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保卫室里的杨军才也看着她,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亚楠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把秘密烂在肚子里,这个道理她懂。
第19章 第19章你不是向鹏程
晚上林坤没来接林亚楠,是早回来的林境开车过来的。
路上她还在疑惑,等回到家里,她就明白了。
林坤和他们前后脚进的门,鞋还没来的及换下就眉飞色舞地给她讲述起来向家的八卦。
他今天可是专门一天都在跟进的呢!
“向鹏程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说什么蒋家欺人太甚,上门打了人就算了,还打了他们家的脸面,以后他们一家子可怎么面对左邻右舍!”
林亚楠想到管辖他们这片的派出所正是周荣所在的宁平派出所,心里默默为周荣以及他同事点了根蜡。
派出所的同志也不好干啊,一天天的面对的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身心都受到了污染。
“要我说这一家子脸皮是真厚,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去报警呢,但是没办法,报警了警察就得处理啊,于是警察把蒋家的人又叫过去了,蒋华英当着警察的面上去就又是一巴掌,快得警察都没反应过来!”
林坤说到这里情绪激昂,忍不住拍了一下掌。
林亚楠也无声叫好。
这才是大女主!女人中的女人啊!
“向鹏程不干了,捂着脸和警察哭,说他们就这么看着他被打,让他们把蒋华英抓起来,他还以为蒋华英会害怕,谁知道人家蒋华英根本不在意他,直接对着警察说,可以抓她,但她这也构不成故意伤害,而且出来她还打他!不仅如此,蒋华英还说如果她细究,向鹏程这可就是流氓罪了,就问他是不是要撕破脸和自己刚到底。”
林亚楠捧三哥场,十分上道地问:“那最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林坤双手一拍,坐到了椅子上,“自然是向鹏程灰溜溜地出了派出所,这下他可不止丢人丢到家,这是丢到派出所啦!”
说完他仰头猛地灌了一口水,润嗓子。
这一下午可给他嗓子累够呛,差点儿都冒烟了。
林境看着他粗俗的动作有些嫌弃,张嘴。
他声还没发出来,林坤已经抬手一把打断,“你别说话!喝水的时候呛到是容易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林境慢悠悠地收起要说的话,等他喝完。
连着几杯水下肚,林坤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些。
“我现在可以说了?”他一喝完,林境就迫不及待道。
林坤做足了防御,警惕地点了点头,“说!”
林境一脸八卦地问:“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蒋华英了?”
林坤被呛了一下,连声咳嗽起来。
幸亏他刚刚提前预料了,就知道林境嘴巴里说不出什么正常东西来,要不然现在自己早就被呛死了!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啊?!”林坤几乎是在怒吼,“我怎么会看上人家?我连话都没和人家说过好伐!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人家!这么有魄力的女生不多见了,向鹏程以为人家是软柿子好拿捏,谁知道他这下踢到铁板了吧!我就喜欢看向鹏程这种眼高于顶的玩意儿吃瘪不行啊?”
林坤吼得坦坦荡荡,眼神里没一点扭捏。
林亚楠瞥了一眼三哥,心知她三哥说不定这方面的窍还没开呢。
真就是单纯欣赏人家女生的做事风格。
林境阴阳怪气地“哦呦”了一声,调子拉的十分长。
“这样子的吗~?”
林坤气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天天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迟早是个恋爱脑!”
林境嗤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的心。”
林亚楠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十分淡定。
习惯了习惯了,早都习惯了。
但是二哥是恋爱脑?
林亚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咦惹,想想就觉得怪恶寒的。
*
第二天林亚楠会上连班,晚上下班后休息几个小时就接着上晚班,因此晚上就不回来了。
出门前她便和家里人说了这件事。
林坤闻言,已经穿上的鞋又脱下,蹬蹬蹬跑回厨房里又多给她拿了满满一盒水果,巧克力等零食也又装了大半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了三看,林坤没像往常那样把妹妹送下就走,而是一起走了进去。
林亚楠:?
林坤很有一番自己的道理,“三哥进去看看你工作的环境怎么样,这可是你第一次上夜班,我不得好好替爸妈他们考察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嘛。”
说着他还有些委屈,“就是怕爸妈他们不放心,我都没敢告诉他们你实际的工作环境是这么破——”
眼看着杨军才眼神飘过来,林坤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这样的,结果林境那小子真可恶啊,不就来接了你一天!早上我就听到他和爸妈告状了,说你工作环境实在太烂,说我一点都没有当哥哥的样,这么看着你受苦。”
他委屈啊,他当时明明拦了,只不过没拦住罢了。
当时囡囡怎么说的来着,说家里其他人都会理解她的,只有他不理解。
现在看来,明明他才是最理解的那一个,林境根本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这么想着,林坤心里又舒服了一点。
杨军才听着兄妹两个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他把人往狭隘了想,瞅瞅,还是他们林亚楠同志思想觉悟高啊。
那鸡冠头,不得行。
正这么腹诽着,就见那思想觉悟不得行的鸡冠头忽的停了脚步,拐了个弯绕到他这边来。
杨军才:?
鸡冠头鬼头鬼脑地往进瞥了一眼,盯着保卫室仔细看了一圈,出声。
“你们这个保卫室也太简陋了,保卫室可是一个单位的门面!怎么能这么不重视?让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的人看见多拉垮!人家谁还愿意再过来?!而且屋子怎么这么闷?连个电风扇也没有?”
今年的景城市天气格外热,这都十月了,温度不降反增,尤其是这几天,热得让人烦躁。
杨军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在心里嘀嘀咕咕。
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看守所还需要门面的,而且就算他们把门面装饰成花一样,到底会是谁还想着过来啊?!
“再一个这屋子冬天也不好过啊,四面透风得多冷啊,这样,回头我给你订台空调,就安那儿,虽然干是干了些,但暖和啊!”
等等,空调——?
什么空调?哪个空调?是他想的那个空调吗?
林坤对这个四面都是窗户的保卫室十分嫌弃,“这屋子得是冬冷夏热吧?一年四季在这屋子里也太遭罪了。”
杨军才:他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人。
“谁说不是呢!冬天四面漏风,夏天四面透光,谁待谁知道。”
林坤:“这样的屋子是最适合安空调的。”
杨军才搓手,十分想问他真能给自己弄一台空调来?
他虽然没见过空调,但听说过这玩意儿啊,这玩意死贵死贵的,一台得大几千,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好几年。
但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刹住了车。
他乐呵呵笑着,“不用不用,冬天生个火炉就行,夏天嘛,扛扛就过去了,这也热不了多久了。”
林坤皱眉,还想说什么。
一旁的林亚楠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林坤读懂了妹妹眼神中的意思,没再强求,片刻后想了想道:“行,那我明天给你送台电风扇过来。”
杨军才嘴上一个劲地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林坤不耐烦和他拉扯来拉扯去,他还要进去看还有没有其他要添置的东西,于是落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就拉着妹妹往进走。
杨军才默默看着那个高大的潇洒背影离去。
什么鸡冠头啊!这分明是财神爷啊!
林坤进不了监区,但能进去办事大厅以及平时大家临时休息的一些区域。
耐着性子转了一圈,他是看啥啥不顺眼。
这墙皮好些地方都脱落了。
——“回头我得找个粉刷匠过来重新刷一遍。”
这凳子椅子桌子都太旧了。
——“回头我送一批新的定制桌椅过来。”
这床就更别说了,嘎吱响不说,他妹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和这群臭男人轮流睡一张床呢?!
——“不行,回头我给你专门定制个床过来,上面贴上你的名字,不准其他人靠近!”
“”
林坤看了一圈,那真是没一个满意的。
林亚楠从一开始的“不用”“还能用”“就这样吧”到后来的“好”“那换”“听三哥的”。
逐渐麻木。
只要能先把三哥哄走。
等林坤从三看走了,林亚楠感觉比上了两个整班还累,她把东西放下,很快进了监区。
监区内常银杏又犯病了,使出一身牛劲,几个人都摁不住。
“撒嘴!撒嘴!你给老子撒嘴!”刘玉山正巡逻到这边,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心里那个气啊。
这破班他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挣得那点儿工资不够治疗他每天受的心里创伤的。
常银杏犯起病来的时候,那嘴的咬合力是真强,不怪监区内其他人一见他犯病就躲着他。
刘玉山空着的一只手朝他脸上扇了两巴掌,对方愣是没动静。
“常银杏!再不撒嘴你是想去隔离室呆着了是吧?你撒不撒?你撒不——嗷呜——”音调急转直上,把刚进门的林亚楠吓了一跳。
刘玉山远远看见她,眼睛登时一亮,像看见救星一般,“小林丫头你来了!快,快过来救救——”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刚才还咬死不松嘴的常银杏一溜烟已经跑到了其他人身后,背对着这边转鹌鹑。
刘玉山:
你他大爷的这会儿装起可怜来了?刚才咬人的不是你了?
林亚楠迎面走来,自然也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底。
她有些无奈,她那次留下的心里阴影这么大?
刘玉山看着自己胳膊上鲜明的一个牙印子,头发都要气得倒立了。
“常银杏你属狗的啊?你看看你给我咬的!来你看看!”刘玉山专门绕过去,把胳膊伸他面前让他看。
常银杏一声不吭,但脑袋转得飞快,愣是装傻,眼睛一下都不往上瞧。
林亚楠见这幅场景,有心想试试看他对自己的害怕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便咳了一声,压低嗓子道:“常银杏。”
常银杏僵硬地转过了头,心虚地瞟了她一眼,低声回了句:“到。”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看常银杏再看看她,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
林亚楠后来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你不知道,七、八两个监区里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常银杏,其他人好歹知道害怕,这小子估计是吸那玩意儿吸得脑子不正常了,根本就不懂得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不仅不害怕,还经常疯疯癫癫的,打又没法打,骂了也不管用,我真是快头疼死他了!”
刘玉山说着眼睛越来越亮,“没想到经过上一次之后,他竟然晓得害怕了!好好好,这都是多亏了你啊小林丫头,以后你在这监区,其他人先不说,只要能把这个常银杏先管住了,叔就谢谢你!”
林亚楠一拍胸脯,“成,常银杏您就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乖乖的。”
*
胡笛常和她说,看守所里一到晚上是非就多,因此夜班是最让人劳心劳力的一个班,除了它需要让人熬夜之外,还需要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因此,林亚楠本以为第一个夜班必定是鸡飞狗跳的,就算不是如此,也必然不会是平静的。
可没想到的是,她的第一个夜班出奇地顺利。
顺利到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到了后半夜偶有一两个值日生有点打瞌睡差点睡着以外,什么打架斗殴啦,什么欺凌弱小啦,什么密谋计划啦,通通都没有出现!
等到了早上,和其他人交接班的时候,其他人还有些恍惚。
天呐,今天晚上怎么会这么顺利?这些人不会是在密谋什么大计划吧?
呸呸呸,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一定是林亚楠同志这个福星给他们带来的好运气!
不知道自己已经悄悄成为了同事们私底下的福星的林亚楠回家在换完衣服洗了个脸之后,准备悄悄出去一趟。
过几天是三哥的生日,她想着给三哥悄悄买个生日礼物。
因此在骗他们她要睡觉之后,等三哥出门,林亚楠蹑手蹑脚地下了楼,穿上鞋也马上出门。
市区的百货大楼坐公交车就能直达,林亚楠在门口等了辆公交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百货大楼后她先买了瓶饮料,准备边喝边逛,还不等进去百货大楼的门,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蒋华英似乎在等人。
她手里拿着张不知道是电影票还是其他什么票,时不时地东张西望一下。
林亚楠与蒋华英并不熟悉。
那天也只不过是匆匆一年,因此她并不准备打招呼。
只是就在她抬脚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见蒋华英面前站定了一个人影。
林亚楠看清楚那人的脸,忍不住皱眉。
向鹏程?
蒋家不是和向家退亲了?
蒋华英约的人总不可能是向鹏程吧?
她不知道眼前这一出是在搞什么,于是往近探的脚步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犹豫的一瞬间,林亚楠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个人不是向鹏程。
蒋华英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跟踪我?我话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这种人配不上我,滚吧,别再让我瞧见你,不然我瞧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向鹏程”瞟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是你说我是你的定亲对象?这就不认了?还打我,你舍得吗?”
蒋华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不客气道:“向鹏程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什么定亲,通通作废!作废你懂不懂?你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治,别来烦我,还舍得吗?我不仅舍得我还能现在现场再赠送你两个大耳刮子,你信不信?”
“向鹏程”轻笑了一声。
蒋华英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怕不是被自己打傻了吧?那天在派出所里还恨不得咬死自己呢,今天过来装什么深情啊?
她有些狐疑道:“你是向鹏程么?你被人调包了还是你被打傻了?”
对面的人看着她,一脸坦坦荡荡,“我是啊。”
蒋华英拧起眉头。
不,不对,向鹏程不敢这么看她,他看她的时候总是畏畏缩缩的,生怕她一言不合又揍他,哪里敢这么坦然地和她直视?
她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会你不是——”
想到一种可能性,她忍不住倒退一步,踩空了身后的台阶。
面前的人伸手,似乎是想要扶她。
蒋华英不想让他扶,硬生生避开他的胳膊。
本以为自己会摔倒,没想到一双胳膊拦腰将自己扶起来。
蒋华英扭头看过去,是一张稍显稚气的娃娃脸。
她不认识面前的女孩子,却听见女孩子说出了和她一样的猜想。
林亚楠看着那张长着和“向鹏程”几乎一般无二的脸,冷声道:“你不是向
鹏程。”
第20章 第20章你想通过她找到向家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识破,男子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笑,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
他下巴轻抬,朝着蒋华英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先前说我是,现在你又说我不是,那我到底应该是是还是不是呢?”
蒋华英站定身子,朝着林亚楠道过谢,然后秀眉蹙起,盯向莫名其妙找过来的男人,“你不是向鹏程,那你是谁?”
想到一种可能性,她怒火中烧,“难道是向家早就想和我退亲?你们联合起来耍我?”
她一双美眸里全是怒意。
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介意再去向家闹一通。
她给向家脸了是吧?以为她蒋华英是没脾气的是吧?
男子又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又觉得我不是了?”
蒋华英本来心中就有气,见他一直这样和自己踢皮球,还笑,于是更是不耐烦,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道:“所以你到底是谁?能不能痛快点给个准话?”
她最烦这种磨磨叽叽的人,说个话跟猜谜似的,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她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她身旁,林亚楠沉思了一瞬间,然后对着面前的人开口,“你想通过她找到向家?”
蒋华英微愣,什么?
通过她找到向家?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和向鹏程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难道不认识向鹏程?
她脑子有些晕,感觉自己有些快理不清了。
对面的男子神色微敛,从刚才开始一直弯起的嘴角终于绷紧。
他的目光终于从蒋华英脸上移开,落到面前的聪明女子身上。
“你是谁?你也认识向鹏程?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连抛出三个疑问。
蒋华英终于也意识到什么,有些费解又有些惊讶道:“难道你不认识向家人?怎么会你明明和向鹏程长得一模一样”
她捂着嘴巴。
怎么这么玄乎啊?好吓人。
林亚楠被男子审视的目光盯着,微微一笑,“我想如果想要别人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作为礼貌你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才对,或者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男人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然后转身朝一旁的咖啡厅走过去。
林亚楠紧随其后。
蒋华英也晕晕乎乎地跟着他们两人进去。
虽然长着一张和向鹏程一样的脸,但这男子倒比向鹏程会做事得多,举止动作间也称得上落落大方。
一进门他便问了两人的口味,然后径直走向吧台点餐去了。
这是蒋华英第一次在咖啡厅里这么忐忑。
她一会儿看看菜单,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对方的手臂,“那个,你也认识向鹏程吗?你是他什么人啊?”
她对林亚楠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又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上向鹏程那种货色?他也配?
不过怕对方误会,她还是举起三根手指头保证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林亚楠被她的动作逗笑,眨了眨眼睛道:“我和向鹏程是邻居,不过是关系不太好的邻居。”
蒋华英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准备再说什么,那边点完餐的人走了过来,于是她瞬间闭嘴。
等到人落座,林亚楠才看着面前的男人道:“所以你是在向家对吧?”
男人点了下头,“算是。”
见林亚楠继续盯着他,显然对这个简略的答案不太满意,他只能继续道:“一开始没想着找他们,后来无意间被人认错,才意识到他们离我竟然就这么近,所以才想着找找。”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就这么点大的地方,竟然一次都没遇到过,这就是命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吐露的有点多了,男人很快收起表情,“好了,现在该我问了,你是他什么人?”
林亚楠道:“邻居。”
男人一副“就这”的表情,显然也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林亚楠想了想,“关系不太好的邻居。”
“”
蒋华英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可!爱!
怎么办?她对可爱的女孩子根本就没一点抵抗力!
林亚楠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来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不过如果她知道了对方的心理活动,她应当会很开心。
毕竟之前她的毕生愿望就是当个萌妹。
就算是力大无穷,心狠手辣的萌妹也行。
等男人问完,林亚楠继续问:“你叫什么?”
男人答:“李伟林。”
男人问:“向鹏程长得和我很像吗?”
林亚楠答:“几乎一模一样。”
“……”
这么一番你问我答之后,双方都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林亚楠知道了李伟林应该是向鹏程的双胞胎兄弟,据李伟林自己所说,他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自他有记忆起,自己就在福利院了,长大后福利院的院长告诉他,他是院长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捡回来时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但也许是命大,竟然就那么也活下来了。
李伟林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对抛弃他的家人本来也没什么期待,因此也没想着找他们。
只是上一次蒋华英无意间认错人之后,他突然间意识到也许自己所谓的家人就在附近,不知怎么他心底突然滋生了一些念头。
只是他同蒋华英的遇见纯属碰巧,即便想顺着这条线再找,首先也得再遇到蒋华英。
他一开始想着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听完他的这些话,蒋华英十分疑惑,“如果你们俩是双胞胎的话,为什么要把你扔了啊?为什么不扔向鹏程?两个小孩养不起吗?向家不像是两个小孩都养不起的啊”
李伟林脸上布满寒意,“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蒋华英嘟嘟囔囔,“难道是你这个受精卵质量不太行?”
李伟林:“”
绷不住了,对他来说这么严肃又悲惨的事,怎么就被她讲成这样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他也算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双方互利共赢了。
李伟林和她们道过谢之后,率先离开了咖啡厅。
等李伟林走后,林亚楠也准备告辞,她还要去买给三哥的礼物。
临走前她客气了一声,问蒋华英要不要和自己逛一逛,她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十分开心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好啊!那我们一起逛!”
林亚楠:也行。
两人逛了一圈,最后在两人的一致眼光下,选了一块极其华丽炫酷的表。
林亚楠选这块的的原因是因为她猜想三哥会喜欢。
但她没想到蒋华英竟然也会喜欢?!
震惊,世界上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人竟然有两个?!?
三哥和蒋华英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想。
等两人逛完,临出门时,蒋华英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来。
她看着自己包里bb机上显示的好几条呼叫,大喊一声不妙。
完蛋了!她把丽丽给忘了!
“楠楠,我我我还有点事!我忘了我今天还约了我朋友,我得赶紧去找她,你看你”
不等她说完,林亚楠十分善解人意地招手让她先走。
等蒋华英走后,林亚楠照旧搭着公交车回家-
第二天到了监区后,林亚楠看着众人异常热情的眼神,才知道昨天下午,趁着她补觉时,三哥已经将一部分东西拉了过来。
“你看看你三哥多客气啊,我就提了一嘴据说现在隔壁的一看二看那些的,现在已经开始每天晚上组织大家伙儿看新闻联播了,咱们三看连台电视也没有,想组织也没办法,结果你三哥就非要给咱们看守所送台电视机!你瞧瞧你三哥多客气啊林亚楠同志!”
武建国翘起来的嘴角已经藏不住,看似埋怨,实则炫耀。
林亚楠:“”确实是他三哥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安台电视机还是有必要的,晚上定期组织大家看看新闻联播,也算是了解外界的一种渠道。
还可以定时组织一些法治教育活动,视频的教育意义有时候是远超口述方式的。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林亚楠想了想还是道:“这些东西所长以后就从我工资里慢慢扣吧,就当是我给所里的。”
反正不出意外三哥最后还是会补给她的。
武建国一板脸,十分不赞同道:“怎么能让你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负担!放心,我和你刘叔高叔他们都商量好了,就当是我们几个人凑起来买的!”
他问了林坤,林坤有渠道,这些东西价格比他了解到的便宜多了。
而且武建国还了解到,林坤这小子看着不着调,没想到竟然是搞高科技的!
听说他和大学同学在通过电脑做些啥,但具体做些啥他也不太懂,反正都电脑了,一定是高科技的东西!
武建国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林亚楠同志,你三哥是这个啊!”他竖起大拇指。
好不容易搞来的电视机,武建国说什么也要让它发挥作用,但就一台电视,他们三看所有罪犯加起来有一千号人,让所有人一起看显然不太现实。
于是武建国想了个主意,让各监区的主管干部从自己监区内挑选出几个“优秀改造者”来,允许他们今晚看电视!
说不定还能激发他们的攀比之心,以后服从管教。
武建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马上吩咐下去各监区。
等到了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开播的时候,整整齐齐五十个罪犯坐在电视机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
以前也没觉得电视有这么好看,可进来之后发现这电视可太好看了。
大部分人心里都这般想着。
林亚楠今天上的是中班,因此晚上十点才下班。
她和几个年轻警察一起站在屋里。
视线从五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罪犯头顶上掠过,林亚楠发现了那个缺少显示屏显示的人。
右手边正好是过渡监室的一位同事,林亚楠心中一动,对着同事低声问道:“这个人,我听说他犯的是交通肇事罪?交通肇事我记得刑期不算太长啊,为什么这个人看着了无生机的样子?”
同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你说孙大海啊,他确实是交通肇事,但他不服自己的这罪名,一直坚持是有人专门害他。”
林亚楠面上一副惊讶表情,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同事继续解释:“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撞死的好像是个特别小的小孩,小孩家里一开始有问他要过钱,他不愿意给,也不接受私了,最后小孩家里就报警了,这才被抓进来的。”
要过钱吗?
林亚楠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这个案件是哪个区的公安局送过来的案件呀?”
同事不疑有他,以为她只是好奇,想了想道:“清郡区的。”
林亚楠在心里记下,谢过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