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回来是问这个问题,她甚至有些奇怪地反问道:“我和许浩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反问直接把林亚楠和孔晋都问懵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诧异。
林亚楠忍不住问:“你不是马上要生产了吗?许浩作为孩子的父亲,不应该照顾你和孩子吗?”
唐小玲似乎比他们还要惊讶,音量甚至都抬高了几分,“谁和你们说我怀的是许浩的孩子了?”
林亚楠:?
孔晋:???
*
林亚楠和孔晋重新在唐小玲家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以言喻。
“我和许浩早就掰了啊,一开始我确实是通过辉哥认识了许浩,许浩也确实刚开始对我有意思,我们俩也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但许浩这人花心,在一起没多久他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我看出来了也懒得和他一直牵扯在一起,我们俩就和平分手了。”
林亚楠:“”
从进来以后他们一直默认唐小玲和许浩是在一起的,两人也确实真的在一起过,因此双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谁也没说过现在两人的情况,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那么问题来了,孩子不是许浩的,那是谁的?为什么许洁会认为她的孩子是许浩的?
还有袁勇兴为什么会让许洁照看她?
等等,林亚楠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会吧
但很显然事情朝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去了。
“后来我通过他们又认识了勇哥,我俩就在一起了,孩子也是勇哥的,所以谁告诉你们孩子是许浩的?不会是许洁那个傻女人吧?”唐小玲甚至很疑惑。
孔晋终于忍不住问:“你说的勇哥,不会是袁勇兴吧?”
唐小玲一脸坦荡,“对啊。”
“”
麻了,真的麻了。
所以袁勇兴是在玩灯下黑是吧?
许洁以为唐小玲怀的是弟弟的孩子,所以愿意照顾对方,却不知道其实她照顾的是小三?
林亚楠此刻的认知真的要凌乱了。
原配照顾小三的戏码,在这么早的九十年代竟然已经上演了!!!
林亚楠猜测许洁应该是不知情的,听她的描述显然是被骗了。
袁勇兴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哦,面前的这个女人也是同伙。
林亚楠也忍不住问:“听说许洁这几次还过来照顾你,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唐小玲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勇哥和许洁早就没什么感情可言了,许洁眼里一天到晚只有她那个宝贝弟弟,反正她也不在乎勇哥,他们俩虽然是夫妻,但早都貌合神离
了。”
林亚楠被他们这么低的道德底线震惊,成功哑然了。
“所以你们就骗许洁你怀的是许浩的孩子?让她来照顾你?”
唐小玲立刻将自己择出来,道:“我可没骗她,我从没和她说过我怀的是许浩的孩子,是她听了勇哥和许浩两个人的话深信不疑,但我没这么说过。”
林亚楠都有些无语了。
聊到这里,即便她觉得许洁是个扶弟魔,她也开始同情对方了。
袁勇兴便算了,连许浩都和他们一同骗她,不知道她最后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这几个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先不论。
既然唐小玲和袁勇兴也有关系,那从她这里一定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她环视了一眼家里的家具,问道:“所以这些家具都是袁勇兴给你买的?”
说起这个,唐小玲似乎挺得意,嘴角翘起,“那当然了,这里的东西都是勇哥替我置办的,没让我操一点心,包括楼下等我婴儿房,都是勇哥布置的,那张床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是前几天勇哥刚刚派人送过来的,不仅是实木的,还是顶好的木头料子,勇哥心里只有我们母子两个,他和许洁迟早是要离婚的。”
林亚楠听到她说床是前几天刚送过来的,心里就是一动。
“你说婴儿床是刚送过来的?具体哪天送过来的?”
唐小玲不疑有他,回答:“就前两天,十七号吧,勇哥说他忙没法过来,专门派了人送过来的,直接抬到楼上的。”
林亚楠一下子站起来。
孔晋看了她一眼,瞬间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两人抬步就往楼上走。
唐小玲不知道他们突然这是做什么,扶着肚子也想往上追,“哎你们干嘛”
她行动不方便,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却在看道面前的情景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嘴巴长成“O”形状。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她喃喃自语,意识到什么之后,她马上摇头摆着手,“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我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亚楠知道应该是不关她的事,不然她不会从一开始就表现的那么坦然-
袁勇兴瞒不下去了。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找到了,这钱的确是我藏在那里的,也的确是许浩他们劫的那笔钱的一部分,那天许浩他们来找过我,因为金额太大,他们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让我先帮忙藏起来一部分,我家里没有地方可藏,最后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藏到了唐小玲家里。”
根据袁勇兴所说。
他让许洁时不时地过去看看唐小玲的状况,其实目的就是想确保这笔钱是安全的。
为了保证这笔钱的安全,他谁都没告诉,不管是许洁还是唐小玲,因为他知道一旦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
他想的很好。
虽然有唐小玲这个人,在因为之前的铺垫,许洁一直以为唐小玲是许浩的相好,而她其实又并不喜欢唐小玲这个人,即便事发了,唐小玲这个名字不一定会从许洁嘴里说出来。
就算警察查到唐小玲,因为唐小玲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可以赌一把。
可他没想到,唐小玲除了在许洁面前,对外丝毫没有隐瞒和他关系的意思。
虽然找回了大部分钱,但许浩等人的下落还得追查。
林亚楠问袁勇兴:“到现在了,许浩等人去了哪里你还是不说吗?”
袁勇兴仍旧坚持之前的说法,“不是我不说,是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答应帮他们暂时处理这笔钱,多余的我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答应更多,我涉及的罪行就更严重了,所以他们不说我也不问,也许他们已经跑到别的省了,也许他们还没出本市,总之我真的不太清楚。”
林亚楠看他脸色,不太像是撒谎的样子。
因为他们这边取得重大突破,市局暂时将盯防的人手收回来一部分。
毕竟还有很多其他案件要处理,不可能所有人一直只关注这一件案子。
刘永新十分欣慰,“既然大部分钱找回来了,后续嫌疑人的抓捕就只是时间的问题,大家不用气馁,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会将这些人抓回来的。”
即便心有不甘,众人也只能先暂罢。
第87章 第87章再现
案件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人没抓住,便不算结束。
林亚楠忙起本职工作的同时,心里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
有时间了一旦闲下来的时候,她便去四处摸排,看看能不能有一些随机发现。
因为抓不到刘文和戴志飞两人,贺文博的死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有蹊跷,不过林亚楠和孔晋思前想后考虑了一番,还是将先前去监狱察觉到的异样情况告诉了刘永新。
刘永新听完两人描述,神情也很是严肃,然后将这些消息很快转述给司法局那边。
后来根据刘永新的转述,在司法局调查过后,林亚楠大致了解到一些情况。
据说是因为他们听到风声,知道刘文和戴志飞两人参与了这次的运钞车劫持案,察觉到不太对劲,这两天刚好在围绕着两人进行内部调查,因此那位狱警才会记得格外清楚。
至于表情有些慌张,也是因为怕这两人牵连到自己,所以才会显得有些不自然。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至于对内怎么样,林亚楠无从得知,只知道最近第三监狱似乎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职务调动。
这天林亚楠在外面接着调查和许浩等人的情况时,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
当时她刚从韦小军家出来,迎面碰上了楼烨。
林亚楠双眸一亮,道了一声,“好巧啊楼队!你也是来接着调查的么?”
楼烨表情不变,冲着她打了声招呼,然后点了点头。
林亚楠忍不住感叹,“果然是楼队,我就猜你不会这么容易放下这件案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楼烨表情似乎一瞬间有些软和下来一般,甚至话里带了一点打趣的意味,“巧了,我猜你也是。”
林亚楠一怔,眼睛和他对视,然后两个人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两个,似乎在这方面都有点犟。
总是一副不查出真相、不抓到凶手来就誓不罢休的态度。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然后互通双方的信息。
林亚楠道:“我刚从韦小军家出来,没发现什么线索,韦小军和家里人关系一般,这次他们失踪这么久,家里人也没人觉得意外,我问到的时候都说这种事时常发生,看样子连他参与运钞车劫持案都不是很清楚。”
楼烨点了点头,也道:“我一直在查他们的枪支来源,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还得接着调查。”
看样子从这些人的家庭关系方面是查不出什么了。
目前看来这五人实施这次行动均没有告诉家里人,除了许浩找过袁勇兴之外,另外几人的家里人对他们的行动是一无所知。
“还是得从他们的其他社会关系着手调查。”林亚楠道。
只是这话说起来简单,调查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刚出狱的刘文和戴志飞先不提,许浩还算有个正经工作,阎辉和韦小军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无业游民,二人的社会关系乍一眼看也着实简单,再深挖却不好深挖了。
连他们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每天和什么人相处,更别提周围的邻居了。
就在这时,楼烨问了句,“许浩和阎辉、韦小军是怎么认识的?”
林亚楠回答:“听他姐姐说,是在一家刺青店认识的——”
她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那家刺青店看看?”
楼烨回答:“可以试试,没有别的路可走的时候,不妨就走走眼前能走的路。”
林亚楠本来觉得这应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毕竟许浩和阎辉、韦小军两人认识有好几年了,听许洁说他们认识也纯属碰巧。
但再一想也是,横竖现在也没什么进展,那就大海捞针式调查吧。
可她没想到,沿着这个方向还真的有收获!
许洁不清楚他们具体是在哪家刺青店遇到的,但大致的位置听她弟弟说过一次,林亚楠和楼烨沿着她给出的位置,最后锁定了一家刺青店。
林亚楠一进这家刺青店,眼神便是一凛。
她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图案。
刺青店门面看着不大,里面人也没有,除了门口的收银小妹之外,并不见其他人。
大约是两人的气质实在与这里不符,门口的收银小妹看到他们进来,语带疑惑道:“二位是来刺青的?”
林亚楠的视线从那张熟悉的图案上收回,然后摇头道:“不是,是来打听一点事情。”
收银小妹听到她这回答丝毫没有意外。
她就说嘛,这两人一看就不像是会刺青的人。
虽然不是顾客,但她仍旧十分热情,“你们要打听什么事情?你是谁的马子吗?是来抓小三的对吧?”
不仅热情,似乎还带着一些八卦。
“后面这位是你哥吗?你们家基因真是蛮不错的嘞,男帅女靓哇!”她刚才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此刻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帅哥你有无对象嘞?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亚楠:“”
很显然,这家店里是经受过一些“大风大浪”的。
然后她瞟了一眼身后的人,差点没控制住笑。
楼队这是遭到搭讪了吗?
震惊,这样的场面她竟然有幸在场!竟然能亲眼看到!
本来还以为像楼队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搞不好会有点手足无措或者不好意思,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十分淡定地撒谎,“不好意思,有对象了,暂时不打算换。”
收银小妹有些可惜地叹气。
林亚楠的震惊更上一层楼。
楼队竟然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天呐,简直不符合她对他的认知。
虽然被拒绝了,但收银小妹的热情不减,仍旧十分感兴趣地问他们:“对了你们打听谁啊?是要捉奸是吗?”
可惜林亚楠没法满足她的好奇了。
她指着墙上那副画,问道:“这个图案是谁画的?”
那是一副之前见过的图案。
圆圈外面围绕着长短不一的线条,里面是一柄缠绕着蛇形图案的剑。
之前在调查方娟的案件时,这图案代表着那个邪教组织。
林亚楠曾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个图案,直到现在她才又突然想起来。
先前的案件中,虽然邪教组织被端得差不多了,但他们那位所谓的“圣主”可是逃跑了的。
而现在,他又出现了。
收银小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一笑道:“啊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们店长画的啊,店里这些图案都是我们店长画的,怎么了吗?”
林亚楠又问:“你们店长是谁?现在在哪里?”
收银小妹有些愣愣地回答:“店长在里面啊。”
话音刚落,有人掀起白色半帘从里面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副画一边走一边说:“彤彤你找卷胶带出来,帮我把这幅画也贴上——”
然后他看到门口的林亚楠和楼烨,“有客人你怎么不叫我?”
彤彤已经有些懵了,呐呐地解释,“店长,这两位不是客人”
林亚楠直接打断她的话,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了一下,然后道:“有点事情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麻烦配合一下。”
店长一看到这架势,马上让两人坐下,“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一定知道的都说!”
林亚楠指着那副画直截了当地开口:“听说这幅画是你画的?”
对方看过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又摇头,“是我画的,但也不能算是我画的,这是之前我有一个顾客在这里纹身,他当时纹的就是这个图案,给他纹完之后我觉得图案不错就又画了一副留了个底,你们也知道,我们这种店很多时候就靠这些店留住顾客。”
林亚楠知道他没撒谎,于是又马上接着问:“这位顾客是谁你还记得吗?”
店主马上回答:“记得记得,他叫韦小军,是我这个店里也算是常客了吧,他身上第一个纹身就是我给他纹的,大约在七八年以前吧,这些年他有了好看的图案就让我给他纹,他身上大部分都是我给他纹的。”
竟然是韦小军。
有种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很快她又问:“这个图案是他什么时候拿着过来让你纹的?”
店主回答:“上个月吧,具体几号我忘了,不过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大概是在月中的时候。”
林亚楠:“他有和你说过图案的来源是什么吗?”
店主:“我当时问了一嘴,他说是看他一个哥们纹的好看,所以也想纹,但具体是他哪个哥们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没那么熟。”
到这里林亚楠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所谓的“圣主”没有离开景城市,他之前乃至现在一定就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警察同志,这个纹身怎么了吗?”见她面色严肃,店主小心翼翼地问着。
邪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组织,只要那个所谓的“圣主”抓不到,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林亚楠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
见她没回答,楼烨于是对着忐忑不安的店长道:“这幅画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替人纹了,还有之前除了韦小军,你还给谁纹过这个图案吗?”
店主马上猛烈点头,然后又赶紧道:“没有,除了韦小军之外,还没有给其他人纹过呢,我这店里冷清,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一个客人,还没来得及给人纹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
林亚楠又问了店主一些关于韦小军的事情,对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至于另外的许浩和阎辉,他就更不清楚了。
在特意嘱咐店主以后如果有人纹这个图案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后,两人从店里离开。
这次算是意外收获,林亚楠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会有邪教的事情。
她忍不住和楼烨分析,“楼队,你也还记得这个图案吧?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图案找到一些新的线索,也许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韦小军等人!”
楼烨点了点头,“记得。”
方娟一案他虽然没怎么参与,但这个图腾他是见过的。
只是。
“光凭借着这个图案恐怕也没有那么好找到他们”楼烨一开始还有些不是很有把握,待看到她的表情之后,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已经想到了好办法的样子。
果然,只见林亚楠一脸神秘兮兮地对他说道:“我有好帮手,我觉得他们肯定能帮到我们!”
第88章 第88章下马威
林亚楠去找了狄飞。
上次
两人合作愉快,狄飞这次见她的情绪很是不错,“林警官怎么了?哥几个又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林亚楠拿出那张画,在狄飞几人面前展示了一遍,问:“见过这个图案吗?”
狄飞眯着眼睛凑近了瞧,“没见过,这什么图案啊,瞧着怪瘆人的。”
他旁边其他兄弟也纷纷摇头,“没见过。”
他们的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
林亚楠于是将画递得更近了些,对着几人说道:“那你们现在好好看看这幅画,最好记在脑子里,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帮我注意一下,如果有人纹着这样的纹身,或者哪里出现了这样的图案,及时通知我,不要随便轻举妄动,通知我就行。”
狄飞从她手中把画接过去,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带些试探问:“看样子这次的事情不怎么安全?是吧林警官?”
林亚楠知道他的顾虑,道:“你们只需要注意这个图案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用管,这样基本不会有危险,还有,这次行动加钱,是上次的两倍,你觉得怎么样?”
狄飞假装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才嘻嘻笑道:“客气了,林警官客气了,不就是这么个图案嘛,哥几个就是把咱们市翻一遍也给你找出来。”
然后他抬手,招呼旁边的兄弟们都过来,“大家都仔细看这幅画,一定记在脑子里啊!”
狄飞这领导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一号令,身边六七个兄弟围成一个圈目不转睛地看着,纷纷点头。
林亚楠和狄飞几人约定好,又先付了“定金”,然后和他们分开。
等走远了,她才对着身边的楼烨炫耀,“怎么样?楼队,我这些帮手可还行吧?”
楼烨属实没想到她嘴里的帮手是这么一群人,感觉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对她刮目相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隐隐于市,有时候找人还真得靠这些朋友们,对了我是不是没和你说,上次崔曼君的尸体,就是他们帮着打听到的消息。”
有了之前的合作,林亚楠是真的对狄飞这些人有信心。
其实狄飞这个人聪明圆滑,想要和人攀上关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便是干其他他应该也混得不会太差,只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现在的路。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不干涉,只要他们能帮到自己就好。
楼烨听完她说的话,若有所思。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比较死板的人,所以先前从未设想过这样的道路,但现在看来,似乎大有可为?
林亚楠接着道:“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案件机密,许浩这些人我也想让他们帮忙留意着,说不定能找到的概率更大。”
狄飞他们人多且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小心说漏嘴,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用他们帮忙找嫌疑人了。
楼烨点了点头,一副仍旧在思考的样子。
林亚楠看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好奇地问:“楼队你想什么呢?”
楼烨看了她一眼,然后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在想,如果我想要像你一样和这些人合作的话,是不是应该签一份合同比较保险?”
林亚楠:???
“楼队,你”
楼烨见她当真,唇角莞尔。
林亚楠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楼队你刚刚是在开玩笑是吧?”
楼烨抿着唇看她,“不好笑是吗?”
林亚楠绷着脸,终于还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真诚,“其实还是挺好笑的,很幽默。”
楼烨无奈,已经想扶额了。
果然他还是学不来像她们这么伶俐,不管是在拓宽查案渠道还是在讲笑话之间-
进入夏季之后,看守所的里的日子逐渐煎熬起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号子里又这么多人,热量拢聚在一起,像是进入了蒸拿房。
林坤之前给看守所捐赠的几台空调于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间小小的休息室里挤满了满满当当的人,但凡去的晚了的,那叫一个无处落脚。
三、四监区挨的近,有在本监区挤不上的,大家时常跑到隔壁监区试着看能不能捡漏。
因此两个监区近来的交流都比之前多了些。
这天三监区的大家在休息室里吹着空调闲聊,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四监区好几个人站在门口,脸上那叫一个开心,“哎呀我就知道咱们这边人少,来来来大家伙往里挤挤,让我们几个也吹吹这空调,热得快炸了。”
“真烦吶你们这群人,就在你们监区呆着得了,怎么来还这边蹭啊?”三监区众人一边嘴上不满,一边身体诚实地往里挤。
虽然挤,但大家都默契地给林亚楠留了很大一个位置。
开玩笑,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挤挤就行了,挤着小林同志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这空调还是托着小林同志的福他们才能享受到的。
四监区的几人厚着脸皮乐呵呵地笑,“嘿嘿嘿这还多亏了刘哥最近心情好,要不我们也不敢过来,你们要怪就怪刘哥去吧!”
他们口中的刘哥,是四监区的负责人刘玉山。
有人好奇问:“刘哥竟然最近心情好?发生什么好事了?”
四监区同事回答:“我们监区那个最磨人的常银杏前几天出去了!这给刘哥高兴的,堪比送走了一座大佛!”
常银杏这个名字,大家如雷贯耳。
这些瘾君子来了这里面干的招笑的事太多了,很难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听到这里林亚楠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常银杏出去了?他戒了?”
她对常银杏印象也十分深刻,没办法头一次出名就是因为他,很难不印象深刻。
四监区同事:“出去了,刚出去没几天,基本戒得差不多了,这两个月他大部分时候都很清醒,刘哥说了他时间也到了,该出去了。”
林亚楠点了点头。
出去也好,他出去了想必四监区那边能消停不少,这不刘叔最近都心情好起来了。
*
林亚楠本以为这次过后再听到常银杏的名字不知道会是何时。
没想到很快她就再次见到了常银杏。
孙玉成那边楼烨一直派人盯着,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最近盯着的人反馈回来,说是孙玉成最近可能会有一笔大交易,问他们下步打算怎么做。
林亚楠和楼烨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去瞧瞧。
“楼队这小子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已经盯上他了,这批货我们已经知道他的上游是谁,要把他们一起抓起来吗?还是再等等?”一直盯着的人问。
楼烨看了孙玉成手里的货,初步估计克数不轻。
他和林亚楠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其他人道:“收网。”
孙玉成手里的货不少,这条线再拉下去弊大于利,何况上游已经暴露,这会儿该收网了。
只是林亚楠没想到,孙玉成所谓的上游会是常银杏。
讯问室里已经有人在问常银杏具体情况。
林亚楠在外面和楼烨分析。
“常银杏前段时间才刚从三看出去,他怎么会一出来就成为孙玉成的上游,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而且常银杏头上干干净净,证明他绝对不会是这些毒贩中的一链。
只是他是怎么和这群人挂上钩的呢?
而且看样子还是刚一出了三看就被他们盯上了。
楼烨沉着脸思考。
他们一直以为孙玉成没有察觉到,现在看来他确实没察觉,但他们实际上早就暴露了。
怪不得盯了这么久,孙玉成除了每天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没有,原来是早就被放弃了。
“常银杏是他们给我们的下马威。”楼烨脸色有些难看。
从警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被完完全全地挑衅到了。
而且是以对方完全在暗的方式。
这个毒贩组织,看样子不容小觑。
林亚楠脸色也不算好,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的,具体怎
么回事,看来还是得好好再问问常银杏。”
两人于是走进讯问室内。
常银杏神情恍惚,一看便不像是已经戒了的样子。
林亚楠皱眉,他好不容易才刚在三看里戒了,这是被这群人又强行沾染上的吗?
问话的警察皱着眉头汇报,“楼队,这小子神志完全不清醒了,今天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不然等他缓缓?”
林亚楠对着楼烨道:“我试一下,之前他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管不管用,但是先试试吧。”
楼烨点头,“行,你试试。”
林亚楠没有坐着,她站起身来走到常银杏面前,突然一声,“常银杏!”
听到她的声音,常银杏身子本能地抖了一下,抬起一双茫然地眼睛看过来。
林亚楠刚有些庆幸,他似乎还残留着对自己的害怕。
谁料下一秒,那双茫然的眼睛努力睁了睁,似乎想要聚焦,但怎么也做不到,然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林亚楠愣了一下,然后被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张地拍了拍面前的人,“常银杏?常银杏?你怎么了?”
没有反应。
她有些无助地扭头。
是她刚才太突然了,把对方吓得不轻吗?
楼烨见状起身赶紧过来。
等他拨开对方的瞳孔查看一番,很快道:“是吸毒过量导致的休克,先送医院。”
然后他对着林亚楠安抚,“别担心,和你没关系。”
第89章 第89章反转
常银杏被送到了医院,暂时是没办法问出点什么了。
于是只能先从孙玉成这边下手。
孙玉成倒是还算老实,毕竟抓了个人赃并获,他想抵赖都没有办法。
“这些货都是我的上游给我的,我负责向下销售,获利通常情况下是按照分成比例分配,这么多年一直是三七分,我三他们七,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是这个模式,但是我的上游经常变化,不是固定的人,这次的人我是第一次见。”
“我不清楚我上面还有多少个上家,我只知道像我这样的最下游的毒品销售贩子应该不少,之前无意中听其中一个上游说过,他一个人负责好几个像我这样的销售贩子。”
“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们手中的货物是现存市面上最纯净的,很多‘顾客’在买过我们的货之后都看不上其他的次等货了,所以我们回头客很多。”
“因为货最纯净,我们的价格也是高于市面上同类价格的,利润很高,我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全靠贩这个,年收入还行,去年的话赚了几万块钱,除了刚开始不太行,后来每年都差不多能过万,而且一年比一年高。”
“我自己也吸,我之前本来是不吸的,是有一次实在好奇为什么顾客们对他们这么上瘾,然后就试着吸了一下,后来就戒不掉了,为了让自己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手里一般都会留下一点货,以防万一。”
“我是被朋友带上这条路的,那年我刚结婚不久,因为没有正经工作没办法赚钱养家,朋友和我说有好路子,就带我去了隔壁省,等去了我才知道是贩毒,那会儿想着来都来了就试试吧,后来发现这样来钱快,就一直干着了。”
“”
因为案件涉毒,因此第一时间已经告知缉毒队,这会儿缉毒队的成员过来后,很快便一起参与到审讯的工作中。
缉毒队的同事们关注点显然在毒品上,提问的问题大多围绕毒品进行,楼烨和林亚楠的关注点却更多的在此次的交易上。
等缉毒队的警察问的差不多之后,楼烨同对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掌握了问话主动权。
他表情严肃问道:“刚才你说你之前一直是在隔壁省贩毒的,为什么这次突然回来?”
孙玉成答道:“是我之前的一个上游通知我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告诉我说让我先回来这边,说这边后续会有人接应我,让我等通知就行。”
楼烨问:“哪个上游?叫什么?”
孙玉成答:“叫‘松哥’的那个上游,真名叫什么我不清楚。”
刚才几个上游他已经具体描述过,林亚楠在“松哥”这个名字上打上星号,以做标注。
楼烨接着问:“记得具体哪天让你回来的吗?”
孙玉成想了想道:“应该是五月二十号左右,具体哪天通知我的记不清了,反正我买的车票是五月二十号的。”
五月二十号。
林亚楠写下这个日期。
然后她在脑子里开始回忆。
那天他们领着喻元去参加追悼会的日子是几号来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五月十几号吧?
这伙人会不会和那天围攻他们的人是同一伙人?会不会也是冲着喻元来的?
上次围攻他们的那群人倒是抓了,但根本没问出来什么,那伙人和眼前的孙玉成一样,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人物,他们也只是听令于上面一个人而已。
而他们口中知道的那个人早就摸不着踪影了。
林亚楠总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冲着喻元来的。
主要是实在太巧了,怎么会刚好是常银杏呢?
想到这里,林亚楠把“常银杏”的名字写下来,递给楼烨看。
楼烨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孙玉成再次开口:“这次的上游你是怎么联系上的?是你联系的对方还是对方联系的你?”
孙玉成回答:“我没有联系他,我都没见过他,也没有他联系方式,一般都是上游联系我们,通知我们可以取货了,然后我们才会去特定地方取货,这次也是我的上游通知我的,我接到通知后到了那边才知道这次的上游又换了一个。”
楼烨听他的回答,察觉到什么,问:“所以这次通知你的上游其实不是和你交易的上游是吗?”
孙玉成答:“对,通知我的是松哥,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的时间和交易地点,我去了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
楼烨皱眉:“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次交易?”
孙玉成:“对,我回来一个多月了,一直没等到通知,我本来还奇怪呢,还有些嘀咕他们是不是把我放弃了。”
林亚楠心道,你这么想倒是也没错。
不过她又梳理了一遍时间线,还是有一些疑惑的点。
不管这伙人是不是冲着喻元来的,但她和楼烨盯上孙玉成都是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如果不是上次查那具尸骨的话,她根本发现不了孙玉成的不对劲。
所以这伙人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他了是吗?
还是其实一开始让孙玉成回来有别的计划,只是发现他被警察盯上后才将计就计?
从孙玉成这里能得到的信息有限,看来还是得再问问常银杏。
等常银杏恢复神智的过程,楼烨派人先查了孙玉成给出的电话——即通知他的松哥的电话。
“楼队,查到了,电话归属地是隔壁省省会,这个号码应该是个公用电话,具体的地址目前还不清楚,我们正在想办法。”
林亚楠听着刑警队技术科的同事报来的消息,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
科技改变世界啊!
她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学计算机呢?
要是知道她会穿越,上辈子她高低得好好学习,努力吃透计算机,然后直接引领科技快速发展!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常银杏醒来后,楼烨和林亚楠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
他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清醒了不少。
看到林亚楠过来,他也没什么表情,默默地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林亚楠心里好奇。
他不怕她了?
“常银杏,怎么回事?”她问。
和常银杏的沟通,二人一致决定还是由她来进行。
毕竟之前两人也算认识,她对常银杏的了解比楼烨要多。
常银杏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出声道:“林警官,你把我再抓进去吧,我不想出来了。”
林亚楠也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常银杏是对方给他们的下马威的话,他们对他是有愧的。
片刻后她才重新组织好语言,问:“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遇上他们的?你怎么突然会替他们送货?”
常银杏不说话,只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林亚楠的眉头皱起。
如果他一直这么不配合,他们不一定能掰开他的嘴。
虽然和常银杏接触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林亚楠大致能摸出一点他这个人的性格。
他虽然之前迷迷糊糊的,但能看出来是个情绪相对内敛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执拗,很能藏住事。
其实说实话,林亚楠一直觉得常银杏身上藏着秘密,但在里面这么久了,也没听其他人说过他的其他事,大家一提到他便是他的“咬人事件”,或者其他令刘玉山头大的事件,他的私事倒是从来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这会儿他如果坚持不说,林亚楠觉得真不一定能撬开他嘴。
于是林亚楠冲着楼烨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回去看着常银杏道:“好,你现在不想说就算了,改天我们再找你。”
常银杏依旧没反应。
等出来后,林亚楠犯了难,“怎么办楼队?要不你试着问问他?”
楼烨道:“应该用处不大,再等等,或许可以先去隔壁省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林亚楠点头,然后又有些为难道:“出省的话我应该就去不了了。”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想去的。
林亚楠其实最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转去刑警队了,她发现她还挺喜欢破案的这个过程的,尤其是在显示屏不受限制之后,她已经不需要局限在看守所里了。
算了,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
第二天上班后,林亚楠去找了喻元。
“有个叫松哥的你认识吗?或者你之前的人里名字里有带有‘松’字的吗?”她问。
喻元感觉十分敏锐,直接问道:“怎么了?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林亚楠于是把昨天的事情和他简单说了一遍,“我是怕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喻元脸色很难看,忍不住爆了一声国粹,然后才启唇,“是冲着我来的没错,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常银杏这个傻子,我都和他说了让他别冲动,他现在在哪?你带我见一下他。”
林亚楠有些懵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事情和她想的不是完全一样?她哪步落下了吗?
喻元看见她迷茫的眼神,也没细解释,只道:“先想办法让我和常银杏见一面,回头我再和你解释。”
第90章 第90章卧底
林亚楠虽然不知道喻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喻元做事有自己的考量,因此很快答应了他,“好,明天我把他带进来。”
两人说完这个,喻元接着她之前问的问题回答:“松哥的话,我之前认识一个叫蔡松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人。”
林亚楠让喻元把这个人的体貌特征简单描述一下,和孙玉成的供述基本能对上,看来应该确实是同一个人没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亚楠有些迟疑着开口,“那这里是不是对你来说也已经不安全了?”
喻元无所谓地笑了笑,“安全不安全的,我也不可能在这里面躲一辈子,在这里头的日子我早呆够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出去得了。”
眼看着林亚楠表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他开玩笑,“你这什么表情?我是出去了又不是死了。”
听见他这么不忌讳的话,林亚楠马上变了脸,有些生气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别胡说八道!”
喻元一怔,盯着她许久没说话。
林亚楠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却沉重得让人有些难以读懂。
她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难受,有些不是滋味。
喻元笑了一下,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雾,眼神也异常的发亮,“你是在担心我吗?”
普普通通的一句问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竟莫名地带了几分缱绻,一瞬间暧昧横生。
林亚楠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受控制地宕机了几秒钟,脸上也有些灼热。
她拿出一股奇怪的,像是有胜负欲一般的气势,尽管还是有些磕磕巴巴,“怎,怎么了?我不能担心你吗?你性格已经要强到连别人担心都不行了吗?”
喻元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细看却又仿佛带着一点悲伤。
他自嘲道:“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担心我,之前和他们后来我就是一个人了,不过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我以前本来也就是一个人。”
说到最后,他的眼睫微微下垂,片刻后又重新抬起,释然一笑,“不说了,越说把自己说得越可怜了。”
林亚楠心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刚听到他说“没想到会有人担心自己”时,林亚楠第一反应是抽自己几巴掌,这个时候还分什么胜负!
后来他虽然没明说,但她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牺牲的那几个兄弟,那样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不用多说什么,仅仅是想起来已经难过得无以复加了。
最后听到他说一直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心疼。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小时候学校角落里的那个瘦弱的小男孩。
尽管现在他长得高大了,但他的心里一直是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
林亚楠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以后有我。”
喻元再次看向她。
眼睛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林亚楠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很奇怪,她有时候会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是觉得喻元的眼神
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形容呢?
让她想想,侵略性吗?对,就是侵略性。
喻元的眼神有时会外放到充满了侵略性,以致于她和他的视线对上时会不自觉地想要别开,总觉得一直对视下去会产生一些不可控制的后果。
嗯,一定是他的问题。
和她无关-
喻元和常银杏见面后,身上的戾气一瞬间迸出来,整个人像刚凝成的冰,声音里都满是寒气。
他对着常银杏,问话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你自己吸的?还是他们逼你吸的?”
他这样子的状态林亚楠太熟悉了,不久前才刚刚见到过。
和上一次在追悼会的时候差不多。
明明看着平静,但林亚楠知道,平静之下是蓄势待喷的火山,不过是刻意压抑着而已。
常银杏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怒意,他甚至冲着对方笑了一下,然后才淡声道:“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林亚楠一方面惊讶于他喊喻元“哥”。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虽然同住一个监室,但不管是常银杏,还是喻元,他们两个都不像是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和人如此亲近的人。
一方面又惊讶他和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同的两幅面孔,像是之前从未认识过的样子。
喻元往前走了几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再次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是你自己吸的?还是他们逼你的?”
常银杏低下头,没吭声。
但喻元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突然间伸出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出去后就当不认识我,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要说出和我的关系,以及不要再沾染毒品,重新开始生活,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既是生气,又是恨铁不成钢。
常银杏眼睫微颤,竟还在笑,“没事的哥,我还能戒得了,你别担心。”
他知道他的想法。
出去后要过崭新的生活,这是他
对他的愿望。
喻元握着他衣领的手逐渐抓紧。
林亚楠正准备上前劝人冷静的时候,他的表情变换一番,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林亚楠隐约猜出点什么,但还是看着两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喻元瞥了常银杏一眼,冷声道:“之前有人给我送进来一封信,被这小子看到了。”
林亚楠:“?什么信?”
喻元不知从哪里掏出信来,递给她。
林亚楠接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竟然有人光明正大的挑衅,把他们三看当什么?
她抬起头问:“什么时候递进来的?上次追悼会过后?”
喻元:“嗯。”
喻元其实知道上次追悼会就是专门替他设的陷阱。
之前他以为兄弟们和他一样暂时藏起来了,但后来才知道其实一直在那伙毒贩手上,先前他们屡次挑衅,但消息都被压了下来,直到上次他们拿三人的尸体作为诱饵。
即便知道是陷阱,他们也知道他一定会往里跳。
他也确实没办法不往里跳。
林亚楠和他想的却不完全一样。
这里面,还有内情。
只是这常银杏
林亚楠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的人。
喻元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们都以为他脑子不清醒,其实他脑子清楚得很。”
很显然,不管是她,还是三看内的其他人,大家其实并没有真正地了解了常银杏这个人。
根据喻元所说。
常银杏有个哥哥叫常梧桐,是因为吸毒死了的。
常银杏其实不是自愿吸毒,他是因为想调查他哥的死因,被人算计从而成为了瘾君子。
但不管一开始他是不是自愿的,一旦成为毒品的傀儡,很多行为便不受控制了。
来到三看时,常银杏大多数时候确实脑子不是很清楚,也确实很想继续吸食毒品,但好在和他同监室的许青山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许青山和常梧桐很像,长相气质都相似,这也是为什么常银杏喜欢跟在许青山屁股后头的原因。
“而我,从进来后就被这小子给盯上了。”喻元叹气,“之前常银杏见过我,一开始他还没看出来,后来我被叫出来几次,他就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直到这封信的出现,他彻底确定我的身份。”
林亚楠属实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发生了挺多事,她问:“所以他想?”
喻元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可奈何,“他想当我的卧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卧底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所以喻元当然不会同意,尽管他明白,常银杏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
但他还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就这么擅自行动了。
林亚楠面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这么生气。
转念一想,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该夸常银杏的聪明呢?还是该觉得他莽撞呢?
本来以为这次的事情是对方给他们的下马威,所以才找了常银杏,没想到其实是他主动送上门去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将计就计?
之前一直以为他迷迷糊糊的,没想到他骗过了所有人。
林亚楠不禁看向他。
常银杏依旧脑子放空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看向喻元,“那现在”
现在是不是应该将计就计?
考虑到喻元的心情,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双方其实都明白,事情已经这样了,将计就计说不定是最好的办法。
他这么做,说白了也是为了逼着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如果常银杏真的这么聪明,顺着他说不定真能一网打尽。
喻元显然也明白。
他无声叹气,“他的目的达到了。”
两人刚刚达成一致,常银杏似乎有所感,突然间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转了过来,而后盯着两人静默地看了一分钟,片刻后才咧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