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计划&进展
常银杏的加入,使得整个局面有了突发性的改变。
也许他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了。
只是具体要怎么操作,还有待商量。
喻元一脸严肃地盯着常银杏道:“就算我同意了你当卧底这件事,不代表我同意你所有的行为,一旦有重要决定的时候你必须要和我们两个商量,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常银杏十分听话地点头。
喻元看着他这眼神,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好半天才说服自己,也许人活着总有各自的使命要完成。
想明白了之后,他很快把自己了解的信息同步给对方。
喻元之前卧底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是以保镖的身份进去,因此即便到了后面,也很难接触到顶层人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毒贩组织的老大戒心太重,总之不管是因为哪方面原因,都说明了想要突破这个组织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他们之前切断了对方的几条线,也不算毫无收获。
也是因为这样这群人才疯狂地报复他们,才因此让自己的兄弟也丧了命。
喻元现在每每想起来那段卧底生涯都有些后悔。
他们还是太年轻,锋芒总是藏不住,自以为演得很好,实际上对方比他们要高阶得多。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欣慰。
至少目前看来,常银杏在这方面要比他们厉害得多,也许他去当卧底,真的要比他们的结果好。
常银杏歪着脑袋认真地听他说着。
只是渐渐的,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毒瘾再次发作了。
也许是不想让喻元看到他毒瘾发作的样子,趁着还有些神智的时候,他咬着牙道:“哥,你一会儿能不能别看我?”
喻元绷着脸转过身去。
常银杏松了口气,然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牙尖颤抖地打着架,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一口咬在自己胳膊上,直到将胳膊咬出血来。
这是林亚楠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瘾君子发作时候的状态。
之前常银杏虽然也时常迷迷糊糊,但他那会儿已经处于戒断状态挺久了,并没有表现过这么严重的样子。
只是虽然第一次见,林亚楠也能看出来他此刻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怕他这么咬下去伤害到自己,林亚楠赶紧找了根棍子让他尝试着咬这个。
只是常银杏根本顾不上。
与毒品对抗已经挖空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许久之后,常银杏仰面躺在地上,眼神更加呆滞。
他的全身都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胳膊上的血牙印尤其瞩目。
喻元转过身,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轻声开口。
这才是刚开始。
这会儿开始戒,以他的意志力再一次戒掉确实是有可能的。
可是一旦他进入毒贩组织。
很多事情都不由他控制,毒品会一点一点侵蚀掉一个人的内心,瓦解他们的意志力。
他的同事,他的战友,他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却无能为力。
所以一开始他不同意他去当他的卧底。
因为这同时意味着,他必须要放任接受他极有可能牺牲的结果。
常银杏喘着粗气,听到他的话眼珠子缓慢地转动起来,而后渐渐明亮,“不后悔。”
*
虽然已经接受了常银杏卧底的事实,但毕竟涉及到毒品交易,提前将他放出去容易引起怀疑,因此还得关他一阵子才能将人放出去。
关着常银杏的日子,必须尽可能地商讨出一个足够完善的计划。
林亚楠自认为自己能力有限,于是决定发挥群众力量,把楼烨喊来三看一起和喻元探讨。
这是二人第一次会面,林亚楠本想着替他们两人介绍一下,却发现两人似乎都知道彼此。
“楼队,久仰大名。”喻元先打招呼。
楼烨一双眼睛从对面的人身上缓慢移到和他并排站着的林亚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然后才回应,“你好,喻元。”
两人明明没说什么,空气中却好似有火因子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林亚楠甩开自己脑袋里无厘头的联想,努力加入到讨论中。
喻元和楼烨的想法一致。
其实再完善的计划也会随着具体情况的变动而变动,最主要的还是看卧底本身的反应能力以及融入程度。
常银杏本身就是瘾君子,又有戒毒前科,融入进去不难。
至于反应能力
两人与常银杏交流了几个来回,觉得应该
也问题不大。
基本的事情达成共识之后,喻元提出最重要的问题,“现在就看我的身份应该怎么让他利用了。”
想让常银杏取得对方的完全信任,必要时候就需要他抛出喻元这颗棋,但怎么抛能让对方不那么怀疑,还得好好想想。
楼烨沉声道:“肯定不能一开始就抛出去,太刻意了反而引人怀疑。”
喻元点头,林亚楠也点头。
但是什么样的时机是好时机呢?
楼烨抬头看向喻元。
喻元明白他的意思,一摆手,笑得有些不羁,“我无所谓,不过就是从暗到明而已。”
林亚楠大概也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本能地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还是把话压了下去。
只是她仍旧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
喻元对上她的眼神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楼烨看着两人的互动,唇角绷得更直-
林亚楠托狄飞替她打听的事,终于有了回音。
“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差点儿跑断了腿,好在总算是没白跑,清郡区西江路有一家子姓陶,之前和邻居们闲聊,声称他家里有个亲戚之前生了很重的病,咱们当地的医院医生都说他那亲戚活不久了,结果他亲戚去了隔壁省一趟,回来就活蹦乱跳的了,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说是回来一家子就供奉了个牌位,牌位图案就是林警官你给我们看的那个图案。”
狄飞说着,满脸好奇,“林警官你给我们看的这图案是什么图案啊?这是不是什么组织的那叫什么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了,但是这玩意真有这么神奇吗?还能治病呢?”
林亚楠瞧着他不语。
他倒是挺机灵,一下子就猜出点什么了。
她语重心长道:“知道太多对你们不好,总之这次还是多谢你们了。”
然后她将尾款付给他们。
狄飞拿着一沓钞票,眼冒金光,而后很快地揣进身上的布袋里放好,然后一摆手,“客气了,下次您有什么事儿还找我们,哥几个别的不说,办事绝对地道,不可能拿了钱不办事!”
林亚楠点头,“行,有事我再找你们。”
等狄飞等人走后,她当即决定去一趟他们说的那个陶家。
路上她忍不住想,这些组织还真是一样的套路,都是通过什么治病招揽信众。
根据狄飞等人给的地址,她很快找到了对方。
这家人的男主人叫陶正德,听到她打听亲戚的事,对方三下五除二就说了个干净,“是我表姑家的事情,我表姑她儿子前些年患上叫什么胰腺癌的病,辗转了好些医院都说没什么康复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结果后来我表姑不知道听哪里说隔壁省有个私立医院挺厉害,就带着她儿子过去了,谁知回来后两人都喜气洋洋的,说什么治好了,但到底治没治好我也不明白,反正他们回来那次我去表姑家,看着对方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一些了,也不听他像之前那么喊疼了。”
林亚楠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邪教组织的话,采取药物控制也是常用手段。
她掏出那副画,继续问:“是这幅画吗?”
陶正德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幅画,我表姑他们回来就摆在家里了,我几次过去这幅画都在。我还和他们说,这画看着有点不吉利,谁知我表姑还狠狠说了我一顿,说我不能随便瞎说。”
林亚楠收起画,又道:“带我去你表姑家走一趟。”
陶正德于是带着她往过走。
等到了地,敲了许久的门却没人应。
陶正德嘟囔,“奇怪啊,人都去哪了?”
林亚楠问他:“你上次过来是多久之前了?”
陶正德想了想回忆道:“大概是四月份的时候吧,具体几号记不清了,可能是十几号?也可能是二十几号。”
“他们去隔壁省看病是什么时候?”她又问。
陶正德:“就在正月里,还没出正月呢,我就听家里其他亲戚说他们走了。”
如果真是那位“圣主”,林亚楠都有些佩服他的办事效率了。
两人正等着,终于有人回来了。
“正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位是”
陶正德赶紧道:“表姑父,这位是小林警官,有点事情想向你们了解,我表姑和弟弟呢?”
男人一边开锁,听到林亚楠的身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你表姑和你弟前段时间出去了,你要问什么啊?”
后一句话是对着林亚楠说的。
林亚楠一边往进走,一边随意地问了句:“又去医院了吗?我听说你儿子不是已经好了吗?”
男人叹了口气,“说是还得再治疗一个疗程,不过确实是比之前好多了,希望能好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哎。”
林亚楠看着男人的面孔有些诧异,“骗人的?你觉得他们是骗人的?”
听陶正德所说,她还以为这一家子都被洗脑了,没想到还没到那种地步。
“我觉得是有什么用,得他们娘俩觉得才行。”男人再次叹气。
既然他有所怀疑,林亚楠决定不兜弯子,直接道:“那个医院在哪你知道吗?”
第92章 第92章伪装行动
“具体地点我不太清楚,我没去过,一直是我老婆和我儿子去的那边,怎么了吗?”男人回答。
林亚楠是真没想到他这都不知道,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未免心太大了吧。
她又问:“那他们去了多久了?”
男人捏着指头算了算时间,然后迟疑地开口:“大概有一个月?还是没一个月?哎呀记不清了,总之挺久了。”
这下不止林亚楠。
跟着一起来的陶正德都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表姑他们走了多久,表姑父你不知道?还有他们走那么长时间你都不担心的吗?”
男人面色浮现出一点不耐,“我每天上班都要累死了,我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瞎操心?你与其在这里问我,倒不如去劝劝你表姑,别一天天地瞎折腾,要不是他们这样,我也不至于回家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陶正德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林亚楠已经无力吐槽了。
但一想到还得调查,她还是忍着无语,道:“方不方便让我进去瞧瞧?”
男人对此无所谓,敞开大门侧过身子,“行啊,进来吧。”
林亚楠进去转了一圈。
果然如陶正德所说,他们家里一进门显眼的地方便挂着那副画,桌子上还有之前供奉过的痕迹。
不过大约是母子两人离开的时间久了,剩下的人并未再管过,因此画像前的桌子上现在只余灰尘,并不见其他。
林亚楠又问了男人关于这幅画的一些问题,他回答得含糊不清,显然并没有多关注过。
看来从他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林亚楠礼貌提出告辞。
出来的时候,陶正德还十分生气,“我表姑也真是倒了霉了,嫁给这样的人!以前没觉得他这冷心冷肺的啊”
也许是顾及到林亚楠还在旁边,骂人的话他说得还算委婉。
他却不知道,林亚楠听着早在心里给他点了好几个赞同。
“你表姑和你表姑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林亚楠突然冷不丁出声。
陶正德道:“对,就这么一个儿子。”
林亚楠似乎是在感叹,“就这么一个儿子更不能接受他离去了,所以你表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也可以理解。”
这样就更显得那些可恶的组织该死!
利用人最脆弱的防线以及想要抓住一切救命稻草的心理来敛财,罪该万死。
陶正德却突然间想到什么,脚步一停,“对啊,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表姑每天都要着急死了,他怎么一点不着急?这里边有蹊跷,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他临走前,林亚楠又嘱咐了他两句,“如果有了你表姑的消息记得及时联系我。”
陶正德点了点头,着急地跑回家了。
根据陶正德所给的线索,图腾源自隔壁省。
而孙玉成的上游“松哥”也在隔壁省,看样子是必须得出去一趟了。
如果将消息同步给楼烨,或许可以让他帮着调查一下那个所谓的“医院”,只是毕竟他们出去还有其他正事,万一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就不太好了。
好吧,其实就是她自己想出去调查罢了。
因此林亚楠想了想,还是没拜托对方帮忙调查。
她本来打算自己偷摸着出去,却不想被喻元一眼看穿。
喻元看着她时不时走神的样子,问:“你一个人悄悄地琢磨什么呢?”
林亚楠思绪瞬间回拢,眼神飘忽着开始找借口,“啊?没有啊,我没琢磨什么啊。”
喻元盯着她,眼神锐利。
林亚楠被他盯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却见他忽然间又弯唇笑了。
“一看你就没怎么撒过谎。”
林亚楠:“”
就当你是夸我了。
喻元实在太过聪明,她根本瞒不住对方,最终还是没扛住,把事情说了出来。
喻元挑眉,“所以你决定自己一个去?”
林亚楠点头,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两个市离得也不远,开车的话来回五六个小时就够了,这次去了主要是先去踩个点,找到这个医院具体的所在地,我明天白天休息,晚上和同事再换个班,时间应该足够了,也不会耽误这边的工作。”
喻元意有所指地瞧着她,“你会开车?”
林亚楠一哽,直接被问住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以前的话她当然是会开车的,但现在手动挡她还真不一定能行。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考驾照,无证驾驶使不得,她可不能知法犯法。
喻元显然已经猜到,只见他慢悠悠道:“所以你还缺一个司机。”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林亚楠沉默。
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她采取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话,耽误的时间会有点多,但开车又确实必须得再找一个人。
三哥倒是可以,但林亚楠不太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怕他们担心。
喻元突然出声,“我和你去。”
林亚楠蓦然抬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行。”
外面盯着他的人可不少,他还是在这里比较安全,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喻元眉头微微抬起,“怎么?怕我连累你?”
林亚楠对他的质疑感到有些生气,“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担心你!”
要是怕他连累的话,她早就躲他远远的了,何况他们还有小时候的情谊!
喻元嘴角漾起一圈圈笑意,“放心,我有办法。”
林亚楠:?
她看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有些怀疑。
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不被那些人认出来?
总不至于是改头换面吧?
她很快就知道了喻元说的办法是什么。
还真是和改头换面一般神奇的办法!
黄国豪又见到林亚楠的时候,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林警官。”
林亚楠失笑,她怎么忘了他了。
不过她确实好久没见过他了,还有些好奇:“你还没转去监狱?”
黄国豪道:“还没开庭呢,不过很快了,说是最迟八九月份就要开了,来这儿半年这一下走还有些舍不得了,也不知道我能判几年?”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期待,忍不住试探着问:“对了林警官,上次我算是帮忙了吧?应该会有减刑吧?”
林亚楠看着他头顶的显示屏,笑了笑,“应该会有的。”
黄国豪表情一下子更加生动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哪怕是减一个月也行,我都不嫌少!”
林亚楠看他诚心悔过也有些欣慰。
不管怎么样,知错能改也算是好事,即便是有些功利性的知错能改,只要他以后想到这不再犯就行。
黄国豪是整形医生,又来自后世,想要对人体的五官进行一些遮掩,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喻元坐着,任由他对自己的脸进行摆弄。
“条件有限,先就这样了,你们看看行不行?”一会儿后黄国豪对着两人道。
喻元睁开眼,豁然被吓了一跳。
还真是和自己原来两模两样。
林亚楠在一旁看着也十分惊叹。
不怪后世大家都说化妆术乃四大邪术之一,还真是有鬼斧神工的作用啊。
她盯着黄国豪的眼睛发亮。
这样的人才该收编队伍才对啊!
“那先这样,有需要你们再叫我。”完成任务后,黄国豪便被管教先带回去了。
林亚楠和喻元一起去找武建国。
喻元要出三看,还得经过武建国同意才行。
武建国看着喻元的脸,也十分惊奇,“真的这么神奇?这完全是两个人啊!”
林亚楠感叹,“咱们三看还是太卧虎藏龙了,多亏所长治理得好。”
武建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还真和我没什么关系。”
然后他又一副可惜的语气,“你说说这些人,有这等手艺干什么不行?非得干那些犯法的事儿!”
林亚楠笑,“现在把这些人掰过来也来得及。”
武建国十分严肃地考虑,“是这样的。”
其他人先不说,至少这个黄国豪一定得给他掰过来了,这小子大有用处啊。
喻元看着两人,“所以我这是可以了的意思是吧?”
一说到正事,武建国还是有些纠结,“要不换个人?小林同志我帮你重新找个人和你一起去?对了胡笛,你和胡笛不是关系还不错吗?不然让他陪你去?”
喻元冷了脸,“谁都不用,我去。”
林亚楠想了想问:“胡笛同志不会开车吧?”
武建国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这个了,我想想啊还有谁,老段不行,停职期还没过,老李?也不行,他还有高血压”
林亚楠眨巴眨巴眼睛。
满朝文武似乎都不“中用”啊。
喻元打断武建国的思考,不容置疑道:“不用再考虑了,我去。我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正好借着这次出去看看这改头换面的效果如何,有用的话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武建国见他心意已决,叹了一口气,“真考虑好了?”
喻元点头。
武建国不再阻拦,拿出两把枪递给两人,“那你们把这枪带上,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我等着你们回来。”
林亚楠一瞬间都有些茫然了。
不是,怎么还感觉有点悲壮了?这趟行动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她还是将枪收好。
出门在外,以防万一嘛。
第93章 第93章医院
武建国给了他们枪防身,本来还想再给他们车使用,但林亚楠想着这车太显眼,加上他们三看本来就车辆紧张,便拒绝了。
然后她去让狄飞帮自己打听一下有没有愿意租车的车行,想着直接租一辆。
等到万事俱备,她这才将喻元带出来。
喻元的开车技术比她想象得要稳重许多。
林亚楠以为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开车时应该走的是那种狂野路线才对,没想到他开车时十分稳妥。
至少比三哥要稳妥得多。
两人早上出发,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到了时候也不会才十点出头。
路上喻元让她补觉,因此等到了的时候,林亚楠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出差的模样。
车刚停下的时候,林亚楠对着喻元道:“要不给你找个宾馆休息一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查也行。”
喻元眉头微挑,开玩笑,“真拿我当司机了啊?用完就丢?”
林亚楠无奈,一天天的怎么尽冤枉好人啊!
“什么话?!我这不是担心你早起又开这么长时间车累嘛,就把我往坏处想是吧?”
因为要提前化妆,他早上本来就得提前起来准备,他们又走得早,加上又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她这才担心他吃不消。
喻元见她当真,忙笑着解释,“开玩笑的,知道你是担心我。”
林亚楠忍不住白他一眼。
这还差不多。
喻元拔了车钥匙,跟着她下来,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低语:“放心吧我没事,在那里头睡的时间够多的了,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才哪到哪。”
也许是因为担心被人听到,喻元说话谨慎,离她的距离也比平时要近许多,林亚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甚至有些喷洒在自己耳边。
不知怎的,她莫名便有些耳热。
然后她自以为镇定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喻元看着她的动作,眉眼含笑。
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又瞬间淡下来。
他正经了脸色,跟着她往里走。
两人先随便找了个就近的医院打听。
这是林亚楠的想法,除了知道胡文丽(陶正德表姑)母子两个去的是一个据说是私人医院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甚至连那个医院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漫无目的地打听显然不是最优方案。
除了浪费时间不说,还极有可能暴露给对方。
去年已经被端过一次,林亚楠相信他们一定会更加警惕的,尤其是在大本营的这里,说不好哪里就有眼线。
林亚楠思前想后考虑一番,还是觉得去医院最合适。
对方如果是私立医院,与普通的医院正常情况下会形成竞争关系,同行之间消息来源普遍也要快一些。
即便有医院和他们沆瀣一气,那演一出戏也极有可能将对方钓出来。
临进门前,林亚楠给喻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会儿看她的动作见机行事。
喻元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是二人都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幸运。
他们才刚进医院大门,就听到了医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都是你们,你们把我女儿藏哪儿去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女儿就不会突然留下一封信离开,都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对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她突然想不开”
医院一进门的镜子面前,一群人正拉扯着,被一群白色大褂围在中间的女人头发已经彻底散乱,神情有些癫狂地哭喊着。
林亚楠和喻元停下脚步,围观着这场闹剧。
“大娘,我们真不知道您女儿去了哪里!你怎么就不信呢?!您女儿那次来我们医院也是正常诊断,我们也只是按照程序对她如实说了她的病情,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我们也很遗憾,但我们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您来也来过了,闹也闹够了”旁边护士无奈地劝着。
“我没闹够没闹够!就是你们对她说了什么,一定是你们对她说了什么,否则她不可能突然离家出走!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着这场面,也忍不住讨论起来,有些人还帮着劝。
“妹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在医院闹她解决不了问题啊,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去公安局报案,让警察帮着赶紧找找你闺女才是”
“对啊对啊,听这小姑娘这意思是你姑娘生了重病了?也许孩子就是不想怕你们伤心,不想耽误你们才离家出走的,你们再到处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孩子的”
“妹子这事儿真怪不着人家医院,医院负责检查看病这是天经地义,但医生也不是神仙,也不能什么病都治了,孩子生病是可怜,但咱不能把气都发泄在人家医院身上”
现场大多数人都站在医院这边。
毕竟听双方这话里的意思,大概是她女儿来检查查出什么疑难杂症,然后在被医生告知她的病情后,对方接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
只是这样子的话,中间被围着的女人显然听得多了,她情绪更加激动:“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女儿不会放弃她自己的,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病了,我们一直都没放弃!就是那天从他们这里回去之后,她突然就情绪不对劲了,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就是因为他们,他们肯定是那天说了什么!你把那天给我女儿看病的医生叫出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和我女儿说了什么?”
这下大家听的有些糊涂了。
合着病原来不是那天查出来的呀?那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呢?
旁边的护士马上接话,“医生现在真的在忙,他有空了一定会来见您的,要不您再稍微安静地等等?”
女人安静不了一点,“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除非你们现在让他出来见我,否则我一点都不会再相信你们的话”
护士无奈,有人冲着外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转身便往里走了。
一会儿过后,有个同样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对方走到发狂的女人跟前,温声道:“大娘,您有什么事冲着我来,这里是医院,这么大闹真的不合适,我刚刚确实是在忙,现在也是抽空过来的,等我一会儿忙完了,我一定任打任骂由您处置。”
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更显得对面大吼大叫的人不讲道理。
围观的群众心里天平很快便倾斜了几分。
“闹腾”的妇女反应不过来这些,死死地盯着他问:“你到底对我女儿说了什么?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男人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大娘,我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也只是如实相告她的身体情况并宽慰了几句,其他的我一句都没说。”
“不可能!”妇女不信,咬牙切齿地发问,“那她怎么会突然想不开突然离开?”
男人继续叹气,“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真的没撒谎。”
见他态度诚恳,围观的人又七嘴八舌地劝起来,不一会儿警察也到了。
妇女被劝着离开,医院恢复了平静。
林亚楠和喻元对视一眼,然后她很快上前,拉着其中一位护士的胳膊问:“你好,我想问问刚刚那位医生是谁啊?他脾气似乎很好,我想挂他的号。”
护士看了她一眼,回答:“那是心内科的陈秋华医
生,你哪里难受啊?”
林亚楠马上捂着自己的心脏道:“我心慌,时不时地还会突然感觉心脏有点疼,有时候感觉这里像堵了一样,有时候还会感觉喘不过来气。”
护士的眼神一下子就严肃了许多,“这么多症状你怎么才来医院?你赶紧跟我过来,我给你挂个陈秋华医生的号,你进去好好和他说清楚你的情况,有病的话要赶紧治疗,不敢耽搁,明白了吗?”
林亚楠连连点头,迅速跟了上去,“好好好明白了,谢谢你。”
喻元跟在她身旁,眼神中带着揶揄,“演得太过了,别把人家吓着。”
林亚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才哪到哪啊。
护士很快给她挂上号,两人坐在外面等着。
这个年代医院里人还没那么多,很快轮上他们。
两人进去后,陈秋华将口袋上的笔拿下来,一边示意两人坐下,一边准备记录。
林亚楠眼尖地看到他手腕处露出的一点青黑色。
刚才离得远而且只是一瞬间没瞥清楚,现在近距离几乎可以看清楚,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和她一直找的图案对上了。
林亚楠收敛好思绪,专心想着自己一会儿应该怎么演戏。
陈秋华问:“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亚楠一秒钟进入状态,再次捂向心脏,“医生,我最近总是感觉心脏不太对劲,时而跳得快时而跳得慢,还伴随着间歇性心慌,对了,有时候会感觉突然像针扎一样疼,有时候又感觉憋闷得不行,喘不过来气一样,甚至半夜还会被憋醒,最重要的是,自从他走后,我感觉我的心脏像被人挖了一个大窟窿,把我的一部分情感都带走了,我感觉我的心已经不完整了,你说这个怎么治啊?医生要不我先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陈秋华刚开始还听着皱眉,听到最后已经开始一愣一愣的了。
这听着不像是生病了啊,倒像是失了智。
一旁的喻元已经明白她接下来唱得是哪出戏,嘴角憋着笑。
出乎意料,她还真是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第94章 第94章出口成诗
林亚楠捂着心脏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那是一个深秋的夜,也是一个隆冬的夜——”
陈秋华抬手打断她,脸上充满了不解之意,“等等,到底是深秋还是隆冬?”
林亚楠有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控诉他突然打断她饱满的情绪,“此处用了一些简单的修辞手法,第一句是写实,描写当时实际的季节情况,第二句是比喻,以隆冬的天气比喻我当时内心之孤寂,之寒冷,以景喻情。”
陈秋华:“行,你继续。”
林亚楠闭上眼睛,酝酿了十秒钟,让自己重新进入情绪,“我和他相识在浪漫的春天里。”
陈秋华:“?”
刚刚还深秋和隆冬呢,这怎么又一下子成了春天了?
似乎感知到他的疑惑,林亚楠含着脉脉深情回忆着不存在的往事,叙述着,“遇到他的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春天,四季再无变幻,爱情的种子萌芽在春天里!”
陈秋华:“”
真他娘的无了个语,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不是,他真想问问问,这是来看病呢?还是来写诗来了?她脑子没病吧?
可惜他对外一直维持的是温润如玉的人设,不然他真想直接把这人扫地出门。
即便如此,陈秋华也实在忍受不了了,有些委婉地赶着人:“如果你心脏没什么毛病,咱们这边就速战速决可以吗?我们没法陪着你浪费时间,外面还有其他患者在等着。”
听到他这话,林亚楠瞬间站起身,然后走向门口,将头探了出去,左右张望了好一阵,然后才重新坐回来,一本正经道:“没有人了,外面没有其他患者了,但里面还有我这个患者,我需要你的救助。”
陈秋华:“”他忍。
“好,你继续。”他抬手示意,随后将还没来得及用上、大约之后也不会用上的笔重新插回了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幅度多少带了些气。
林亚楠已经无需再铺垫,一开口就直接进入情绪,“我是被风吹散的落叶,他是追寻风的蝴蝶,我是冥顽不化的雪,他是沸腾的温泉,我是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小船,他是灯塔上指引方向的光源!”
陈秋华:“”
麻了,彻底麻了。
从业十多年,本以为自己已经见多识广,没想到今天彻底败下阵来,他还是见识少了。
一旁的喻元已经快要憋不住了,手掌直接捂住半张脸才不让自己露出馅来。
“如果说一粒种子的归宿在土壤里,一叶扁舟的归宿在小河里,一颗流星的归宿在夜空里,那我的归宿就在他那里!”林亚楠越说越激动,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激昂,面色涨红。
被冷不丁吓了一跳的陈秋华:?你有事吗?
“我们的爱情故事上可比牛郎织女,下可比梁山伯与祝英台,我们情比金坚,我们矢志不渝,我们曾发过海枯石烂的誓言,我说君若不弃,我便不离,他说有我在的地方便是家”
陈秋华:?好好好,这个上下是吧,一对埋天上,一对埋地里。
别说,还听进去了,当个故事听还蛮解闷的。
就在他为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感动之时,林亚楠话锋忽然一转,满是愤怒地谴责:“可是他这个负心汉,他骗我!他骗我骗的好苦啊!”
陈秋华忍不住问:“他骗你什么了?”
“他骗我他今年二十八,他骗我他未婚,他骗我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其实?”陈秋华好奇。
“其实他今年五十八,其实他刚死了老婆,其实他这半辈子已经爱过许多个人了!”
陈秋华:“”他差点儿没控制摔桌。
什么狗屁玩意儿!听前面他还以为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合着是个脑瘫的爱情故事!
他真服了自己,刚才那么聚精会神地听着这狗屁故事,还差点儿听进去了,纯属是在浪费时间。
陈秋华感觉自己此刻的怨气比连着上了一个月的班还要重,他实在没忍住,有些没好气道:“这位患者,你是不是挂错科了?或许你应该挂的是脑科?”
林亚楠低下去的头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
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我的大脑还在告诉我,我还在爱着他,但我的心已经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停止跳动,只剩下血淋淋的创口。”
陈秋华机械而又冷漠着回答着她,“心跳停止的话人就已经死了,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至于血淋淋的创口,可能是由于你缺心眼导致的,正常情况下再过两年就会自愈了,不正常情况下再过十年也可以。”
林亚楠一噎,然后装疯卖傻,“医生,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陈秋华面带微笑,语气和善,“怎么会呢,这位患者你理解错了。”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你既然还能听出来,证明你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林亚楠不再纠结这个,转移话题道:“医生,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吗?我不想再吃爱情的苦了,我想忘记他!你一定有好办法的对不对?不管什么样的办法,花再多的钱,我都愿意尝试,只要你愿意救救我”
陈秋华本来觉得今天这一场纯属闹剧,直接便想拒绝,话到嘴边却突然想到什么。
他试探着问:“什么方法你都愿意试?例如心理治疗一类的也愿意试?收费可能比一般的生病住院花费要高许多。”
林亚楠十分豪气地从自己兜里一掏,然后豪迈地把一大把乱七八糟的钞票放在桌子上,“愿意!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忘记他。”
陈秋华看着那么一大把钞票,眼里泛着贪婪的光。
他起身,打开拐角柜子的抽屉,掏出一张名片一样的东西,递给她,“三天后的晚上来上面的地址,到了后在门口报我的名字,到时候我会出来亲自带你进去,收费标准得根据你的诊断情况来判断,第一次诊疗收费不会太高,但也不会太低,你可以先准备这个数,明白吗?”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头,然后轻点在面值一百的那张纸币上。
林亚楠一脸憨直地点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不管有没有用我都先谢谢你医生,你可真是个好医生。”
陈秋华摆了摆手,一副还挺谦虚的样子,“不用客气,行了,没什么
事你就先走吧,等三天后再见。”
林亚楠起身,对着他又是千恩万谢之后,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两人临走前,陈秋华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他是谁?”
林亚楠连忙回答:“这是我弟弟,打小就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对了医生,三天后我能带着我弟弟一块来吧?我们家里现在就剩我们姐弟两个了,我怕留他一个人在家受别人欺负。”
“哑巴啊。”陈秋华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才道,“行,那你还是带着他一块过来吧。”
哑巴的话影响不大,一般也走漏不了什么风声。
林亚楠又是好一通感谢,这才领着人出门。
两人从医院出来之后,林亚楠脸上的笑瞬间落下去,她揉了揉刚才一直刻意维持表情而有些发酸的腮帮子,盯着手上的卡片眼睛里泛着冷意。
只是她严肃的表情没能维持多久,身边人一句话很快让她破功。
“没想到你语文这么好,出口成诗啊。”喻元眼睛里盛满了笑,没有恶意,但充满了打趣。
林亚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他全程在场,也全程目睹了她“深情告白”的场景,脸一下子“唰”地便红了。
天吶!她刚刚都做了什么?演得太过忘我,以至于后来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个观众!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喻元戏谑的目光盯着她,“看来上学的时候情书没少写。”
林亚楠脸上的红此刻已经蔓延到整个耳后根,但还是强撑着与他对视,“什么叫情书没少写?庸俗,就不能是我情书没少收吗?收多了看多了自然也就记下来了,和你这种没收过情书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羞耻感再次腾然升起,她终于还是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垂眼看脚下的地。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喻元闷哼笑出声,又在她一记眼刀过来时立刻收回去,“好好好,那是我见识短浅了,确实没怎么收到过情书,更别提如此”
他刻意停顿,而后又慢条斯理地接上,“如此文采斐然,情真意切的情书。”
林亚楠感觉自己脑子里一股血气冲了上去,只留下他的这几句话,其余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好好好”三个平平无奇的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竟带了一丝莫名的宠溺。
以及,文采斐然和情真意切,是夸奖的词对吧?
第95章 第95章二合一
卡片上的地址写的很清楚。
林亚楠和喻元当然不会真的按照陈秋华所说的三天后才过去。
两人当即便开着车往过走。
林亚楠本以为像他们这种组织,门头定然是那种不甚起眼的,却没想到,到了后才发现门面不仅大,而且装修得还很华丽。
转头一想,也是。
毕竟门面越“隆重”,群众们的信任度才会越高,不然他们怎么行骗呢?
只是看这外观,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医院的样子啊?
林亚楠和喻元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下车往过走。
刚走到门口,保安室里的人就赶了出来,对着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们两个找谁?”
林亚楠眼尖地发现,在瞟到两人的手腕时,对方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以为他们是在看纹身。
她只当没察觉到,大方地继续展示着自己的胳膊,然后憨憨一笑,“这位大哥,是陈秋华医生让我来这里的,说是这里有神医,能治我的病!”
说着她掏出刚才装进兜里的卡片,递给对方看,“您瞅瞅,是这个地儿没错吧?我是按着陈医生给我的卡片上面的地址找过来的,也不知道找对了没”
对方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卡片,先前略显防备的神色瞬间转变,“陈医生推荐过来的啊,对的,是这个地方没错,不过今天陈医生不在这边,你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林亚楠眼睛一转,继续笑呵呵的,看着一副没头没脑的样子,“没有没有,我们刚从陈医生那里出来,陈医生说让我三天后过来,是我自己实在太着急了,我不能今天就看病吗?大哥您通融通融吧”
她双手合十,一直不停地在拜托,做足了虔诚的样式。
对方不疑有他,解释道:“这个真不行,既然陈医生说三天后,那你三天后过来就行,医生们很忙的,你就算现在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看上,三天后再来吧啊?”
语气客气,但态度却很坚持。
林亚楠佯装十分可惜的样子,垫脚朝着里面看,又依依不舍地转身,“那我三天后再过来”
“行,三天后再过来吧,到时候我保准让你进来。”对方冲他们挥着手。
等到彻底转身后,两人的脸色瞬间便冷下来。
林亚楠低声道:“车上说。”
喻元没说话,脚下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大。
等到回了车上,林亚楠率先道:“本来还想着今天直接进去打探一下,没想到他们警惕心还挺强。”
喻元道:“既然之前他已经被你们端过一次,再开摊肯定会谨慎行事,也正常。”
林亚楠点头。
确实。
“而且经过上次,想必他们行事也会有所顾忌,看样子我们的计划还得改改,搞不好得卧底一段时间。”她摸着下巴思考。
林亚楠上辈子也在影视作品中看过一些关于这些邪教组织的案例。
如果他们专为敛财的话,更多的还是采取洗脑这种相对“温和”的形式,并不会直接迫害人命。
尤其是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只怕这次会更加谨慎。
再加上如果他们的受众都是像胡文丽母子这样本身便有不治之症的人,即便他们死了也可以说是病死的,和他们无关。
只是如果需要长时间卧底的话,三看那边还好说,家里人那边要怎么瞒过去?
喻元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转头问道:“回吗?”
林亚楠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早,不然咱们在这边简单逛一逛,吃个饭?”
喻元没意见-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林亚楠和喻元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这次先进去了解一下,等出来后再做打算。
因为两人突然意识到,不仅林亚楠一去几天不太现实,喻元也同样。
他还得变装啊!
倒是可以把黄国豪带在身边,但是万一对方的人不让他进去怎么办?
总不能让喻元一直不洗脸吧?
嗯其实也行。
就是怕这妆效不够持久。
两人这次出发的时间和上次差不多,到达的时间倒是比上次稍稍早了些。
林亚楠一下车,人设便瞬间上了身,憨直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忧愁,“大哥,我又来了,陈医生到了吗?”
对方认出她来,对她道:“到了到了,你稍等一下啊,我告诉一下陈医生。”
然后他进去保安室,低头说了几句,有人很快跑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朝里头跑去。
先前那人很快又从保安室出来,和她聊天。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听陈医生说你是被人骗了?”
林亚楠满目忧伤地点头,“是啊,被个负心汉给骗了,可恨我竟然还对他有所留恋。”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泛起一股冷笑。
他们消息通得还真是快。
那人又问了许多,林亚楠只管往离谱了编,说得那叫一个情绪激昂。
话到最后,连对方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林亚楠在心中忍不住为自己怒点一个大拇指。
她这个演技,这不得脚踢好莱坞,直逼奥斯卡?!
喻元还说她没撒过谎,简直太小看她了!
双方聊天间,门口有人走过来。
来人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手环一样的东西,对着门口守卫展示了一下,语气十分客气,“儿子想吃蟹粉小笼包,我去给他买了点回来,您要尝尝吗?”
守卫似乎对这位妇女有些不喜,皱着眉摆手,“我不吃,行了买好了就赶紧进去吧,别磨蹭了。”
妇女讪讪地收回手,低着头进去了。
林亚楠盯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虽然一晃而过,但刚才她大概看到了对方手上戴的东西,是类似于后世在医院住院时的手环。
之前她以为对方看他们的胳膊是在看纹身,现在想来应该不是,看的应该是这个手环才是。
正看着,迎面出来一个身影。
是陈秋华。
“文丽姐,又去给小钧买吃的啊?真是辛苦你了。”陈秋华迎面遇上妇女,和她热情地聊了两句。
林亚楠眼神瞬间一凛,而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文丽姐?小钧?
胡文丽和廖钧吗?
她装作看陈秋华的样子,光明正大地朝两人看去。
陈秋华显然心思更多得在她这只“待宰的羔羊”身上,没说了两句就说自己还有事。
等陈秋华过来,林亚楠眼神瞬间更加清澈。
“陈医生,你可算过来了,我都等着急了!”
陈秋华道:“哎呦真不好意思,我一听到消息就过来了,这不是路上碰到个熟悉的患者,聊了两句耽搁了。”
林亚楠没有把话题往胡文丽身上转,只是催促道:“那我们赶紧进去吧陈医生,你放心我今天带够钱了!走,咱赶紧走”
陈秋华一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嘴巴都笑开花,“好好好,那我们先赶紧进去。”
说着就领她往进走。
林亚楠跟着他往进走了一段路,然后右转上了台阶,进入大厅。
大厅一进门便是一副巨大的人物画像,暖色调的色彩笔触勾勒得整幅画像十分温暖,仔细看去还隐约带了几分“神性”一般。
明明知道他们是披着画皮的恶鬼,林亚楠还是在一瞬间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些想要靠近的念头。
太可怕了。
她在心中默默这么想着。
连她都这样,其他来这里寻求一线生机的人怎么能够拒绝?
看她有些愣住,陈秋华笑着对她解释道:“今天我带你来见的人就是他,他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医生,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你知道华佗吧?”
林亚楠愣愣地点头。
“他就是华佗转世!而且是带着记忆的转世,这里的病人都叫他老神仙,等你一会儿见了他,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陈秋华并没有在意她的短暂失神。
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大部分来到这里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反应都是这样的,有些人甚至更强烈。
在他心中,不管这些人做出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林亚楠却在使劲憋着。
不是吧阿sir???
在开玩笑吗?华佗再世?还是带着前世记忆的再世?不是能不能告诉她,真有人信这种说辞吗???
林亚楠只能一直装愣,很怕自己换其他表情会忍不住笑出来。
“跟我来这边。”陈秋华任由她看了好半天,这才再次出声。
越往里走,听到的声音便逐渐清晰。
林亚楠能隐约听到一个男声在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明明是很不起眼的声音,也是很温和的情绪,其中却像带着某种力量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停下来仔细听。
“现在老师在上课,不过马上下课了,咱们在这儿等会儿。”陈秋华领着两人进了一间办公室,然后说道。
林亚楠好奇地看来看去,手指不断地轻点凳子,显示自己的焦急。
陈秋华看着她的动作,笑着劝:“别着急,老师一定能帮到你的,放心吧。”
林亚楠一脸固执地盯着他,“我很急!你这么说我就更急了!”
陈秋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几人又等了好一阵,门口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陈秋华先站起身,林亚楠和喻元也跟着站起来。
进来的是一位看上去十分“慈眉善目”的男人。
比画像上的人更加“有温度”,让人看着更加没有距离。
他进来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十分和蔼可亲地对着林亚楠道:“小同志,听说你最近很困惑?愿意说与我听听吗?”
明明知道他们是有目的的,可是林亚楠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倾诉欲望。
她将那天和陈秋华说的那些又说了一遍,为了显示自己现在的困境,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等她说完后,对方才笑着问了她一句话:“小同志,在开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爱更重要呢?还是世俗更重要呢?”
林亚楠绞着手指头,似乎在纠结。
见她这样,对方也并不催促她,仍旧只是和善地看着她。
好半晌之后,林亚楠才慢吞吞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好像都重要”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她的认可,然而他话出口,却不由得让林亚楠一怔。
“我认为,你最重要。”
有的人认为爱更重要,有的人认为世俗更重要,但这些观点产生的的前提都是人为主体。
“你才是那个主体,所以你最重要。”
他平静地说着这段话,眼神专注地看着林亚楠,带着一种肯定的力量,让人不由自由地就顺着他的方向去思考。
等到两人谈话最后结束时,林亚楠心胸开阔,竟真有种郁结于心的事被解决的疏朗之意。
明明她其实并没有这些烦恼。
她开始明白那些人到底为何会被洗脑了。
即便不能真的解决问题,但这样的交流能让人暂时地忘记烦恼,也不失为一种治病方式。
只是越是这样认为,她就会越发的害怕。
这样的组织最终目的是为了敛财,多么可怕。
林亚楠本以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在今天就留下她,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表露任何这方面的意思。
甚至在林亚楠掏出钱来时,对方仍旧满脸笑容对她说:“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步相遇都有缘分,结善缘,迎恶缘,善亦有道,恶则去矣,小同志与我不知是善缘还是恶缘?”
林亚楠一副十分崇拜他的样子,“当然是善缘!老师今天这些话,对我十分有用,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想想的!”
对方这才接过她手里的钱,笑眯眯道:“这样的话,那我就收下了。”
等他走后,陈秋华领着他们出门,一路送到门口,“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他十分与有荣焉的模样。
林亚楠连连点头,“没有没有,陈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今天真的是来对了!我以后还能来吗?”
她直接问出口。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失恋的人,有时候情绪会反复”
陈秋华这会儿却没有了上一次的热情,似乎有些为难道:“你也看出来了,老师十分忙,这里所有的病人都是老师负责,我们只是偶尔过来帮一下忙”
林亚楠十分上道地接话:“我可以加钱!哪怕老师能匀出来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都行!”
陈秋华连连摆手,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可不敢在老师面前这么说,让他听到会打死我的,算了算了,我回去和老师说说,他是肯定愿意抽出一点时间的,在他眼里,所有的病人都是同等重要的,就算有先来后到,只要他有能力,他也会尽可能帮助大家的。”
林亚楠几乎是他说一句就点好几下头,“对对对,老师是个好人,我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的,我一定会尽量少占用他的时间的。”
陈秋华:“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有需要你们再过来。”
林亚楠“依依不舍”地和对方告了别。
上车后猛地呼了一口气。
喻元偏头看她。
林亚楠一边呼一边解释:“我把刚才那些洗脑的话都呼出去,太可怕了,刚才我听着听着差点儿真听进去了,这人有两把刷子,如果不是为了调查,如果我真的是这样的一名为爱痴狂的女人,我真的很难不被他说服。”
喻元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其实有些话也不算洗脑,我感觉他有些话说的挺对的。”
林亚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喻元你可别被洗脑啊!你这样我之后可不敢带你过来了。”
喻元扭头,忍不住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像他们这种真假参半的话术才最容易迷惑人心智,如果全是一些假大空的话,不一定能洗脑成功,正是因为有这些直击人心的话才更容易让人信服,由此一步步产生依赖,直至被彻底洗脑。”
林亚楠系好安全带,叹气,“是这样的。”
“对了,今天我们在那儿等着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陈秋华喊那个进去的女人什么名字?我听到他叫她文丽姐,可能她就是我之前想找的胡文丽。”她又道。
喻元点头,“听到了。”
林亚楠:“下次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接近她,探探口风。”
这次结束时间虽然比上次晚了点,但吃个午饭还是来得及的。
喻元直接开车去了饭店。
两人刚坐下,后脚跟进来两人,在两人身边坐下。
竟然是楼烨和他同事。
林亚楠有些惊喜地打招呼:“楼队,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打完招呼才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这次来调查,是偷偷来调查的。
林亚楠瞬间又有些尴尬。
虽然她的初衷是不想耽误他们的时间,但之前发现了那个图案的时候楼队毕竟也在,现在这样像是她怕他抢功故意避开一样。
林亚楠有些心虚,眼神忍不住飘忽。
尤其是也许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对面的楼烨眼神显得有些晦暗。
楼烨身旁,另一名年轻男警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有空说话:“不是巧,我们是一路跟着你们过来的,只不过你们没发现我们罢了。”
林亚楠一愣,“啊?”
什么叫跟着他们过来的。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们那条线和我们查到一个地方了?”
男警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林亚楠同志,就是聪明。”
楼烨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不少,低声解释,“我们找到松哥了,发现他最近往这边送了一批货,你们今天去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这话,林亚楠第一反应不是回答。
而是有些担心地看了喻元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你们找到松哥了?是蔡松吗?他有发现你们盯上他了吗?没有人跟踪你们吧?”
喻元与她的视线对上,眉头微挑。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他这个样子已经不怕了。
楼烨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神更加晦涩。
“是蔡松,他还没有察觉到我们盯上他,也没有人跟踪我们。”他挨个问题回答。
林亚楠放下心来。
另一个男警不太明白她突然这么问,只是本能地察觉到队长周身的气压似乎一瞬间下降了许多,他眼神有些不解地绕着三人来回打转。
林亚楠再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装死。
而后她连忙转移话题,“啊,我们今天去了没发现其他不对劲的,等下次吧,下次再去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探出点什么。”
楼烨点头。
双方一边等饭上来一边互通了一下彼此之间的案件信息。
楼烨沉声道:“看样子他们极有可能是用这些毒品来当作一种药物控制手段,只是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再世华佗’在蔡松他们这个组织里还有没有其他重要的角色。”
一个邪教组织,一个毒贩团队。
有可能是合作,也不排除有另一种可能。
“既然如此,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要不还是等我再去探听探听?”林亚楠建议。
楼烨点头,“嗯,先这样。”
一旁的喻元一直没插话,到了这会儿才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总之他不会是蔡松最上头的那个人,他不会这么轻易露面,不然我们不会这么久都抓不到他一点尾巴。”
林亚楠认可,“确实,能露脸的一般都不是大boss,你们这条线只怕需要查的还很多。”
楼烨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旁边的男警一脸惆怅,“哎,慢慢查吧,我就不信最后抓不到他。”
他不知道还有常银杏这个线人,因此只觉未来一片渺茫。
第96章 第96章危险
常银杏被拘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按照计划放了出去。
他出去后,按照商量好的,什么都没做,既没联系蔡松,也没有和任何其他陌生人接触。
当然,即便他想联系蔡松也并没有办法,毕竟明知他会被抓起来,对方怎么可能留下痕迹?
因此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不过几人并不悲观,不出意外,等过一段时间后,蔡松肯定会继续联系他。
果不其然,楼烨等人盯了蔡松一段时间,发现他某天派了人去景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