执行,但也不差这会儿吧?

“组长,我肯定在年前给你,也会尽快执行的。”姜幼棠握紧拳头说。

叶知允显然不高兴了,“你的工作最近是不是不饱和啊?虽然我不喜欢盯你们的考勤打卡,那你们每个人几点下班,几点上班,我心里都是有数的。”

“每个人对团队付出多少,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姜,你也知道我很重视你,大家也都夸赞你很优秀,那你就做好这个表率。”

“从你来到我们组,我一直都把你当我亲妹妹看待,手把手教你,手把手传授你经验。你作为一个榜样,就要起到带头作用;你身为我们团队的一员,就要为团队负责。”

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姜幼棠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她需要赶紧离开公司,需要赴宴,需要和晏清许见面。

而叶知允这几句话的嗓音太大,同事们都抬头看过来。

被注视的感觉不太好受,姜幼棠继续挣扎:“组长,我今晚有事。”

“谁没有事呢?谁不想好好在家跨年呢?但我们是个团队亲爱的,你的大纲不出来,我怎么去审核?你和设计怎么做这个案子?后续执行怎么推进?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不能因为你拖了一整个团队的进度。”叶知允沉着脸说着,“我并没有逼你加班啊小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孰轻孰重。”

好窒息。

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有点想吐了。

姜幼棠咬着牙说:“组长,我真的有事,我必须……”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一个意外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所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叶知允也惊慌地转过身子。

“晏……晏总?”叶知允慌忙退到一旁。

晏清许瞥了叶知允一眼,继续问姜幼棠:“还有事吗?”

姜幼棠从窒息中抽离出来,快速走到门口说:“我没事,我下班了。”

晏清许淡淡道:“他们那边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我载你过去。今晚可能要在家里留宿,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姜幼棠摇头:“就留宿一晚,可以凑合凑合。”

晏清许让出一个小道,“走。”

“嗯。”

姜幼棠跟着晏清许离开,没回头。

同事却炸开了锅。

“啊!!晏总!来接小姜?接小姜干什么啊?”

“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晏总接小姜回家吃饭!”

“还要和晏总住家里!我的天啊!”

同事们激烈地讨论着,独独叶知允看向离去的二人,面色发青。

/

坐上去往家宴的车,姜幼棠原以为能多和晏清许聊天,晏清许一路都在打电话。

多是些友人和一些商业合作伙伴的关心询问,姜幼棠甚至能听到宋琅她们的声音。

等到了云栖玫瑰园,晏清许还在打电话,直到踏进院子,晏清许才把手机收起来。

“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了,你,我,和宁宁坐一起,别害怕。”晏清许走在前面说着,“这次家宴,人来得很多,我先带你去宁宁屋子里,你们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姜幼棠注视晏清许的背影,大衣之下是黑裙和高跟鞋,里面应当是一身漂亮的礼服。

“嗯,谢谢姑姑。”姜幼棠安心不少。

来之前确实很害怕,很紧张。

现在有晏清许在,没那么怕了。

晏清许带她去晏宁屋子里,晏宁还没回来,问了说还在路上。

“我先陪你等她。”晏清许没有直接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

姜幼棠没有乱动,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着。

好安静,就她们两个人。

好安静,就这样安静也挺好的,什么都不干也挺好的,只要在彼此身边,都挺好的。

没过一会儿,晏宁风风火火进来。一眼看到晏清许,有些不大高兴地低着头。

晏清许没说什么,起身道:“她回来了,我先走了。”

姜幼棠起身送她到门口:“好,谢谢姑姑,宴会见。”

“嗯。”晏清许踏进走廊往楼梯那处走。

姜幼棠目送晏清许离开,晏宁又把她喊回屋子里。

应付晏宁,姜幼棠有一手。

把晏宁当小孩哄,很简单。

快8点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过来喊二人下楼吃饭。

姜幼棠有点紧张。

说是家宴,事实上这个家宴里只有自己是外人来着,怎么想都不自在。

踩着楼梯下去,因为太紧张一跑神,差点摔倒。

晏宁及时扶住她:“棠棠姐,小心点。”

姜幼棠点点头,一转眸,晏清许穿着黑色长裙在楼梯下站着。

好像,在等待着谁。

姜幼棠加快步伐走过去:“姑姑,真巧。”

晏清许已经在这里等了片刻,见姜幼棠过来,便带姜幼棠去餐厅。

晏霖森也在席上,迫于这个董事长的压力逼人,姜幼棠几乎不敢往晏霖森的方向看去,一直低着头。

桌上的人对姜幼棠都持不欢迎态度,但也多说什么,只暗暗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姜幼棠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动筷子。

“怎么不吃?”开饭后,晏清许同一直不动筷子的姜幼棠说,“都是一家人,饭都不敢吃了?”

她们就坐在一起。

姜幼棠左手边是晏清许,右手边是晏宁。

而晏清许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全部的人听到。

众人看过来,没多说话。

姜幼棠本来想动筷,这下也不敢动了。

晏宁这时动了。

“哎呀,吃饭嘛,吃饭嘛,棠棠姐,我喂你吃。”晏宁夹起一筷子菜,“来,张嘴。”

哎……

姜幼棠骑虎难下。

姜幼棠拧着眉咬下那筷子菜,晏宁又“贴心”地拿起纸巾给姜幼棠擦嘴。

饭桌上的长辈们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晏霖森。

哎……烦死了。

姜幼棠挠挠脸低下头嚼菜,下意识往身旁晏清许的方向看,晏清许别开脸喝酒,不知道什么想法。

哎……

姜幼棠揉揉鼻子,也往嘴里灌了口酒。

啊。

好呛人的酒,要不是因为人多,现在她已经要做恐怖的表情了。

姜幼棠捂住鼻子闭上眼睛缓口气,再睁眼时,面前放了一杯果汁,还有一张纸巾。

晏宁不会做这些贴心的事,只有晏清许会做。

姜幼棠小声说:“谢谢你,姑姑。”

“吃饭吧。”晏清许不咸不淡地说。

一顿饭吃得又好,又不好。

如果晏清许不在身边,真的是完全不好。

晏清许没吃太多菜,酒喝倒得不少,姜幼棠想问一句,但看晏清许沉默寡言不高兴的模样,没敢多说话。

饭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在聊天,晏宁不大爱和这些人聊天,反正也没人管她,便拉着姜幼棠去院子里逛。

姜幼棠回头找晏清许,只见晏清许一脸微醺的模样,没多少精神。

想要去问候一声,晏宁手一用力,把她拽了出去。

走出浑浊的室内,室外的冷空气让人打起精神,也清新不少。

晏宁絮絮叨叨讲了自己朋友的事,姜幼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又指着院子里的东西介绍是什么时间修的,种的。

“那是海棠树,十年前修院子的时候,姑姑让种的。”晏宁指给姜幼棠看那棵光秃秃的树,“姑姑说喜欢海棠树,还说什么,坚韧不拔。嗯……海棠有这个寓意吗?我只觉得花开得还挺好看的。”

姜幼棠没心情听晏宁讲这个家到底有什么,那些落在耳朵里只剩晏清许的名字。

有点挂念晏清许,姜幼棠问:“你姑姑刚刚好像喝酒了,你不担心她吗?”

晏宁撇撇嘴:“我姑姑啊,她昨天其实又凶我了,我可不高兴了。哼,不管她,她喝多了就会去睡觉,她总是这样,喝不了太多酒,喝了就睡。”

晏清许酒量不行,喝完就睡。

姜幼棠把晏宁的话记在心里。

没一会儿,晏宁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同姜幼棠说:“棠棠姐,我朋友要和我打视频,你要不先自己玩会儿?”

姜幼棠求之不得,“行吧,你尽快打完。”

晏宁听话地点头:“好呀,我打完来找你。”

姜幼棠知道晏宁打视频起码一个小时,绕过长廊走回屋子开始找寻晏清许的身影。

屋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关注姜幼棠,姜幼棠也不敢找人问晏清许在那,便在一楼各处找晏清许。

这里很大,她对这里不太熟,也怕走着走着迷路,去一个房间便记下去过了。

晏清许,晏清许在哪里呢?

她四处张望着,准备试着拨打晏清许的电话,忽然被一个力量拉进一间屋子。

砰——

门被大力合上反锁。

姜幼棠惊恐地抬头,嗅到一股浓重的酒气,胳膊也在被狠狠箍着。

抬眼看向那人,姜幼棠震颤了下,声音带着惊喜:“姑姑?你在这里啊。”

视线朦朦胧胧,晏清许看不清眼前人,手掌却愈发用力。

//【选择时间】——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A:晏清许放开姜幼棠,理智占上风

B:姜幼棠亲上去,啾啾啾

C:姜幼棠羞涩,暂时不动

D:晏清许亲上去,嘬嘬嘬

E:两人都恢复理智,尴尬一会儿出去无事发生

F:还选什么,最后一个选项留给——加班!——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情侣圣诞约会哦,虽然安安静静的,但是也很开心啦

啊呀[哈哈大笑]晏总啊晏总,看到宁宁和棠棠这么“亲密”不开心喝了很多酒是吧,可惜你酒量不好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8章

:被紧紧锢着,浓重的酒气从晏清许微微张着的红唇里喷薄出来,姜幼棠皱着

被紧紧锢着,浓重的酒气从晏清许微微张着的红唇里喷薄出来,姜幼棠皱着眉吃力地动了下身子,怎么都动不了。

“姑姑……”她试图发出微弱的请求声,好让晏清许放开她。

那种可怜的叫声像幼犬一样惹人可怜,让人同情,心里又焦灼不安。

晏清许半睁着眼看被自己锢在怀里的小孩,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回到了小孩成年那晚。

那晚小孩灌醉了她虔诚地亲吻她的唇,她的肌肤,她的她的一切

,The child opened her with his own hands and touched her all over her body, which fascinated her.

每一个吻都是谷欠火连天的引诱。她在抗拒和挣扎里慢慢因为那些诱人的吻妥协,沦陷在小孩真挚的感情里。

现在小孩长大了,和自己的侄女谈恋爱了。

她想不到小孩是怎么和侄女亲吻、拥抱、的,会像和自己那么纵情吗?

或许会更有进步?或许………

她想象不到,她只是小孩女朋友的姑姑,只能看着两个人在宴席上喂饭,擦嘴,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她甚至在那时,心里生了些又酸又麻的感触,却觉得不该,也不能。

没有名分,也无能为力的关系,为何要有这种醋意。

情感在酒精点燃后无限放大,望着怀里慌乱的小孩,晏清许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但身子不听话。

步子再往前挪动

晏清许又想起西湖泛舟那天的吻,一个因为愤怒不甘而产生的吻,一个被迫迎接的错误的吻,比秋日的西湖更让人,心神不宁。

那时她是清醒的,知道用力拒绝姜幼棠的攻势。

可她……着实喜欢那个吻,那个吻点燃了她。

她是渴求那个吻的吗?她不太清楚。

偏厅的灯是冷色调,她们挨在一起,不消片刻便升温了。

晏清许箍住怀里的人,眉头紧紧蹙起,高挺的鼻梁在暗光下被勾勒出不规则的阴影,香甜的气味交缠在一起,把她慢慢洇透。

晏清许仔仔细细瞧着怀里的小孩,她再次问自己,西湖的那个吻,她真的渴求吗?

小孩忽然仰着脸,又小小声喊了一声:“姑姑……”

声音看似纤弱无力,实则进攻起来,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小孩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保留了半分青涩的稚气。

十多年前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如今开始结青涩的果子,却不能亲手摘下。

晏清许颤着纤长的羽睫,忍不住骂那无力挽回的命运。

为何,为何她们要走到那种地步。

为何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结局。

咬着唇,晏清许用力捏紧姜幼棠的肩头。

她不甘心,她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倘若远离不是必要的保护,她不会放开需要自己牵着往前走的手。

明明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教,明明还没有好好说再见。

是啊。

她们,都没来得及说再见。

六年过后,再见面,小孩却成了侄女的女友。

相爱……她们很相爱。

那自己呢?过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灰蓝的眸子里抖落两滴眼泪,她失控地把小孩推在墙上。

触碰到冰冷的墙壁,姜幼棠细微地抽了一口气。

晏清许以为那是抗拒,蹙着眉心把姜幼棠箍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倾身而去,用力含住姜幼棠那双颤抖的唇,顷刻间,晶莹的泪珠从长睫上溢出。

唇很柔软,还带上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晏清许品尝到姜幼棠的淡淡的味道,很干净的,带着一点微涩的橘香,混着自己咸涩的眼泪,涌到舌尖化出一点点苦味。

含住姜幼棠舌尖的时候,那股湿濡濡的触感,还有浑身上下酸软的痛楚,让她仅存的理智顷刻间雾化。

她急促喘着,无法控制地亶页//栗起来,又好像失去了重力,不知道自己飘到哪里,只好用紧贴着的唇瓣找支点。

身上昂贵的黑缎长裙也贝占着姜幼棠身上柔软的毛衣。晏清许的手还在用力抓着姜幼棠的肩膀,毛衣在掌心皱成一团。

滚烫的气息胡乱交错着,晏清许能感受到姜幼棠的身体有多紧绷。

她对姜幼棠的反应感到意外。

姜幼棠,没有拒绝,但身体在发抖。

是害怕吗?

因为害怕,连反抗都没了?

很快,晏清许感受到姜幼棠的头在往后仰。

她格外敏感,总觉得那是强烈的抗拒,于是故意在姜幼棠唇上撕扯起来,咬出来的血丝纠缠着灼烧得她眼睛愈发酸痛。

“唔……”

听到姜幼棠的嘤咛声,她把人锢得更紧,长臂环着人腰身,一手按着肩头,锢得怀中人的吞咽涎水的声音都像是要溺亡了一样。

呼吸随着动作在变化,紊乱的气息吞吐着迷离的情谷欠,但那份情动着实迫得人无法喘息。

紧紧缠着人,紧紧锢着那个瘦弱的身子,激烈强势的吻,吻得人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姜幼棠濒临窒息的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眩晕的眼里只有一片黑色,头脑里好像塞了一团浓稠的浆糊。

恍恍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呼吸不过来了,晏清许在姜幼棠跌落之前握住她的手。

移开唇齿,晏清许低垂着眼望着怀里的人。

姜幼棠的整个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薄薄的唇已经肿了起来,唇边已经流血。

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大口呼吸着,好让自己快些活过来。目光落在抱住自己的晏清许的脸上,晏清许还在醉着,那双醉眼虚虚的,朦朦胧胧的,像破碎的琉璃。

晏清许……吻自己了。

晏清许……竟然主动吻自己了。

姜幼棠抬起一只手触摸自己的嘴唇,还没有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是酒后发酒疯吗?姜幼棠问自己。

应该是吧。

这样克制隐忍的人,也只有在醉酒后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姜幼棠握着晏清许的手慢慢站直身子,晏清许眯着眼睛好像在辨认什么,倏然间抽回自己的手,还推了姜幼棠一把,转身摇摇晃晃往一旁走去。

怕晏清许摔倒,姜幼棠扶着晏清许去后方的沙发坐下。

晏清许固执地拒绝,姜幼棠生生按住了她的手,扶她到沙发处。

两两沉默着,晏清许歪歪斜斜倚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脑袋旁边,长长叹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醉酒后的晏清许双颊通红,那头蓬乱的发稍稍盖住她紧闭的眼,浑身的肌肤泛着粉,平添了一丝媚态。

修长的月退叠放着,姜幼棠视线落在黑缎子裙低低的衣领处。

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便开始x想联x。

如果能够,那会怎么样呢?

她站在沙发旁俯视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盯着晏清许的脸和……,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姑姑……”姜幼棠失神地唤了一声。

晏清许的手指动了动,压着声音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姜幼棠咬着牙不吭声,她知道酒后做的事不能当真,但晏清许主动吻她这件事,她怎么能真当做不在意?

她马上跪了下来,虔诚地靠近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

……

………………

闭上眼睛轻嗅晏清许……的香气,暖而甜的香气,她恍惚得失去理智。

滚烫的呼吸喷在晏清许的,晏清许闭着的眼睫轻轻抖动。

交错凌乱的呼吸声比刚刚更模糊几分

像游鱼一样缓缓游动

妈妈像猫一样蜷缩起来

喵喵口丩

厅外突兀地传来晏宁的呼喊声:“棠棠姐,你在哪儿?我打完电话了。”

有人来了。

姜幼棠竖起耳朵往外看去,犹豫一瞬,站起身。

低眸瞧着用手臂遮住脸的晏清许,姜幼棠咬了咬牙移开步子。

转过身,听到晏清许轻轻喊着:“幼棠……”

姜幼棠回头,又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出去。”晏清许翻了个身低声说着。

姜幼棠蜷起手指说:“姑姑,我等下把你扶回房间,你喝醉了,要好好休息。”

沙发上的晏清许不答话。

姜幼棠整理了下凌乱的发,用指腹抚了抚破皮的嘴唇,快步拧开门锁出去。

“宁宁。”姜幼棠瞄到晏宁的背影,赶忙跟上去。

晏宁回过头走过去:“棠棠姐,你去哪里了。”

姜幼棠顾不上跟晏宁说这些题外话,忙说:“宁宁,姑姑她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咱们把她送回房间吧?”

晏宁听到晏清许喝醉,丝毫不担心,宽慰道:“棠棠姐,你不用担心她,她喝多了就会睡觉,没事儿。”

怎么能不担心?姜幼棠有些着急道:“她就在那个厅里睡着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把她扶回房间好了。”

晏宁满不情愿道:“她睡着就睡着嘛,她睡着了我们还要叫醒她?醒了不得跟你急眼?你快点跟我去外面,你给我拍个贺新年的视频。”

姜幼棠沉着脸没有搭话。

于情于理,也不能把一个醉醺醺的人就这样扔在偏厅,更何况这个人是晏宁的姑姑,晏宁口口声声说想和晏清许搞好关系,怎么连晏清许喝醉了也不管?

“你不能这样,晏宁,她是你姑姑,她现在喝醉了,得有人守着她。”姜幼棠没有再和晏宁说玩笑话,语气严肃了些,“她睡着也应该在卧室里睡,我现在不能跟你出去,我要把姑姑送回卧室。”

被姜幼棠凶了两句,晏宁脸色顿时不大好看,撇着嘴说:“你想送你就去送吧,她都醉成一摊烂泥了,根本不好扶。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昨天凶我了,我不想关心她。”

“你……”姜幼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宁真是个幼稚又没有担当的人。

瞧姜幼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晏宁知道姜幼棠不高兴,瘪瘪嘴喊来管家要来晏清许房间的钥匙递过去,“你自己扶吧。棠棠姐,你跟我吵架,我非常不开心,我暂时不想理你,今晚我也不想跟你一起跨年,你的房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困了去那间房休息就好。”

低头看了眼手机,晏宁仰着小脸不悦道:“我约了我朋友过来玩,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

“宁宁,你……”

“哼!”晏宁跺跺脚,转身走远了。

姜幼棠把钥匙揣兜里,摇摇头叹口气去偏厅。

晏清许还在沙发上躺着,姜幼棠小心把她扶起来,好声哄着:“姑姑,先回房间吧,别在这里睡,容易着凉。”

她一手揽住晏清许的腰,一手握住晏清许的手,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推开她,而且还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歪歪斜斜从偏厅走出去,两具身子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缓缓往楼梯那处走。

到楼梯处,姜幼棠提醒:“姑姑,要上楼梯了,小点心。”

扶着晏清许往台阶上走,晏清许穿着高跟鞋,抬脚都抬得困难。

姜幼棠想了想,同晏清许道:“姑姑,你把鞋子脱了,我抱你上去。”

朦胧的醉意下,晏清许蹙了蹙眉心,姜幼棠忙蹲下身子握着晏清许的脚踝为晏清许脱下鞋子。

晏清许的腿缩了缩,姜幼棠抬眸,对上晏清许醉醺醺的眼。

姜幼棠咬着唇低下头,虔诚地把晏清许的鞋子脱下,拎在手里。

“那个,姑姑,我抱你。”姜幼棠起身,伸出手臂。

晏清许低垂着眼,往姜幼棠身边走了走,抬起手臂揽住姜幼棠的脖子,姜幼棠使了下力,把晏清许打横抱起。

视线又对上了,目光落在彼此破了的嘴唇上。顾着要把晏清许送回房,姜幼棠收回视线抱着怀里的人往楼梯上走。

晏清许揽着姜幼棠的脖子,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小心踩着楼梯上去,穿过走廊回到晏清许的那间卧室,再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晏清许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守了会儿,晏清许的呼吸愈发均匀,姜幼棠为晏清许掖好被子,出门下楼找到阿姨赶忙让阿姨煮点醒酒茶。

时间还早,姜幼棠折回楼上去看了一眼晏清许,晏清许沉沉睡着,她也放心地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

客房的摆设很简单,她简单洗漱过后不安地趴在床上。

想到被朋友带出去的姜佑安,姜幼棠掏出手机给姜佑安打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喂,姐姐,怎么了?”

姜幼棠揉揉头发道:“你现在在哪里了,还好吗?”

姜佑安道:“我们已经到KTV了,等下要唱歌,姐姐,你有事吗?”

“嗯,没事,我刚吃过饭,现在回房休息了。”

“你女朋友呢?”

“她啊。”姜幼棠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叹口气说:“刚刚和她吵架了,她去找她朋友玩,我自己回客房,等下就要睡觉了。”

姜佑安有点担心道:“啊?吵架了?怎么会这样?姐姐,你要不过来一起唱歌吧,别在那里待着了,反正也不自在。”

想到醉醺醺的晏清许,还有那个心神荡漾的吻,姜幼棠抚了抚嘴唇摇头说:“这个时候走有点不礼貌,我明天早上回去,你和你朋友们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姜幼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

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想到醉酒的晏清许,姜幼棠不太安心,忙起身出门。

刚出门,碰上刚刚自己拜托煮醒酒汤的阿姨。

“阿姨,你给姑姑送过醒酒汤了吗?”姜幼棠忙上去问。

阿姨点头:“半个小时前已经给晏总送过了,她喝完就睡下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睡着。”

“好,谢谢阿姨。”姜幼棠道谢。

听到阿姨这样说,姜幼棠安心了不少,转过身回到屋子里。

踏回房,手摸向口袋,里面装着晏清许房间的钥匙。

晏清许的屋子,好像,一直都没有锁。

于是转身重新踏回走廊。

干净明亮的走廊空无一人,多数人都在楼下聊天,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下的人喧闹的声音。

晏清许确实跟家里的人关系不太好,从吃饭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家宴用餐时,晏清许只跟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剩余的时间,都是那些人聊工作上的事。

即便是吹捧,也格外冰冷。

极为冷漠淡薄的家庭关系,甚至鲜少有人谈论晏宁的事。

晏宁那时说的家庭关系窒息,看来并不夸张。

姜幼棠捏着钥匙踌躇片刻,缓步走向晏清许的房间。

站在门前,姜幼棠屏住呼吸,仔细听晏清许房间的声音。

过分安静,并没有听到什么。

晏清许……是真的睡着了吗?

思索着,嘴唇传来隐隐的痛感。

晏清许的牙齿真够锋利,稍稍撕扯两下,便把她的嘴唇咬破了皮。

姜幼棠抬手抚向嘴唇,那处似乎好像还有晏清许嘴唇的温度。

其实这个伤口一点也不疼,流血了也不疼。

晏清许给她咬的,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低着头抚了抚自己的手臂,刚刚晏清许和她激吻的时候也抚了她的手臂。

嗯……

想着,身体好像有点下雨了。

姜幼棠垂下眼,并拢膝盖。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开门

B:开门

C:开门

D:开门

E:开门

F:开门

……——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晏总,你其实不想让棠棠出去是吧,其实想让棠棠留下陪你是吧[求你了][求你了]没事的,晏总,现在棠棠要开门陪你了,你们一定要不眠不休啊!

第19章

:她期待一场激烈的……

她期待一场激烈的

忄青事,趁晏清许醉酒,趁晏清许意识模糊,趁晏清许最脆弱之际。

她把嘴唇咬得发青发紫,也几乎把破了的嘴唇咬出鲜血,在思索过的第不知道几秒后,她推开了门。

低头进去,转身反锁。

站直身子,嗅到了浓重的酒精味道。

姜幼棠猛地转过身子,看到地上几个空酒瓶,却不见晏清许的人影。

慌慌张张走进去,视线里出现被踢倒的高跟鞋和两只赤足。

再往前走走,晏清许烂醉如泥地睡在地上,

衣/

衫/

/整。

“姑姑!”姜幼棠急急地跑过去把晏清许搀起来,奈何这时的晏清许喝得太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姑姑,醒醒!”

“困……”晏清许如梦呓般出声。

“哎!你怎么又喝酒了?醒酒汤你没喝吗?”姜幼棠咬着牙去拉晏清许,怎么也拉不动,只好咬着牙打横把晏清许抱起来。

“睡在地上太凉了,快起来啊姑姑,去床上睡。”姜幼棠吃力地抱着晏清许去床上,脑袋上都出了一层汗珠。

抱到床上轻轻放下,欲要抽身,晏清许纤长的臂绕过来。

如一条白蛇缠在脖子上,滑腻腻,冷冰冰,拇指摩挲脸颊的时候,霎那间吞噬姜幼棠的全部冷静。

美丽的脸靠了过来,姜幼棠望着晏清许的脸呆滞一瞬。

微启的红唇吞吐酒气,又叫姜幼棠皱眉。

“……”晏清许在说话。

姜幼棠听不清,一屁股坐到床上抱住晏清许,软软地问着:“姑姑,你在说什么?”

太过近的距离,似乎马上就要来一场大雨。

是错误的天气,晏清许的意识渐渐归来。

不该沉湎,不该继续,甚至不应该以那个放肆的吻开始。

车欠趴趴

推着姜幼棠,白皙纤细的手臂试图挡住发烫的脸。

酒精泡出的红让她全身都是粉扑扑的颜色,深一点,浅一点,如一滩喷洒在身上的樱桃渍。

姜幼棠已经要晕了,轻轻吻晏清许的发丝,“姑姑……不……妈妈……”

“幼棠……不……”晏清许吃力地摇着头,落在白皙的肤上的发,水草一样晃动。

姜幼棠扌包住晏清许柔软歪斜的身子,偏着头,又微微倾斜着,唇角沾染暧昧的红,拖拽冬夜厚重的雾垂落肩头,覆上一层亮色的暖。

“妈妈,妈妈……”

“不,不……”

“妈妈,别怕。”

滑腻沁凉抓着晏清许的臂,

游移到手掌处,用指尖勾点掌心,轻轻画小圈。一圈一圈,湖上涟漪似的,扰得人心上钻了小小的虫子。

低垂着迷蒙的眼,

小犬氵朝氵显的呼吸

落在

月几月夫上,渺渺的绒毛挂着露水坍落。

“妈妈……”

幼犬的喉咙如蝶翼轻震,低低的呢喃似柔柔的风在耳边吹气,晏清许雾蒙蒙的眼半睁着,微微颤动睫羽。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短暂的犹豫变得漫长,空气粗粝得落下一颗颗纤小的颗粒,被呜呜啦啦起伏的肺吸了进去,晏清许开始仓皇地挣扎起来,小小声喊着:“不行,幼棠,不行……”

姜幼棠紧紧揽住她,小心翼翼吻她脆弱的脖子,温温热的鼻息落在那上面,一点一滴,吹出浅淡的粉。

晏清许嗅到了自己的悲伤,那份酒精浸染后的哀愁笼罩住她。

她们没有那样的资格再踏进这场雨里,那是错误的,她拒绝这样的旖旎。

她继续推着,却被小犬又抓住了手。

“妈妈,是梦。”小犬咬住她的耳垂轻声哄着,“别怕,只是梦,真的是梦,别怕。”

晏清许转过脸,灰蓝色的眼睛氤氲着水汽,轻而飘忽的声音从喉咙里跳出来:“是梦吗?”

“是梦,妈妈,别怕。”姜幼棠轻啄她的鼻尖。

忽地哀伤蔓延开来,姜幼棠的眼泪接踵而至。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想象不出,除了和晏宁保持恋爱关系,她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晏清许身边。

姜幼棠垂着泪细细地吻晏清许的脸,重复着呢喃:“妈妈,真的是梦,是梦。”

吻着脸颊,吻着唇角,吻着晏清许泛红的眼尾。

猝不及防,晏清许捧起她的脸,雾蒙蒙的眼噙着眼泪望着她的眼,迟疑地问:“真的是梦吗?”

姜幼棠笑着点头,两滴滚烫的泪珠像碎玉噼里啪啦砸出来:“是啊,妈妈,是梦,别怕。”

晏清许似笑非笑地望着姜幼棠,倾身吻住颤动的嘴唇。

细密的吻,轻轻浅浅,柔得像春水。

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连同身体上细小的绒毛

都开始被谷欠火点火然。

湿气弥漫的房屋,昏黄的夜灯照落出斑驳的影,馥郁的香气充斥鼻尖,温热的掌一并拢住。

姜幼棠伸手关了灯,布料摩挲出嘶拉拉的小小声响。

痛苦滋生了幸福。

冬夜的雾笼在清澈的湖面上,那抹清冷的月亮在湖水上荡漾波纹。

这样湿气沉沉的夜晚,她拿出一颗香气扑鼻的甜橙,She squeezed a plump, juicy orange, and the sweet juice gushed through her fingers.

She leaned down and drank the juice,

而后封缄轻的唇。

雨季就这样悄然而至。

零点,那场雨又下了起来。

窗外,新年的烟花轰隆隆响起。

她看到晏清许眼中那堆烈烈的火,贪心地希望这场[梦]永不凋零。

时间被煮得沸腾,滴落在眼尾的珠花,晶莹得像深秋的露水。

她吻住晏清许的唇角,轻轻呢喃:“妈妈,新年快乐。”

“幼棠……”

“妈妈……”姜幼棠舐着晏清许湿润的唇瓣。

晏清许的声音石卒了,“幼棠,我不想醒……”

“妈妈……”姜幼棠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

//

早晨在自己卧房醒来的时候,手腕疼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好痛。

好喜欢。

姜幼棠吃力地举起手臂,看着自己几乎要肿起来的腕,轻轻笑了。

凌晨四点她才回到自己房间,那时整套房子的人都睡了,只有她这只餍足的小犬,光着脚偷偷溜回自己的卧房。

动了一下,腰身也酸痛无比。

月齐/

木登

难度大,但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扌臽着晏清许的

月//西女,

快一点,

犭孟一点,

偶尔调整一下角度,

虽然月西女身酸痛,咬咬牙便过去了。

翻看手机,才7点多,想着也没人催她起床,准备入眠时,又想去厕所。

这间卧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还要走出去到走廊尽头。

姜幼棠咬着牙迷迷糊糊起身,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一路晃到洗手间,猛觉那里月中着,或许是昨晚太用力了?

嗯……

晏清许也会月中着的吧。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算了,问了就当不知道,不问就当无事发生。

还未起身,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啊宝宝,我马上要下楼了,你等我,新年的第一顿饭,我肯定是和你吃的。”

是晏宁的声音。

才七点多,为了吃顿饭,起那么早呢。

姜幼棠打了个哈欠,在洗手间待了会儿才出来洗手,继续回房。

脚步在晏清许房间停下。

晏清许……还在睡觉吗?

手伸了出来,却不敢再推开门。

晏清许的酒已经醒了吧,昨夜的旖///旎,会记得吗?

姜幼棠咬了咬唇,别开脸,踩着拖鞋回房睡觉。

约莫10点,姜幼棠终于打着哈欠起身,洗漱收拾完毕,走廊上遇到刚上楼的晏宁。

晏宁看起来心情不错。

“晏宁,新年好。”姜幼棠走上前去打招呼。

因为昨天的事,晏宁不大高兴,笑脸一瞬间绷紧,抿了抿唇往自己房间走,“嗯,新年好啊棠棠姐。”

姜幼棠跟着往晏宁屋子走,路过晏清许的房间,发觉门在开着,屋子里没人。

起来了?出去了?

带着疑问走到晏宁屋子里,姜幼棠问:“姑姑呢?你有没有见到她,她好点了没有。”

“不知道,我懒得管,都要中午了,棠棠姐,我订了个餐厅,新年第一顿饭我要和你一起吃。”晏宁一副不愿多管闲事的模样。

“懒得管?”姜幼棠的表情滞住,“宁宁,那是你姑姑,你又说懒得管?”

晏宁坐在床上滑动着手机,没抬头:“棠棠姐,你要我一个小孩去管一个大人吗?”

这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

也不单单针对晏清许,姜幼棠记得晏宁对待大多数陌生人,也是同样漠然,甚至多了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晏清许不是陌生人,晏清许是照顾晏宁长大的亲姑姑,一个类似于妈妈角色的亲人。

“宁宁。”姜幼棠跟着坐到床上,轻微抬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昨晚上姑姑她又喝了很多酒,还摔在地上,要是谁都不管她,她一个人就那样睡一晚上能不生病吗?”

“她生病是她自己作的,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喝酒耽误事吗?”晏宁低头划着手机,仍旧没抬头,“棠棠姐,我跟你说过几次我最近不想理她,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讲话?”

姜幼棠纠正道:“宁宁,我们就事论事,那是你亲姑姑,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吧?你也说过你小时候把她当妈妈看,那你就不管她?”

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晏宁握着手机忽然转过头,声音抬得高高的:“管她?我为什么要管,我管她什么啊!”

姜幼棠一时之间愣住,等等,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晏宁眉毛挑起,情绪有些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棠棠姐,她凶了我一次又一次,上周还当着我朋友的面数落我的不是,她……”

“那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姜幼棠冷静地截住她的话,“比如放我鸽子,比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其她女孩约会?”

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往往不愿意撕开体面的包装。

除非哪件事真的惹到自己了。

对姜幼棠来说,没有哪件事能比晏清许更重要。

保持和晏宁的关系很重要,但重要程度远远比不上,晏清许。

姜幼棠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晏宁颤着瞳孔站起身子,声音尖利无比:“棠棠姐!你什么意思?我跟谁约会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宁,你不要激动。”姜幼棠跟着起身,好声安抚晏宁的情绪。

“我激动又怎么了?姜幼棠,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这样怀疑我是什么意思?”晏宁的声音再度提高,那双可爱的圆眼睛此刻变成两条竖线,像发怒的猛兽,像影视剧中刻板印象的反派角色,“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里闹掰了,我还为了你自杀,我丢人丢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之于晏宁自己,晏宁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之于姜幼棠,姜幼棠不想拆穿这番话的真真假假。

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得保持和晏宁的关系。

姜幼棠仍旧保持平静:“你不用跟我讲这些,我说了,就事论事,你早上已经跟其她女孩出去吃过饭了吧?我听到你们打电话的声音了,你……”

“姜幼棠!!!”晏宁的怒吼几乎是瞬间被点燃起来的,“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跟我朋友吃饭也碍你事了吗?”

“朋友?哦,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姜幼棠冷冷笑着,指着晏宁带有吻痕的脖子,“那你这里是什么?虫子咬的?”

“你自己要和我柏拉图的!”晏宁攥着拳吼道,“呵,现在你又来指责我?有意思吗?”

姜幼棠怔愣住。

好像……突然之间,自己变成了那个最罪恶的人。

一开始讨论的问题,明明不是这个。

“姜幼棠,我发现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你为什么要和那群大人一样来指责我的错误?”晏宁在姜幼棠沉默的时候,双眼发红地指着她,“我哪里做错了你要吼我凶我?你不应该是我最贴心的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幼棠从没有见过晏宁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宁宁,我的音量太高了吗?我没有凶你一句,我只是心平气和地和你讨论。”

“我以为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人,结果你和他们一样!”晏宁的声音愈发刺耳,她好像一只疯了的狗,尖叫着,妄图撕碎一切,“你们都是讨厌的大人!你和姑姑一样讨厌!一样讨厌!!!”

姜幼棠觉得晏宁马上要疯了,小心走上前去拉她的手,“宁宁……”

晏宁红着眼去推姜幼棠的手,“滚开啊!我讨厌你,你滚开,滚!滚!”

她吼叫着,又开始摔屋子里的东西,衣服,摆件,统统往地上丢。

姜幼棠避开那些东西努力劝阻:“晏宁你不要激动!”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我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个讨厌的大人!”晏宁踩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砍掉头颅的肉鸡一样在屋子里跑来走去。

“宁宁,你别激动,你好好说话。”姜幼棠跟着她走,试图把她拉回来。

“滚啊!滚啊!你一点也不愿意包容我,你好恶心,我讨厌你,我要和你分手!”晏宁嫌恶地甩开姜幼棠,转眼看这个曾经会包容自己,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背叛]自己的人,用力推了一把。

“啊!”

姜幼棠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摔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

晏宁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红着眼砸向摔在地上的姜幼棠。

砰——

杯子结结实实磕在姜幼棠额角,最后栽落在地上滚开。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楼梯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幼棠下意识转头看去。

晏清许慌慌张张跑过来,着急喊道:“怎么回事,幼棠,你还好吗?!”

————————!!————————

[求你了]哎呀哎呀,小狗你和姐姐真的是,哎呀哎呀

[愤怒]宁宁真的很会颠倒黑白颠倒是非!不是省油的灯!

第20章

: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但她又觉得晏清许跟她相隔太远,起码是在晏宁提出分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谨小慎微地与晏宁相处,她愿意花很多时间倾听晏宁的琐事,愿意当照顾晏宁的保姆,在一起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愿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对晏宁的宽容。

她没有什么求的,她不要钱,不要爱,只为了能够有资格和晏清许产生联系。

现在,要分手了。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没有和晏清许相关的联系后,又该何去何从?

抑制住即将从胸口奔涌而出的不理智行为,姜幼棠往后站了站,试图回避晏宁愤怒的目光,“我……我没事,没事,姑姑。”

跟在晏清许身后的舒若萱忙拉住晏宁问:“宁宁,你和小姜怎么了?”

“我不要和一个会凶我的人在一起!我要分手!”晏宁和刚刚一样失控地喊叫着,她好像一个正在呕吐垃圾的黑色袋子,肚子里藏的不满比口中呕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旁人在她的呕吐物里挣扎,这样那样大的反应,让晏宁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越被重视,越想要把一切搅得不安宁。

“分……分手?”舒若萱对此十分诧异,“你们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晏宁的手臂胡乱摆动着,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胡闹:“我就要分手就要分手!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分手!”

“晏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晏清许把姜幼棠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抬高的嗓音夹着几分愤怒,好像深海之上滔天的风浪慑人,“出轨的人是你,现在又要提分手,满嘴谎话,还忍受不了一点别人的指责,你马上就要20岁,到底能不能长大?!!”

晏宁在这样的指责里照样仰着脸大声回击:“我幼稚又怎么了!我就算幼稚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忽然两只眼睛涌出两行滚烫的泪,低声嗫嚅起来:“我幼稚不好吗?姑姑,嫂子,我不可怜吗?你们也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但幼棠她出生就没了妈妈。”晏清许冷声截断她的话,“她在比你更小的年纪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宁宁?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永远都在拿自己没了妈妈扮可怜,你像话吗?!”

过于真实的事实说出来是很有力度,但不合时宜。

晏宁拧紧眉头望着晏清许,再把目光投向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

“什么?”晏宁停止抽泣发出疑问,“什么她刚出生就没了妈妈,什么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不知道?”

晏清许滞了半晌。

她和姜幼棠还没那么[熟],她不能知道这些事。

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晏宁身为姜幼棠的女友,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晏宁落在姜幼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乎是瞬间,她慢慢从姜幼棠回避的神情里咀嚼到了什么。

“我和你交往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事?为什么姑姑会知道?为什么?”晏宁撇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哦,我懂了,你在我姑姑面前扮可怜,还偷偷跟她说我的坏话,说我出轨,联合我姑姑欺负我是不是?姜幼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晏清许压着声音提醒:“晏宁,你说话注意点。”

“你要我注意什么!”晏宁被这句话教训得又暴怒起来,“我和她认识那么久,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她和你认识才多久,你连她小时候做过什么都知道了。”

晏清许少有地沉默。

晏宁沉着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思维发散,脸色越来越黑。

“你觉得我幼稚,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一个晏氏养的小宠物,所以一直都看不起我。”晏宁慢慢逼近姜幼棠,同时指着一言不发的晏清许,“她是优秀的晏清许,是有能力的晏总,你看得起她。她是你的大老板,抱她的大腿比照顾我的情绪,你当然选择跟她扮可怜了!”

沉默比回答更有说服力,晏宁在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些掩藏的隐喻。

是了。

是这样。

一个幼稚的晏氏千金,没有继承权,性格不好,没人管教,只是一个有钱的野孩子。

谁会真正地喜欢这样的野孩子?那些和她暧昧过的女人不能接受她,拥抱一个,失败一个。

现在就连唯一会包容她的姜幼棠,也因为对比过后的利弊,而放弃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正地包容自己爱自己,自己只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你枉我为了你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晏宁在无尽的委屈里冲姜幼棠嘶吼起来,“姜幼棠,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贱货!”

她太对姜幼棠失望了,她好像也分不清,出柜闹那么大是为了和姜幼棠在一起,还是为了以后能自由和暧昧的人发生关系不被爸爸怪罪,还是……为了别的。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剔除所有的答案,只留下一个:她被姜幼棠背叛了。

一切来得没有征兆,晏宁咬碎一口牙,伸手把姜幼棠拉出来,重重扇了姜幼棠一巴掌,以此作为她泄愤的起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毫无准备的姜幼棠被扇得退了两步。

剩下的所有,来得太快了。

巴掌声落地的一瞬,第二个巴掌也来了。

这次是晏清许扇的。

“晏宁!你太放肆了!”晏清许一掌扇在晏宁脸上,手都在颤抖。

没有想过,晏清许从来没有想过,晏宁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这段感情里,姜幼棠做错了0件事,晏宁有什么理由这么胡闹?

“我放肆又怎么了?我只是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只是一个从小就不被关爱的小孩,你们这群大人只会欺负我,只会欺负我!”晏宁捂着脸后退两步,又仰着脸嘶吼起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她哭着喊着,不顾舒若萱的阻拦拔腿就跑。

“宁宁!”舒若萱看着从自己手里挣脱的晏宁,着急地转头对晏清许说:“姑姑,我怕她出事,我先去看看她。”

走廊里传来两阵哒哒哒声,回复平静之后,晏清许反应过来,忙拉着姜幼棠的手蹙着眉查看姜幼棠的脸。

脸红肿着,嘴角被打得开裂,额角也肿了起来。

刚刚那个巴掌声震耳欲聋,天知道晏宁下了多重的手。

“你还好吗?”晏清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只能发出无力的关心。

她低眸看这个小孩,从始至终都在宽容,从始至终都在咽委屈。

“我……还好。”姜幼棠捂着脸侧过身子,小声吸了口气,缓慢地用指头擦掉疼出的眼泪。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

就好像,她一直都这么平静一样。

明明该有一场风暴,该有一场激烈的情绪宣泄,眼睛看到的却是平静的死水。

晏清许怔怔地望着姜幼棠,短暂地失语。

姜幼棠低着头,露出小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长睫挂着细小的雾珠,一颤一颤。

晏清许的喉咙干涸了,好像北方冬日那阵吹得人脸颊干裂的风,把她锢在没有尽头的田野里。

她想起昨夜。

不对,应该是,昨夜那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她们绵长的吐息交错,汗//津//津的两具//身子//纠//缠着。天旋地转,她动情地释放自己多年来积压的谷欠火,她忘乎所以,在梦醒后摸着自己的锁骨,回味无穷。

错了,梦错了。

但错了就错了吧,晏清许想。

错了就错了吧,她过去的那么多春梦,本就是同一个人。

昨晚只是梦到了长大后的小孩罢了。

想要替小孩拭去眼泪,抬起手,犹豫地放下。

晏清许苍白地安慰:“晏宁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她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往心里去。”姜幼棠垂着头乖顺地应着。

晏清许攥紧拳头,她现在宁愿姜幼棠大哭大闹起来。

“你……”晏清许试图再开口。

“姑姑。”姜幼棠喊了一声。

晏清许忙回应:“嗯,怎么了?”

“我不想和她分手,姑姑。”姜幼棠放下手,仰着红肿的脸,笑得像哭一样难看,“我不想和她分手,你能不能帮帮我啊姑姑,我不想分手。”

“为什么?”晏清许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份疑惑,声音也越来越高,“我不明白,幼棠,我,真不明白。一个屡屡出轨的幼稚鬼,你不想和她分手?她有什么好?”

姜幼棠笑着沉默。

她好像一个恐怖电影里抽离情绪的npc,嘴唇机械地扯着,扬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难看得惊悚。

“姑姑,我求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能没有她。”姜幼棠胡乱扭动了一下四肢,仓皇地抓住晏清许的衣袖,“姑姑,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想……”

晏清许迷茫了。

不想分手?

真的有这么爱?

爱到被出轨,被打,也要继续维持一段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爱到要委屈自己照顾这样的幼稚鬼,还心甘情愿?

“姜幼棠。”晏清许尽力保持冷静,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一次次问自己,想要为这样的姜幼棠开脱。

她低声冷笑,她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姜幼棠的愚蠢开脱。

她的衣袖现在正在被姜幼棠死死拽着,莫名地,她想到昨晚那个梦里,姜幼棠也是用这样的力度攥住她的手。

她们是两条美丽的蛇,交缠着,绕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身体上细小的绒毛,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彼此的内脏。

但这个孩子表露出对那个幼稚鬼的爱意,在她眼上结了厚重的霉菌。

晏清许噙着同样诡异的笑意反手攥住姜幼棠的手腕,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出声:“姜幼棠,如果你想和她复合,我就让你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一声有力的警告落在干净的走廊上,显然,姜幼棠也呆滞住了。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收回,呆愣的眼睛望着发出警告的晏清许,很快,她后退两步,朝楼梯走去。

她要去找晏宁。

她不能和晏宁分手,她不能失去这层关系。

她不能,她不能失去。

她想不到真的分手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晏清许。

她太笨了。

她除了工作和做一个照顾人的保姆,她这个疲惫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以什么方式留在晏清许身边。

她真的好笨啊,她真的好笨啊。

她18岁留不住晏清许,到了24岁连留在晏清许身边的办法都找不到。

她真的好笨啊。

她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出,踩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的晏清许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是一声厉声的训斥:“姜幼棠!你疯了!!”

姜幼棠笑着说:“我没有疯,我真的不想分手,我真的……”

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她被晏清许强硬地拉下楼,跌跌撞撞跟着走出去,被塞进晏清许车里。

姜幼棠费力挣扎着,直到晏清许握紧她的手愤怒地喊她名字:“姜幼棠!听话!”

姜幼棠低着头,那头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被晏清许紧紧攥着,她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今天是否,是她最后一次和晏清许一起坐后座。

今天是否,是她们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关系如此[亲密]。

浓厚的涩意弥漫到眼角,内心的语言是疼痛的缩影,想到那些会发生的事,心脏猛地抽痛。

痛,好痛,好舒服,好痛,好像要死掉了。

姜幼棠突兀地笑出声。

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她笑着笑着,突然像小孩那样大哭起来,不由分说地扑进晏清许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碰撞在一起。

她们的心脏离得那么那么近,又那么那么远。

晏清许在这场悲痛欲绝的哭声里,眼睛盈满了水雾。

泪水从眼眶流出,沿着脸颊汇成细细的河流,她咬着牙,任由眼泪浸透自己。

久久,她抬手,抱紧怀里的人。

傻瓜。

姜幼棠,你太傻了。

//【选择时间】——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A:带回自己的家,做顿午饭,聊聊天,帮妹妹疏导失恋情绪

B:带出去玩,散散步,散散心,好好聊一聊接下来怎么办

C:送妹妹回家,做冷漠的晏总

D:带妹妹去公司加班。伤心?加班你就不伤心了!——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

[求你了]嗷嗷嗷分手了哦,不过棠包你的反应真的很让晏总难过哦

[哈哈大笑]晏总别难过啦,不想分手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哦,至于昨晚的梦,你留着慢慢回味吧[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