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降谷零将车子停下,嘴角一抽。

“到了。”

“哦呀,看来我的这位邻居今晚睡得很早……又或者还没回家?”

西海晴斗下了车,抬眼往旁边工藤新一家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已经入夜了,但是隔壁的灯光可是没一盏是亮着的呢。

降谷零皱起眉:“这栋房子里原本住的是工藤新一吧?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是啊。”西海晴斗态度自然道:“那工藤新一死了,其他人可不知道,那栋房子自然也还是有人住着的,一个新搬过来的东大研究生。”

工藤新一并不能完全确定死亡这件事,西海晴斗并没有告诉降谷零的打算——怎么说组织里也并不是就是铁桶一块的,他和琴酒说是因为“君度”在组织里和琴酒的关系好,再加上他想利用琴酒的手清洗组织里的下级成员;他和贝尔摩德也说起这个,重点也是放在“雪莉”和“APTX-4869”这个药物本身身上,再加上他和贝尔摩德是“共犯”的关系。

但降谷零是谁?“波本”?他和他的关系很好么?还是说他也知道A药的存在或者A药的秘密?

“一个东都大学的研究生,他是怎么会突然搬过来的?”

降谷零从车子里下来,也看向工藤新一家的方向,不自觉皱起眉:“他和这栋屋子原主人的关系很好么?”

西海晴斗不以为意:“怎么,你也怀疑他是伪装的人?”

之前琴酒可是直接就怀疑“冲矢昴”是工藤新一易容的呢,他会突然这样说自然无可厚非——反正他又没说是谁伪装的。

降谷零慢慢转头看向西海晴斗:“你有查过他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么?”

西海晴斗长眉不可思议地挑高了些:“怎么,你是在怀疑他是赤井秀一伪装的?”

“那个人……的确是个左撇子没错。”西海晴斗陷入了思考:“但是,前几天我见过他——他的手上没有握枪留下的茧子。”

西海晴斗下定结论:“他应该不是赤井秀一那家伙。我看你现在真是看谁都是赤井秀一了。”

降谷零不置可否:“是么?那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啊啾——”

冷风吹过,西海晴斗不禁打了个啾,默默将身上的大衣又给裹紧了点。

降谷零上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了似有若无的嘲笑。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个眼神以及那抹笑以及把一切都说了。

西海晴斗:……

他愤愤不平地关门回到了家里。

站在二楼的窗边,西海晴斗没开灯——今晚的月亮很亮,外面倾泻进来的月光足够他看清很多东西了。

他点开手机,低头翻到了一个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上面显示出的名字是“冲矢昴”。

——没错,就是住着对面的那个。

如果对方还在家里,点开了灯,那他刚好能看得着;如果对方不在家——那他也总得验证一下对方现在是不是已经跑路了吧?

所以这么晚打电话很合理——更别说这个时间点对于研究生来说应该也不算很晚吧?

电话接通得很快。

对面房屋的灯也并没有亮。

“摩西摩西?是羽渊君么?”

冲矢昴清晰的温和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啊,是我,冲矢君晚上好,你还没睡么?”

西海晴斗声音轻快:“因为我家里刚刚突然停了电,不确定是周围都停电了还是只是我家里停电,看到你家里似乎也没有灯呢。”

“欸,是这样么?”冲矢昴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歉意:“最近因为要赶论文的原因,我这两天都在学校里很晚才回去,现在并不在家,所以大概没办法给羽渊君你什么参考意见了。”

“原来如此,毕竟是研究生啊,真是辛苦了。那么冲矢君今晚还要待在学校里赶论文么?”

“是的,今晚大概也要很晚才回去,毕竟论文进行到了关键时候……如果赶不及的话,大概会干脆直接住在学校里了。”

“最近晚上的灯似乎都不是特别亮,冲矢君如果晚上回来的话,要注意安全。”

“啊,多谢羽渊君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无聊的寒暄结束,西海晴斗挂断了电话。

既然他不在的话,那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在现在试探他是不是“赤井秀一”了……不过不在自然也有不在的好处,比如,他是不是能趁着他不在,翻进那栋房子里探查一二?

第26章

“下一步, 他大概是准备要到你家里去探查了。”

冲矢昴挂断电话,若有所思。

一方面是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他现在不在家”是否是真的;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趁他不在的时候探查他家里都有什么吧。

君度现在在怀疑他。

有点奇怪啊。

波本和君度……他们两个的关系有那么好么?

君度本身是不会将怀疑移到他身上的,起码在他刚搬过来的时候, 绝不是因为怀疑“他是赤井秀一”这种理由。这点冲矢昴——赤井秀一本人很清楚。

君度之前怀疑的是“住在工藤新一家里的冲矢昴”,但今天过去后,说不准就要变成“怀疑冲矢昴是赤井秀一”了——如果真让他在工藤宅里翻出来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的话。

他之前去见君度连手上都做了伪装,按理来说他是不会将他和赤井秀一联系到一起的……除非还有波本的参与在其中。

一个波本就很麻烦了,再加一个难缠的君度……

冲矢昴轻声叹了口气。

还好他对此也早有些准备。

“为什么?”江户川柯南的瞳孔急缩,不解:“君度是怀疑你么?”

糟了, 他该不会是在怀疑他吧?!

“昴先生, 你今晚不然就待在学校里吧?”

等等, 让他想想, 如果君度真的到他家里去探查了, 他要做些什么好……

冲矢昴看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担心, 我有提前休整过,他不会查到什么的。而且……”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似乎有些微妙:“他今晚也不一定会进去。”

那家伙……有时候真是说不出他到底是真懒慢还是漠不在意。

江户川柯南不清楚他的心里想法,只干笑了两声。

他担心的可不只是冲矢昴的暴露,可还有他自己的暴露——有关“工藤新一”的暴露啊。

羽渊千秋……君度,那个人不会查到他的身上吧……不会……吧?

“放心吧,我今晚还会回去的。不过,相较于君度和波本对我的关注,现在更需要关注的大概是另一个问题。”

冲矢昴说:“警视厅的确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但是某些时候,最安全也就意味着, 它最为显眼。”

“昴先生,你是说……?”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不会吧?”

那家伙,不会真的那么疯吧?

冲矢昴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那个猜测,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淡定,让江户川柯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身影的存在。

“就是你猜想的那样,boy。”冲矢昴道:“不要用表面上去看他——君度要远比波本更加疯狂得多。别忘了,他和琴酒是曾经的搭档。”

琴酒曾经敢在晚上用直升飞机扫射东京塔,而作为他曾经的搭档的君度,那家伙的胆子比琴酒也小不了多少。

以他对君度的了解,一旦他知道了楠田陆道是自杀,又怀疑他没死的话,以他的性格,恐怕是会选择那个如同走钢丝一般的,最为直接、也最为惊险刺激的方法——

到警视厅的停尸房内,验证那具专门留下的尸骨。

与安室透相比,君度的行事要更为直接,也更为危险。

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安室透做事要谨慎小心得多,他怀疑赤井秀一没死,所用的方法是假装“已死亡的”赤井秀一将人引出来,行事要更为曲折,步步为营;

而君度怀疑赤井秀一没死,他会更直接地,去探查“赤井秀一遗留的尸骨”——尽管这一方法要更为危险得多。

不是谁都敢想出来“直接潜入警视厅找尸体”这一方法的。

更而且,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看上去万无一失,但隐患就在那里——当然是楠田陆道,当然还是楠田陆道。

自杀与枪杀,两种方式在尸体上留下的弹孔痕迹当然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君度一定能分得出来。

——但是一般人谁会想到用这种验证方法啊?!

江户川柯南眉头紧皱。

这一点他完全没想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明面上君度在暗他们在明,他对于羽渊千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是来源于冲矢昴和灰原哀的口头描述,再加上他和羽渊千秋这短短的几天……四五次的短暂见面而已。

而且就连这几次见面,“羽渊千秋”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也都是冷眼在一边旁观——也就是,什么都是“看着”而已。

而且不管是冲矢昴还是灰原哀,也今天之前都绝对不可能讲述告诉他君度是怎么执行组织的任务,是如何行事的——更何况灰原哀本人也不清楚这些,她对于君度的了解也大多都是仅限于在“日常生活”这一个层面上的。

而对于一个侦探来说,几乎所有不能解答的谜题都是来源于“未知”。

江户川柯南在此前当然无法推断出在这件事情上,君度会采取这样……“直接”的行事方法。

“他是打算炸掉东京警视厅么?”

一不小心联想到琴酒,不经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江户川柯南甩了甩脑袋,将这个绝对不可能的可能性甩出脑袋——真要是炸警视厅那绝对不可能是组织、也不会是羽渊千秋的性格,“不对,他是打算……潜入进警视厅里面去么?”

江户川柯南百思不得其解,又有些焦虑:“他要怎么潜入进去?等等,其他人不会出事吧?”

他完全不怀疑君度会对警察下手。

“昴先生,你有解决的办法么?”

——FBI的话,可以和警视厅的人进行联系,一起解决这件事么?

如果是他,又或者是大叔跑去提醒目暮警官他们的话,目暮警官他们会不会相信是一个问题,不能直接说出黑衣组织的存在又是一个问题,能不能成功又是一个问题,而且后续还会不会牵扯到他或者大叔身上又是一个问题……

冲矢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里到底是日本,他们哪怕是FBI,也不可能嚣张到跑到日本警视厅内部里去做些什么太超过的事情。

毕竟这里还是日本,而不是美国。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一个是要瞒过君度的探查,还有一个……就要再试试用另一个方法,让那个更适合在日本警视厅内部出面的人,在警视厅内部出手以骗过君度了。

在江户川柯南说出“安室透小时候的外号是zero,并且对君度表示很讨厌被这么叫”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让人帮忙去查了一些事情。

在江户川柯南又说出今天安室透出现在帝丹小学,对茱蒂他们说出那些话时候的神态的时候,他心里的怀疑又更加深了。

“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糟糕,boy。”他对着江户川柯南笑了笑:“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查到的一些事情,已经有新的进展了。”

“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的更为稳妥,也更能成功的方法。”他这样说。

*

西海晴斗将电话随手一扔,站在窗边看着对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的建筑,和天上挂着的过分明亮的月亮静静看了好一会,又转身躺回床上睡下了。

他的表情很安详。

工藤宅什么的……这么晚了他也没什么好去拜访的,毕竟他又不是那种会在大半夜的跑去邻居家里偷偷安装窃听器的坏人,对吧?

冲矢昴今晚在不在家、回不回家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才懒得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毕竟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一个陌生人到底是谁。要是降谷零对他有什么怀疑……那就让他自己去查啊,他顶多在他查的时候上去帮一点小忙,至于别的更多的,那他就不一定能帮得上了。

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好人真是不多见了。

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戏就好了。

当然,好在他等这一天……也等没多久。

第27章

……有点无聊啊。

西海晴斗托着下巴, 双眼微微眯起,大脑开始放空。

好在他睫毛够长,只要眼皮垂下半截, 睫毛一遮,只要不凑到他面前数睫毛,也没人能看出来他现在是在发呆。

“去警视厅查楠田陆道的头骨上的弹痕”这件事,他的确是说的真话。

像他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撒谎骗人呢?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所以当然要去履行自己说下的话了。

宅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降谷零出现在工藤宅附近,西海晴斗也不知道他和赤井……冲矢昴他们两个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官司, 但总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原本的重要剧情节点如今有所改变, 而且这变化还和他有关——几乎是板上钉钉、显而易见的了。

但他们两个又迟迟没有动静, 西海晴斗想了想, 愉快地决定先进行自己的验证。

要混进警视厅这事其实说不上多难, 真要说难的,是怎么像进入无人之地里一样一路大摇大摆地一路混进停尸房内, 还不被人发现异常。

当然这事对于西海晴斗来说也算不上多难。

首先第一步——他直接把警视厅内部的系统给黑了。

其次……其次也就没别的问题了。

说实话,其中顺利得几乎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西海晴斗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降谷零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在反过来给他下套了。

但在一不小心顺手又骇进了公安的系统之后,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总不至于为了给他下套甚至把自己家也给拆完了吧?他可不信降谷零会是那么大方的人。

那就只能说明,日本官方在计算机信息安全这方面实在是真的很菜了。

怪不得连贝尔摩德都能随便搞事还不怕被发现——因为他们还真就发现不了。

不是他嘲讽,但是他们的水平还真的是哪哪都不行,像是杵着拐杖的老年人自然比不上开车的成年人,他这是陈述事实。

这回他难得老实了点,没再整些什么小插曲, 比如在警视厅内部系统和公安的系统上留一些什么显眼的嚣张标记,又或者顺手再当个好心人帮忙缝补点系统漏洞什么的, 而是在达到既定目标以后就悄没声儿地离开了。

毕竟他保不齐以后还要继续再来逛上一逛,要是提醒了他们给系统升级,那不是既让对方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把自己给放到了明面上,又让对方提防警惕,还顺手给自己的下一次行动增添难度么?

他有时候行事是嚣张了点没错,但倒也不是个硬要给自己增添难度的傻子。

何况行事嚣张肆意的是黑衣组织、乌丸集团的成员“君度酒”,关他羽渊千秋什么事?

有了警视厅内部系统的“内应”,再找贝尔摩德换一张新捏脸……易容一下,变声这项技能他倒是无聊时自学过一点,应付过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第三天就直接借了一个鉴识课小警部补的身份,大大方方地混进去“上班”了。

虽然到最后结尾的时候差点被发现身份当初抓住,但是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其余行动一切顺利——当然也包括顺利地看到了“赤井秀一”的尸骨,还从他的头盖骨上发现了从前额到后额直线贯穿的、子弹穿透造成的裂口。

从尸体上确然证实了“停放在警视厅内的尸体,的确是赤井秀一”这件事,也证实了“赤井秀一不是假死而是真死”这件事。

虽然中间还发生了一系列诸如“打探消息、听说昨晚警视厅停尸房内差点发生爆炸和丢失死者遗体、巧合地见到了因为以为扯进一起案子里,也出现在了警视厅内的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安室透……等人;又巧合地自己也凑进了案件里,最后终于在停尸房内找到了‘赤井秀一’,又在离开时意外出现差误见到了被顶替身份的警察本人差点当场翻车”……等等一系列事件。

但好在他最后没有翻车——甚至还完整地保住了自己的逼格——甚至连真脸在最后都没露出来,还是可以说得上是很完美地结束了这次的行动的。

大家都获得了让自己满意的结果,就最终结果而言,彼此双方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可喜可贺。

甚至还因为这一系列多出来的剧情,又给漫画多增添出来了几十话的剧情量——包括百分之八十的日常破案推理剧情,再加百分之二十的,有他出场的红黑双方警视厅博弈剧情。

……所以大概是“四赢”?

嘛,反正他肯定是真的赢了就是了。

而在警视厅的事件过去了之后,降谷零倒是又找上他了。

大意大抵是帮他验证“冲矢昴”的真实身份——虽然西海晴斗觉得主要其实是帮他验证才对。

西海晴斗当即点了点头,跑去工藤宅,在降谷零也在、与冲矢昴似乎在对峙的时候。

——他在工藤宅内放了把火。

火倒是没多大,也没烧什么贵重的、特殊的东西,而且发现得及时、扑灭得及时,对于工藤新一的家里造成的损失几乎可以不计,可以说完全是成功地取到了一个“虚张声势”的效果。

但却完美地达成了他的目的。

——让待在工藤新一家里的所有人,全都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火灾”而被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放火放得也很振振有词:“反正他之前住在木马庄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火灾,搬到这里来再经历一次火灾不是很正常么?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冲矢昴习没习惯西海晴斗不清楚,但他倒是看到从工藤新一的家里,突然就出现了三个人——安室透、冲矢昴,以及江户川柯南。

在场三个人,甚至都凑不齐一个真名来。

小孩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似乎很有些让人奇怪,但江户川柯南自己也很讲道理地向他解释:“因为和元太他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结果不小心藏在新一哥哥家里直接睡着了……”还是刚刚的火灾才把他惊醒。

作为四个人里面唯一的那个“真名”的,西海晴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信没信,而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然后他反手把人带到了隔壁自己的家里。

美其名曰“安慰经历火灾的人的心情”。

搞得好像放那把火的人不是他似的。

至于江户川柯南……大人的事情自然是要让大人们来谈的,小孩子受到惊吓就该回去休息了。

至于是在他家里休息,还是回毛利侦探事务所休息,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西海晴斗甚至还拿出了自己最为温柔的表情和语气:“怎么样,都这么晚了,柯南要不要直接在我家里休息一下呢?我家里空余的房间也还有很多哦。”

看着像是哄骗拐卖小孩子似的。

江户川柯南差点打了个激灵。

他笑着摆摆手:“那个,不用了,羽渊哥哥放心,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不用送我了……还有昴先生安室哥哥也再见!”

然后他就在三个大人的眼中,不甘不愿地、笑得很开心地离开了西海晴斗的家里,回了毛利家。

虽说让西海晴斗自己来看,他是觉得,江户川柯南继续待在隔壁的阿笠博士家里的可能性,要比他会乖乖回毛利家的可能性要大多了。

不过,虽是少了江户川柯南这么个总导演在现场,但是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只不过这场戏就变成了明面上的“安室和帮他一起试探冲矢昴”,变成了实际在真正的暗面里,“安室透和冲矢昴一起来糊弄他”了。

西海晴斗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容易——明明其实他也是个卧底来着,只不过潜伏深入得比赤井秀一、比降谷零都要深得多就是了。

但换句话说,他潜藏到现在,赤井秀一和降谷零都完全看不出他的一丝破绽,所以要说在做这方面上,迄今为止都没人能超过他……这么一看果然还是他这个卧底要更厉害得多嘛。

火也烧了,人也的确是见到了,也没有带着变声器,也没感冒生病发烧……可见的的确确就是冲矢昴本人。

看见工藤家都被烧了,都足够淡定……可见也的确不会是“工藤新一”。

但西海晴斗还是怎么看他都不怎么顺眼——大概是某种“气场不和”之类的玄妙的原因?

直到最后的试探结束,冲矢昴离开给工藤宅收拾火灾造成的残局,留下“找错人的快递员”和“好心肠来帮忙的邻居”又待在了一起。

降谷零与西海晴斗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样假笑着得出了一个结果:不管是从头骨还是从“冲矢昴”来验证,赤井秀一就是真的死了,绝对不是假死。

至于楠田陆道在哪……谁知道呢?

“看来波本你还是猜错了……我就猜到果然还是你太多疑了。忙了这么久,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真是辛苦波本你了。”

“呵呵,要这么说君度你不也是猜错了么?为此还辛苦想尽办法混进了警视厅,还差点被人发现身份,要说辛苦,还是比不上你辛苦的。”

“被他们发现身份……还是等下辈子的可能性会更大点吧?起码让我找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组织内应,我倒是觉得反倒是我赚了呢。”

降谷零瞳孔骤缩:“真的有组织内应?是谁?”

“不可说、不可说。”西海晴斗伸出食指晃了晃,金色的眼睛半眯着,笑得慵懒散漫:“有当然是有的,警视厅内没有比它更好的内应了。但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难道波本你会将自己真正的真名告诉给别人么?”

那双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亮得出奇——像是刀锋一般,要将他整个人都剖开,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彻底看清一样。

怪不得就连组织里也有人那么害怕他——越是秘密多的人,越是不敢与他对视,害怕被他看穿秘密;但越是害怕被他看穿,就越是容易被他轻松抓到把柄,一击致命。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理直气壮,降谷零只是跳了跳眉毛,表情不太好地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又在说什么鬼话?”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心虚可疑的地方。

“贝尔摩德既不喜欢我叫她莎朗,又不喜欢我叫她克丽丝,就像波本你很不喜欢我叫你zero一样。好在你倒是不讨厌被叫‘安室透’这个名字。”

西海晴斗笑眯眯道,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着倒真有几分像是只懒洋洋扫着尾巴的大型长毛猫:“就是不知道除了‘安室透’之外,你还有多少个名字,哪个又是真的了。难道你愿意把真正的名字告诉我么?”

专注搞情报的人,一般各种绰号外号假名什么的都少不了,为的就是是收集情报和隐藏身份。“神秘主义者”的贝尔摩德是这样,降谷零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他说这话,倒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假名一抓一大把,谁要说知道他们的“真名”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降谷零冷漠脸:“难道波本这个代号还不够你称呼的?”

西海晴斗耸了耸肩。

“虽然冲矢昴和赤井秀一哪哪都不像……但是总觉得他的身上也有一种和FBI一样让人讨厌的感觉。”

他忽然幽幽道:“所以波本,你说,那场赌局,到底算是我们两个谁赢了呢?”

虽然他也挺认同他的前半句话……但是这几句话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果然这家伙突然放火就是想趁机故意下黑手,行事全靠私心吧?

“怎么会呢?火只是更能让人辨认出一个人的真实面目。”

西海晴斗振振有词:“你不是在怀疑他是不是易容的赤井秀一,还专门来找我辨认么?这个方法不是很合适么?”

不过说起来他怎么不找贝尔摩德?

哦,原来他说出来了。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假笑:“是啊,我听贝尔摩德说,她的每一次易容你都能轻松看出来,想必君度你在辨认易容这方面应该比我强得多。”

……哎呀,一不小心都忘记这一遭了。

西海晴斗僵了一下。

之前贝尔摩德学了易容以后,总喜欢易容成别人的模样接近他,看他的反应,并以此为乐趣……当然不只是他,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当西海晴斗以前的脾气不怎么好,也不喜欢和她玩这种“游戏”,索性就仗着有系统的头顶显示外挂,一见面就把贝尔摩德的伪装给戳穿了,而且一戳一个准。

当然这种事贝尔摩德是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他再怎么拆穿,除了贝尔摩德本人,也没人知道他能轻易拆穿贝尔摩德的易容。

谁承想这事居然给降谷零知道了。

这是试探呢、还是试探呢?

“贝尔摩德告诉你的?”西海晴斗好奇了:“她居然还会把这件事给告诉你?”

降谷零笑着,也摆出了一副好奇的模样:“所以这是真的了?”

“是啊。”西海晴斗没否认。

怪不得今晚有哪里奇怪——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两个人总在有意无意地试探他,是在知道了他能轻易看穿贝尔摩德的易容之后,觉得他身上有哪里不对劲?

——能一眼就轻易看穿贝尔摩德的易容的人,却看不出来“冲矢昴”身上的易容,不是很让人奇怪么?

自然有人想要搞清楚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隐秘了。

西海晴斗定了定心神,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还好,今晚的对话里他全程都滴水不露,没有出现半点纰漏,让人发现任何不对劲,还没翻车。

也同样好在介于会易容的也没几个,以前会在他面前晃荡的也只有一个贝尔摩德,所以其他人暂且构不成其他例子。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可能是波本你没有发现吧?”

西海晴斗笑眯眯道:“贝尔摩德的伪装,虽然乍一看看上去很像,似乎与本人毫无区别,但是总有一些地方不怎么用心……我猜大概是她当初学习的时候没认真学?”

“诶,是么?”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弯起,语气轻松,笑意盈盈:“那君度你可以告诉我,贝尔摩德的伪装的漏洞是在哪么?”

“老实说,能一眼看穿易容的痕迹,真的很让人羡慕呢。我想贝尔摩德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贝尔摩德啊……她没那么了解我,但我大概比她想得要更了解她。如果让她知道了的话,那我以后还怎么看穿她的易容?”

西海晴斗无赖道:“当然如果波本你想知道的话,如果你能让贝尔摩德同意,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又或许你也和她多相处个三四五六七……年的,大概也能一眼看穿她的易容。”

这句话成功把降谷零噎了一下。

西海晴斗:“又或许,是我和贝尔摩德心有灵犀?这句话会让你觉得安慰一点么?”

降谷零:“……没这个必要。这个就算了。”

他浅浅打消了脑海里那个隐隐约约的怀疑念头。

贝尔摩德的话并不能全信,当然君度的话也不能。冲矢昴脸上的易容虽然与贝尔摩德的易容似乎有部分的相似之处,但绝对不是出自贝尔摩德之手。

君度与贝尔摩德认识应该已经很久了……谁知道有多少年?他能认出来贝尔摩德的易容,或许的确是有概率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太过熟识。

不过,君度能那么快就把她的易容给认出来,就算关系亲近…………又或许不是他想的那种“亲密关系”?而是那种?

因为西海晴斗的话下意识联想到了某个暧昧的方向,降谷零的表情忽然微妙了起来。

“所以,别再转移话题了波本,那个赌约到底算谁赢了?”

西海晴斗冷不丁出声。

……他怎么还在记得这个?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表情有些虚假的懒散与冷漠:“既然那个男人是真的死了,那那个赌还有什么必要么?”

西海晴斗沉默。

这场不算赌局的赌局,迎来了最后的结果——他们两个双输。

但大概也算他转移话题成功了?

赌局唯一的赢家就这么变成了贝尔摩德。

但贝尔摩德压根没理他俩——她只是把他们两个都挨个嘲讽了一遍。

疑神疑鬼地查来查去,结果查出来的结果还是赤井秀一从“真死”变成了“真死”,任谁来了都要说一句他俩有病。

西海晴斗默默打了个喷嚏。

于是,在兴致勃勃的跑去警视厅鬼混完、又在工藤新一家里放了把火之后……他现在似乎大概,又没什么事做了?

第28章

无聊的时候……要做些什么好呢?

西海晴斗坐在咖啡店的卡座里, 百无聊赖地低着头,拿着叉子在盘子里的三明治上戳戳戳。

“透君透君?在么在么?”

把三明治祸害得差不多了,西海晴斗抬头,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抬高,懒洋洋地朝着柜台的方向挥了挥手:“这里——”

动作敷衍得莫名像是在逗狗。

降谷零身上还穿着波洛的制服和围裙,闻言也不能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下午这个时间整个店里就坐着西海晴斗这么一个顾客,跟钉子户似的半天动都不动。

他保持着礼貌满分的元气微笑走了过来,完全是一个挑不出任何错误的店员:“客人, 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西海晴斗眼神明亮, 声音欢快:“麻烦给我一杯波本酒, 再来一杯黑麦!”

降谷零搞不透他的心思, 笑容依旧礼貌:“对不起客人, 本店里既没有波本也没有黑麦呢。”

“这样啊,那给我一杯加拿大威士忌。”

“对不起客人, 本店没有任何威士忌,自然也没有加拿大威士忌。”

“雪莉酒?”

“没有。”

“君度橙酒——”

“本店也没有呢。”

降谷零不假思索地回复。

这家伙是又犯了什么病么, 又跑来他打工的咖啡店里点酒?

这已经是他和西海晴斗第二次进行这样的对话了——上次这家伙也是这样跑到这里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乎一整天,然后快到临走的时候开始点酒。

这对话与上次分毫不差。

“欸——”西海晴斗拉长了语调,上半身直接半塌在了桌子上,白色的长发有将近一半都堆到了身前,声音瞬间变得索然无味:“我说透君,你这里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真的能赚到钱么?”

降谷零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不变,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智障:“抱歉客人, 上次说过了,因为本店是咖啡店不是酒吧呢, 所以只有咖啡没有酒。”

虽然正常来说,正常的咖啡店里还是有卖一些酒的,虽然种类可能并不是很多。但是西海晴斗这家伙,就是很喜欢搞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东西故作神秘,为了自己的大脑着想,他干脆直接一刀切断了,也懒得给他什么借题发挥的机会。

反正咖啡是他做的、酒也是他调的,他说有就有,他说什么就没有。

西海晴斗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谴责的表情。

“我说透君,你该不会是因为不会调酒,所以干脆说什么都没有吧?你也太偷懒了,不仅昨天没有今天居然也没有。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教你调酒啊……”

降谷零:“……”

反正他总有他的强词夺理就是了。

好在他性格沉稳,向来不是什么容易被人挑衅成功的人,他依旧微笑,心平气和:“抱歉客人,本店真的没有这些酒。”

“行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喝酒。”

西海晴斗嘟囔了一声,重新直起身体,把碍事的长发往后甩了甩,一副好说话的和煦模样:“那来一份草莓蛋糕,再来一杯焦糖玛奇朵,这个有么?”

……这家伙笑得真的是越来越恶心了。

降谷零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微笑,手臂却悄悄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有的客人,请稍等。”

离开前他隐蔽地看了一眼被西海晴斗随手放在桌子上一角翻开不知道在哪一页的书。

看上去还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书……似乎依旧是著名推理小说家望月久留美的新作,《再见,再见》……又或者也可以说是,“遗作”。

降谷零对于“望月久留美”这个名字,居然还残留有一定的印象,昨天在西海晴斗离开之后,他一个人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那份熟悉感是出自哪里了——

当然不是在书店里曾经看到过带有那位作家名字的小说的那种印象,而是更为深刻一些的——

在三年前,他与西海晴斗第一次见面出任务的时候,一行人去了横滨,而西海晴斗却趁着那几天的时候居然还有功夫逛街,在书店里买了两本当时的“望月久留美”的新作《最后一日》的上下部。

……当时那本书还是他和hiro一起买的。

昨天西海晴斗又带着《再见,再见》来了咖啡店里,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秉承着一个合格卧底兼情报人员该有的敏锐,降谷零在昨天从波洛咖啡店里下班后,也拐道去书店里,准备买一本一样的书。

……结果居然没买到。

降谷零对于“望月久留美”这位推理小说家的关注度并不高,最近几个月更是忙着调查有关赤井秀一还有西海晴斗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内,国内的推理小说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出道十余年,堪称推理小说界最为神秘的知名天才推理小说家望月久留美,封笔了——而《再见,再见》正是他的封笔之作。这条消息由出版界内唯一与望月久留美有合作关系的景凡社所发,而望月久留美本人也完全没有出来澄清过,显然是真的了。

而昨天刚好是《再见,再见》正式发售的第一天。

……也难怪他昨天跑了周围三四个书店都没能买到本书。

最后还是他联系了公安的下属,好不容易才从景凡社那里拿到了一本书。

昨天晚上通宵熬了一宿把书看完,降谷零便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再见,再见》的主人公最后步入了死亡的结局,却颇有些“自己杀了自己”的感觉,再加上“封笔之作”的传闻,在网络上悄然流传的“作者也已经死了”的传闻,以及“望月久留美”一向从不出现在人前的神秘形象,还有书中隐隐约约透露出的,作者在小说主人公的某种自我映射……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作者出事”了的小道消息。

但降谷零是个公安兼卧底,一个推理小说家是否出事了他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西海晴斗与“望月久留美”是什么关系?

昨天他在咖啡店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但是他这两天的心情……虽然那家伙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但降谷零认识他这么久了,也能看出来他这两天的笑容怎么看都要比平常要荡漾上两分,俨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看一位作家的封笔之作看得那么开心,更何况《再见,再见》的故事中也没有任何喜剧的成分在,结尾更是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悲剧的悲剧……

他不是有病就是和那位作家在现实中认识,而且关系很差。

……又或许两者兼有。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想着事情,一边把做好的草莓蛋糕和焦糖玛奇朵一起端了过去。

“客人,您的蛋糕和咖啡好了。”

降谷零把蛋糕和咖啡从托盘上取了下来,却也没急着走,而是拿着托盘站在一边,和气地微笑:“还有什么事情么?”

西海晴斗也没拿叉子,一手随随便便地翻书一手拿着蛋糕一口全咬了下去——

然后一张脸上眉毛鼻子嘴巴直接皱成了一圈。

没糖的草莓蛋糕让人半点食欲都没有,西海晴斗是半点都不想咽下去、又不能吐出来,只好艰难地把蛋糕放到一边,端起旁边的焦糖玛奇朵又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咽了下去,眉毛和鼻子还在皱着,死亡视线盯上了旁边的降谷零。

他声音幽幽:“透君,你这真的是草莓蛋糕么?怎么这么苦呢?”

说蛋糕是苦的倒也不至于,但的确是一点糖味都没有……咖啡也是,明明焦糖玛奇朵应该算是很甜的的了,结果却也依旧是咖啡的苦涩居多。

不得不说,看他露出这种扭曲的表情的确心情挺爽的——怪不得西海晴斗之前也总喜欢没事激琴酒变脸。

降谷零的眼睛睁圆了些,泛着蓝的灰紫色眼眸里一片纯然的惊讶无辜,黑肤金发的青年看上去再诚恳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听着很有些欠揍:

“怎么会呢客人?我们家的草莓蛋糕都是甜的,啊,可能是因为你刚刚点的那份草莓蛋糕是无糖的吧?”

西海晴斗:“草莓蛋糕没糖算什么草莓蛋糕?”

降谷零微笑:“客人你这是对无糖草莓蛋糕的歧视,我们家的无糖草莓蛋糕可是卖得很好的,是女孩子最喜欢的一款蛋糕,难道客人你喜欢更甜的?”

西海晴斗理直气壮:“是啊不行么?你这是对喜欢甜食的男孩子的歧视。”

男孩子……一个二三十岁的老男人到底哪来的脸好意思说自己是“男孩子”的?他个娃娃脸都不好意思装得这么嫩。

降谷零:“是啊,客人你也没说不要无糖的草莓蛋糕呢。”

西海晴斗把书页合上,露出封面上的书名和作者姓名——《再见,再见》,望月久留美著作。

他双手放在桌子上,歪了歪头,微笑:“所以透君你是故意的?”

他的鼻梁上金色的金属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光,带着莫名的危险。

降谷零不为所动地微笑:“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家伙嗜甜如命……还是之前和hiro聊天的时候偶然知道的。虽然hiro是怎么知道的,这点他不知道就是了。

降谷零猜想西海晴斗应该是身体不怎么好,一直有低血糖,毕竟这家伙脸常年比死人还要白——所以才不得不保持了过分嗜甜的行为,这很合理。

但偶尔也不太确定……这家伙就算是低血糖也不至于吃那么多甜食吧?简直像是要把低血糖吃成高血糖的节奏。

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他绝对不喜欢吃无糖的蛋糕。

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小报复……啊不是,提醒。

提醒他有事说事、没事就别天天往这家店里跑而已。

第29章

“真是过分啊, 透君。”西海晴斗百无聊赖,微笑:“所以你这是不再否认认识我了?”

给一个无辜的客人在蛋糕里做小动作,可不应该是店员应该做的事情——除非他们两个早就认识。

他又往咖啡里一口气丢了三块方糖。刚刚的焦糖玛奇朵里还带着咖啡的苦气, 甜度还不够,只能说无糖的蛋糕实在是太难吃。

降谷零这回没再否认。反正否认也没用。

“所以你这两天过来这里是故意想找我?”

发现他是故意的之后,降谷零也懒得再在他面前装礼貌的咖啡店店员了,态度变得冷冷淡淡的:“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西海晴斗却说:“我只是很好奇透君你日常工作的样子,所以想来看看而已。”

降谷零默了一瞬:“……你没有自己的任务么?”

西海晴斗单手托腮微笑:“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呢?我还在休假呢。”

降谷零觉得牙有些痒。

和昨天大差不差的答案, 但就是惹人窝火。

问就是琴酒在忙, 伏特加跟着琴酒在忙;要么就是贝尔摩德神出鬼没找不到人在哪, 其他人他根本就不熟……所以无聊之下他只能来骚扰、找他“玩”了。

降谷零会信他才有鬼。

“你不是还要找雪莉么?怎么, 也不找了?是确认她也死了么?”他皮笑肉不笑。

又看向一旁, 对着他讽刺了一句:“还是说,雪莉现在在书里, 要翻书才能找到她?”

反正对着西海晴斗的时候,他总是不能保持一个良好的、稳定的心态。

降谷零想, 这家伙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快速生气的,当然也包括他。

他也实在没有诸伏景光那样的好心态。

“这个嘛,雪莉啊……”

西海晴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倒了那么多糖进去,这下咖啡里总算没有苦味、只剩下甜味了。

他笑得有些神秘的意味深长:“不着急。”

“假期总是需要休闲的,没有休闲的假期就没有任何乐趣可言,还算什么假期?有些事情,是要等结束之后再进行的,那样才更让人心情愉悦。”

找到了他也不会带回组织。反正他还在休假, 这也不是他的“任务”——毕竟除了他和贝尔摩德,组织所有人都觉得宫野志保都死了。

谁说等剧情之后再找到不是一种“找到”呢?

等组织覆灭之后再出现一个宫野志保, 那多有趣啊。

西海晴斗睁着眼睛对着降谷零瞎忽悠。

只不过这话听在降谷零耳边就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就像是雪莉的“消失”,只是他给她放的一个小小的、可供放松休息的假期——等到她的这场“假期”结束之后,他就会再把她捉回去。

降谷零“唰”地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怎么听怎么像是他的作风。

没错,西海晴斗在降谷零心里的形象就是这么的恶劣。

“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看来你已经有线索了?”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有够执着的。”

该死的……他该不会真的知道了些什么吧?

西海晴斗:“……”

怎么说呢……他这话一说他就知道他误会大了。不过也挺好的,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反正“黑锅”他向来是只嫌少不嫌多的。

他看了降谷零一眼,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取决于你们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有没有成功。”

“那位小哥。”

西海晴斗对着降谷零背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同样穿着波洛咖啡厅制服的身影招了招手,声调散漫:“可以过来一下么?”

这段谈话该结束了。

降谷零对他的用意心知肚明。

没有回答有关桌子上那本书的问题……他不想说?

身材宽阔的黑色短发男生半背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倒是很敏锐地抬起了头半转过身,清澈的绿色眼瞳望了过来:“是在说我么?”

白发青年没再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

男生眨了眨眼睛,听话地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擦了擦手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站在了降谷零的旁边,对着不知道在干嘛、但就是显得过分悠闲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客人找我是有什么事么?”好奇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降谷零。

单纯得简直一眼就能让人看透他是在想些什么。

降谷零微笑:“是啊,客人你是还有什么事情么?”

白发青年微微抬头看着他,可疑地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中学生么?”

黑发男生靠得近了,便能让人看的更加清晰,一身制服也掩盖不住的好身材,肩宽身高腿长,半露出的小臂上显出的肌肉结实又毫不夸张,之前从背影望上去比之成年人也不差什么了。

只是当他转过身后,露出那张阳光帅气的娃娃脸,下颌线线条还带着几分圆钝,神清骨秀,橄榄石绿的眼眸清澈明亮,看上去格外的青春活泼,充满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朝气,任是谁也不会将他看错成一个成年人。

只看脸的话,甚至能让人怀疑他还在上中学。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笑容灿烂明亮不变,颊边甚至微微向下陷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唇边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

“虽然有很多客人都有这样的问题……不过我已经十七岁了没错,现在在读高中,所以应该算不上非法雇佣童工?”

……真是熟练的问题与回答。

降谷零和羽渊千秋一时间都陷入了某种沉默。

不过降谷零的反应要比羽渊千秋要更快一点——毕竟在羽渊千秋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如黑发少年所说,同样还有不少的客人向他提出过这样的问题——当然,大多是年轻的女性客人,年龄下到七岁下到七十岁不等。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只在周末兼职的未成年员工,五十岚悠希,实在是长了一张过分减龄的娃娃脸,十七岁的少年人没少被人当成十五岁的中学生。

同为娃娃脸的降谷零颇为理解——他们娃娃脸长相的男生是这样的,像他现在都二十九岁、快三十岁了,偶尔也没少被人当成刚成年的男大学生。

所以羽渊千秋会有这个问题也同样不难理解。

五十岚悠希当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少年人家境毕竟拮据,经常会在课余时间之外做些兼职工作,降谷零自从来到米花町这个地方之后,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些身份,自己打了不少工不说,也经常能在各种地方见到五十岚悠希。

这孩子虽说有些邪门——兼职总是干不长久,经常会在工作的地方遇到各种案件、还经常碰到江户川柯南那个小男孩,降谷零也不是没疑心过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但接触多了谁都能发现,他就只是一个有些倒霉的、无辜的、真正的高中生而已。

虽然身手是比普通人好了点、第六感比普通人敏锐了点,但还很单纯好骗的。

波洛咖啡厅的常驻店员之前只有榎本梓一个人,但五十岚悠希在他应聘之前就已经在这家咖啡厅里也兼职糕点师和咖啡师了。只不过大概由于他是兼职,而且只有周末有空,所以他后来也很轻松地应聘成功了。

……也好在波洛咖啡厅似乎没在五十岚悠希兼职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奇怪的案件。

当然也同样因为五十岚悠希只在周末兼职,昨天羽渊千秋来的时候,他才没有见过他。

在五十岚说完之后,降谷零也同样补了一句:“客人请放心,我们又不是什么黑店,当然没有什么雇佣童工打黑工这种事情。”

羽渊千秋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你们亚洲娃娃脸可真会骗人。”

五十岚悠希颇有些惊奇:“欸,客人不是亚洲人么?嗯,看上去似乎的确有些不像……也是混血么?”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降谷零与羽渊千秋之间奇怪的氛围——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感觉到危险,因此毫不在意,总之说话的样子看着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清澈而愚蠢的高中生。

“是哦。”羽渊千秋也温和地微笑回答:“我是混血,身上有一半的斯拉夫人血统,和透君不太一样,而且近几年都在欧洲,所以现在对这些都不太熟悉。”

……降谷零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这家伙看上去态度温和得简直诡异。

偏偏五十岚悠希平时里也是个很会自来熟上杆爬的家伙,这俩人居然还一人一句地聊上了。

旁边忽然被齐齐忽视的降谷零:“……”

他都要搞不懂君度把五十岚悠希叫过来的原因了。

他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

刚和羽渊千秋从“望月久留美”聊到“工藤优作”的五十岚悠希很快分神微微撇过头,也小声问他:“透哥,你是生病了么?”

羽渊千秋也止住了话语,跟着笑盈盈地问:“是啊透君,生病了的话可不要强撑。”

降谷零:“……”

“我只是刚刚想起来,烤箱里的戚风蛋糕胚是不是快要好了?”

五十岚悠希的眼眸清澈透亮:“还没有吧?应该还要再等十分钟?透哥你应该是记错了。”

降谷零:“……”

“透君你还很忙么?五十岚君在这里陪我聊天也是一样的。”

他找借口的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羽渊千秋要是看不出来那他就和傻子没区别了。白发的青年微笑道:“我也觉得和五十岚君有种很聊得来的感觉,说不定会成为朋友呢。”

十分钟不到,两个人甚至当着降谷零的面连名字都交换了,羽渊千秋更是完全没有掩饰他和“安室透”是熟识的事实。

降谷零实在担心,要是让他们两个再聊下去,五十岚悠希别说有关他的问题了,说不定连他自己住在哪都要告诉羽渊千秋了。

也不知道五十岚悠希平时对于危险的敏锐劲都跑哪去了?

他就知道,不能让五十岚悠希这种自来熟的老实小孩和羽渊千秋这种滑不留手的狐狸多接触。

降谷零表情古怪:“你确定你和五十岚,”他顿了顿,“有共同语言?”

他?和一个普通未成年高中生?

降谷零没说出来的话全通过眼神传递给羽渊千秋了。

羽渊千秋:“……”

“当然,他会做甜点,我喜欢吃甜的,怎么会没有共同语言呢?”他微笑。

他递还给降谷零一个理直气壮的眼神。

他怎么就不是个好人了呢?

“君度”的事情和他羽渊千秋有什么关系。

五十岚悠希也笑,笑得倒是和羽渊千秋还有降谷零都不是一样的风格,看上去除了阳光灿烂之外,还透着一种“傻白甜”一样的感觉——总之就是看着特别好骗。

“甜点会让人变得开心,羽渊哥也喜欢吃甜的么?今天的草莓慕斯蛋糕和提拉米苏都是我做的,比前两天的蛋糕可能要偏甜了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比划出“一点点”的手势。

“欸,是么?”羽渊千秋微笑着,看向降谷零的眼神里忽然带上了某种杀气:“真可惜我今天吃到的草莓蛋糕是无糖的呢。”

果然就是这家伙故意的吧!!

降谷零:等等,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快进得这么快了?这个称呼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快的?

如果不是他知道他们两个从前根本都没见过,甚至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好几年。

他微笑:“啊,可能是我不小心拿到昨天剩下的蛋糕了吧。”

“无糖的蛋糕?那不是……”

五十岚悠希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了降谷零一眼,似乎不太理解他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可能是透哥他把昨天给自己留的蛋糕不小心弄混了,刚好我刚刚有做好两份新的草莓蛋糕,羽渊哥你要不要尝尝味道怎么样?不过大概可能会比一般的草莓蛋糕还要更甜一点。”

羽渊千秋弯了弯眼睛:“欸,可以么?那真是太好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他谴责地看了一眼降谷零,意思很明显——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改良蛋糕也是需要实验的,如果羽渊哥你愿意帮我提一点建议那就太好了,怎么会麻烦呢?”

五十岚悠希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透哥觉得呢,我这么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总觉得在五十岚悠希心里,他大概又变成什么奇怪的人了。

毕竟正常人也不会专门做一块无糖的蛋糕给自己的朋友。他昨天可没剩下什么草莓蛋糕。

“那刚好,麻烦悠希你去取蛋糕了……顺便那边的客人好像是在看你?”

降谷零面上微笑着转移话题,难得有些头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聊下去,他毫不怀疑五十岚悠希和羽渊千秋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一个叫“千秋哥”一个叫“悠希”的关系。

一个傻白甜的自来熟,碰上一个浑身都在冒黑水的心眼成精,羽渊千秋只要有心,想要拉近关系简直不要太快。

反正,降谷零想了想——当初五十岚悠希顺杆爬从一开始管他叫“安室先生”,再到现在的称呼,似乎也没花多少时间。

一方面当然少不了他有意和他拉近关系,但另一方面,五十岚悠希本人也是相当热情的自来熟。

至少他以“安室透”这个身份主动接近了那么多人,会那么称呼他的到现在也就五十岚悠希一个。

如果让他听到五十岚悠希管羽渊千秋叫“千秋哥”……他一定会当场窒息。

“欸,是么?那我过去一下。”

五十岚悠希也没怀疑他的话,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降谷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微笑瞬间回落了回去。

“我不知道君度你什么时候有和小孩子做‘朋友’的爱好了?”他着重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音。

“还是说你看中了他身上有什么?”

“我觉得悠希比你有趣多了,你不觉得么?”羽渊千秋神色不变,慢悠悠道。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看在意他的人应该是你吧?”

毕竟刚刚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降谷零在故意主动把五十岚悠希忽悠远离羽渊千秋。

“那个高中生身上是有些邪门。”降谷零的态度不冷不淡:“他在其他的地方也做过不少兼职,但是总是会莫名其妙卷入到各种案件里,还会被当成是犯案嫌疑人。”

“如果你想接近他的话,有很大概率也会跟他一起卷入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案件里,和他一样被当成凶手……如果不讨厌麻烦的话,随便你。”

说是这么说……但降谷零很清楚,羽渊千秋一向都很讨厌麻烦。

果不其然,他话说出口之后,就见羽渊千秋不自觉皱起了眉。

“这么说,你以前是有过那样的经验了?”他问。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羽渊千秋抽了抽嘴角。

“他真的不是组织的人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怎么,难得组织现在连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也要吸纳进来了么?”

降谷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看来真正会雇佣童工的,是组织?”

这下羽渊千秋也沉默了。……总觉得不管反不反驳似乎都不太对劲。

不过好歹倒是打消了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对于五十岚悠希的兴趣?

他索性借着羽渊千秋之前和五十岚悠希的聊天,又慢悠悠地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羽渊千秋带过来的那本书上。

“这本书……你不会是真的因为喜欢在这里看推理小说才一直呆在这里的吧?”

他之前和五十岚悠希聊天,聊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用的就是过来“看书”,觉得“很有氛围感”的理由。

只不过两个人就这个话题只聊了一会,话题很快就从“书”聊到了“望月久留美”再到“工藤优作”再到“江户川乱步”再到其他的越来越偏的话题,再也没能把话题扯回来……不然要是能从他们两个的对话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降谷零也不会突然出声截断了两个人的聊天。

现在五十岚悠希被他忽悠走了,也就只能他自己再来试探一二了。

“当然,这本书很有意思……透君你不是‘侦探’么?没看过这本书么?如果没有看过的话那就太遗憾了,我建议你有机会可以看一看,当然,我手上的这本是不会借给你的。”

羽渊千秋似乎也不在意他为什么会提到这本书,语气很随意。

“推理小说家有很多,而且侦探也不一定就会喜欢所有推理小说。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么?”

降谷零随口搪塞了两句,忽然心念一动:“你认识这本书的作者?”

“是啊。”他这话问得随意,羽渊千秋也答得毫不犹豫:“望月久留美,他可是日本年轻一派著名的推理小说家之一,难得透君你不认识么?”

……没试探出来。意料之中的结果,降谷零倒也不觉得气馁。刚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便发现羽渊千秋的话居然还没有停止。

“……把自己的死亡写进了书里,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真是傲慢得让人想要发笑的家伙。”

羽渊千秋止住了话语,笑着问降谷零:“波本你觉得呢?”

降谷零也对着他微笑:“我么?……大概和你想的差不多?”

他垂下眼睫,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掩盖住眼中冷静的思绪。

君度……绝对认识“望月久留美”。

“望月久留美”出道已有十多年,形象却一直颇为神秘,从未在大众面前露过面,就算获得了什么奖项也一直都是他的编辑代为领奖。

而像他这样的作家,虽说负有盛名,但毕竟是作家而不是什么偶像爱豆,也完全不需要有什么非要露面的要求,所以知道现在,也没人跑出来作证“望月久留美”到底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别说他长什么样子了,就连他是男是女现在都没人跑出来确认的。

但羽渊千秋,他不仅很确定“望月久留美”的性别,而且还和他关系颇深,还知道——或者说确信,“望月久留美”已经死了的消息。

大概关系匪浅?而且还像是不怎么好的关系。

他听说羽渊千秋似乎在几个月前就曾经来过一次日本就是可惜没什么确凿的证据。就是不知道,“望月久留美”的死亡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了?

有些莫名其妙的,降谷零对于这件事有些好奇了起来。

第30章

应付完羽渊千秋, 降谷零在他离开后又坐回了前台收银的位置。

今天是周六,榎本梓难得请了一天的假,但好在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五十岚悠希在, 因此降谷零倒是也不怎么忙碌。

比起昨天,羽渊千秋今天倒是离开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店里已经把那本书全都看完了的缘故。

在五十岚悠希把蛋糕刚做好拿出来,还没等他再想好找什么借口阻止他们两个再继续聊天,羽渊千秋就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刚好也不需要他再多做些什么。

降谷零向来做什么都很“敬业”,今天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情形下, 也不可能跑出去跟踪羽渊千秋……更何况跟踪他也有可能会被他发现。咖啡店的下班时间也还没到, 于是还是留在店里兢兢业业地上班。

当然是一边聊天,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和五十岚悠希套话。

比如向他询问对于羽渊千秋的印象。

“羽渊哥是透哥你的朋友吧?感觉他性格很好啊。”

五十岚悠希绿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一看就是对羽渊千秋印象很好的样子:

“我听说, 如果和一个人聊天很合得来,不管说什么都会非常愉快, 大概率是那个人在向下兼容,我觉得, 羽渊哥刚刚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但是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出来。”

“这么一想,羽渊哥的性格果然很好,不愧是透哥你的朋友!”

降谷零:“……”

他可以说不是么?

真是够了。

又比如向他询问有关羽渊千秋带过来的那本书的问题。

“欸,透哥也喜欢望月老师的作品么?我的运气不太好,这两天都没能买到书,不过毛利同学说她运气好地抢到了,过两天可以借给我,透哥你也想要看么?”

“虽然说, 小说主角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作者的某种自我映射,不过单单凭借小说主角的死亡就断定望月老师也已经死了, 总觉得会不会太武断了点?我觉得羽渊哥他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吧……透哥你觉得呢?”

没死?他还以为羽渊千秋是觉得望月久留美已经死了。

降谷零收敛好思绪,笑道:“望月久留美一向很少在外界留下讯息,而且像望月久留美这样有名气的大作家,如果真的出事了,不管是警方还是媒体,也一定会有相关的消息通报的,既然到现在都一直没有任何通报消息,那就证明他应该是没有出事的。”

望月久留美的“封笔”是因为“死亡”,这听上去倒是更像是出版社为了这本最后的封笔之作炒作出的借口。

“透哥你说得对,”五十岚悠希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望月老师一直都住在横滨,但是景凡社一直都在东京,如果望月老师真的出事了的话,就算横滨的警方没有发声,景凡社的社长肯定也会有消息的……所以这么看的话,望月老师应该是没出事的才对。”

“……望月久留美是横滨人?他一直都住在横滨?”

“是啊,透哥你不知道么?望月老师自从十几年前第一本书出版的时候就说过,横滨是他的老家,而且自那之后就一直住在横滨,再没有换过别的城市么?”

横滨、君度、望月久留美、推理小说……

降谷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五十岚悠希伸出一只手,在降谷零的眼前试探性地挥了挥。

“透哥?透哥你还好么?你还能看清这是几么——”

降谷零无语地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我只是想到了一件其他的事情,没变成傻子。”

“好吧,我还以为你要突然失忆了呢。”五十岚悠希笑嘻嘻道,也不在意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如果透哥你没有什么事情再问我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哦?之前桌子才擦了一半,还没擦完呢。”

降谷零笑容无奈。

他看向五十岚悠希,忽然有些欲言又止的。

要找个什么借口,让五十岚悠希能够不要再靠近羽渊千秋好呢……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让五十岚悠希离羽渊千秋十万八千里远——不,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在他眼里,羽渊千秋所做的所有事都没什么好事,与他扯上关系,绝对是坏事中的坏事。

……更何况五十岚悠希本人的运气也不怎么好。

这孩子的直觉总是时灵时不灵的,明明之前还怀疑他的兼职是“别有用心”来着,怎么刚刚就没看出来君度的不怀好意?难道他比那家伙看上去还要不像好人么?

降谷零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西海晴斗趁着他走神,悄悄转过身,把之前吃了一半的蛋糕一口吞掉,低头疯狂憋笑。

虽然他没有读心的本领,也做不到像太宰治那样能精通人心,但降谷零现在在纠结个什么他大概还是能想到些的。

虽然他的两个马甲“自己”和“自己”对话听上去似乎挺怪的,只有他自己能够获得一点自娱自乐的乐趣……但他其实也不是半点其他收获都没有的。

起码他现在当着降谷零的面验证了,“五十岚悠希”在他眼里的确是个单纯的、普通的高中学生而已,和“羽渊千秋”这种危险分子毫无关系。

刚刚“羽渊千秋”向“五十岚悠希”搭话的过程中,降谷零怀疑的目光投向的有七、八成都是“羽渊千秋”,剩下的一两成怀疑在他自身,可以说几乎没有怀疑在“五十岚悠希”的身上过——也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

这点倒是让西海晴斗心里又踏实了点。

果然像江户川柯南那么离谱的,会莫名其妙地、毫无前提地将“五十岚悠希”和“君度”联系到一起的人只有那么一个,这么看他果然很正常,降谷零也很正常,不正常的只有江户川柯南。

“一面之缘不熟的店员和客人”这个关系他看就挺好的,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以后不小心两个马甲倒霉地一起出现在江户川柯南的面前,连降谷零都蒙过去了还怕蒙不过一个江户川柯南么?!

……唯一要忍受的就是降谷零在“五十岚悠希”面前,对于“羽渊千秋”的似有若无地明夸暗贬。

毕竟以“安室透”这个身份和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性格,要是直接开口让他远离“羽渊千秋”,或者让他对他保持警惕,怎么看都太奇怪了点,也就只能旁敲侧击了。

西海晴斗表示,其实多说点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说的是“羽渊千秋”,和“五十岚悠希”有什么关系?

至于“羽渊千秋”的感想——反正另一个马甲又没听到。

只希望降谷零在说他坏话的时候不要忘记“正事”就好。

——他指“君度”和“望月久留美”之间的关系。

“试探”这种事情,其实一般都是双向的,比如刚刚,表面上看是降谷零在向他打探有关“望月久留美”的事情,试探“五十岚悠希”与“羽渊千秋”的关系,实际上西海晴斗本人也在搞事情。

比如借着“五十岚悠希”的口,光明正大地把降谷零的注意力努力往“望月久留美”本人,而非单单是《道别》那本书上引。

这里就要先提一下,“望月久留美”是谁了——这是他第三个马甲“望月薰”的笔名。

由于在多年前抽中了相关技能卡,“望月薰”在十多年前就从“情报贩子”完美转型成了一个推理小说家,刚巧那时候这个世界撞上了一个刚诞生不久、在“夭折”的边缘摇摇欲坠的文野if世界,一方面为了两个世界加速融合共同生存成长,总之,原本应该在搬到米花发光发热的未来推理小说家“望月薰”,脚步一转就跑到了横滨——一住就是十多年。

总之,在他搬到横滨之后,他就开始兢兢业业地在横滨文坛发光发热了,再没离开过横滨。甚至由于某种不可说原因导致的文坛凋零的缘故,他在推理小说界甚至还能勉强登月碰瓷一下工藤优作。

不过和工藤优作比起来,“望月久留美”这个“日本知名推理小说家”就要显得更加低调得多,也更奇怪了些——除了小说出版问世的时候外界会有些相关的消息,平时几乎查无此人,他不仅不参加任何线上访谈、不进行作家聚会,不登报纸,甚至每次作品获奖都是自己的编辑去代为领的奖。

这也就导致许多不怎么看推理小说的人、日本除横滨之外的人,基本都只听说过相关作品的名字,或者再对他的笔名有个大概得印象……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就比如几天之前的降谷零。

如果有人有心去查的话,就会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望月久留美”这个笔名出名了十多年,虽说有社交账号能够证明他是个真的活人,但在网络上,别说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了,甚至没人见过他、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只是由于他一直都待在横滨,横滨又是一个出了名的全日本境内最特殊的地区——唯一一块多国租界地区,在横滨发生的任何大大小小的奇怪的事情都算不上怪事,也就导致他的这件“怪事”也算不上“怪事”了。

毕竟横滨的人,各有各的奇怪,不奇怪的才叫“奇怪”。

所以一般情况下,也很少会有人会在意这一点。

而“望月久留美”之所以“不出名”到没人知晓真面目的原因也很简单。

明面上自然是因为他这个马甲在当作家之前,是个在欧洲到处游荡、小有名气的走在灰与黑色地带的情报贩子,还是“假死逃生”的那种,自然不能让人看到他的真脸;暗地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出名”之后不太好接近文野剧情的相关人物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反正降谷零都是不知道的。

这就很方便西海晴斗坑……引导他了。

如果“望月久留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说家,又或者只是一个居住在横滨的似乎不那么普通的小说家,降谷零自然不会对他有多在意……但偏偏西海晴斗让他察觉到了,“望月久留美”与“羽渊千秋”有关系,那事情就又不一样了——他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

如果降谷零的记性还算不差劲的话,西海晴斗想,他应该还能记得在三年前,他开着“羽渊千秋”的马甲,带着降谷零他们几个人,一起到横滨出任务的那次行动的一点小小的细节——

三年前,那次任务的途中,西海晴斗偷懒摸鱼的过程中曾经带着降谷零,还有代号“苏格兰威士忌”的诸伏景光,一起去了趟书店,专门买了两本“望月久留美”彼时刚获奖的作品;

而那趟任务其实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任务要求的是他们代表黑衣组织与当时的港.黑进行武器交易,暗地里组织还有一个想要借着当时横滨的乱象,想要在横滨那个格外混乱、却又格外排外的黑暗世界里分一杯羹的想法。

但由于一趟任务五个代号成员里就有四个半卧底的存在的缘故,总之在横滨没待几天他们就达成了“被港.黑和高濑会追踪”的成就。

……总之,为了安全着想,西海晴斗当时带着几个卧底一起待在了“望月久留美”的安全屋里。

更别说这两天,他又开着“羽渊千秋”的马甲,大摇大摆地拿着“望月久留美”的新作在波洛咖啡厅里,在降谷零的眼前待了两天,偶尔的话语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对于“望月久留美”的熟稔。

如果降谷零的记忆还不差的话……应该能从“望月久留美”联想到三年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