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本王不要你的命。”
“只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办。若是这件事办好了,从此以后,不管你是影一还是陈三,本王都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陈三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
楚昭没管他,径直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刷刷写了起来。
写完,他拿起纸页轻轻吹了吹墨迹,随手递给陈三。
“你只管放心回到青州,若是后面那匈奴细作再找上你们”说到这里,楚昭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把这个交给他们便是。”——
作者有话说:好久不见,我的小宝贝们!
ps:目前作者正在见缝插针的码字,进度有点慢,宝贝们体谅体谅下!
第57章
待陈三回到了青州后。
这一日,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壮硕,长相普通的汉子找上了门。
“陈三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忽勒笑眯眯地问道。
忽勒是匈奴大王子忽延烈的亲信, 于半月前奉命潜入大楚, 为的就是大楚的神器——霹雳雷。
自幽州一战忽延烈被迫见识了霹雳雷的威力后, 他对此物,那是又怕又喜。
他既惧怕它恐怖如斯的威力,又忍不住心生向往,如此神兵利器,若为他忽延烈所得那么匈奴王的位子,甚至是入主中原,那都不在话下!
因此他对霹雳雷那是势在必得!严令忽勒特意前往大楚将这霹雳雷的配方拿回匈奴。
而忽勒也不负所望,顺利地潜入到了大楚。
可原以为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任务,没想到半个月下来,他是一无所获,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铜墙铁壁”。
瑄王那保密做得,实在是滴水不漏,任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愣是连霹雳坊的边儿都没摸着。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比如眼前这位。
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套出来的。
据他所知,这陈三,虽说只是个卖苦力的,可耐不住他家中有关系啊!
陈三的表舅,就正在瑄王的霹雳坊里上工!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他啃下了陈三这块骨头,还愁配方不到手?
“我……我再考虑考虑……”陈三一脸为难,皱着眉头,表情十分纠结。
忽勒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愈发和气,“别啊兄弟,要我说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加大筹码:
“这么着吧,只要你帮我把配方弄到手,我回头跟我家主子说一声,保你一个世袭罔替的甲喇章京!”
“待到了匈奴,再给你划一片上好的草场,分你三百户奴隶!金银财宝、女人牛羊,你想要什么没有?何必窝在这儿当个苦力,天天看人脸色?”
这眼见着马上就能拿到配方了,忽勒怎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于是他便随口瞎扯一通,就等着这楚人陈三上钩。
他笃定陈三会上钩。
一个干苦力的,能见过什么世面?这种好事砸头上,还不乐疯了?
果然,只见那陈三听到这话,双眼一亮,张口道:“当真?”
鱼儿上钩了!
忽勒内心狂喜,面上却端得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家主子可是匈奴的大王子,只要你能拿来这个配方,他一高兴,赏你个官儿当当,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忽勒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自家主子提起陈三,甚至他都暗自将这陈三的身后事都想好了。
等这配方一到手,他便立刻将这楚人给解决了。
对面的陈三听到忽勒的再三保证,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光,一咬牙,一跺脚:
“好!只要柴大哥说话算话,这配方,后日小弟就给你拿来!”
忽勒满意极了,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三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热模样:
“只要陈兄弟能为大王子分忧解难,还愁日后的前途?说不准往后,大哥我还得仰仗陈兄弟你照应呢……”
忽勒兴奋极了!
后日!
只要后日一到,这霹雳雷的配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大王子若能借此物造出神雷,何愁压不过其他几位王子?王储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他忽勒,作为此事的头功之臣,日后……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都咧得老大。
可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侧的陈三低头轻蔑地一笑。
是的,刚才那些,全都是陈三的故意为之。
如今他既已投靠了王爷,一切便都要谨遵王爷的命令行事。
自从知道这些匈奴探子盯上了霹雳雷后,陈三就故意露出破绽。
无意中透露出有一个表舅就在瑄王的工坊做工。
果不其然,这匈奴探子竟傻乎乎的信以为真。
至于那配方……
陈三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张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配方,王爷也早就给了他。
王爷聪慧过人,又身怀家国大义,定不是那等卖国贼。
这么做,定是王爷有他自己的思量,他一个粗人,直接依照王爷的吩咐办事便是。
至于刚才他为何放话是后日?
那自然是怕现在立马将配方拿了出来,太过急躁,惹得对方怀疑。
因此陈三这才故意说出后日这个时辰。
就这样,陈三与忽勒分开后,又过了两日。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个时辰。
忽勒早早地就到了,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巷口,脖子伸得跟头鹅似的。
终于,陈三的身影晃悠悠地出现了。
忽勒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陈三兄弟!东西呢?带过来了——”没想到一靠近陈三,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就跟打翻了酒坛子似的。
忽勒被熏得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向陈三,只见这陈三根本就不复往日的清醒,双颊红彤彤的,显然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你怎么这幅模样就过来了!?”忽勒捏着鼻子。
“嗝~!”陈三醉醺醺地挠挠头,打了酒嗝,迷迷糊糊地笑道:
“嘿嘿嘿,这不太高兴了嘛!昨晚实在是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嘿嘿嗝!”说着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充满酒气的嗝。
由于是正对着忽勒说话,因此这几个嗝也全都冲着忽勒的面上而去。
忽勒也被熏得要死,都是好酒的汉子,平日里他也不是没有宿醉过。
可这陈三也忒埋汰了!
浑身酒气不说,这身上还有一股子黄黄白白的黏腻之物干涸的痕迹。
都是喝过酒的汉子。只一眼,忽勒就能看出这黄白之物是什么!
因此忽勒也更加感到恶心。
埋汰死他了!
忽勒又忍不住稍稍后退半步,没好气地问道:“陈兄弟你算了!那东西到底带过来了没?”
他一脸希冀地看向陈三,只希望眼见这个酒鬼可千万别忘记了正经事。
幸好,陈三听到忽勒的问话,虽人还继续迷糊着,不过手里也终于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摸索着胸口好一会,终是掏出了一张充满酒气的纸张,颤巍巍地递给了忽勒。
“嘿嘿,柴大哥放心,小弟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东西的。”
“好小子!”
忽勒满意极了,看到这里也不嫌弃了,直接拿起大掌兴奋地拍了拍陈三的后背,又伸出另一只手接过纸张。
或许是他的大掌太过用力,陈三直接被他拍得嘴巴一张,“呕 !”对着忽勒的大手就是吐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忽勒人还没回过神,陈三的呕吐物已经落到了他的胳膊上了。
连着新到手的霹雳类的配方都沾染上了那恶心的东西。
忽勒:! ! !
“啊!这这这陈三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的?!”
他崩溃了,这配方可是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没想到竟被这呕吐物所染,虽然擦干净后还是能看到字体的,可这是要献给大王子的东西。
怎能被污秽之物所染?
陈三也好似才清醒过来,擦了擦嘴角,一脸忐忑的对着忽勒就是赔罪:“柴大哥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你拍我太过用力了些,我实在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要不小弟给你擦擦,柴大哥放心,小弟很有经验”陈三走上前,用还算勉强干净的衣袖,替忽勒擦拭。
忽勒刚才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现在整个人很暴躁,而陈三一身的臭气,他被熏得直犯恶心。
“你你你!离我远点!”
陈三其实对于忽勒身上的呕吐物也感到有些恶心,索性也就直接懒得擦了。
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于忽勒已是毫无用处了。
再这么干站下去,等回头这匈奴探子回过神后,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
虽然他根本也就不怕这匈奴探子,自己也有反杀的能力。
可事情若真发展成了这样,反倒会乱了王爷的大计。
“哎呦!”
陈三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柴大哥,小弟实在是有些腹痛难忍,想必是早起吃坏了肚子,还往大哥稍等,小弟这就前去方便。”
忽勒这会子一心都是霹雳雷配方,他低着头,直接撕了块里衣的布料,仔细的擦拭着纸面。
听到陈三的痛呼声,也没抬头,直接嫌弃的回道:
“去吧去吧,知道今日有大事,还这么不注意。”贱民就是贱民,一点也不讲究,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他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奈何实在是太脏,他用了好一会的功夫,终是将自己和霹雳雷配方折腾干净了。
一切都搞定了,忽勒终于想起了正事,如今这配方拿到了手,这陈三不能再留。
他抬起头刚想对这陈三动手,没想到扑了个空。 ? ? ?这人哪去了?
他一时有些着急,突然忆起刚才好像陈三说他腹痛难忍要去方便的事。
他也就淡定了。
罢了罢了,反正现如今这配方也到手了,也不急这片刻功夫。
他耐心等着便是。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这陈三折返。
忽勒心中警铃一响,正以为自己中了对方的计谋时。
就听见巷子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喧哗声:
“救命啊!有人在茅厕溺死了!”
茅厕?溺死了?
不会刚好就是这陈三吧?
事实证明,事情就是这么巧,等忽勒赶到的时候,就见旁边的差役正在打捞尸体。
“看什么看!一个醉鬼上茅厕的时候,晕乎乎的栽进了茅坑里溺死了。”这是差役同周围的邻居问话问出来的结果。
听到这个结论,忽勒更是相信此人就是陈三。
那尸体臭烘烘的,他嫌弃还来不及,又有了差役下的结论,忽勒也就懒得再去验证了。
陈三头一天晚上正好宿醉过,还没彻底醒酒,晕乎乎地一头栽进茅坑溺死了倒也正常。省得他再对一个脏兮兮的酒鬼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消失了半个月,数据差的可怜,也看不到排名 宝子们,作者接下来要陆续开始恢复更新了
第58章
秋冬时节, 青州与凉州的地界上,一股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悄然弥漫。
若说往日里,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上,肉食是逢年过节才能一见的稀罕物,那么如今,无论是城中的酒楼饭馆,还是乡间的寻常人家,猪肉的香气都已不再是奢望。
这一切的改变, 都源于一个名字——王泽安。
这位曾经籍籍无名的少年,自从得了楚昭亲授的《养猪的365个秘籍》后,便如鱼得水,将家中世代相传的养猪手艺发挥到了极致。
他严格按照秘籍中所记载的方法,从选种、饲料配比到圈舍卫生,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短短数月,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批出栏的生猪,个个膘肥体壮,肉质鲜嫩,最主要的是还没有腥臊味儿!
相较于牛羊肉,猪肉向来不为人所喜,就因为它那挥之不去的腥臊味儿。底层百姓因为吃不起肉,倒也还能接受得了。
而那些不差钱的主儿,那是碰也不碰。
现如今, 王家猪美味可口的消息一出,立刻在青州城内引起了轰动。那些平日里对吃食极为挑剔的官员富商们,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抢购, 生怕晚了一步便错失了这等美味。
“王老哥,恭喜啊!你这儿子可真是有出息!”
“就是,泽安这孩子,简直是天生的养猪能手!”
听着周围邻里和同行们的赞誉,王老五,也就是王泽安的父亲,脸上笑开了花,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老怀大慰:
“都是王爷指点的好,泽安他只是运气好罢了。”王老五对楚昭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而对于周围人群对他的夸赞,王泽安并未骄傲自满。反而一直温和有耐心地站在王老五身旁,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更是让他们觉得此子未来可期。
对于当初楚昭对他父子二人的叮嘱,王泽安一直都铭记在心。
现如今他已然摸索出了养猪的窍门,不管是水泥猪圈还是养猪秘籍,都愿意无偿分享给青州和凉州两地所有的养猪大户。
这一举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什么?王泽安愿将养猪的法子公布于下?”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王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啊!”
当消息传遍两州的养猪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王泽安会将这独家秘方死死攥在手里,大发横财。
毕竟这要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会这样。万万没想到,王泽安竟会如此慷慨。
一时间,无数养猪大户纷纷登门感激。不同于上次道贺时的羡慕,这一回,他们可是发自肺腑地感激王家父子。
这毕竟是独门秘籍,他们就算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人家也没义务告知他们。
可现在,王家父子竟愿意将这养猪的窍门无偿分享出来。他们一时间感动无比,又暗自羞愧于先前自己的小人之心。
面对众人的感谢,王泽安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诸位乡亲,大家不必如此。这些养猪的法子,并非我一人所想。若不是当初得了王爷的点拨与信任,我王泽安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王爷曾言,若我真能有所建树,务必将这些……公之于众。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遵从王爷的吩咐罢了。”
“原来是王爷的意思!”
“瑄王……真是仁德无双啊!”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对那位的敬佩与感激之情更添了几分。他们原本就因楚昭近几年的所为而心生好感,如今再听王泽安所言,更是被他这种大公无私、心系万民的胸襟所深深折服。
……
“王爷,这是这三个月来,两州养猪产业所得的账本,还请您过目。”
王泽安递过来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如今做事也越来越有章法了。
楚昭接过账本,仔细地查阅起来,他看得很认真。
王泽安站在一旁,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王爷的一手提拔。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投靠王爷,可思来想去,自己除了养猪,别无长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家的家业了。
“王爷,”王泽安深吸一口气,“这些生意,还有我王家所有的养猪场,我愿意全部献给王爷!从今往后,我王泽安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虽然他确实很舍不得自身家业,可楚昭让他感觉到了希望,他不想错失良主!
本以为楚昭听到他的这些话能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楚昭只是合上账本,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说话。
落在王泽安眼中,更让他感到忐忑不安起来。他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亦或是说,王爷压根就看不上他的这点产业?
就在王泽安心中七上八下,几乎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楚昭终于开口了。
“王泽安。”
楚昭语气平静:“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但这养猪的生意,是你一手一脚做起来的,其中的辛苦和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本王虽提供了那本秘籍,但真正将其发扬光大的,是你自己。”
楚昭顿了顿,抬了抬账本道:“你王家的养猪场,本王不能要。”
王泽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楚昭。
王爷竟然……拒绝了?
“不过……”
就在这时,楚昭突然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生意’二字,倒是提醒了本王。既然这养猪的法子是本王给你的,那本王便用这本《养猪的365个秘籍》,入股你的生意,如何?”
他不是那等厚颜无耻的强盗,见钱眼开的事,他做不来。这世间百姓生存本就不易,他楚昭还不至于沦落到抢夺他们家业的地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他真的一文不要,只怕王泽安反倒不安。
思来想去,索性顺势入个股,这样王泽安那边没损失什么,而他这边也能多一桩进项。
“入、入股?”王泽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入股’二字的意思。
“就是本王想跟你合作你家的生意。”楚昭也想起了这可是古代,现在还没有入股这个概念,于是细细解释道:
“……你负责经营管理,本王提供技术支持。所得利润,我们按照比例分成。我们一起合作共赢。”
王泽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王爷愿意与他合作!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爷愿意入股,是泽安的荣幸!泽安不敢奢求太多,至于分成的事,就按王爷7成,小民3成来定,您看成吗?”
他知道,没有楚昭先前提供的那本养猪秘籍,就没有他王泽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7/3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自己诚意的分配方式了。
“不。”楚昭微笑着摇了摇头,“本王只是提供了一个技术支持罢了,真正要出力气、费心神去操持的,是你。本王能有这3成便已足以,剩下的7成才是你应得的。”
王泽安愣住了。
自己7成,王爷才3得成?
这是王泽安从来就没想到过的,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认为7成的分成,王爷实至名归。
“王爷!这如何使得……”王泽安急了,上前一步还想再劝。
谁知楚昭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小禄子。”
一旁的小禄子早就备好了笔墨,闻言立刻上前,唰唰几笔便写好了两份契约。楚昭接过,看也不看细节,提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将契约推到王泽安面前。
“就这么说定了。你7 ,本王3 。”他抬眼看王泽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若是没意见,就在这签上名字。”
王泽安张了张嘴,对上楚昭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位行事,他是领教过的。看着温和,可做事果断,真拿定了主意的事,那是谁来劝说都无用的。他若是再这么纠缠下去,恐就真要惹得王爷不快了。
王泽安只好接过笔,无奈的在那两份契约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王泽安放下笔,后退一步,对着楚昭郑重地长揖一礼,腰弯得极深。
“泽安谢过王爷!”
就在王泽安正准备行礼告退之时,楚昭却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
王泽安连忙顿住身形。
楚昭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回去之后,顺带让人给本王送一桶猪油过来。要最纯净的那种。”
“猪油……?”
王泽安微愣,不明白王爷要猪油做什么,但他不敢多言,只恭敬地回道:
“是!泽安明白!这就回去安排,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猪油送过来!”
……
楚昭这边的猪肉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肉香四溢。
而另一端,远在千里之外的匈奴草原上。
却是天、崩、地、裂。
且,还天崩地裂了不止一回。
呼延烈的牙帐外,那片专门划出来的“制雷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焦黑的土地东一个坑西一个坑,几座临时搭建的工棚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烤肉味。
只不过烤的不是牛羊,是倒霉的匈奴士兵。
“咳咳咳”几个满脸黑灰的士兵正抬着第三批伤者往外跑,其中一人手掌血肉模糊,哀嚎声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呼延烈站在一旁,看到这些场景,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身后,忽勒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第几次了?”呼延烈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第、第七次了。”一旁的将领硬着头皮回答。
“第七次。”呼延烈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过身,一脚踹在忽勒肩上,“你不是说这配方千真万确吗?!你不是说那陈三感恩戴德绝无二心吗?!你自己看看!”——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收藏评论~
第59章
当初拿到配方的那一刻, 忽勒其实想一刀直接解决了那陈三。
没想到陈三意外醉酒,跌进了茅坑,把自己给溺死了。忽勒心想, 这样也好, 省得他再脏了自己的手。
就这样,他揣着那张油纸,大摇大摆回了匈奴。
“好!好!好!”
呼延烈自是非常高兴, “忽勒, 本王子记你一功!等神雷造出来,你就是头功!”
有了这神雷的配方, 他简直如虎添翼。
当天,他就带着工匠和士兵,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然而,一开始他有多么的兴奋喜悦,后面就有多么的痛恨狼狈。
第一回,呼延烈亲自督阵。
工匠和士兵们按照上面的配方制作,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顺利。等到了点火的时候,一个自告奋勇的士兵凑了上去。
引线“滋”的一声,开始冒出火花。
“轰!!!”
声音倒是挺大。
但炸的不是预定目标,是点火的那个士兵,连带着旁边围观的七八个人。一片惨叫,三个人当场倒地不起,剩下的一脸血污,捂着耳朵打滚。
呼延烈有些懵。
一时搞不清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不过,没关系,他呼延烈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然后就到了
第二回。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点火的时候,特意让士兵伸着长杆子来点火。
这一回倒是没伤着人,但也没炸出什么名堂来。他们等了半晌,也只是冒出了一股浓烟,噗嗤一声,跟个屁似的就没了。
呼延烈十分尴尬,总觉得还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没有经验才导致这一次霹雳雷的不成功。
于是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是失败而归,不是炸的士兵满天飞,就是炸不响。总而言之,就没有正常过的。
呼延烈逐渐失去了耐心了,他怀疑这配方有问题。
奈何他的亲信忽勒再三保证这配方绝对没有问题!
“大王子明鉴!这配方千真万确,绝对没有问题!”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就差指天誓日,“是属下亲眼看着陈三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绝无虚假!”
这话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陈三写。
可大王子凶名在外,眼下这个情形,他是万万不敢说实话的。
反正亲手递给他和亲眼看着他写,也没差多少。忽勒在心里安慰自己。
再说了,这配方能有什么问题?
陈三可是为了这玩意儿,连命都搭上了!
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国家都能出卖的人,怎么可能故意戏弄他?
呼延烈看着忽勒举手立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本王子姑且再信你一回。”
呼延烈不甘心。
他咬咬牙,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这回,他特意换了块空地,让人把点火的位置挪到百步开外,还堆了个土坡当掩护。
那些匈奴士兵折腾了这么多回,手艺也练出来了,整个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忽勒站在呼延烈身边,看着那枚崭新的霹雳雷被稳稳放在空地中央,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回,总该成了吧?
点火。
引信滋滋冒着火花,越烧越短。
所有人屏住呼吸。
然后——
没了。
那枚霹雳雷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冒了几缕青烟,像个死透了的哑巴。
呼延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
他盯着那玩意儿看了足足三息,脸越来越黑,黑得像锅底。
“还愣着干什么?!”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士兵腿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是!”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身,凑近了查看那枚哑雷。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碎石泥土像雨点般四散飞溅!那两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就被炸碎了。
而霹雳雷的冲击波也随之向四周推来。
呼延烈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像块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滚,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全是土腥味。
良久。
他撑着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满手是血。
抬头看向前方,那片焦黑的大坑还在冒烟。
呼延烈呆呆地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远在大楚的楚昭给耍了!
这一日。
楚昭的书房内坐满了他的心腹干将。
“王爷,不知您唤我们过来是?”
赵铁性子急,听闻王爷有事宣他们,连早膳也没来得及吃,就直接骑着马从青州城来到了瑄王府。
楚昭不语,只是微微侧头,朝侍立一旁的小禄子示意,看样子高深莫测极了。
几人见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如今看王爷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来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
片刻后,小禄子领着两名内侍款步而入。
一人捧着一只白瓷盆,另一人托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方方正正,木纹细腻。
看起来素净雅致。
这是何物?
不等几人问出口,楚昭就为他们解惑了:
“此物名曰:肥皂,可以用来清洁身体。”楚昭抬手示意,“诸位,可愿一试?”
“肥皂?”陆秉公第一个站出来,兴致勃勃,“王爷,下官愿意一试。”
小禄子立刻上前,一边伺候一边讲解:“陆大人,先将手打湿。”
陆秉公依言将双手伸进盆里,沾湿了水。
然后便拿起了这所谓的‘肥皂’。
只观其表面,通体洁白,凑近了些,反倒是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的梅香。
由于打湿了手掌,触摸起这肥皂,只觉滑溜溜的,还没来得及握紧,手指稍稍一用力。
那肥皂便从手心飞了出去,“啪嗒”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陆秉公:“”
他僵在原地,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身后几人见此情形忍不住想笑,偏偏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脸都快变形了。
楚昭见状,善意地笑了笑,替他解围:
“不打紧,秉公第一次用这东西,不习惯也是正常。此物沾了水确实滑,本王第一次用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
陆秉公松了口气,老脸总算没那么烫了,拱拱手:“呵呵呵……谢王爷体谅。”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他这次握住肥皂的力度正正好。
随着内侍的讲解,他缓缓揉搓出了泡沫。
泡沫洁白无瑕,随着泡沫的揉搓开,那股隐隐的梅香味越来越浓。
很快,便弥漫到了整个书房。
不止他一人闻到了,其余几人也闻到了这股梅香。
“好香!”赵铁道。
“好像是梅花的香味?”
“就是梅香。”
楚昭点点头,目光落向窗外那几株梅树,“秋冬时节,本王见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好,便让人摘了些花瓣,添进这肥皂里,权当应个景。”
其实要不是受季节所限,他还真想集齐四季的花香。
春日桃花、夏日荷花、秋日桂花,都拿来试一试。
这边,陆秉公觉得搓得差不多了,将双手伸进清水里洗净。
等他再把手抽出来,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因常年批阅公文而略显粗糙的手掌,此刻竟变得光滑洁净,肤色也比先前白净了些。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清雅的梅香还淡淡地萦绕在指尖,若有若无,却经久不散。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夫人和宁儿用到了此物,想必定会十分欢喜!
“王爷,此物甚是好用,功能有些像胰子,但比胰子用着更加舒适不紧绷。”
他话里的胰子便是当下大楚贵族所使用的一种清洁工具。
然,胰子也只流行于上层的贵族,至于那些平民百姓,那是万万用不起的。
陆秉公因是官身的缘故,故此家中的女眷也能用上这胰子。
他自然也是用到过的,粗糙不说,洗完手上还总带着股涩味。
与眼前这块洁白细腻、幽香沁人的“肥皂”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高下立判。
一旁的赵铁见到一向话不多的陆秉公,今日竟然说了这么多。
也越发的对那块肥皂更加好奇起来。
“末将也来试试!”赵铁站了起来。
内侍眼疾手快换了一盆清水。
赵铁也不客气,两只大手往水里一按。待打湿了双手后,便捞起那块肥皂,在手里掂了掂,粗声粗气地嘟囔: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说着,他学着陆秉公的样子,把手掌打湿,握着肥皂胡乱搓了几下。
很快,他的双手也出现了许多洁白的泡沫,细腻绵密。
他没什么耐心,只搓了一小会儿,就把手伸到水里,三两下冲干净了。
等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时。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陆秉公刚才试用后是光滑洁白的话,那赵铁这双手,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不同于陆秉公,他是一名武将,平日里不是在校场操练,就是在边境带兵。
练兵时满身尘土,操练时一身臭汗,他从来不当回事。至于洗手?
呵!一个大男人,用皂角那玩意儿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
他最多就是打一盆水,从头到脚“哗啦”一冲,便完事了。手上的那些老茧和常年累月积下的风霜印记,他也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才是爷们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
赵铁翻来覆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干净。
真他娘的干净。
陈年老垢不见了,就连指甲缝都清清爽爽。手掌虽然还是粗糙,但肉眼可见的干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自己的手还能白成这样!
“……真他妈干净啊。”赵铁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就是太干净了些,有些娘们唧唧——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
第60章
“诸位以为这肥皂如何?”
楚昭含笑问道, 目光从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此物甚好!观其外表,温润如玉。闻之清香怡人,用后双手光滑洁白, 比胰子甚过百倍。”
陆秉公给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他是真心觉得这肥皂好用。
楚昭失笑。
“……陆大人说的, 就是俺想说的!”
赵铁也想说几句,可奈何他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都笑了。
顾延之没急着开口,他端着茶盏,看向了眼前的肥皂。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爷把他们几个叫过来,总不会只是单纯的让他们试用肥皂一事吧?
他抬眼望向上首,见到楚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顾延之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王爷是想做这……肥皂的生意不成?”
话音落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昭脸上。
听到这话,楚昭丝毫不意外,赞赏的看了一眼顾延之,“延之聪慧,本王正是这个打算!”
肥皂的方子,他早就从系统那里拿到了。
按理说肥皂制作简单。
可为何楚昭偏偏等到今日才研制出来,自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只因方子里有一味十分贵重的配料, 就是猪油。
若说在前世,猪油比比皆是。
可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古代,猪油,那就是奢侈品。
贫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更别说用这昂贵的猪油来制造肥皂了。
可现在不一样。
如今青州、凉州在他的治理下,虽不敢说人人顿顿大鱼大肉,但好歹能餐餐吃饱了。
而这半年又因着王家猪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猪肉产能跟了上来,价格自然也降了下去。
且猪肉的味道还变得比以前更加鲜美。
不说老百姓了,就连许多达官贵人也爱上了吃猪肉。
而凉州猪,也因着肉香价廉的名声,隐隐有向外省扩张的趋势。
现在想来,当初他入股了王家生意的这个决定,真是个再也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他现在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猪肉的利润是大,但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太多。
可肥皂不一样,工艺简单,成本低,卖出去的价格却能翻上几番。
大楚那么多世家豪门、达官贵人,哪一个不是银子多得没处花?
与其让他们把银子烂在库房里,倒不如让他先赚他们一笔。
楚昭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等肥皂的名声打出去,那些贵妇人、贵女都用上了,还愁银子不往兜里流?
“不知王爷可有想好肥皂的定价?”
楚昭闻言,伸出一只手,比划道:
“普通白皂,三十文一块。带花香味的,八十文。至于那更精致的、刻了花纹图案的香皂”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百五十文。”
“嘶!”
陆秉公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文! ?这算是天价了!
要知道,大楚最底层的百姓,起早贪黑干上一整天的苦力活,也不过挣个五十文钱罢了。
这一百五十文,够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三天的!
“王爷,这……这价格会不会太贵了些?”周文似是有些不忍心,一脸担忧,“寻常百姓哪里买得起?”
楚昭却十分淡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周先生莫急,一百五十文,只是最上等的肥皂定价罢了,而且本王也没打算将它卖给寻常百姓。”
周文一愣。
“放心,本王要赚的,是那些贵族和富商口袋里的钱。”
楚昭放下茶盏,目光里透着几分狡黠,“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们那库房里,银子堆得都发霉了,本王替他们花一花,也算是积德行善。”
几人听罢,神色各异。
其实楚昭真正想要赚的是香皂的钱,他相信,对比于胰子,亦或是白皂。
那些贵族肯定十分愿意购买这种刻有花纹的香皂。
一百五十文。
对于贵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最终能买到的,不仅仅是块香皂。
更多的是那种众人皆无,唯我独有的优越感,这是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至于那些普通的白皂……其实楚昭只是顺带着卖罢了。
三十文钱,虽有些小贵,可对比于以往贵族所用的胰子,白皂的性价比反倒是更高。百姓愿不愿意购买,全看他们自己,楚昭并不在意
当晚,凉州刺史府。
“老爷回来了!”
王氏笑着迎了上去,动作熟稔替陆秉公解官袍的系带。
夫妻三十载,二人感情甚好,除非陆秉公公务繁忙。否则,王氏每日都会等着他下值回来,才一同用膳。
这习惯,一坚持就是几十年。
王氏正低头替他整理脱下的官袍,忽然手一顿。
袖袋里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咦?”她好奇地探手进去摸了摸,抬头看陆秉公,“这是……”
陆秉公见妻子低着头在那儿摸索,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不由得笑了起来,卖了个关子。
“呵呵,夫人定是猜不到这是何物。”
王氏已经把东西从袖袋里掏了出来。
只见是五只方方正正的木盒,巴掌大小,做工精致。
盒身打磨得光滑细腻,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清雅怡人,若有若无。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更纳闷了:“老爷快别卖关子了,这究竟是何物?”
见妻子嗔了他一眼,陆秉公也不再卖关子,笑着揭开谜底:
“此物名为‘肥皂’,是王爷赏赐。若是用它来清洗肌肤,能使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自带芬香。”
“肥皂?”
王氏将木盒凑到鼻端又闻了闻,那股幽幽的梅香更清晰了些,“听老爷这么说,倒是有些像胰子之类的洁肤之物?”
陆秉公点点头,眼带赞赏:“夫人聪慧,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小小的关子,“这肥皂可比你惯用的胰子好用多了!”
“哦?”王氏来了兴致,“老爷快仔细说说。”
陆秉公便将白日里在王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氏听得双眼一亮:“真有这么好用?”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的。
哪怕如王氏这般年过四十,生养了两个孩子的妇人,平日里那些胭脂水粉,也没少往脸上涂抹,就盼着能留住几分颜色。
如今再听陆秉公将这肥皂夸得天花乱坠,哪里还忍得住?
刚好现在离用膳还有些时辰,她索性命丫鬟端来了一盆清水。
然后便依着平日里用胰子的习惯,拿起一块肥皂打湿,在手心揉搓起来。
当那洁白细腻的泡沫涌出,且带有一股清冽的梅香气息扑了她满怀时。
王氏愣了愣,随即便就着清水洗净。
清洗完毕。
“呀!”
王氏忍不住轻呼一声,捧着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她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官太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双手保养得十分光滑修长。
如今再用上这肥皂,观之,竟比之前还要白嫩几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忍不住将手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冬日的梅香气息,幽幽缠在指尖,经久不散。
前后对比实在太过明显,王氏很是欢喜。
“比胰子好用百倍,还带有梅香!这肥皂真是个好物件!”
陆秉公含笑:“夫人喜欢便好。”
如此好用的物件,王氏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爱女。
她当即取出一块未开封的肥皂,递给身旁的丫鬟:“将这个送去给小姐。”
“诺。”丫鬟应声接过。
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几块,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她又拿起一块,递给另一个丫鬟:“这一块,拿去少夫人那边。”
楚昭一共赏赐了五块,王氏自己留了一块,给陆长宁和小李氏一人一块。还剩下两块,王氏便存了起来。想到自己还有几个要好的官夫人,届时,可以送给她们。
陆秉公在一旁看着王氏雷厉风行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
待丫鬟们退下,他走到王氏身边,温声道:
“夫人贤惠,为夫甚是感念。正因为有了夫人,咱们陆府才能这般和谐安宁。”
这话不假。
像他的不少同僚,家中那是乌烟瘴气。
据他所了解,那些同僚的后宅,妻妾争风吃醋、儿女勾心斗角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闹到衙门对簿公堂,沦为满城笑柄。
反观他陆家,一妻一妾和睦相处,从未闹过幺蛾子。
家中小辈也懂事省心,彼此照应,从不见什么龃龉。
他能在外面安心办差,全靠王氏这个主母持家有道。
这番话,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王氏听着,脸上一红,嗔了他一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说这些不知羞的话!”
话虽如此,可她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手里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陆秉公笑了笑,又想起正事,正色道:“对了夫人,日后若有什么宴会,还劳烦夫人多帮着宣传宣传这肥皂。”
虽说王爷将此物赏给他们时,并没有说旁的。
可这其中关系,他们谁人不知?
无非是想借他们这些官眷之口,把这肥皂的名声打出去罢了。
王氏点头:“老爷放心,我省得。”
与此同时,白日里得了赏赐的顾延之、赵铁、周文等人,也都纷纷回到家中。
将肥皂交给自家女眷,叮嘱她们在宴饮交际时多替王爷宣扬一二。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日,青州、凉州的上层贵妇圈子里,悄然传开了一物。
肥皂。
初听这名字很是粗糙。
可当那些贵妇人和贵女们用过后,都无不喜爱,逢人便夸。
“姐姐你闻闻,这梅香,多雅致!”
“洗完手滑溜溜的,比那胰子强多了!”
“这是我家老爷从王府带回来的,听说王爷那儿还有别的香型呢……”
一传十,十传百。
于是,还没等肥皂正式开售。
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托关系打听起来:这肥皂,到底什么时候能买到?——
作者有话说:超级高兴的,今天上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