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吻“自己来。”
孟纾语背靠着已经漆黑的大屏,半躺在地毯上轻轻颤动。
邢屹专注吮吻,一边撩起眼皮看她,突然恶趣味地将手指顺着她唇角伸入。
她不禁呜咽一声。
知道他是故意的,这样她就不会反复推开黑茸茸的脑袋,而是下意识用双手掐住这条青筋凸起的手臂。
可是这样的姿势更显得她爱不释手。
来不及羞恼,他手指在搅动,舌尖在撩拨,她逐渐失神,觉得自己很像冰块,被他唇舌热焰融化。
身心凌乱,深知自己将要失态,于是在紧要关头后退。
分离猝不及防,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前一秒经历了感官迷失的悸动畅然,下一步却不知该做什么,紧张又茫然。
邢屹半跪在面前直起上半身,指背抹掉唇角水渍,冷森森垂眼看着她,突然把手伸了过来。
她吓得躲闪,被他拽住脚踝控制住,另一手摸她额头。
她怔了下。
他眼底温柔晕开:“还难不难受?”
她不敢看他,忐忑不安地摇头:“不难受,快好了”
邢屹说快好就是还没好。
他要帮她退烧。
他托起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她软绵绵挂在他身上,双腿攀缠着他,后背抵着大屏。他说它的作用不止是玩赛车,也可以玩点别的。
“刚才不是还没到吗。”他目光向下吊落,看着她的唇,饶有兴味地蛊惑,“靠过来,亲我。”
她迟疑不动,他就自己吻过来。
命令她:“张嘴。”
她颤颤巍巍张开嘴,他的手指突然抵住外圈揉按。
她浑身一激灵,抱得更紧。
邢屹微阖着眼,一边吻一边看她羞赧的表情,他喉结一滚,揉按的力道继续加深,突然向内一顶。
“出声。”
她无法再忍,情难自控溢出几声呜咽。
邢屹咬住她颤抖的唇,一手顺着她腰侧抚摸到后背。
出汗了。
一吻分开,他把她抱到床上,撑在她身上逞凶:“还要不要?”
她摇头,他冷声逼问:“说实话。”
“不要”
“孟纾语,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她微微张开嘴换气,他的手指又趁机顺着湿润外围打转,吊着她,就是不抵达中心,“到底要不要?”
她受不了了。
“要”
终于,她承受不住时闭上了眼。
他掐住她下巴。
“睁眼,看着我。”
其实她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觉意识燥热,耳边仿佛有潮水喷涌。
最后的最后,他呼吸埋进她肩膀,一边蹭一边说,像下雨天一样,最喜欢被你淋湿-
孟纾语很快退烧。
晚上十点,邢屹帮她洗完澡,自己进了浴室。
伴随淋浴声,她窝在被子里,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
心烦意乱。
真想抓一颗葡萄柚捏成果泥。
暧昧让人沦陷,荷尔蒙让人上瘾。
但邢屹是个疯子。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及时止损。
逃走吧。
跟莱姨说她要搬出去。
对,就这样。
趁邢屹还没洗完澡,她悄默声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下楼,邢美莱正好走进玄关,打电话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全靠家里?我走到今天动用过家里一点关系吗?!”
完蛋,莱姨在生气。
这时候不能蹚雷。
邢美莱挂断电话气冲冲走进来,看见孟纾语懵懵然站在楼梯上,邢美莱一下就恢复柔和:“怎么啦?还不睡吗?”
“我下来喝点热水。”
“病好了吗?”
“好了。”
“那就好。小语过来,姨给你带了礼物。”
孟纾语依言走到客厅,邢美莱给她一个小盒子。
打开,是一枚玉镯。
“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你平时要是不想戴就留着,以后总会用得上的。”邢美莱乐呵呵放下包,走到厨房,“想吃宵夜吗?姨给你做。”
她回神:“不用了莱姨,我不饿。”
“那我给你煮碗梨汤,你随意喝一点。”邢美莱打开冰箱找食材,一边忙活一边碎碎念,“我还记得,你妈妈之前最喜欢喝小吊梨汤了,你的口味和她一模一样”
孟纾语默不作声,听出她话里的百感交集。
手里的玉镯晶莹剔透,她轻叹一声,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
——“什么东西。”
“?!”盒子差点扔飞,她踉跄回身,“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很吓人啊”
邢屹混不正经嚼着薄荷糖,刚洗完澡,浑身弥漫着清爽香气,他一手用毛巾擦拭短发,另手不轻不重夺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即了无生趣地把它放回桌上。
“不是我送的,不许戴。”
“”这是什么霸王逻辑。
邢美莱背对着他们点燃燃气灶,处理锅碗的动静叮叮当当,她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只捕捉到起伏的声线。
“怎么了这是,你们俩嗓子都有点哑,最近是不是上火的吃多了?”
孟纾语心虚不已,顺水推舟“嗯”了一声。
邢屹不动声色靠近,勾指撩开她耳边长发,盯着她耳垂。
“这儿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什么?
她一头雾水,邢屹突然低头咬住她耳朵。
她吓得浑身僵硬,他微微弓着背,挺阔身形完全挡住她,这个姿势似乎只是在认真观察她的肌肤。
邢美莱朝这边扫了一眼,说柜子里有青草膏,被蚊子咬可以涂。
“嗯”孟纾语钉在原地忍辱负重,耳垂湿热一片,邢屹连吻带咬,齿间轻轻一磨,假模假式出声做戏,“好像真的被蚊子咬了,痒不痒?”
不能推开他,推开之后他绝对变本加厉。
孟纾语紧紧闭上了眼,被迫回应:“不痒”
“是么,不痒怎么这么红?”
完了,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邢屹突然勾住她不安颤抖的手指,沉下嗓音贴着她耳畔,气息浑热不堪。
“知道你很想搬走,但事不过三,收起你那些跟我对着干的小心思,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她屏住呼吸,仿佛距离子弹一毫米。
邢屹步步紧逼:“听见了么,听见就说话。”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孟纾语憋着一口气,咬牙说:“骂你混蛋的意思。”
“谁混蛋?”
“你。你混蛋,变态,衣冠禽兽!”
邢屹照单全收,忽然低笑一声。
“我们家小语,连骂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孟纾语度过了一个心惊胆战的凌晨。
她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像小虾米一样蜷缩在被子里,不祈祷明日世界和平,只祈祷邢屹今天晚上不要进来,留给她一点清净。
手机突然震动。
希望不是邢屹。
果然不是,而是邢漫芊的消息。
附加一笔转账。
她这个月的薪水结清了,甚至还额外多给。
[纾语,很抱歉,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我和邢屹的关系。你的兼职到此为止,下次不用来了,并不是我针对你,只是我无法接受和他有关联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认真和努力,不用回复了。]
孟纾语侧躺着,沉下心熄灭屏幕,放回枕边。
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星星怎么办?
完了,这下他又要开始自虐了。
那么小的孩子,还患有自闭症,经得起这样三番五次的身心折磨吗?
孟纾语放心不下,心想就算辞职也要当面跟星星解释清楚。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独自前往别墅区。
可是大门密码换了,邢漫芊把她微信删了,儿童智能手表也联系不上了。
她一时苦恼,背靠着院门划手机,寻找直聘平台留下的座机号码,希望能打通。
——“妈妈!是她!”
一个熟悉的小男孩声音。
上一次听见,还是他嚎啕大哭、狂奔喊妈的时候。
“”
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孟纾语觉得自己像欺负了小猫的犯罪团伙,有朝一日被猫崽子告状,于是猫妈妈领着孩子气势汹汹过来寻仇。
虽然欺负猫崽的另有其人,但她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小孩子眼里,她跟邢屹肯定是一伙的。
母子俩手牵手走了过来,男孩母亲问:“就是那个姐姐吗?”
“对!就是她!”小男孩斩钉截铁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姑娘,等等!”
男孩母亲叫住她。
她捏了把汗,缓缓回身,迎面而来的竟是一个温暖的笑。
“姑娘,我儿子说上次有人欺负他,是你帮了他。正好碰见你,我想当面谢谢你,来,我买了点儿水果,给你拿一些回去,喜欢吃榴莲吗?”
孟纾语茫然眨了眨眼,跟另一旁改邪归正的乖小孩对上视线,她连忙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阿姨,我不爱吃榴莲,您”不能撂人面子,她礼貌道,“您给我一个小桃子就行。”
“一个哪够啊。”男孩母亲一个劲地往她怀里塞水果,“喏,这一袋都给你,还有这些草莓。葡萄柚你也吃吧?给你三个。”
葡萄柚,她最想锤爆的水果。
可是盛情难却,她只好全都收下。
“阿姨,谢谢您。”
“不客气。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门外站着呢?”
“我是来找何太太的,可是按了门铃没人应。”
“她呀,她不在家,旅游散心去了。”
“旅游?去哪旅游?”
“好像去了马尔代夫吧。”
这么远?
“那她儿子怎么办?”
“你说何星啊?唉,被送去自闭症托管中心了。也是造孽,我隔三差五听见她在打儿子,骂他死白痴,我儿子有样学样,也管人家叫死白痴,气得我,罚他洗了半个月的碗。”
“”难怪改邪归正了。
“那您知道那家托管中心在哪吗?”
男孩母亲左思右想,给了一串地址。
“我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儿,你可以去瞧瞧。”
“好的,谢谢您。”
孟纾语抱着一大袋水果,火速打了一辆车前往托管中心。
早晨阳光和煦,路边铺着薄薄积雪。
下了车,孟纾语直奔大门保安亭做登记,边签字边问:“大叔,有一个叫何星的四岁小男孩,请问他在这儿吗?”
大叔:“你也是来接何星哒?”
也?
孟纾语转头一看,托管中心的大院里停了一辆银色DB12。
“”她收回视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葡萄柚,“谢谢大叔,这个给您吃。”
“呀,客气了,谢谢你啊姑娘。”
孟纾语走进托管所院子。
前方有个小乐园,六七个孩子分散而坐,或是发呆,或是荡秋千,玩泥巴。
自闭症儿童很少聚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跟自己玩。
一位老师坐在树下看着他们,孟纾语走上前,询问何星的下落,老师朝远处一指:“在那儿呢,他哥哥来了。”
她回头望去。
沙坑角落,邢屹敞着腿坐在一侧的矮阶上,陪何星堆沙丘。
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似乎并不招他讨厌。
他居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早就开车过来了。
邢屹懒洋洋嚼着糖果,垂眸看着弟弟的后脑勺,时不时帮忙用玩具铲子舀一勺沙子,加进正在建造的地基里。
阳光下,他微垂的眼角眉梢竟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孟纾语定了定神,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树下。
“谢谢老师,这些水果分给孩子们吃吧。”
“这么多呀。好的好的,谢谢你。”
邢屹早就知道她会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分她一把玩具铲子,还是带有蝴蝶结的。
“玩不玩?”
“不玩。”孟纾语拍走矮阶上的碎沙,坐下来,“你要把星星接到哪?”
“外公家。”
“哦不过,为什么他妈妈不直接把他送到外公家?”
“他俩闹翻了。当年邢漫芊进娱乐圈,外公第一个反对。”
“这样啊”孟纾语沉思片刻,何星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姐姐!”
他满手是沙,就这么扑过来抱她,邢屹及时拎住他背带裤的带子,站起身,像捉一只小狗崽一样把他提溜起来,嫌弃地拍走他身上的沙子。
何星垂手垂脚,悬在半空乖乖被清理,眼巴巴望着她笑:“姐姐~”
邢屹冷声打断:“姐什么姐,她是你嫂子。”
“”你有病吧。
孟纾语陪星星玩了会儿,放他一个人继续回去堆沙子。
邢屹坐在一旁,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主动跟她讲述了他那买一送二般的弟弟数量。
孟纾语震惊:“卓耀明也是你弟弟?!”
“是啊。”邢屹两手向后撑着,懒声懒气地说,“所以你也不用纠结那天晚上我到底有没有打他。”
因为哥打弟,天经地义。
什么歪理?她无法苟同
中午,邢屹把何星交给林助,让他把弟弟送到外公家。
“好的。”林助把小小一只托在臂弯里,提醒邢屹说,“您的朋友们已经在家门口等了,您最好早点回去。”
孟纾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回到颐云公馆,刚一下车,邢屹的三个发小花枝招展地迎了上来。
“Heybro!”
打头冲过来的男生剃了个摩根前刺,亮黄色的美式机车外套,整个人活像个行走的香蕉。
孟纾语犯了恐潮症,慢吞吞跟在邢屹身后。
他们一眼就看到她。
“wow!这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邢屹插着兜神清气爽地站着,微侧过头,给她一个“你自己说还是我说”的欠揍表情。
她快速解释:“你好,我大学期间暂住在他家里,我爸爸是莱姨的朋友。”
“哦~”
男生眯起眼睛笑,介绍说,“我叫严帆,那个皮肤黑黑的叫宋维,还有那个一米七八硬说自己一米八的,叫赵路焱。”
“哈喽!”三人齐刷刷跟她打了招呼,她回一个礼貌的笑,其实人跟名字还没有对上号。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邢屹打开院门,把她护在身前让她先进去,三个发小紧随着鱼贯而入,“想给你个惊喜啊!怎么样,兄弟们组团回来看你,高不高兴?”
兄弟之间调侃惯了,他哼笑一声:“滚吧。”
孟纾语进门,直奔二楼卧室。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他朋友,以他那个恨不得昭示天下的性子,肯定会当着朋友的面逗弄她,逼她承认,自己跟他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安全起见,她打算窝在房间不出去了。
就这么窝了一下午。
入夜,楼下响起噪耳的音浪。
居然开上party了。
这样也好,邢屹可以跟朋友们喝酒玩乐,没时间搭理她。
她放下心来,脱下上衣准备去洗澡。
房门突然被敲响。
“开门。”
“”
她不情不愿去开门。
邢屹一闪而入,房门砰一声关上,他直接压下来吻住她,她反应不及,氧气被掠夺殆尽,他急切地撩起她衣角,一手掐着她腰侧不停作乱。
细碎呜咽声被他的沉喘淹没,两人跌跌撞撞滚到床上,他翻了个身让她岔开腿坐在上方,她脸颊红透,撑在他身上紧张又疑惑:“你不陪他们玩吗?”
“玩什么?打扰我二人世界,没把他们三个神经病踹飞就不错了,你真以为我让他们滚是在开玩笑?”
“”
姿势不对劲,他腹肌纹路太深了,一动就磨到,她面红耳赤,刚想挪下去,邢屹攥住她手腕,让她触碰他坚硬起伏的腹肌,漆黑目光注视她。
“用这个,自己来。”
第22章 回吻这是吃醋了
楼下派对如火如荼。:
孟纾语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三个人的音量。
隔着一层天花板,楼下又唱又闹,不知是谁抢到了麦克风,歌声自信且跑调。
“芜湖!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鸡飞狗跳,隔音这么好的房屋构造都不堪其扰,身心防线全然迷失,豌豆般的音符在坚硬墙体上反复摩擦,濒临崩溃。
孟纾语面颊泛红,下意识仰起头急促换气。
邢屹半躺着,一直饶有兴味欣赏她的表情,耐心教她,让她压住他手掌跟他十指紧扣,引导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撑起来,别总是埋头倒在他肩上装鹌鹑,那样他就看不见她的脸。
他必须看着她。
她的呜咽声时断时续,感觉越来越酸,邢屹提醒她,这才不到两分钟,她一时羞赧,他眼底浮起纵容的笑,时而命令时而引导,手指摁住她下塌的曲线。
“怎么学得这么快,之前是不是偷偷想过?怎么又把脸转过去了,认真看着我啊,说话,学长的腹肌好用吗?”
“”恶趣味。
她咬着唇闷不吭声,其实已经六神无主,唯一清晰的只有身心蔓延的悸动。
邢屹最喜欢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教她学坏。
孟纾语歇了会儿,好不容易拾回一点清醒。
之前已经失态过一次了,清理花了大半个小时,这次她心有余悸,只想提前逃走。
“我要下去”
邢屹掐着她的腰,就是不放她走,说你在我腹肌上凿磨出溪流了还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凌晨,派对还未结束,三个发小自得其乐。
邢屹迟迟才下楼,说楼上浴室漏水了,刚才在修。
严帆深信不疑:“修好了没啊?”
“好了。”
宋维在跟赵路焱抢麦克风,分心插一句:“水管爆了?你怎么不找人来修,亲自上啊?看你衣服都换了,湿透了吧?”
邢屹懒洋洋“嗯”一声,坐下开了罐汽水,优哉游哉划手机,让他们闹完就早点滚,别耽误他睡觉。
赵路焱假模假式踹了宋维一脚,把麦克风拱手相让,一边掐打宋维一边问邢屹:“那个漂亮妹妹是不是睡了?我们唱歌不会吵到她吧?”
吵到了。
半晌,孟纾语昏昏沉沉,从换好被单的床上醒来。
喉咙有点干,想下楼喝杯热水。
很不幸,一下去就被他们兴致冲冲抓来玩游戏。
说是猜什么脑筋急转弯,猜不出来就要被弹脑门。
孟纾语八百年没玩过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但他们远道而来,她不想扫大家的兴,最后还是坐下来乖乖配合。
邢屹支着额头坐在沙发一角,懒懒散散看她应付,时不时笑一下,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些脑筋急转弯都太刁钻了,谁知道蜈蚣领不到薪水的原因是无功不受禄啊?
孟纾语毫无头绪,下意识瞥他一眼,他居然不给她任何提示。
她只好硬着头皮瞎猜,一连猜错三题,三人逗她逗得起兴,但没有为难她,三次都好心给她放水。
最后一道题,她还是猜错了,对面提问的人是邢屹。
他不放水,但却意味不明地说:“这一回先不用,留着下次罚你。”
孟纾语顿时警惕,什么下次啊,下次他肯定就换成别的方式折腾她了,不如当场清算。
她抱着一个毛茸茸抱枕,臀压在脚后跟上坐在他旁边,知道他手劲大,她闭着眼视死如归一般缓缓靠近他。
说:“你弹吧。”
距离拉近,邢屹搭着二郎腿原样坐着,垂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她脸上的红晕甚至还没消,他目光落到她唇上,喉结兀自一滚。
他撇过头,一手推开她脑袋:“回去睡觉。”
“”不弹就算了,下回也不让你弹。
孟纾语跟其他人说了声拜拜,迈着轻盈步伐跑上了楼。
三个发小屏息凝神,暗中观察已久,对他灵魂拷问:“哥们儿,刚才她离你那么近,你就没心动?”
一帮蠢狗。
邢屹懒得搭理他们,微微仰头灌了一口冰汽水。
怎么可能没动。
动了。
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了。
孟纾语本以为回了卧室就万事大吉,谁知十分钟后,邢屹又进来了。
她掩耳盗铃,攥着被角紧紧闭上了眼。
邢屹好整以暇靠近,一手撑在床头,借着月光低身看她,温热呼吸洒落她面颊。
她莫名心跳加速,生怕他掀开她的被子。
谁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戳穿她拙劣的演技,冷飕飕翻旧账:“别装睡了,你还欠我一个脑瓜蹦。”
“”她生无可恋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眼睛眨了两下又闭上,郁闷地说,“那你弹吧,弹完我要睡了。”
邢屹凑过来。
她已经做好阵痛的准备,可下一秒,他突然亲了她额头。
她霎时懵住,心尖波澜晕开。
他轻轻捏她的脸:“晚安。”-
下周周六,孟纾语一大早就前往好友的公寓,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转述给毛婧婧。
毛婧婧自然而然当起了军师,坐在摇椅上老神在在说:“真是一波三折啊。这么说来,他对你挺好的,你心动了吗?”
“好像没有。”孟纾语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拿着小喷壶给新的发财树补水,有点苦恼地说,“但是很奇怪,我确实不怎么抗拒跟他的肢体接触。”
“哦,这叫生理性喜欢。他相貌摆在那儿,私下又有那么多花样,你抗拒不了很正常。”
毛婧婧又说,这种情况就类似于——小学门口上火但飘香的烤肠、凌晨两点熬得停不下来的夜、明知道会有被挠的风险却依旧坚持撸猫的信念、明知道期末考前不能刷剧玩游戏却依旧沉湎。
都情有可原。
孟纾语仔细思考。
或许是吧,邢屹用来蛊惑她的手段实在高明又熟练,以至于她明知道他病态又危险,却每一次都丢失理智,步
步深陷。
等彻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又被他吞噬了一寸-
十二月初,她为之筹备已久的辩论赛终于开始。
演讲厅里人满为患。
大家听说这场辩论赛是人文学院神仙打架,于是都慕名前来。
院里也认真对待,给评委席增设了名额,把隔壁艺术学院的刘院长都请来观摩打分了。
傍晚,将近两小时的激烈争论宣告结束。
不负众望,孟纾语的队伍打了一场完美胜仗。
演讲厅里热热闹闹走完颁奖流程,评委和观众有序散场,有几个热情的同学上来加他们微信,崇拜的眼神在她和李时然之间来回跳跃:“你们两个配合得好好啊!下学期还有机会看见你们一起比赛吗?”
“这个啊还有机会吗?”李时然抛砖引玉,转头笑着问她。
她礼貌道:“有吧,只要我们队伍没有解散。”
其余几个队员哈哈一笑,各自收拾完书包,拿上奖状证书跟他俩道别:“拜拜,我们先去吃饭啦!”
“好,拜拜。”
她和李时然留在演讲厅,加完几个热情同学的微信,收拾收拾也准备离开。
——“小孟同学?”
她转过身,喊她的是艺院的刘院长。
她认真回话:“刘院长好,您有什么事吗?”
刘院长相貌憨厚,背一个黑色大书包,拿着金属保温杯走上前,端详她的脸,思考半晌说:“你长得,很像我之前一个学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个叫徐以婵的亲戚?”
她怔了下。
“嗯,她是我妈妈。”
刘院长喜出望外:“呀,我就说我没看错,你果然是她女儿,长得太像了。”
孟纾语疑惑不解:“您是我妈妈的老师?”
“对呀,我之前在北影当讲师,她是我的学生。整个班上数她最有灵气,我记她记到现在。你妈妈毕业之后进了话剧团,那年《雷雨》全国巡演,我碰巧到宁城看过一回,当时你已经出生啦,你妈妈带你到话剧院彩排,你还很小呢,一岁多吧,你妈妈一走远,你就坐在婴儿车里哭,哭声那叫一个响亮啊,把我们整个后台的人都惊到了,喉咙里简直有台钻井机,马力强大啊!”
“”
一旁的李时然憋笑看着她。
她默默吞咽一下。
知道了院长,请您不要再回忆了。
刘院长喜笑颜开:“我还记得,后台还有个大你一岁多的男孩子在你边上,同样是一个人待着,人家就不哭,就你哭,哈哈”
她干巴巴轻笑一声。
院长,您都说他大我一岁多了,肯定没我爱哭吧。
李时然见缝插针:“哈哈,原来你小时候很爱哭啊。”
“还小嘛。当时我爸忙着跑销售,没空带我,我妈又不放心把我交给月嫂,就抱我去话剧院了,她说我一开始不习惯人多的环境,她一走远我就害怕,然后哭个不停。”
“没啥,小孩子都那样。”刘院长笑了笑,言归正传,“话说回来,你妈妈真的很有表演天赋,她现在怎么样啦,还在演话剧吗?”
孟纾语平静说:“她去世了。”
刘院长一愣。
“这真对不起啊。”
“没关系。”她依旧温柔地笑。
天色已暗,三人一道离开演讲厅,刘院长跟他俩挥手道别。
两人在路灯下并排走,李时然忽然对她说:“我请你吃饭吧,庆祝我们比赛胜利。”
孟纾语一本正经:“跟其他队友一起吗?可以呀。”
李时然支吾片刻:“不是,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孟纾语觉察出对方的目的,于是清清楚楚地拒绝:“抱歉,那可能不太方便。”
李时然默了默,笑说:“没关系,如果你以后改了主意,可以跟我说,我还是可以请你吃饭。”
孟纾语没说什么,回一个体面的笑。
这笑容远远地落进某人眼里,格外刺眼。
邢屹臂弯里夹着一颗签名篮球,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处说笑的两人。
他一边走,一边仰头喝完半瓶矿泉水,不动声色把瓶子捏变形,投进垃圾桶。
孟纾语有所感应。
一抬眼,撞上不远处一道漆黑视线。
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好凶的眼神,谁又惹他了?
偶遇的双方距离拉近,迎面而来的是邢屹和彭霖,还有一个周洪违。
彭霖眼睛一亮,挥挥手:“纾语!”
“”
彭霖走过来跟她闲聊,邢屹就抄兜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盯着她。
薄荷糖咬碎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不说话比说话还可怕,上身一件黑色毛衣,衣袖挽至臂弯,运动后的青筋格外明显,整个人高高大大站在她面前,气场冷森森,怪吓人的。
孟纾语头皮发麻,只想逃。
“那个,李时然,我有东西落在演讲厅了,我回去拿,你先走吧。”
转身没走几步,周洪违叫住她:“诶诶,社团的跑步训练你鸽了几次啦?”
她闭了闭眼。
止步回身,心虚地说:“三次。”
周洪违志在必得地笑:“还知道是三次呢?走吧,将功抵过,跟周学长去体育馆整理器材。”
“”
这家伙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但横竖是她放鸽子理亏,她只好老老实实跟他们前往活动室,承担义务劳动。
一路上,邢屹走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平时喜欢勾她手的小动作这会儿也没有了。
她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到了活动室,彭霖有事先走,周洪违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拖把,偌大的训练室里只剩她和邢屹。
她蹲在角落整理护具,邢屹不疾不徐走过来,在他常用的挂钩上取了一对黑色拳套。
她动作一顿,等他走远了,她才安心继续。
下一秒,不远处突然响起击打沙袋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恨不得寥寥几拳把沙袋锤爆。
她心跳莫名加快,转头,看见他专注打拳的侧脸,眉眼沉沉压着,眼神中的凌厉感比拳头还硬。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过来。”他专注练拳,头也不转地说,“给你一分钟,戴好拳套。”
不是吧,要跟她一对一地练?
她磨蹭片刻,戴上拳套走到他面前。
邢屹用脚勾了一下她的脚踝,在她踉跄时把她扶稳,冷飕飕帮她摆好正确的进攻姿势,颐指气使:“对我出拳。”
孟纾语毫无经验,只能硬着头皮挥拳。
开头毫无章法的进攻简直小儿科,全都被他轻易闪过,他脸色越来越不佳,仿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下一秒突然闪到她身后,右臂勒住她脖子。
她溢出细碎的一声,被迫仰起了头,下巴顶着他结实的手臂肌肉,他的力气刻意收敛,给了她呼吸余地,但她还是受不了,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泪水,无奈张嘴换气。
僵持几秒,沉哑严肃的声音绕在耳畔:“愣着干什么?挣脱。”
力量差距悬殊,她根本挣不开,他手臂像铁一样横在她脖子前,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往后带。
她止不住地踉跄,两人同时后退几步,邢屹倏然站定,气结又纵容地叹了一声:“之前教过你的,全都忘了?向后肘击,用力顶我肋骨,掰住我手臂内侧,侧身,蹲下去闪开。”
孟纾语照他说的做,连连卡顿,终于勉强完成,顺利脱身。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地上缓和呼吸,抬眸看他,沉默又郁闷,不知该怪他力道太猛,还是该怪自己学艺不精,进散打社快一个学期了,连最简单的脱身方法都没学会。
邢屹脱下拳套,半蹲下来查看她脖子,她慌忙后退,他刚要触碰的手扑了个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有点烦躁地抿紧唇线,鼻腔沉出一口气:“我不温柔,李时然温柔。你去找他,让他教你练拳,我看你能学成什么样。”
说完就起身离开。
孟纾语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人就没影了,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甜品袋子。
是她最喜
欢的蓝莓蛋糕。
她收回视线,轻叹一声。这是吃醋了。
他现在气头上,表情很臭,行为又凶,哪怕她再想哄,也得给他时间冷静冷静,不然她会很害怕。
于是她暂时前往毛婧婧的公寓。
毛婧婧坐在地上,给发财树挂上圣诞小铃铛,回身看一眼发呆的她,调侃说:“我怎么感觉我这儿成了战时防空洞呢?”
“说明你在积德,毛毛,你会发财的。”
孟纾语抱着枕头靠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一眼落地窗外。
细碎的纯白在霓虹之间回旋满盈。
又下雪了。
手机突兀一震。
xy:[下楼。]
她愣住。
跑到窗前往下望,一个挺拔身影就这么站在雪中,连把伞都不撑。
不怕感冒吗?
她穿上外套快速出门,一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出了公寓大楼一路小跑。
路灯下,邢屹漫不经心倚靠着车门,表情依旧很臭,像有人欠了他八千万一样,冷眼看她走近。
最后几步,她跑了过去,微微喘气停下来,邢屹直接打开大衣把她裹了进去。
她木然撞进他怀里,呼吸闷在他胸膛前,他全身暖烘烘的,烫得她意识都乱了。
他明显不高兴:“为什么又来这儿躲着?”
“你也知道,我朋友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我要经常来看她,管管她,不然她又把厨房炸了。”
“那你管不管我生气?”
突如其来的坦荡直白,孟纾语一时哑然。
她蹭了几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他微垂视线看着她,目光依旧冷硬,气还没消。
不知道怎么哄,她先是抬手,拍走他短发上的小雪花。
然后踮起脚。
亲了他一下。
“我把你的气封印住了。”她小声说,“你不可以生气了。”
漫天雪花,邢屹低着头,沉沉看了她几秒,喉结兀自涌动。
下一秒,他突然翻个身将她压在车窗上,一吻急迫而下,舌尖横冲直撞,吞没她慌忙无措的呜咽。
第23章 回吻关系曝光
两道气息抵死纠缠,狂热的接吻声此起彼伏。
心跳如擂鼓。
这根本不像是吻,而是大开大合的吞没。
她惊颤万分。
短短几秒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给了他一记蜻蜓点水的脸颊吻,他却像嗅到血味的巨鲨一样,疯狂追吻,她的身体像被蛇缠绕,痉挛过后只剩酥麻。
等她招架不住推了他几下,他才缓缓睁开眼,最后在她唇上含了片刻,放过她。
她六神无主,嘴唇灼热又麻木,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换气声。
身心凌乱,全然迷失在他强烈的占有欲里,半晌才回过神。
不能再和他待下去了。
刚想逃之大吉,脚底却被雪地滑了一下,差点摔跤,很快被他揽着腰身捞起来。
邢屹打开车门,三两下把她塞进去,随即返回驾驶座,给她开了瓶水,摁住她后颈喂她喝。
她被迫仰起头,小口小口地咽下去,干渴的喉咙舒服许多。
邢屹像给她灌什么违禁药物,时而温柔时而粗暴,一边灌还一边威胁:“再跟李时然走得那么近,我就杀了他。”
她猛然一呛。
水瓶及时拿开,邢屹用手背给她擦掉嘴角水渍,她气呼呼拍开他的手:“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车里暖气很足,她身子又热,于是慢吞吞脱掉外套,邢屹在一旁浑不正经撑着额头,幽邃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看她脱衣服。
忽然问:“刚才亲我,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她动作一顿。
按理来说肯定是要亲的,不亲他能消气吗?
拉扯到现在整整四个月,她已经建立出一套防御机制,当邢屹吃醋生气时,如果她不及时哄他,到了晚上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折腾她。
别人花钱消灾,她以吻驱难。
“哄你开心的。”她小声说。
邢屹神情遇冷:“那就是虚情假意了?”
“”她忙说,“真心实意的。”
“敷衍。”
“?”
真想下车搓个雪球砸他。
假的也不行真的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怎样!
“眼睛看着我,好好回答,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冷森森逼问。
她避开他沉冷视线,斩钉截铁说:“真心的。”
“那你再过来,主动亲我。”
“不要。”嘴唇都肿了。
邢屹半冷不热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的飘雪。
“那就是在骗我。”
“?”
有病啊他
不想跟他争了。
孟纾语把车窗玻璃降下来,寒风旋卷灌入,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忽然很想妈妈。
她下巴搭在手臂上,趴在窗沿沉默许久,因为太冷,吸了记鼻子。
邢屹突然把她的脸蛋掰过去。
她冷不丁转过头,一只手还伸在窗外悬着,脸颊两侧被他单手掐住,她愣愣看着他:“你干嘛”
邢屹盯着她眼眶看了会儿,很快松开她,百无聊赖玩起了消消乐。
“以为你哭了。”
她一脸莫名:“才没有哭。”
邢屹消掉一排猫头,含讥带讽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最爱哭。”
“”她斜眼看他,“我一岁左右就不怎么哭了好吗?”
“一岁也哭。”
“你胡说。”
“不信去问孟叔。”
“”
今天怎么搞的,刘院长笑她爱哭,邢屹也笑她爱哭,人人都不约而同提起她小时候的糗事。
她不甘心地问:“你小时候就不哭吗?”
“不哭。”
“我才不信。”
她别过脸,望着路灯下飘扬的雪。
时间过得真快。
从夏末到深冬,两人的关系能瞒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想了想,她升上车窗玻璃,坐直,一本正经地说:“邢屹,我们谈谈。”
他眼风扫过来:“谈恋爱的谈?”
“请不要扭曲字义。我是想说,自从知道你是从很早开始就关注我,甚至说喜欢我,我就一直很难适应,而且严格来说,我们两个确实不合适,虽然我现在没办法反抗你,更没办法结束我们的关系,但或许,再过十天半个月,你对我的兴趣就彻底消失了。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想跟你做一些约定。”
邢屹没什么反应。
他把手机扔回仪表台,侧过头淡淡看着她。
“说。”
孟纾语斟酌片刻,缓缓开口:“第一,最初跟你接吻,是我自愿的,但你也答应过,日常生活中不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被别人知道,我只想在学校里认真学习。”
“嗯。还有?”
“还有就是,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你不能强行跟我那个什么。”
“哪个?”他明知故问。
她别过脸说:“就是那个。”
“睡你?”
“嗯。”
邢屹闭上眼睛小憩,嘲讽地笑了下:“谁睡谁还不一定,话别说早了。”
孟纾语下意识摸了摸鼻梁:“那你答应吗?”
“嗯。”他波澜不惊地说,“不顺着你还能怎样?到时候又跟我哭。”
“”
看来在他面前哭是真的有用。
她默了几
秒,善解人意地说:“公平起见,你也可以跟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邢屹依旧闭着眼,懒筋懒骨地靠着椅背,长指在黑裤腿面上点了两下。
“什么都行?”
“嗯你先说。”
“今晚做。爱。”
“?!”
口出狂言,十恶不赦。
她气鼓鼓拿起脱下的外套,团成一个球砸他。
邢屹单手接过,突然攥着她手腕把她扯到身前。
她吓一跳。
一个要吻不吻的距离,彼此呼吸纠缠,他漆黑眼眸注视她,语气轻飘飘:“那就换一个。”
她心有余悸:“什么?”
他散漫又恶劣的目光顺着她嘴唇,往下一掠,用兴致浑然的气音说:“今晚再淋我一次。”
她怔了下,耳根瞬间红透-
又度过一个纵情声色的夜晚。
隔天下午,孟纾语接到儿童智能手表打来的电话,何星稚嫩的声音传出:“姐姐,我好想你呀。”
心一下就软了。
于是她一下课就前往邢老先生家。
打车去的,出租车司机明显没来过这儿,车子悠悠靠近大门,司机握着方向盘环顾一圈:“姑娘,你住这儿呀?”
“不是,我来看人的。”
“哦”司机似乎不敢多问。
外来车辆本来不能进入,但大门警卫记得她,微微一笑直接放行。
终于到达目的地,她下车,出租车默默离开。
深色双扇门提前给她留了条缝,孟纾语推门走进院子,何星等待多时,他兴冲冲跳下园林石凳,穿一套毛茸茸的小老虎装,啪嗒啪嗒跑过来抱她。
“姐姐!姐姐!”
方姨在后面追:“慢点呀星星,别摔着。”
孟纾语莞尔一笑,蹲下来抱住小朋友。
怀里软乎乎一只,比家里那个欺负人的凶恶霸王讨喜多了。
方姨笑着说:“星星可想你了,你今天要是不来,他晚饭都不肯吃了。”
孟纾语摸了摸星星的脑袋,抬头问:“方姨,他妈妈有来看过他吗?”
“唉,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估计不想管他了。”方姨坐到入户回廊的长椅上,话里不是滋味,“她总是那样,之前对小屹也是”
星星没有听她们对话,专心玩姐姐围巾上的小标志。
孟纾语托着他咯吱窝把他抱到怀里,一起坐到长椅上,问方姨:“邢屹小时候是不是很缺爱?”
“何止呢。”方姨叹息说,“好好一个孩子,差点被他妈妈养坏了,要我说啊,生孩子不是过家家,做父母的自己都没有责任心,生下来干嘛呢?前夫出轨,那就恨前夫去呀,折腾孩子干嘛?她恨错人了,还一直怪罪小屹,说是因为怀上他才毁了她的事业,害她演不了向往的角色。但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呢?明明是她歇斯底里跟导演闹翻脸,业内风评一落千丈,后来上不了大荧幕,她就演话剧去了,但又自视清高,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话剧,就这种心态,她又能在事业上干出什么花样来呢?唉,总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其实她才患有心理障碍。”
孟纾语沉下心,久久不语。
过了会儿,她趁机问方姨,邢屹小时候是不是真的不爱哭。
方姨脱口而出:“他呀,他很少哭的,既不爱哭,也不怕疼,有点早熟,很小就学会藏心事了,别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哦”
孟纾语深有体会。
既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无法预料他下一步的动作。
恍惚时,手机震了一下。
毛婧婧:[宝,你跟邢屹的八卦已经传到我们美院的群里了,你还好吗?]
“”
完了。
她快速点开京大灌水群。
装纯、拜金、高攀富三代官二代,诸如这些词语,她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出乎意料,屏幕里根本没有这些字眼。
只有截然相反的言论。
[妈呀,孟纾语这么漂亮,怎么摊上这个渣男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邢屹那么帅,还以为人品也很好呢]
[可是抛开别的不谈,他确实很帅]
[楼上的,你不要当肤浅的颜控]
[所以他是先跟常嘉谈恋爱,然后又骗了孟纾语?]
[听说他还跟孟纾语同居了]
[卧槽!渣男!]
“?”
孟纾语懵了。
她急忙往上滑了一大段,终于找到万恶之源。
一个pdf文件。
点开,标题赫然在目。
「权贵子弟玩弄少女,左拥网红模特、右抱清纯系花,脚踏多只船,令人发指」
什么东西?
她往下滑,翻到好几张照片。
第一张,她和邢屹在雪中接吻,第二张,邢屹和常嘉面对面在酒吧卡座谈话,第三张,邢屹搂着她从别墅里出来,上了同一辆车
全是偷拍。
她静下心来,脑海里浮现一个可疑人员:卓耀明。
于是她立刻打电话给邢屹。
没打通,她又打给林助,询问邢屹的下落。
在她反复逼问下,林助终于说出一串地址。
西岭湾,一个以惊险户外运动为主业的休闲度假区。
好端端的去那儿干什么?
她细细一想,顿时捏了把汗:“邢屹是不是把卓耀明带过去了?”
林助迟疑片刻:“是的。”
她心头一紧:“林助你、你怎么能由着他乱来!”
挂断电话,孟纾语抱着星星安抚几句,对他说明天再来看他。
他乖乖点头,孟纾语放下心快速离开,方姨见她着急忙慌的,好心叫住她:“小语等会儿,附近打不到车的,我让家里司机送你。”
她连忙应下:“好,谢谢方姨。”
路上花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度假区正门。
夜幕降临,孟纾语匆忙下车,转身朝前跑去。
门前,穿西装制服的安保人员扫她一眼,立刻拦住她:“有预约吗?”
她摇头说没有,正准备解释一番,另一个安保看了眼送她过来的车,又注意到连序的车牌号,给拦她的安保使了个眼色。
对方接过暗示,顿时和颜悦色:“小姐您好,是来找人的吗?”
她焦急点头:“对,我找邢屹,你们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好的,您跟我来。”
度假酒店偌大的贵宾休息室里,邢屹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玩了两局消消乐。
室内被时断时续的呕吐声环绕,卓耀明跪在地上,手脚被麻绳束缚。
整整一个小时,他被强行喂下很多不知名的食物,那股腐臭的苦味让他连连作呕,不敢确认上一秒吃进去的究竟是什么,他只祈祷那不是老鼠的尸体组织。
严帆简直没眼看,赶紧叫保镖停手。
“行了行了,我都快吐了。真没想到回国一趟还能碰上好戏,喂,卓耀明,你知不知道你惹错人了?”
卓耀明吐得眼眶通红,用最后一分力气抬起眼睛,死死盯着邢屹:“我惹的就是他,有问题吗!”
邢屹笑了下,这才放下手机,缓缓走到他面前。
“当然没问题。”邢屹远离那堆呕吐物,半蹲下来看着他,“你怎么造我的谣都无所谓,但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这些谣言连累了孟纾语?”
卓耀明不为所动:“我又没造她的谣,我针对的是你,你这个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邢屹静静听他骂完,眼底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像你这种蠢货,连小便都对不准坑吧。”
卓耀明一愣,瞬间恼羞成怒。
邢屹不顾他愤怒的表情,慢条斯理说:“你为了造我的谣,说我脚踩两只船,可以,我不在乎,毕竟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但是你说,我以这种不检点的品行跟孟纾语同居,问题可就大了。首先,她是暂住,不是同居,同居这个词有特殊含义,别人一传十一传百,可以从同居联想到性,再联想到打胎。”
卓耀明的脸色缓缓僵滞,似是没想到这一点。
邢屹冷笑一声:“从她十几岁开始,你嘴上说喜欢她,却一直伤害她,明知道她最怕蟑螂,却仍要往她书包里放。事到如今,还不在乎她
的名声,你真够贱的。”
卓耀明气急反驳:“你管我?反正跟你这个疯子比起来,我对她的感情肯定更深!”
“是吗,你给过她什么?”邢屹反唇相讥,“给过她关心?钱?还是一毛钱就能批发一吨的自我感动?”
卓耀明哑口无言。
邢屹起身,给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走上前拿出一把蝴蝶刀,割断卓耀明手脚上的麻绳。
邢屹双手插着裤兜环视一圈,半冷不热地问:“是想进泳池里泡一晚,还是想试试那个?”
他朝远处轻抬下巴,卓耀明颤颤巍巍转头望去,看见一组用来练习击靶的枪。
疯了吗,那可是真枪实弹!
这人真的有病。
卓耀明咬牙暗骂,心想不能坐以待毙。
突然,他夺过保镖手里的蝴蝶刀,猛然朝邢屹刺去。
邢屹看着刀刃迎面而来,同时听见门外有焦急的脚步声。
于是他没有躲,只是稍微侧了侧身。
转眼间,黑衫衣袖划开了口子,血液一涌而出。
严帆破口大骂,立刻喊人把卓耀明摁住。
孟纾语提心吊胆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邢屹手臂受伤了。
他一手捂住流血的伤口,回身看着她,眼角眉梢轻轻往下耷着,沉嗓:“小语,好疼。”
她怔了几秒,立刻跑上前扯住他另一只袖口,把他全身都扫视一遍,急得要命:“怎么了?怎么弄的?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邢屹瞥一眼被保镖摁住的卓耀明,拖着懒散腔调慢腾腾说:“他啊,我跟他讲道理,他拿刀划我。”
卓耀明瞪大双眼,一脸“我他妈真的想死”的表情
离开度假区,两人坐林助的车前往医院。
后座弥漫一丝血腥味,孟纾语用绷带快速给他止血,问他还疼不疼。
邢屹懒靠在座椅上,垂眸看着她:“疼啊,我从小最怕疼。”
林泽听见他这么说,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嘴角轻轻一抽。邢大少爷,你就装吧。
孟纾语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给绷带系一个结。
“今晚洗澡的时候注意点,或者干脆别洗了,知道吗?”
“不洗怎么行。”
“嗯?”
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味深长。
邢屹忽然牵过她的手,顺着轮廓起伏的腹肌往下按。
再往下。
经过皮带的金属扣。
停住。
她心跳怦然,他却波澜不惊,沉沉注视她说:“孟纾语,今晚想不想用它。”
第24章 回吻“会脱得小心一点。”[捉虫]……
孟纾语神情一滞,迅速抽回手,脸已经红得能当过年灯笼。
“你小声一点啊”
邢屹瞥一眼驾驶座:“林泽,你听见我说话了?”
“昂?”钱难挣屎难吃,林泽认真摇头,“没听见。您说什么了?”
“”
林助,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邢屹神清气爽地搭起二郎腿,闲闲看向她。
他这个人,真的有种欠揍但又蛊惑人心的能力,明明一言一行都让人很来气,笑起来却格外拨人心弦,声线也沉磁缓和:“孟小语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困扰?”
什么孟小语同学。
她抱着胳膊撇过头,怀疑他在跟她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邢屹一言不发牵过她一只手,把他腕上的发圈取下来绕到她无名指上,绕了三四圈,像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压榨发圈最后一丝价值,硬生生把它绕成一个戒指形状。
这个霸道混蛋幼稚鬼。手指被束缚着,感觉很怪异,她默不作声取下来,无名指已经印出一圈不痛不痒的红痕,在昏暗下看着,很像被戒指勒出来的。
算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她习惯性把发圈套回他手腕上,又看了眼他小臂外侧渗血的绷带。
狗急了才会咬人,卓耀明一定是恼羞成怒急于逃脱,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他动手。
以他的防守能力,居然没能躲开,好不正常。
记得进门的时候,不远处地面上残留着一滩呕吐物,看得她头皮发麻。
“邢屹,你认真回答我,你究竟对卓耀明做了什么?”
邢屹一如既往地平静,他伸过受伤的手臂,不急不缓把她揽到怀里。
对上她忐忑不安的视线,他像起了什么恶劣玩心似的,一根修长食指顺着她喉咙,轻轻往下划动,停在她肋骨一侧。
很痒。
“不用紧张,今后你会慢慢习惯我的做法。在我看来,造谣的人要从舌根,一路腐烂到胃。”
“所以你喂他吃了什么?”
他饶有兴味:“你想知道?”
“算了。”她推开怀抱,局促不安地挪到座椅角落,“不要说了,我不是很想知道。”
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今晚最好不要做噩梦。
她全程没理他,直到抵达医院。
陪他在诊室处理伤口,护士以为她是他女朋友,叮嘱她:“好好照顾你男朋友哦,伤口挺严重呢,三天之内不能碰水,不能过量运动,记得按时换药,忌烟酒,知道吗?”
音落,诊室鸦雀无声。
邢屹靠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前接受消毒,眉眼懒恹恹地耷着,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样。
可是她明明看见他牵起嘴角笑了下。
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一句话也不跟护士解释,故意等她上钩。
护士一边处理伤口,环顾一圈,盯着她,一脸“你怎么不应声呢,这屋里还有谁是他女朋友”的疑惑表情。
孟纾语硬着头皮应下:“知道了,谢谢护士。”
伤口处理完毕,她接过医生打印出来的处方单,前往取药窗口领消炎药。
邢屹坐在不远处的公共椅上按手机。
她掌心震动。
xy:[还没好?]
她回:[还在排队呢,你要干嘛?]
xy:[十分钟没抱你了,有点想]
“?”大庭广众之下你想怎样!
她快速找到一张小奥特曼飞踢的表情包,怒发十条。
xy:[踢够了吧,今晚让我抱着睡]
[不可能]
xy:[瘾犯了]
[戒]
xy:[戒得掉还叫瘾?]
[不要强词夺理,我有八十厘米的面包玩偶,你抱着面包睡]
xy:[没你软]
“”
一拳打在棉花上,真想把他的消炎药换成伸腿瞪眼丸
一路吵吵闹闹离开医院,回到家,邢屹口出狂言让她帮忙洗澡。
她迅速上楼跑回房间,匆忙扔一句:“你自己洗!”
邢屹高高大大卡在门边,她根本关不上门。
他举起伤口示意:“手疼。”
这人明显在耍赖,孟纾语扒着门板,探出个脑袋应付他:“你另一只手不是好好的吗?”
他歪了歪头,装得好遗憾的样:“我又不是左撇子。”
“让你用左手拿花洒,又不是写字。”
她把他推出去,邢屹往前一步直接抱住她,道貌岸然的视线垂落而下,懒腔懒调耍无赖:“不是答应过护士会好好照顾我?万一我在浴室摔跤怎么办,脸着地会毁容啊,你不就是图我这张脸?”
她顿时噎住,气势矮了一截:“哪有,你不要凭空捏造,我什么时候说我图你脸了?”
“那你图我什么?图我吻技好,图我手速快,图我——”
“你小声点!”她紧张打断,快速把半掩的门关好。
顿了几秒,确认走廊上没声她才彻底安心,抬眸温柔埋怨,“不要突然说这些,万一莱姨在家怎么办。”
“不在。”
在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逗弄她,因为知道她会慌。
持续争了一分钟,邢屹完全占理:“又不是没在你面前脱过衣服,
怕什么?”
孟纾语被他环着腰,稍微动一下他手臂就收得更紧。
他好整以暇靠在墙上,一只腿还勾住了她,把她往身前一带,她碰到他裤链。
无处可逃,她双手抵着他胸膛妥协:“那你先进去脱衣服。事先声明,就这一次,下次没有了。”
邢屹神情微动,突然掐住她下巴用力吻住。
“唔!”
她下意识后仰,他护住她后颈往前倾身,三两下直接把她扛到肩上,她惊慌失措,再一睁眼人已经进了浴室,她柔软的薄毛衣被他剥落,堆在她脚边。
她坐在浴缸旁的台阶上,转头,邢屹在透明的淋浴房里脱衣服,先是上衣,然后是裤子,最后是
她别过脸。
他冷淡出声:“过来。”
顿了几秒,孟纾语默不作声走过去,全程转头盯着浴室墙面,拿起花洒冲他。
余光里,水流快速经过他清晰起伏的腹肌沟壑,在人鱼线附近聚成一股更粗的水流,升起热腾腾的水雾。
热水反溅到她身上,薄薄的吊带被打湿,几乎透明,湿漉漉地黏在肌肤上。
她咬牙坚持着,邢屹突然关掉水阀。
嗯?
她迟疑片刻,松手放下花洒。
最后一股热水流经他小腿的青筋纹路,不是所谓的静脉曲张,而是荷尔蒙旺盛的生理特征。
浴室里水汽十足,她却感觉口干舌燥。
孟纾语始终垂着眼,后退几步,身体抵到淋浴房的玻璃。
低头看他走过来,她心跳如擂鼓,脚下全是水,她不慎一滑,邢屹一手抱住她,抬起她下巴。
冷不丁撞上一双澄黑眼眸,她攥紧手指,邢屹比她镇定百倍,声音却哑了:“这么喜欢往下面看?”
她挪开视线,体温比水温还烫。
邢屹捧起她湿润的脸,低头吻她片刻。
很轻柔的力道,温热水滴顺着他额前发梢滑落,小小一颗砸到她鼻梁,涟漪却在心口泛起。
他手指勾起她吊带内侧的另一根带子。
白色蕾丝。
他指尖玩弄着,忽而低笑一声:“是我给你买的那套?”
“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好热,她要热得蒸发了。
邢屹松开带子,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她锁骨旁的一颗小痣。
“下次穿我买的。”他嗓音很沉,几乎在用蛊惑人心的气音对她说,“我会脱得小心一点。”
她深呼吸,邢屹靠得更近。
燥热起伏的胸膛近在咫尺,还有他蓬勃的欲望,正抵在她防线周围蓄势待发。
最后,他把她抱起来,抵她在墙上亲吻,让她缠紧他的腰。
当她努力压制住全身细胞的狂啸,准备好接纳的时候,邢屹贴在耳边哑声说:“没买套,做不了。”
“”
他沉沉笑了下:“你好像很想?”
她耳根红透,挣扎两下从他身上滑下去,嗫嚅说:“一点都不想。”
差点又被他诱惑了。
好烦人的混蛋。
她这一周都不打算理他-
正好是期末周,孟纾语忙着复习考试,没空跟混蛋纠缠。
两人的事情已经传开,她目前心如止水,深知在时光机没有发明出来之前,后悔都是没用的。
不如接受事实,过好当下。
据说pdf传开那天,因此失恋的人数不胜数,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彭霖。
彭霖难过了一宿,化身悲伤蛙,整晚借酒消愁,扬言要去隔壁航空学院借一台飞机,撞飞邢屹,这个撬墙角的狗东西!
第二天醒来,彭霖恢复理智,心想不行啊,邢屹是他创业路上的重要合伙人,怎么能把他撞飞呢?
彭霖心一横,就此斩断红尘,专注商业,还大费周章帮兄弟澄清了谣言。
好消息,大家终于知道,邢屹根本不是渣男,孟纾语也并非跟他同居,只是寄住。
坏消息,孟纾语顺理成章成了邢屹女朋友,恋爱关系坐实。
这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就像地铁门关上的前一秒,你的手机咻地一下被门外的强盗抢了。
于是你两手空空,反应过来时,地铁已经揪着你的重量一路飞驰。
中午,考完最后一科,终于要放假了。
孟纾语头昏脑涨离开教学楼。
正好是人群四散的时间,她被无数人行了注目礼。
“”
她早上进考场教室的时候,也是被这种好奇而艳羡的眼神一路注视。
害得监考老师以为她身上有什么猫腻,怀疑她是来替考的,巡考时拿起她学生证查了八遍。
孟纾语无视那些目光,自顾自走在冬日暖阳下。
许莓从后面追上来:“小语!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她刚要应一声“好”,回过身,许莓忽然停下,一脸姨母笑:“呀,你家那位在等你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走啦!”
孟纾语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
邢屹抄着兜靠在一棵梧桐树下,身高腿长,深黑色高领毛衣沐着一层柔软光斑,眼睫低垂着,指尖时不时划一下手机屏幕,看样子又是在玩消消乐。
孟纾语趁其不备,转身偷溜。
“站住。”
他冷声叫住她。
“以为我瞎了?”
很好,又被逮住了。
她灰溜溜转过身,邢屹迎面走来,周围人的视线全部落在这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热剧拍摄现场,她有点头皮发麻,除了高中运动会冲向终点的那一瞬,她已经很久没被这样围观过了。
邢屹手上的伤还没好,看得出袖子里还贴了一层纱布。
她别了别肩上的包带,后退一步,邢屹知道她要溜,直接揽过她肩膀把人捉进怀里:“再躲,我不介意现在跟你接吻。”
孟纾语悄然环顾四周,被那些炙热目光堵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早就希望公之于众了?”
他很欠揍:“回答‘是’你又不高兴。”
“”知道你还说。
阳光下,两人光明正大一起走出校门。
他今天懒得开车,让林泽来接。
邢屹一上后座就摁着她后脑勺接吻,一切突如其来,她又情难自禁,断断续续溢出几声呜咽。
细密狂热的接吻声旁若无人,林泽很上道地升起了挡板。
热吻碾转,她被他压在座椅上,膝盖下意识向上一抬,碰到他裤兜,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个很小的物件。
她心头一颤,停下勾缠的动作,邢屹微阖着眼审视她,忽然分开这个吻,偏头咬住她耳垂,气息滚烫不堪:“一周了,考虑好了吗?”
孟纾语咬唇沉默。
想起这几天看了不少书,一部分是徐以婵留下来的,带有生前笔记的书。
妈妈在扉页给她留了一段话。
[小语,妈妈不希望你永远循规蹈矩,只希望你快乐又洒脱,不要浪费属于你的人生。
你可以尽情地去爱,去体验。
尝试不等于失去,而是得到。]
于是这一秒,她礼尚往来咬住他喉结,闻到他锁骨周围清新的葡萄柚香,感受到他喉结上下剧烈的涌动。
她耳垂被他咬湿了,她给他一记小小的报复,也是确切的回应
一切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在卧室窗帘紧闭的正午。
孟纾语搂着他脖子,紧咬着唇,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紧绷。
邢屹吻掉她眼角泪水。
“乖,不疼。”
她掐紧他肩膀。
或许他也挺疼的,青涩的褪去过程总是伴随愉悦的疼痛。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唯独铭记这瞬间,像被呼啸而过的地铁贯穿心脏。
也像一鼓作气扯掉手指边缘的倒刺。
孟纾语知道,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她乖巧,守序,而邢屹是个离经叛道百无禁忌的疯子,时而冷血,时而病态。
但他需要她。
他希望她坦荡地爱上他,希望她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他危险十足,但这一秒,他给了她无可替代的疯狂体验。
她双眸漫起水雾,模模糊糊地,只见他挺阔的肩膀沁出汗水,顺着锁骨滴落而下,沾湿她。
体内升起异样的沸腾感,她用力将他抱紧,颤着声线喊他的名字。
有时候他太狠了,她就生气地咬他肩膀。
咬得很用力,倔强地一声不吭。
齿痕深嵌,邢屹在喘息中途倒吸一口凉气,沉声笑她:“孟纾语生气的时候,就会变成孟无语。”
“?”
她瞪他一眼。
根本没力气说话,只能在酸软的攻陷下彻底松口。
室内昏暗一片,声响清脆起伏,她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发出这样甜腻的声音,而他明显听上了瘾,吻住她横冲直撞。
在她失神的前一刻,他漆黑眼眸狠狠盯住她,命令她放假不许回宁城,除非跟他一起。
刚要反驳,他手指突然伸进她湿润口腔。
“要是敢从我身边逃走,今后放进你嘴里的就不止是手指。”
第25章 回吻坏掉[末尾小修]
孟纾语一时羞恼,咬他手指。
其实力气很小,但失神时难以分辨,只听见他沉声一喘,误以为把他咬疼了。
出于愧疚和情。动,她搂着他脖子主动吻他。
邢屹没有完全闭眼,撩扯着丝一样的视线,看她毫无章法地献吻,脸颊红扑扑的模样让他心生怜爱,也生出一股恶劣的破坏欲,他喉结一滚,拿捏好分寸掐住她脖子追吻。节奏突然难以控制。
她逐渐适应,并不抵触,反而有种坠入深海抓紧浮木的本能依恋。
双腿缠着他的腰,勒得他骨头快断了,很紧。
邢屹眉心紧锁,吻着吻着开始咬她舌尖,在她腰侧掐了一记:“放松,太紧了。”
她呜一声,舌头隐隐约约的疼,腰也被他掐得酸麻,好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邢屹被她撩起火,主动权让渡过来,允许她吻住之后缠着他舌尖咬回去。
她真咬了,这次是故意的,但她仍说不是,邢屹含混低笑:“是么,原来是天生的,天生就这么会咬我,这么会吞我。”
就这么挑衅了他一下,她的心跳再次被贯穿。
人在极度兴奋时会出现幻觉,她似乎看见破土而出的芽,喷绽的岩浆,看见鲸鱼反反复复跃出海面,水花四溅。
两人跌跌撞撞,相拥滚落地毯,邢屹覆在她背上,从后面掰过她的脸接吻。
他吻得急切而凶猛,她像一颗熟透的车厘子,被他咬碎捏碎撞碎,揉出一滩汁水。
她无所凭依,紧紧攥住他结实充血的手臂。
被困在这地动山摇的视野里,她勉强看清,原来这就是他情。动的模样,是仅她一人得以窥见的凶狠与柔情。
很快,她耳鸣了。
模模糊糊听见他的粗喘声,她一开始还能支撑住,后来手臂软了,整个人滑下去又被他捞起来,他掐着她下颌用力吻她,她呜咽说让他慢一些,声音被深吻堵住,求饶了好几声他才听清。
随后变本加厉。
房间暖气太足,她自顾不暇,笨拙地擦掉流经他下颌线的汗水。
好热,脸颊泛起红晕的模样在他眼里着实有趣,他很混蛋地勾住她舌尖,继续缠绞。
为什么,明明他那么用力,抚摸的力道却格外怜惜。
她从小到大获得了很多爱,可这一秒才真的体会到满得溢出的爱,这份爱热烈如子弹出膛,紧贴枪。管磨溅出细碎火星。
邢屹咬住她耳朵,用浑哑不堪的嗓音说爱她。
她因此软成一片,呜呜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来,天生就会磨他。
他像被她紧紧咬住的缰绳,再被她磨几下就真的快断了。
无数个爱字夹杂在喘气声里,邢屹不甘心得不到回应,于是紧紧抱住她,吻她脆弱的颈侧。
薄薄一层白皙肌肤,覆盖着生生不息的动脉,他力道轻了下来,她却有种快要断气的错觉。
除了掉眼泪,她给他的回应就不剩别的。
他亲吻她眼角。
泪水微咸。
她哭了。
她第一次为他而哭,却不是因为难过。
她不难过,她很快乐。
邢屹因此躁动,亢奋得开始骂脏,孟纾语学他的方式吻他喉结,含着哭腔控诉:“你好没礼貌”
他气笑了。
这种时候她还能认认真真跟他讲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他很喜欢她的一本正经。
因为这种乖巧注定会被他狠狠打破。
“我没礼貌,那什么叫有礼貌,这样?还是这样?”
他一边逞凶,一边声哑气喘地戏谑。
她咬唇哼声,几乎被他死性不改的狷狂死死钉住,脑海眩晕迷离。
内心深处有多害怕他,此刻就有多迷恋这种规则之外的疯狂,仿佛刀尖舔蜜,火上浇油。
感情这东西毫无道理可言,彼此之间自有一套运行法则,一套游走于爱意极端的法则。
邢屹抱着她让她坐在身上,再次吻她,她魂都没了一半,身心掀起一场汹涌飓风,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海啸,呼吸声沸反盈天。
她用柔软的声音骂他混蛋,不是讨厌,而是难捱时下意识的发泄。
任她怎么骂,邢屹看见她泛红的双眼,反而更加亢奋,手指伸进她口腔搅弄,掌控着轻重缓急,像上刑一样命令她:“现在还不可以。”
她要哭了。
一点点涎水混着泪水,流经他指骨,他兴味盎然地说,好湿。
混蛋又问她喜不喜欢他,她没有回答,他就掐着她发狠,她用支离破碎的声音说喜欢,好喜欢
最后的最后,他眼底泛起有一丝无关情。欲的、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夕阳光线溢入窗帘缝隙。
她软绵绵趴在他胸口,邢屹玩猫似的揉她头发。
她像一只缺氧昏迷的小鱼,被他浇了一捧水,醒来。
意识凌乱,她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听见他低喃着,小语,宝宝。
他体温滚烫,她昏昏沉沉埋进他肩膀,像窝进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他又掰过她脸颊亲了会儿,一吻分离,疲惫和燥热缓缓蔓延,畅然而舒倦。
她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甜甜圈,中间的空缺被他用疯狂的爱意填满。
他闭了会儿眼睛,在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他掀起眼皮看她,抚摸她脸颊,说宝宝,你好漂亮。
她再次升温。
羞恼地捂住他嘴巴,他却轻轻吻了她掌心-
连续两天,在他怀里醒来。
邢屹黏人的时候就没那么可怕了,甚至会让她觉得安心,有点想摸摸他黑茸茸的脑袋。
中午,她站在厨房岛台前清洗草莓。
邢屹从身后抱过来,脑袋蹭她肩膀,一番胡搅蛮缠。
孟纾语问起卓耀明那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邢屹说懒得管,让别人处理了,还说假如卓耀明再犯贱,他会一枪蹦了他的脑袋。
“”
果然还是很可怕。
她动了动肩膀:“走开啦,我要装盘。”
——“小语?”
玄关传来邢美莱的声音。
完了,逃跑来不及,她一鼓作气从他怀里滑下去,假装摔倒。
邢屹冷不丁被她碰瓷,嘴角牵起笑,竟然很配合地蹲下来扶她。
邢美莱从客厅绕过来,看见他们都在家里,还挺意外:“放寒假了怎么不出去玩?”
“在家做作业呀,有很多实践报告要写。”
孟纾语佯装镇定,攀着邢屹手臂站起来,被他挠了一下手心,他小声耳语,说你还挺会演啊,她说跟你学的。
邢美莱今天心情不错,专门回来做午饭。
餐桌上,她和邢屹并排坐,邢美莱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翻阅文件,注意力全在工作上。
孟纾语认真吃饭,一言不发,邢屹在桌下
勾她的腿。
她屏息凝神,夹起一块咕噜肉里的菠萝放到碗里,筷子对着菠萝啪叽一戳。
手机震了几下。
宿舍群里,一排整整齐齐的探头表情包,颇有八卦意味。
她怪心虚的。
打字回:[你们干嘛?]
路露:[孟同学,爱情固然好,学习也重要~]
附带一条从教务网转发过来的告示链接。
京大最新的海外交流项目发布了。
她点开查看,大多是赴美的交换项目,为期一学期或一学年,有意向并符合选拔条件的学生可以尽早报名,筛选流程比较复杂。
与此同时,邢屹在桌上接了个电话,那边似乎絮絮叨叨,他简单应了几声,没聊几句就挂了。
邢美莱翻着文件问:“又是你外公?”
“嗯。”
老生常谈,邢屹已经习惯了。
外公表面上关心他学业进度,实际无非是想让他早点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再把他丢到纽约的集团分部,美名其曰让他历练一两年。
孟纾语听着他和莱姨谈话,没有插嘴,邢屹忽然静下来,拿过她手机扫了一眼。
看见海外交流项目的详情界面,他问她:“想去?”
她想了想说:“还不确定,我只是看一看,到时候要跟我爸商量的。”
邢屹心想,如果非要出国,那就很没意思。
但如果是和她一起,日子将会变得很有趣。
“要不要跟我一起?”邢屹问。
她愣了下。
这也太直白了,好想用菠萝堵他的嘴。
对话很微妙,邢美莱目光一亮:“你们关系这么好啦?不过也好,出国的话还是有个伴比较方便,相互有个照应。”
孟纾语沉默几秒,邢屹又问:“要不要一起?”
“唔”避免他口出狂言,她随口应付,“可以,如果我报名通过的话。”
邢屹撑着额头看她:“是不是说谎?”
“?”怎么又来了。
他总是喜欢反复试探。
“就算我说可以也不一定真的可以呀,你先不要当真,毕竟这种事情总是有很多变数的,要走一步看一步。”
她认真说话时,邢屹一直盯着她嘴唇。
图谋不轨。
她立刻低下头夹菜,心说别看了别看了,再看要被怀疑了。
即便已经走完亲密关系的最后一步,邢屹对她的兴趣也只增不减。
她心想,如果今后必须要这么维持关系的话,她对他可能会产生一丝天真想法,觉得他是可以被改造的。
野生的狼都可以被驯化,邢屹为什么不可以?
应该可以的。
吃完饭,邢美莱坐了会儿就又出门了。
她刚走没多久,门铃狂响。
来者不善。
邢屹猜到是谁,因此不屑一顾,兀自坐在沙发上划手机。
孟纾语秉持着礼貌原则,只好把人请进家里坐着。
邢漫芊一坐下,开口就质问邢屹:“我儿子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孟纾语想,其实对方早就猜到孩子被送到外公家了,这会儿只是想借机发泄一下被无视的情绪。
邢屹划着手机,头也不抬:“你猜。”
邢漫芊冷笑一声:“好,真好。你外公要是受得了一个自闭症,那就让他受去吧。”
其实只是嘴硬,不到一会儿就又开始激动:“赶紧把他给我接回来,送回家!”
“你自己不会去?”
“我怎么可能去,邢屹,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跟邢钟宏至今没有和解,你存心想让我难堪!”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孟纾语赶紧出声:“阿姨,我上次去邢老先生家,问过星星了,他说外公家很好,想一直住下去,因为那里没有人打他。”
音落,邢漫芊不说话了,眼神局促地闪了闪。
孟纾语说:“星星很有音乐天赋,好好教他的话,即使他的病症治不好,长大之后他也可以靠一技之长养活自己,只要给他多一点耐心。”
“我给的耐心还不够吗!”邢漫芊压着脾气说,“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管教他,别人管不着吧。”
“但是您那种方式,也不是正常的管教吧”孟纾语大着胆子说,“您想把星星接回去,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他是您目前唯一可以支配掌控的人吧。”
邢漫芊哑口无言。
她已经完全不占理了。
邢屹牵起嘴角笑了下,讽刺度拉满。
顿了会儿,邢漫芊一眼就看出对面这两人氛围不对。
是极致亲密之后才会有的默契。
她冷声说:“小孟,我劝你一句,不是我把邢屹养坏的,是他本身就坏,你趁早离他远一点,别被他害了,到时候后悔莫及。而且,你不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事吧?”
邢屹划动手机的指尖突然一顿。
孟纾语愣愣说:“我好像知道,他在家里纵火然后被你报警抓走到公安局了?”
邢漫芊哼笑:“这都算小事一桩了。等你知道他之前做过的事情,你就会知道,他是多么冷血无情的一个人。”
说完,她拎包离开,大门砰一声关上。
孟纾语有点心烦,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邢屹阴沉着脸,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也不碰了。
她默了会儿,什么也没问,只在不远处的柜子里找出之前没收的烟和打火机。
走到他面前,把东西递给他:“给你。”
“不用。”他仰头闭了闭眼,说话时喉结轻滚,“你又闻不了烟味。”
她妥协:“你可以出去抽。”
“戒了。”
“戒烟哪有那么容易,你一无聊就嚼薄荷糖,不就是烟瘾犯了吗。”
“你关心我?”他睁眼看着她,毫无情绪地笑了下,“是真的关心还是假的关心?”
又来了,他又来了。
“假的假的,一点都不关心你。”
刚要走,被他攥着手腕扯回去,她晕晕乎乎跌到他怀里,突然被他吻住
餐桌附近有冰镇红酒用的冰桶,邢屹从里面取了一块冰。
他把她抱过来,吻了会儿,被她闷住鼻息,再然后,他把冰咬碎,含化。
舌尖忽冷忽热地滑过,吮吻,撩拨。
她攥着桌角。
足够了,她用力推他。
后来被他恶狠狠翻了个面,摁在餐桌上逞凶。
“为什么一开始住进来,吃饭的时候总是那么快上楼,一分钟都不想跟我多待?”
她拧眉喘气,暗骂这人怎么这么爱翻旧账!
颤声说:“那个时候,我有点怕你”
邢屹低笑一声,像报复更像惩罚,撩开她身后凌乱的长发,摁着她变本加厉地发狠,低身埋到她肩上,吻她耳后泛红的肌肤。
别人说他冷血无情,可用力时却烫得过分。她强撑着一点力气,双手乱动,想寻找一个稳固支撑。
不料桌角的手机被用力一撞,啪一声掉地。
完了完了。
诶,好像不是她的手机,是邢屹的。
他在身后用力掰过她的脸:“不准看它,看我。”
看手机又不是看别人,这也不行吗,她脖子扭得酸疼,委屈说:“它坏掉了。”
“什么坏掉了?”
“手机,被摔坏了”
“再不专心看着我,你也要坏掉了。”
非要她百分百专注,邢屹咬住她耳垂,又说了一句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一股热流喷在她耳畔。
“被我撞坏。”
第26章 回吻“疼就掐我。”
桌上的粉青釉花瓶快倒了。
不行!
她慌忙伸手去扶,却被肆意狠撞,视野倏然一乱,她紧扒着桌面找回平衡,哭腔七零八落,刚要抬头换气,转眼又被他摁趴。
身下垫着一件他的黑色毛衣,软乎乎包裹着桌沿,不会把她硌疼。
经历过这种地震体验,下次还怎么心无旁骛在这吃
饭。
越想越脸热。
或许是她给的反应太强烈,简直声色并茂,刺激他的肾上腺素,于是他畅然淋漓地舒出一口气,用力在她腰侧掐了一记:“小语真会学乖,平时不爱吃饭,不是要人催就是要人喂,现在怎么这么会吃我?”
她整个人烧起来。
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微仰起头垂眼看她的表情,眼神倨傲而百无禁忌。
邢屹似乎很喜欢她升温的状态,缓缓地,一手顺着她后颈摸到脸颊,感受她强忍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