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在感情方面猫崽比较天真……
桦林镇距离学院挺远的, 四个人都刚做过腺体分化检测,不宜剧烈运动,他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观光车才到那里。
这一路风景真是不错, 方庭予看着也觉心情舒畅,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怪不得厉棱说这是把整个城市都搬过来了。
街道两边都是商铺,楼层不算太高, 最高的也就六七层, 但装修华丽,商品质量好,价格还便宜。
不过, 镇子上的所有商户几乎都是残疾人,不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就是瞎了眼睛聋了耳朵, 甚至还有脑袋被削了半边,但没有伤到脑子的残疾人。
不用猜测, 这些人必定也是海洲学院曾经的学员或者教官之类的, 只因伤残太过严重无法执行任务,又无处可去,才会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开店卖东西打发时间, 否则这里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便宜。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陌生的老学员会过来逛逛, 这批新学员中估摸着也只有他们四个人做完腺体分化检测还能忍着腺剧痛有体力出来闲逛的。
厉棱在饰品店里不停地晃悠着, 胳膊上挂着的篮子里放满了许多珍珠、贝壳、珊瑚之类的小挂饰, 他觉得这些佩饰跟章绍特别搭。
方庭予则是双手抱在一起不满的跟在他后面,他对这些小玩意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也就只有小Omega们才喜欢了。
但是他没想到厉棱这只被人鱼Omega迷了心窍的猎豹Alpha对这些也很有兴趣。
“你看这个小吊坠,跟章绍是不是很搭?”
方庭予嘴角抽动着,一巴掌拍他脑袋:“Omega都没你们这么喜欢逛饰品店,你是要把这个饰品店都搬空么?”
厉棱高举着手里的紫色贝壳吊坠,笑道:“你不懂欣赏,不懂浪漫,反正在学院也花不了什么钱,当然还是要把钱花在该花的人身上了。”
“简直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厉棱不管拿起什么来都得问他一遍,不管他说好看还是不好看,他都会把挂饰放到篮子里,所以问与不问有什么关系呢?
余光瞥了一眼,果然又将那小贝壳吊坠放到篮子里了,方庭予冲着那个热衷于给人鱼打扮的猎豹Alpha摇了摇头。
逛到现在,方庭予什么都没买。
厉棱倒是买了一大堆,还都是给章绍买的。
也不动脑子想想,章绍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本来就是海里的,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挂饰没有,还用得着他来买?
霍明哲也不知道在那儿晃悠来晃悠去的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给谁挑选东西呢,小篮子里也放着几个漂亮的珊瑚挂件。
感情是来陪他们两个给心仪的对象挑选礼物的?
厉棱喜欢章绍,霍明哲又是给谁挑的,难不成他也有喜欢的Omega了?
“你们两慢慢挑,我去隔壁逛逛。”
受不了这两人,方庭予叹口气离开了饰品店,他可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挑选饰品上。
看到前面有一家武器卖场,方庭予剥了颗糖塞到嘴里,往武器店走去。
里面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残疾Omega,他失去双腿坐在轮椅上,灰白的左眼一片浑浊,像是瞎掉了。
老板并没有抬头,继续改装着手上那把精致的匕首,语气冷硬道:“随便看,看上什么拿过来结账。”
方庭予客气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往店铺里走去。
这里没有枪械,架子上大多数是长刀、短剑、匕首、重型十|字|弓之类的冷兵器,这些武器只适合近战,而且部分长刀短剑没有开锋。
看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方庭予回到柜台,礼貌的敲了下桌面吸引老板的注意,“请问你这里可以定制匕首么?”
“定制是另外的价格。”老板没抬头,“交货时间,看我心情,能接受,自己拿图纸去画,标好注意事项,定制完成的刀具概不退货退款。”
大概是找他定制的人挺多的,柜台上就放着绘画笔和白纸,还有一些画了一半儿的画稿。
方庭予也是临时想要定制方便随身携带,又能藏在衣服里又能自保,还能出其不意攻击别人的武器,暂时没想到该设计怎样的类型,又要在上面设计什么样的图案。
拿着图纸想了半天,还是把纸放到了一边,“我还没想好样式,等我画好了再给你送过来吧。”
“随意!”
从武器店出来,正好遇到了司乾。
司乾逛了一圈,买了个相机,还在那咔咔咔的按快门呢。
“这里风景很不错,正好我也不缺什么,就随意的买了个相机,一会儿咱们多拍点合照呗?”
方庭予才想起来还答应了许之恒要买点相框呢,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还没买呢,赶忙问:“你这个相机在哪里买的,那里有没有卖相框的?”
“对啊,我光买了相机没买相框,照片洗出来放到哪里呢。”司乾一拍大腿,“就在前面,一起吧,正好我也买一点相框相册什么的。”
点点头,二人一起往相机店走去。
方庭予看了眼那店铺的名字,简单的三个字——纪念馆。
一进去司乾就开始去挑选相框,方庭予被后面的那面照片墙吸引了目光,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往照片墙走去。
从小到大他很少拍照片,活着都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闲钱去拍照片买相机啊,最多也就是跟洛爸有几张合照,跟许之恒也拍过不少,不过都被他撕了。
绕着照片墙走了一圈,目光陡然被最上方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是许之恒和一个凤尾绿鹃Omega的合照,Omega将手搭在许之恒的肩膀上笑的很开心,浅绿色的短发衬着他的肌肤白皙如雪,红唇鲜艳欲滴,笑弯了的凤眸闪烁着明媚可人的光芒,脸上的笑容甜的像是融进了糖水里。
许之恒穿着黑色制服,脑袋微微偏向他,两人看着关系很好,而且……也很相配。
“你也看到啦?”司乾挑了个好看的大相册,看着合照说,“我跟老板打听过了,这个人叫做蔺添,是个很厉害的腺体三阶分化Omega,以前是军学会的副会长,立下了不少功劳呢,只可惜去执行任务后,再也没有回来。”
方庭予扭过头,愣道:“他死了?”
司乾点点头,轻叹一声,“是啊,死了,经历了惨无人道的酷刑后被凌辱至死,听说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这么厉害的Omega,真是可惜了!”方庭予心里不是滋味儿,替许之恒感到心酸难过,“这么优秀的Omega却死的那么惨。”
“可不是嘛,听说许会长愣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出来时整个人都消瘦的不成样儿了。”司乾眨了眨眼睛,“许会长一定很喜欢这个人吧,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方庭予握紧了拳头,愣愣的盯着照片上的看了会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不知道,我们的任务会是什么样,又能坚持多久。”
司乾拍拍他的肩膀,“军学会只会给资历深、能力强的学员安排任务,我们这才哪到哪啊,要接任务还早着呢。”
方庭予垂着眼睫,把头微微转开了一些逼迫自己不再去看蔺添,可是余光却又总是往那边瞟,不知怎的心里堵得慌。
匆匆忙忙买了几个相框,又拿了两本相框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家纪念馆,但那张照片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方庭予没什么心情继续逛了,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天空,时不时的有几只海鸟从空中飞过,他冷不丁的想起了那些承载着亡者记忆的海鸟,不知道承载着蔺添记忆的海鸟又飞向了哪里了。
耳边是相机快门的声音,方庭予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北海狼蛛Alpha,“你做什么?”
“拍你啊!”司乾笑了笑,“你刚才的样子太帅了,一时没忍住偷拍了一张!”
柔软的金发略过脸颊,缅因猫Alpha鼻梁高挺,嘴唇浅薄,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下巴扬起时,脖子上的青筋乍显,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览无余,衬衫微敞,一眼便能看到那精致迷人的锁骨。
他太白了,微光之下皮肤白的几近透明,再配上惆怅忧闷的神情,活脱脱一个忧郁风的美人啊。
司乾是个喜欢捕捉美景的人,看到这画面心快速一跳,忍不住又拿着相机对准了方庭予,“庭予,你别动,我再给你拍几张吧。”
方庭予拧拧眉头,不知道自己拍照上不上相,也不太相信司乾的拍摄技术,白皙的掌心按在镜头上,“不早了,快去跟厉棱他们汇合吧,还要回学院呢。”
没能拍照成功,司乾颇感遗憾,却也知不能勉强别人的道理,笑了笑:“也行,去找他们吧。”
——
知道蔺添的事后方庭予就显得闷闷不乐,逛街兴致不高,为了不影响别人的兴致,他还是很配合的参加了集体活动。
厉棱知道司乾买了相机,愣拉着他们三人拍了不少照片,嚷嚷着晚上带他们去酒吧喝酒,恰巧方庭予挺郁闷的便跟着一起去了。
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老板也是个残疾人,吧台坐着几个陌生脸孔,他们坐在那儿喝着酒、聊着天。
店里没什么人,所以他们四个一进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酒吧装的还挺温馨的,一点也不像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啊。”
厉棱端了三杯果汁酒过来,将蓝莓酒给了霍明哲,苹果酒给了司乾,最后一杯蜜桃酒给了方庭予。
霍明哲看着他只点了三杯,问他:“你的呢?”
厉棱说:“果汁酒是你们这些小孩儿喝的,像我们这种大人当然是喝辛烈的鸡尾酒了。”
方庭予嗤笑了声。
“你可真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司乾把相机放到一边,“也就比我大了一岁,天天在那儿装老成,也不怕真把自己变成个老头。”
正好厉棱端着他的那杯鸡尾酒过来,听到了这话,一屁股往司乾身边一坐,笑道:“我发现你这开口损人的能力一点儿也不比猫崽差啊,你两简直可以组成了个嘴毒二人组了。”
方庭予靠在沙发上,望着他手里的那杯酒,“你是因为这杯酒上有个人鱼小娃娃才点这个的吧?”
“人鱼的眼泪!”厉棱高举着手里那杯蓝黄相间的鸡尾酒,“你不觉得这个颜色跟我和章绍的本命色很搭嘛,他是蓝色,我是黄色。”
“嗯,你确实挺黄的。”霍明哲边说边忍着笑,接触到厉棱那幽怨的目光时,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咳咳,我说的你的名本色啊,你别误会。”
“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崽子们压根就不懂心有信仰是什么滋味儿。”厉棱并不觉得哪里不合适,眼前略过章绍那张清清冷冷的脸,嘴角溢着甜蜜的笑容,“喜欢一个人啊,就是喜欢有关于他的一切。”
方庭予忍不住想到了许之恒和蔺添,抿了口蜜桃酒,神情淡淡地说了句:“但是有些人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厉棱语气轻佻,眼里却溢满了认真:“如果我爱上一个人,除非他不喜欢我,否则拼尽全力我都要将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哪怕死亡把我们分开,只要他一声呼唤,化风化雨我都要回到他身边,这就是我爱他的方式。”
方庭予满目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厉棱,猎豹Alpha俊美的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但他说话时的认真、专注都让他感到钦佩,他很羡慕厉棱这种敢爱敢爱的性格,也佩服他对章绍的专情,被他喜欢上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司乾忍不住拍手赞叹:“厉害厉害,恭喜你这厚颜无耻的技能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厉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等你以后有了的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这种心情咯。”
坐在阴影里的霍明哲半天没说什么话,表情凝重地坐在一边喝着酒,他默默地把手放到口袋里摸到了那串粉色的珍珠的手串。
霍明哲真真切切的羡慕厉棱,厉棱可以明目张胆的将喜欢说出来,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章绍,他就是喜欢那条高贵冷艳的蓝人鱼Omega。
可是有一种喜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霍明哲知道黎恩心仪的对象是谁,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眼神不由得扫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方庭予。
方庭予回头,对上了霍明哲的目光,“怎么了?”
霍明哲下意识的避开了方庭予的目光,干笑了下:“没事没事,就是在想为什么他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说完特地耸了耸肩膀,佯装着喝酒,不再去看方庭予。
“是挺肉麻的!”
喝完酒,霍明哲握着酒杯,好一会儿才问:“庭予,你有喜欢的Omega吗?”
方庭予垂眸,冷声道:“没有!”
“谁说一定是Omega啊,也有可能是Alpha啊。”厉棱冲着方庭予眨眨眼睛,“那你有没有喜欢的Alpha?”
还没等方庭予开口呢,司乾就踹了厉棱一脚,“放着那么多漂亮厉害的Omega不去喜欢,谁他妈有病去喜欢Alpha啊,这不变|态嘛。”
方庭予喝的太急不慎咳了起来。
厉棱瞪了司乾一眼,屁股挪道了方庭予那边,轻拍着他的后背,就着这个话题说了:“管他什么Omega还是Alpha,Beta的,只要真心喜欢不就行了。”
司乾干巴巴道:“大哥,流言蜚语淹死人啊。”
“前面‘大哥’两字儿我认了,后面那句话你给我吞肚子里吧。”厉棱推了推他,“喝酒都挡不住你这张嘴,再多说我把你舌头咔嚓一刀给剪了。”
方庭予撩起眼皮,冷声道:“难得你也能惦记上别人的舌头,还是先把自己的嘴管好再说吧。”
“嘿嘿!”厉棱耸了耸肩,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看得出来海洲学院对这些退役或者无法执行任务的学员们也很照顾,免费为他们提供住宿场所,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来开店,选择自己的人生,能在这座小岛上悠闲散漫的度过余生也挺好的。”
提到这些伤残的学员们,四人脸色不约而同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司乾拿起自己的相机道:“等我以后退役或者打不动的时候,我也来这儿开一家纪念馆,将拍下来的照片贴满整个店铺,再养几只猫几只狗,种花酿酒,度过散漫的余生。”
方庭予没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儿的,他不想开店,也不想过散漫的生活,他只想变得更强,变得更有价值,就算老了上了年纪了,只要还能站得起来,还能干的动,他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厉棱也开始幻想着退役后跟人鱼Omega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到时候再跟小绍绍生几个漂亮的小人鱼Omega,几个小猎豹Alpha,我负责赚钱养家带孩子,他负责貌美如花,哈哈~”
方庭予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真不想跟这傻货坐在一起喝酒。
——
喝完酒出来天色也黑的差不多了,镇子上的灯光几乎都亮着,白天依稀还能看到几个人,但现在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方庭予四个人还在晃悠着。
方庭予走在后面时,看到前面勾肩搭背的三人有些恍惚,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放松的走过夜路,欣赏过夜景了。
以前走夜路时经常会有一些爱找麻烦的人出来堵着他,自三年前秦楚楠堵过他一次,双方打的太狠事情闹大后,除非对训练到很晚,不然他鲜少独自走夜路,主要还是怕打架被洛爸发现,让洛爸担心,还得受责。
但今天,他又有了新的朋友,他不用连走个路都绷紧神经,小心谨慎的提防着那些从黑暗巷子里钻出来的妖魔鬼怪了。
偏偏回去的路上观光车出了点问题,四个人只能将车停在路上,点个报修,四个人晃晃悠悠的各自回宿舍。
跟每天一样,一打开门扑鼻而来的是饭菜的香味儿,方庭予将买来的相框放到沙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几道菜,还有油焖大虾呢,可惜他喝了点酒已经吃不下去了。
“不是给你发消息说不回来吃饭吗?你怎么又做了?”方庭予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去倒了杯水。
许之恒正在阳台给他的白毛鹦鹉修剪着指甲,方庭予之前就发现了,这只鹦鹉的爪子比其他鹦鹉更尖锐锋利,是往里面长的,他还以为爪子长是为了能够抓的住,站的稳呢。
许之恒看他脸颊微微发红,又闻到他身上的果酒的甜腻味儿,眉尖拧了拧:“平常喝点没关系,但你今天刚做完腺体分化检测,腺体还没有消肿,喝酒了明天腺体会很疼。”
方庭予靠在门框上,晃着水杯,别有深意的眼神盯在那只鹦鹉上,“之前就一直想问,你明明很不喜欢鸟类,怎么还在这儿养了一只鹦鹉呢?”
许之恒以前捡过一只流浪猫,没养几天,那只流浪猫的眼睛被他父亲养的一只猎鹰啄瞎了,他气的将那只猎鹰的翅膀折断扔到了臭水沟里,还因为这事儿被他父亲责罚了一顿,所以他一直都很讨厌鸟类。
许之恒把擦干净的剪刀放到盒子里,伸手摸了摸方庭予的脸,“这只鹦鹉是朋友寄养在这里的,他不在了,就一直留在这儿。”
朋友?是那张照片上的Omega么?
“你这么讨厌鸟,还愿意帮他养鸟,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啊。”方庭予摸摸自己脖颈,看向许之恒,“他厉害吗?是个Alpha?”
许之恒想到跟他一起训练的时光,怅然怀念道:“是个腺体三阶分化的Omega,是很厉害。”
方庭予看着面色不太好,喉结动了下,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忽然觉得那只鹦鹉有点碍眼是怎么回事?
碍眼的东西不看就是了,方庭予耸了耸肩,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灌了,“那你慢慢照顾着,我先去洗洗睡了,困得很。”
许之恒提醒道:“检测中心的护颈防水,洗澡睡觉的时候也要带着,能起到安抚腺体的作用。”
方庭予挥了下手,“知道了。”
许之恒微微皱眉,抬眸看了一眼方庭予的背影。
他从一回来就蔫蔫的,情绪不对劲,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小家伙今天遇到什么了,他靠在门框上,食指逗着白毛鹦鹉,给厉棱打了电话。
厉棱晚上喝了不少酒,一回到宿舍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趴在沙发上倒头就睡了,任由通讯仪响了好几遍都没有反应。
打了几次没人接听,许之恒这才走到方庭予房间门口,食指轻扣了扣方庭予的房门,可是扣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玩了一下午太疲惫睡着了。
算了,也只能等到明天再去问厉棱了。
在外人面前方庭予从来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除非是在洛郁或者许之恒面前,但方庭予还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点差强人意,情绪暴露的太严重了。
许之恒过来敲门,方庭予并没有理睬,只是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到许之恒回房间了,听到他房间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才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目光转向放在边上的透明试剂盒。
试剂盒只有他的指纹才能打开,他将拇指对准上面的指纹锁把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根注射剂,两支药剂,一支浅红色,一支浅金色,把这两支药剂混合在一起就是U-12特殊腺体分化剂。
方庭予本来不想打的,但是如果真要依靠腺体检测中心的数据,想要促使腺体分化估计还得等到猴年马月。
说不定这次药剂经过改良了,就能催促他的腺体分化,总比等着一个毫无尽头的希望要好。
变强,腺体分化一直是方庭予的执念。
今日见到了更为厉害的三阶分化Omega,腺体分化的念头在他心里不断的被滋养,被放大,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洛爸,才能有资格与许之恒肩并肩去作战。
U-12没有成瘾性,但经常打,他也会觉得身体不适,主要表现就是精神亢奋,不知疲惫,总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但药效过去之后他的身体比一般人更加疲惫,就像是所有的力气被提前预支了一般。
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打,身体就感觉缓和许多,身体也还是会疲惫,但不是被注射完U-12的那种疲惫,而是每天训练导致。
今天晚上若因一时赌气,重新打了U-12,他的腺体肯定撑不住,万一再有损伤便是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这两个月没打身体缓和了许多,若因为一时的攀比又注射了这种药,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叹了口气,最终将药剂重新放了回去,还是等到腺体分化检测报告出来以后再说吧。
万一海洲学院真的有办法让他的腺体分化呢?
把试剂盒放回储物箱里,方庭予穿了件外套离开了宿舍,心里有事,左右也是睡不着,不如出去走。
海岛夜晚温差极大,要是没带个外套,能给他冻成渣渣,大半夜的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便沿着公路往海边走去。
群星闪烁,月影迷离,海岸边上浪花滚滚,一簇簇打向岸边的浪花如同一个个嬉戏玩闹的孩子,还有那么几只调皮的海豚在画面上跳来跳去的。
方庭予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望着遥远的深海,许久没跟洛爸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低头摆弄了会儿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若是此刻终端信号能够恢复就好了,他就能给洛爸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了。
从方庭予出来后,许之恒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看他孤零零的坐在礁石上,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许之恒将外套披在方庭予身上,坐在他身边,转过头认真的问他:“庭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怎么来了?”方庭予看到许之恒有点吃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吹海风?”
“你不也是?”许之恒也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好似还有曾淡淡的金光,“是想家了,还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那张照片始终在方庭予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许之恒在意那个Omega,他却在意许之恒,而司乾说的一点也没错,只有变态才会喜欢上同性别的人。
方庭予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对许之恒的感情到底应该定义在哪个方面,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不懂得如何处理。
作为朋友,许之恒有喜欢的人,他应该打心眼里去祝福他,而不是心思歹毒的想要拆散他们,何况他今天居然对一个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的Omega产生了一种怨恨的心理。
在感情方面方庭予是比较天真,甚至可以说很迟钝,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看到许之恒跟别人走的太近,他心里会难受,总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怎么了,不愿意告诉我?”许之恒希望他们之间是毫无秘密的,但方庭予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对他始终还是有所保留。
方庭予拽过自己的尾巴,一点一点的撸着自己的尾巴尖尖,“其实就是一些小事,有点小问题想不通,弄不明白。”
“小问题,至于让你愁成这样,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吹海风?”后半句许之恒可谓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了。
方庭予丁这许之恒看了会儿,然后将视线移开,随便的找了个由头,“真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两天后的腺体分化报告,不知道学院能不能找到合适我分化的方法。”
“你对分化的执念太深了。”许之恒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来,将糖纸撕开,递到了方庭予的嘴边,“你越是害怕,越是想的太多,对你的分化就越没好处,还是要顺其自然,不能太勉强自己。”
“我只想变强!”
方庭予被他这举动整的有些尴尬,没有就着他的手吃糖,重新从他口袋里掏了一颗没有开封的糖果,自己剥开糖纸塞到了嘴里,继续说:“许之恒,你是腺体三阶分化的Alpha,在任务中都能伤成那个样子,遑论我是个未分化的?”
“我不想有一天成为别人的累赘,需要别人来保护我,尤其是在有诸多危险、充满意外的任务中。”
腺体三阶分化的白狮Alpha、腺体三阶的凤尾绿鹃Omega,还有许许多多三阶分化的、二阶分化的……
他们无一不是死在了各种各样的任务中,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出去执行任务了,面对的敌人是三阶分化、四阶分化的,那他只有被吊打,只有送人头的份儿。
海洲学院打破了他对力量的所有认知,让他知道即便二阶分化、三阶分化,在那些凶残的敌人手中也只有挨虐的份儿。
“许之恒,我一直认为只要我二阶分化就已经足够强了,但经历过这些天的训练,听到那么多厉害的Alpha、Omega死在各种各样的任务中,才惊觉我才是那只只会坐进观天,什么都不懂的井底之蛙。”
“我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惧精神力压迫,不畏敌人嗜血凶残,但光我厉害不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执行任务的话那是一群人,一旦有人成为软肋,那整个任务就会宣布失败,就会有很多人死去,而我只能冷眼旁观,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努力的苟活下来,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可若是力量不足,他甚至没办法将队友的尸体带回来,就像那只三阶分化的凤尾绿鹃Omega一样。
许之恒看着一脸凝重的方庭予,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忽然笑了下,“庭予,听到你这么说,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方庭予知道接下来他还有个“但是”,他不想听,却又忍不住想知道这‘但是’之后会是怎样训斥或者瞧不上他的话。
许之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海风吹乱了他的一头乌发,乌黑深邃的瞳孔泛浅浅的笑意,他说:“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你变强的意义不再是为了攀比,而是为了守护,当你找到你需要力量的理由时,就是你变强的开始。”
方庭予被他说的一愣,眼底的迷茫好似因他这一句话消散了不少,‘嘎吱嘎吱’将嘴里的糖嚼完,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许之恒低头看向他,忽然说了一句:“庭予,我跟蔺添的关系的确很好,但蔺添不是我喜欢的Omega。”
第42章 第 42 章 章绍审视地盯着他,一言……
在海边提前听过许之恒说的话, 拿到腺体检测报告以后方庭予反而没有那么难过、失落。
看着别的Alpha、Omega纷纷拿着检测报告去检测中心进行分化时,方庭予的内心也毫无波澜,还是坚持训练, 努力强化自己。
腺体检测中心能有办法为霍明哲、司乾他们进行分化,方庭予也是打心底为他们高兴,其实二阶分化能力强不了多少,最主要的是——能分化。
也有部分腺体天生带着一点缺陷的Alpha暂时无法分化, 但他们跟方庭予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接受治疗后照样可以分化,所以这一批新学员中只有方庭予一人的检测报告分化结果上面是个小红叉。
部分学员已安排腺体分化,期间暂停训练, 唯独不再遐想腺体二阶分化的方庭予还会坚持除去信息素控制之外的训练。
几次高空跳伞训练后,他逐渐爱上了这种从高空坠落,随风而行的感觉。
不断增加的高度, 不断躲避训练弹的追击,短短几天身体的敏捷度比先前更是提高了两三个档次不止。
这天下午训练的人增多了不少, 分化成功的Alpha、Omega们正在逐渐恢复训练中。
徐奕铭负责这批新学员们的集体训练, 今天的训练却不是在学院内,而是在另外一处海岛。
与之前的第三次入学考试一样,当游轮行驶到一定的距离后, 徐奕铭会将他们从船上赶下去,让他们自己游泳潜水到另外一座岛屿之上。
方庭予的速度、耐力一点也不亚于那些分化过的Alpha、Omega, 成绩始终遥遥领先。
最后一个Omega抵达岸边时, 徐奕铭吹响哨子, 让所有人集合。
每个人面前摆放了一个巨大的铁桶,铁桶的体积刚好根据每个人的体格量身定制,足够容纳得下他们。
“看到你们面前这个铁桶了没有?”
众人齐声道, “看到了!”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
一听到他这句话,众人就知道今天的训练不简单,各个开始头皮发麻。
方庭予听到从铁桶里传来的倒计时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了。
“今天训练就是在这里面呆上一整天。”徐奕铭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略过,“你们中已经有不少人进行了腺体分化,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只会更胜从前,规矩不变,成绩仍旧按照坚持的时间长短来算。”
“是!”
徐奕铭下令后,所有人钻到了面前的铁桶里,他们一进去,黑藤就将整个铁桶包裹了起来,除非他们呼救,否则无法冲出来。
铁桶完全封闭,不知道这些氧气从哪里进来的,方庭予的视觉、听觉能力在这里也有些退化,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也看不到铁桶里的景象。
但是他能感觉到铁桶正在缩小,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样,空气随着铁桶的变小越来越稀薄。
方庭予深吸口气后开始憋气,一口气合理分配,他憋气的时间已然可以达到十一分钟,倒要看看徐奕铭能不能憋死他们。
在方庭予胸腔里那口气快要呼完的时候,铁桶哐的一声陡然变大,空气恢复流动,还没等方庭予回过神来,铁桶便开始旋转起来,身体磕碰到铁桶内壁上的尖锐之物,他闻到了重重的血腥味儿。
黑暗封闭的空间,血腥气散不出去,无论方庭予如何呼吸,拍打着铁桶,外面也听不到,除非按下终端系统呼救,那就证明他已经输了。
方庭予喘息声粗重,他感受不到身体被划开的疼痛,因为随着血腥气和铁桶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胃部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注意力全都在血腥气上。
到底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早上喝的酸奶,吐出来的味道与血腥气融在一起,那味道太过上头。
又不知旋转了多久,铁桶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而且越来越热,经过高温一煮,这里面的味道可想而知的有多难闻,但也恰巧盖住了血腥味儿。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酸奶,这他妈的味道太难闻了。
方庭予满头大汗,浑身衣服都湿透了,高温蒸煮让他的体内的水分急速蒸发,嘴唇已然干裂流血,他舔了舔流血的地方,讨厌血,却不得不以自己的血来让干裂的喉咙得到一些滋润。
方庭予的意识渐渐涣散,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与许之恒在海边的对话,喉咙烧的干疼,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声音渺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了,“许之恒,你他妈还没告诉劳资你喜欢谁呢。”
许之恒跟他说完喜欢的人不是腺体三阶的凤尾绿鹃Omega蔺添之后就不说了,到现在也没说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这大混蛋就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铁桶里的人始终没有出来,徐奕铭看了看趴在一边还剩半条命的几个Omega失望的摇摇头。
“副会,温度再高下去,他们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吴珂将控制器往边上挪了挪,担忧的问了句,“还要继续吗?”
徐奕铭看着那被烧的通红的铁桶,摆摆手,“扔进去吧。”
吴珂咂咂舌,不晓得副会是不是跟他们中谁有仇,这训练程度可比以前的还要严苛啊。
不得不服从命令,吴珂将控制器再次拿回手里,继续下一个训练。
在方庭予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时候,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铁桶里的温度迅速下降,空气湿度也越来越重,他抿着嘴,伸手摸了把铁桶上的水珠。
“嘶~”
指尖碰触到铁桶内壁的一瞬间被戳破了,铁桶变成了冰桶,里面的温度几乎是在一瞬间降到零下。
这该死的徐奕铭是要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么?
前一秒犹如深陷火海快被烧死了,下一秒如坠冰窖冻的只剩出气没进气。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几乎在铁桶里温度下降的时候就结冰贴在了身上。
“靠~徐奕铭,你|大|爷的~”方庭予冻的直哆嗦,上下嘴皮子冻的结在一起,一张嘴就撕掉了一层皮,血淋淋的。
方庭予有些动摇,温度再这么流失下去,他会被冻死的,就算没被冻死也会留下一些什么病症。
冻僵的手指刚放到终端系统上,却发现终端也被冻得失灵了,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放弃。
既然如此,就看看谁的耐力更强。
想逼劳资就范,不可能,有本事你就冻死我,冻不死我,劳资出去揍死你个王|八|犊|子。
心里把徐奕铭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后,铁桶里的温度才逐渐恢复正常,但耳边又响起了那种滴滴声。
黑暗的铁桶表面亮满了红色的倒计时,虽然知道这炸弹是假的,徐奕铭不可能真的炸死他们,但看着时间十分一秒的过去,人的神经也会跟着紧绷起来,注意力全都在倒计时上。
方庭予的五感仿佛被无限放大了,这细弱的滴滴声在他耳朵里却是放大了十倍甚至五十倍,整个空间里除了倒计时就是他粗重的喘息声,这极具考验人的心理承受力。
对于旁人来说,这已经不是训练,而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了。
滴滴声结束后,铁桶还是没有打开。
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方庭予只知道自己的鼻子好像失灵了,视线受阻、耳朵里嗡嗡嗡的,身体每一处骨头都疼,每一处肌肤都在流血,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再折腾折腾他真的会死的。
就在方庭予意识快要散去的时候,视线陡然亮了起来,强光照射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看向外面。
黑藤松散开来,铁桶的门也被打开。
方庭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他被折腾的实在是没力气了。
“臭小子,刑罚不重,但你是唯一一个都坚持下来的人,你始终让我感到这么惊喜。”徐奕铭蹲到方庭予面前,不客气的捏捏他的耳朵,“这个训练给人的体验是不是非常的美好啊,以后还会怕冷怕热吗?”
方庭予的胸膛不断起伏着,他真想一拳爆了这家伙的脑袋,偏偏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见他抬手,徐奕铭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用这么感谢我,就问你以后还会怕闻到血腥味儿吗?”
方庭予铆足了力气给他一拳,徐奕铭倒是没想到他还有打人的力气,完全没有躲闪,那一拳头厚厚实实的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哎哟喂,你个小东西还有力气打人呐?”徐奕铭一蹦三米远,不停揉着被打成紫色的眼睛,“殴打教官,不成体统,看来是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徐教官,你好有造型哦,好帅哦~”躺尸在一边的厉棱也不由得开始嬉皮笑脸的打趣儿,“可惜没打对称,要不我再免费给您一拳,买一送一,打个对称嘛~”
他这一开口,所有学员都笑了起来,刚才的艰苦训练仿佛也不存在了似的。
吴珂将能量补充剂发给了他们,“大家快点把这个喝下去,能迅速补充体力,身上的伤回去养两天就行。”
方庭予一仰头喝光了一整瓶能量补充剂,休息够了,看了看被折腾的不成样儿的尾巴,站起来冲着徐奕铭道,“徐教官,我还能打,要不咱们过两招吧?”
徐奕铭回头冲着他笑笑,“不着急,明天就轮到你们挨揍了,一个一个来,还是群体战都可以。”
说着还特别傻气的比了个‘OK’的手势。
方庭予现在就想揍他,但还是被他接下里的话劝退了。
徐奕铭板着脸,“全体都有,十分钟之内游到船上准备返回,超过时间哪怕一秒都给我在海里泡着,今晚就在海里过夜。”
这话一落下,谁还敢继续躺尸,一个个立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往海边跑去。
沙滩距离海边也有点距离,跑的再快也需要三分钟,加上他们刚被折腾完,体力不行,光跑到岸边就花了五分钟左右。
徐奕铭在海里可不要游的太快哟,众人看他优哉游哉的往船上游,恨不得一人一口给他撕成一片儿一片儿的……
——
回到宿舍,方庭予一步都不想走了,先前还能趴到沙发上歇会儿,这下是直接坐在门口,靠在墙上就准备睡觉了。
伤口被海水泡的发白,血都快流不出来了,最要命的是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几条鲨鱼,玛德一群人在海里又跟鲨鱼来了一场大战。
徐奕铭那混蛋乐呵呵的趴在那儿看热闹,还站在上面指挥着哪里有鲨鱼,谁谁谁快去干掉他,简直是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啊。
又卷又翘的睫毛眨呀眨的,眼看着方庭予都要睡着了,门又被打开,许之恒看到浑身是伤的方庭予躺在地上眯了下眼睛。
“庭予?”许之恒急忙把人抱到沙发上,他身上都是伤,忽冷忽热的,衣服也是湿的,“还能撑得住嘛?”
“睡觉,困!”满是怨气的说完,方庭予胳膊挡在眼睛上,不想多说一个字,这光也太刺眼了。
方庭予闻到了很浓重的扶桑花信息素味道,柔和的信息素包裹住这具疼到麻木的身体,他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咽喉像是被刀片刮着,“你不用给我安抚信息素,我又不是Omega。”
“别怪徐奕铭对你们的训练太过严苛,你们体验到的,都是曾经敌人拿来对我们的手段,各种严刑逼供,各种……”
许之恒眸子一沉,没继续,而是低头看向方庭予撕裂的嘴唇,心疼的皱皱眉,用棉签蘸水擦着他的嘴角,“总之,要想变强,这些训练必不可少。”
方庭予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神透着迷茫,“你曾经遭遇过的最狠的训练是什么?”
棉签上的水珠让他的嘴唇没有那么疼了,在安抚信息素的作用下,方庭予的精神逐渐恢复一些。
许之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将棉签放到了一边,沉默地盯着方庭予看了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问:“你不觉得,每一次训练都是最狠的么?”
所有的训练只要不死,在方庭予眼里都不是事儿,他嗤了声:“不觉得,我只想打|爆徐奕铭的头。”
许之恒看着方庭予,嘴角微微勾起,“他是有点欠揍,有时候我都想揍他,但这个人很有实力,你跟着他训练不会有坏处的。”
方庭予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看着许之恒,“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所有的训练是很恐怖很厉害,但总有最让人心生恐惧的一种,你呢,你的是哪一种?”
得探探许之恒的口风,得想办法通过许之恒都觉得害怕的训练任务,若是他能安然通过,不就比许之恒更牛逼一些了?
许之恒端起水杯的手轻轻一颤,险些将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他面容平静地望着方庭予,眼底酝酿着一种方庭予看不懂的情绪。
盯了方庭予半晌儿,许之恒喉结艰难地动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摸了摸方庭予的头,轻笑道:“我听徐奕铭说明天还有体格训练,给你上完药就早点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方庭予抬眸看了他一眼,不适地皱眉:“这也是不能说的?”
“嗯,不能说!”许之恒嘴唇微微抖动,他低头慢慢地给方庭予继续上着药,“晚上就不要洗澡了,早点睡吧。”
方庭予紧紧咬着牙。
许之恒没说什么,给方庭予上完药,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方庭予搞不懂有什么训练是难到他也无法启齿的,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脸上还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戾气。
回到房间,方庭予没有听他的,还是去冲了个澡。
在铁桶里折腾了一下午,又在海里扑棱了半天,身上全是盐珠子,不洗澡就这这盐珠子睡一晚上,估计明天都得腌制入味了。
洗完澡,身上那股属于许之恒的扶桑花信息素味道也被冲淡了,吹干头发,躺在穿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许之恒刚才的表情。
另一边,许之恒走到柜子那边,将抽屉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他将盒子拿出来打开,看着里面的一撮撮金红相间的猫毛出神发呆。
最恐怖的训练,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场比较恐怖的心理测验罢了,只是那场测验里的人是方庭予。
许之恒叹口气,拿着盒子坐到床边,将猫毛用红绳困成一缕一缕的。
这些都是从方庭予尾巴上剃下来的,当时也有捉弄他的意味,毛剃下来就被他藏到了这里。
想到那猫崽子晚上可能还没吃饭,许之恒又叹口气,不想让他饿着肚子睡觉,又开门出去。
不早了,方庭予又困的厉害,许之恒简单的做了个青菜面,煎了个鸡蛋就过去敲门。
门半掩着的,许之恒手刚碰到门就开了。
方庭予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还没完全吹干,衣服敞着,窗户开着,这么睡一夜不冻感冒才怪。
许之恒把吃的放到一边,去把窗户关上,又把睡的四仰八叉的人小心的挪道床头,给他盖上被子。
说了不让洗澡,他还跑去洗了澡,身上的药膏不是都被冲干净了?
许之恒出去拿了药箱过来,又重新给他上了一次药……
——
好不容易爬到了四十二层,厉棱勾着脖子往下面看了看,“咦惹,这么高,这摔下去不得成个大肉饼啊。”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厉棱将腰间的绳索固定在窗栏杆上,他可不像那只喜欢上蹦下跳的小猫崽,三十层楼都能跳下去的。
再说了,这可是六十六层高的军学会大楼,可比那个工厂的楼高太多了,每个楼层相距很高的。
厉棱自我安慰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休息够了,拆掉绳索往上一扔继续爬着,继续他的碎碎念,“要不是非军学会成员不能进入这栋大楼,我何至于大半夜的过来爬楼啊。”
上次帮章绍他们送资料时,就被门禁堵在门口了,没有军学会成员的特殊勋章,旁人根本就无法进入这栋大楼。
每一个军学会的成员身份背景都必须是干干净净,而且必须经过重重选拔,等到帝国内部组织认可之后才能获得军学会的那枚勋章。
不管了,只要能能查到叔叔的线索,夜闯军学会大楼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不被发现就好啦。
档案室在五十三层,意味着他还得再爬个十来层才能抵达,也不知道这军学会的大楼盖这么高干啥的。
人没几个,楼层不低啊。
“还好劳资现在的速度不慢,不然这……”厉棱喘了喘气,“不然这么高,明天早上他们来上班了我都不一定爬的完。”
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力气,厉棱迅速往上一层爬去,腺体二阶分化的好处这就来了,强化过的四肢更强壮,更有力,别说爬这个六十层了,就是再来个六十层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爬上去。
二十分钟后,厉棱终于爬到了五十三层,他攀在楼层外面的护栏上,为自己的速度点了个赞,而后眯着眼睛往里面看了看,可惜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早知道将猫崽带过来了,他那双眼睛肯定能看到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防止被人发现,厉棱赶紧运用L2等级分化能力,隔空换移,他的分化能力不像绿孔雀的毒藤带有攻击作用,而是相当于隔空移物。
窗户上的闩锁咔哒打开,厉棱从窗户跳了进去,拍拍手上的灰,大摇大摆的往里走,搞得好像来这儿观光作客似的。
拉开最里面的一扇门,厉棱傻眼了,这一排排整齐的档案柜一眼望不到头。
“感情这一整个楼层都是存放档案用的,别说我一个人,就算我带上方庭予、霍明哲、司乾三个人一夜之间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料找完啊。”
厉棱咽了口唾沫,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还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都不知道会不会从哪里冒出个冤魂野鬼来。
“失策,真是失策啊。”厉棱叹口气,“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吧,至少先清理出一个区域来。”
厉棱打着手电筒往里面走,根据年份来,只要找到二十年前的档案柜,就能缩小寻找范围。
“叔叔啊,我为了你来到这所学院付出了太多的心力了,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逛了一圈厉棱发现这里的档案并不是按照年份来排列,每一个档案柜里都混杂着其他年份的学员信息。
看了几个十年前的档案柜,在里面看到了什么422任务 ,316任务,129任务之类的,档案日期都是今年的。
“难不成是为防止有人进来偷盗档案,故意为之?”
厉棱嘴角笑容消失,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倘若每一个柜子的档案袋都混杂着不同年份,不同任务,不同时间的学员信息,只有拿到档案室的统计表,才能知道叔叔的档案袋放在哪里。”
今天晚上这一趟注定是白跑了,厉棱双手撑在档案柜上,心情颇为复杂,总不能天天夜里过来爬楼,说不定还没找到档案袋就被发现开除了。
叔叔是四阶分化白虎Alpha,能力强到可以兽化的地步,三阶分化等级以下的Alpha、Omega根本伤不了他。
“您到底去执行了什么样的任务,为什么帝国内部的四阶分化牺牲者名单中也没有您的资料呢?”
四阶分化的Alpha也是能力强大,军功卓著之人,死后有资格进入帝国英雄名单,也有资格被录入英雄碑,可是英雄碑上没有叔叔的名字。
叔叔是个极其傲气的人,就算他受伤残疾了,他也只会坚守在他的岗位上。
带方庭予他们去桦林镇逛了那么长时间,也是希望能在某家店铺里看到叔叔的影子,可是没有……
“如果连英雄碑都没有您的名字,这里真的还会存留您的信息档案么?”
厉棱说不出的沮丧,他有点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反正不可能在这成千上万的档案袋里寻找到他的资料。
偌大的档案室里忽然闪烁起无数明亮的小光点,像是一只只闪烁着的萤火虫,不过萤火虫的光是绿色,这些小东西的光芒却是浅蓝色的。
厉棱一怔,连忙转身,就见一道黑影飞快的闪过。
“谁?”
“厉棱?”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性,当所有的光点汇集到那道黑影身上时,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映在了厉棱的瞳孔之中。
他全身都被蓝色荧光包裹,浅蓝如深水般的瞳孔闪烁着严寒刺骨的光辉,盯着人看时给人一种凛冽凄寒之感,腰间挂着的五彩贝壳挂饰一直延伸到三米多长的蓝色鱼尾上。
“小绍绍?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啊?”厉棱心虚的看向章绍,没等他先回答,自己先开口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我路过这边看到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就爬上来看了看。”
“这么拙劣的借口,像是你这种人能说得出来的。”
厉棱尬笑,“也是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穿呢。”
“选吧,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将你送到审讯室?”章绍冷着一张脸,“军学会的审讯室,你这样的怕是撑不了两天。”
“那个,咳咳……”在那双凌厉的眼睛注视下,厉棱越发心虚,他可以瞒着任何人,但却不想对眼前这人撒谎,有半点隐瞒。
他走到章绍面前,可能因为章绍是半靠在档案柜上的,所以个头稍微他比矮了一些,厉棱想伸手去碰碰章绍那张精美冷艳的脸,手还没碰到就被章绍打开了了。
章绍审视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厉棱笑笑,尽量降低这里的沉闷气氛,“章绍,我不想瞒着你,但你能帮我保密么?”
“得看什么事。”章绍扫他一眼,冷淡道。
厉棱还是伸手用食指挑起章绍的一缕蓝色,放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冷气息,跟这个人一样,“我来这儿除了证明自己外,还要找一个人,二十年前他参加了一个神秘任务后就彻底消失了,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只泄露了一个信息——FEG!”
“章绍!”瞥见章绍的脸色,厉棱也学着他的模样靠在档案柜上,“我知道FEG是怎样的存在,况且海洲学院部分的任务都跟FEG有关,我以为只要找到关于FEG的消息就能找到他,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能找到的关于FEG的资料少之又少,所以只能来这里试试。”
“二十年前?”章绍语气冷漠道,“二十年前的资料属于绝密,并不在这间档案室里,你要想找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章绍眯了下眼,“你的年纪不大,为什么要找二十年前的资料,他是你什么人?”
反正事情也告诉章绍了,厉棱耸了耸肩说:“我叔叔,厉连霆。”
浅蓝瞳孔猛缩了一下,面色不善,脸色比刚才还要冷冽,他直接道:“别查了,你查不到的。”
“什么意思啊?不是,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你就让我别找了?”厉棱心口重重地一跳,“章绍,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章绍侧过身子,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惨烈的坟场,那里到处都是尸体的残骸,天空是红的,河水也是红的,他一把抓住厉棱的衣领,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不想死的太快,就别问这么多。”
一把推开厉棱,章绍往门口走去,“今天晚上我没见过你,你也没来过这里,如果你还想继续呆在海洲学院就停止你现在的行为,好好训练,走你该走的路,但如果你继续深查下去,我可以利用军学会赋予我的权利,随便找一个理由将你驱逐出海洲学院。”
“凭什么?”厉棱呼吸不太顺畅,迅速追过去,“章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知道我叔叔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就不去查了。”
“他死了!”人鱼Omega停了下来,飘荡在他周身的那些荧光小冲看起来有些凄哀,“被活埋了,二十年过去了,他的尸体早就成了白骨,你就算再查下去也没什么用。”
“不可能!”厉棱脑子里“嗡”一声,猩红着一双眼,喉咙一卡,“他不可能死,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再厉害,再强大又如何?”章绍冷视着他,冰冷道,“厉棱,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他的确死了。”
没想到厉连霆居然是厉棱的亲叔叔,可是当年的任务还没有彻查清楚,甚至可以说任务还没结束。
厉连霆是生是死没人知道,但有一点章绍很清楚,如果厉棱再继续追查下去,他肯定会先死。
空气仿佛被冰冻住了,厉棱目光猩红,满脸的悲哀的站在原地,他不相信,“没有见到尸体,我是不会相信的,随便你怎么做,总之我不会离开这里,也不会停止调查。”
章绍一鱼尾巴甩向了他,重重的鱼尾猛的抵在厉棱的喉咙处,“不知好歹,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够跟FEG作对?厉棱,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即便是搭上整个海洲学院,也动不了FEG一根手指头。”
厉棱轻笑,双手拖着压在心口的蓝色鱼尾,低头吻了吻光滑透亮的蓝色鳞片,“章绍,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吗?”
章绍对这突变的话题有点始料不及,微微蹙眉,浅蓝色的耳尖黑暗中逐渐变红,“你,你又在发什么疯?”
想收回鱼尾,却被厉棱以温柔的力道用力的拖在掌心,他才发现腺体二阶分化后的厉棱力气是真的大。
“怎么是发疯呢?”厉棱嘴角微微挑起,“一开始,我喜欢你的强大,喜欢你的美丽,喜欢你的高冷不可一世,但后来我发现你跟我想的还是不一样,你这个人虽然总是表现的冷冷清清的,但内心却很温柔。”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
“简单来说……”厉棱将章绍圈在自己和后面的档案柜中间,双腿岔开站着,将章绍的鱼尾禁锢在中间,沙哑又低沉的嗓音的章绍耳边道:“就是我很喜欢你,想跟你生孩子的那种喜欢。”
人鱼Omega闭了下眼睛,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闭嘴,滚开!”
温润的嘴唇贴在冰凉的耳尖上,章绍的心脏不小心漏了一拍,正要推开他,头上阴影落下,那张轻佻帅气的脸蛋陡然在眼前放大。
章绍震惊的瞪着吻住了自己的Alpha,双手不断推搡着猎豹Alpha,然而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举过头顶,“唔……”
章绍手腕纤细,一只手足以攥住,厉棱腾出一只手,手指穿梭在那一头秀丽的蓝发中,堵住他的嘴唇用力的亲吻着。
怀里的Omega一直在挣扎,尾巴更是从他双腿中间穿过狠狠地打了向了他的后背,直到嘴唇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厉棱才松开章绍,章绍的双唇沾上一层鲜红,多了一丝妖媚。
厉棱又厚着脸皮凑过去亲了一下,将不属于他的这抹红色亲吻干净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小绍绍,这就当你帮我保密的谢礼了好不好?”
章绍羞愤交加的转过脸去,不让厉棱看到自己的脸有多红,他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还不放开我?”
厉棱却得寸进尺的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拉向了自己,“放什么放,好不容易抓到的美人鱼,我才不放呢。”
“厉棱!”惊觉这是在档案室,章绍赶紧压低了声音,“你别闹了。”
“不闹不闹,我们这就赶紧离开,不过走大门会被发现的,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要去蹲大牢了。”厉棱眼眸含笑,一把将章绍扛到肩膀上,“我带你跳|楼吧,咱们激情一把。”
“你神经吧,这是五十三楼。”
“就是楼层高,才更刺激啊。”厉棱拍了拍他的腰,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乖宝贝,我带你刺激去。”
“喂……”
见他不挣扎,猎豹Alpha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往楼下跳去。
章绍也是从训练期过来的,也经历过千米高空跳伞,但他还是第一次没有任何装备,不是以训练为目标的从高楼上跳下去。
五十三楼,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搂住了厉棱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初见时,他还是一只在海底为了救其他的学员,跟变异怪物周旋的小猎豹Alpha,青涩、稚嫩、爱耍嘴皮子、不知所谓却又重情重义,三个月不到,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比那时更有毅力、更有担当,也更有安全感了。
耳边是呼呼而啸的风声,夹杂着厉棱爽朗、愉悦的笑声,章绍不知怎的心跳猛然加速,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人,眉尖微拧了下。
必须得阻止他继续调查厉连霆的事。
“怎么样,刺不刺激啊。”厉棱大声喊着。
章绍哼了一声,小声的说一句:“怪不得方庭予总觉得你是傻|逼。”
“神马?不够刺激?”厉棱故意装傻。
快要落地的时候,厉棱迅速一个转身抓住最底下的一根栏杆给了自己一个缓冲,而后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看了眼圈绕在身上的人鱼尾,厉棱侧过头又亲了一下,鳞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小绍绍,我们平安落地了。”
章绍的鱼尾迅速从厉棱身上脱离,不客气的给厉棱一脑瓜子,从他怀里出来,“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停止继续调查,听到了没有?”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的呢?”厉棱故意挑挑眉,不撇了撇嘴,“如果是以军学会成员兼巡风小队队长的话,那我肯定不听,你又不是我上司。”
章绍气结,“你……”
猎豹Alpha修长的手指迅速抵在章绍的唇边,嘿嘿的笑着,看着还有几分不太好意思,“但你若是以我的Omega,我未来妻子的身份命令我,我就听,而且是必须听,绝对听,老婆的话永远放在第一位。”
“你这脸皮是真够厚的。”章绍简直是被气笑了,“没工夫应付你,再让我发现一次,决不轻饶。”
章绍说完便转身离开,那速度简直比有鬼在后面追他还快。
厉棱噗嗤一笑,“真可爱,好纯情,好爱你哟~”
等人鱼Omega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厉棱脸上笑容渐渐淡去,转过身看向黑漆漆的楼层,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FEG,你给我等着!”
第43章 第 43 章 猫崽总觉心脏又不听使唤……
旁敲侧击了几次, 许之恒也不说那次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也不告诉方庭予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把方庭予搞得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他不说, 方庭予干脆也不问了,总之许之恒走过的路,他迟早都得再走一遍,早与晚好像也没什么分别了。
这批新学员的训练渐入佳境, 徐奕铭对他们的训练也日益残酷起来, 这已经不是魔鬼训练而是最严厉的酷刑了。
每天都得经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训练完后每个人几乎都被折腾掉了半条命,不是扭伤骨折肋骨断裂、就是催|泪|弹、毒气导致昏迷……
学员们前期还能叫叫苦, 抱怨几句,但听说这些酷刑都是敌人曾经用在其他学员身上的手段,大家就不觉得苦了。
当身体习惯了这种疼, 哪怕以后被敌人抓走,严刑拷打, 他们也能够忍受, 毕竟曾经经历过一次了。
不知怎的,厉棱这段时间情绪突然爆发了一样,玩儿命的训练, 别人休息了,他也会去进行信息素控制、高空跳伞、深海潜水、催|泪|弹等训练, 甚至也会跟学员内的格斗高手们过招, 每天去的最早, 走的最晚,就是方庭予也对他另眼相看,不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了。
都说笨鸟先飞, 他这飞的速度有点太快了,短短一个月总训练成绩从刚开始的第八名迅速飞奔到第二名,仅此于方庭予。
其实厉棱跟方庭予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厉棱的腺体二阶分化,但是以前上的军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而方庭予腺体虽然没有分化,但他的起点比厉棱稍微要高一些,他毕竟是上过高等军院的人,又是从第一军院走出来的学生,综合能力方面自是比厉棱稍微高强一些。
方庭予清楚,有朝一日这个吊儿郎当、总爱嬉皮笑脸的猎豹Alpha一定会超过他,所以他只能更加卖力的训练,挑战极限。
心理恐惧测验,是今天的训练项目。
方庭予静静地站在静心仪面前,听着徐奕铭跟他们介绍这个静心仪的作用,使用方法。
当听到徐奕铭说的那句:“别以为这个训练不起眼,军学会大会长许之恒当初过这个任务时,都是双腿发软,好几天没缓过神来,这仪器又叫心理模拟仪,它会找出人性弱点,激发人心里最害怕、最恐惧的事……”
厉棱嬉笑道:“教官,若是没心没肺的人用了这玩意儿,还有效果吗?”
徐奕铭低沉的笑了一声,“不管是死亡还是失去,只要是人,谁还没个恐惧的东西了,除非你不是个人。”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厉棱也跟着笑了起来,正想问问方庭予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呢,一转头就看到他眉头紧皱,俊秀的侧脸沉静的仿佛深潭。
厉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快训练了还在出神,你想什么呢?”
方庭予看了看面前摆放着的仪器,摇摇头:“没什么。”
许之恒从小生活优渥,又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只要他想,估摸着苏叶会长、许阎上将会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他,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害怕的的东西,那他内心最害怕的东西又是什么?
如果这个仪器真的能够激发人内心的恐惧,方庭予大概都能猜到自己最恐惧的是什么,猜到了自然也就不惧。
等到徐奕铭说带上仪器开始训练的时候,方庭予把手放在了面前那形如头盔一般的仪器上,做好准备,轻轻吁出一口气后将静心仪带到了头上。
竖直的猫耳被压在头发里,耳尖被这仪器戳的又疼又痒,方庭予闭上眼睛,忽略了这一点不舒坦。
仪器带上后,方庭予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的空地里,这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随着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重,身体越发颤抖的愈加厉害,方庭予心知测验已经开始。
弱小、孤独、寂寞、饥饿、无助、恐惧、害怕、痛苦等负面情绪瞬间袭上心头,可这些都是他早已习惯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没有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洛爸和许之恒两个人,所有的关心疼爱也都是来自于这两人,所以这些负面情绪压根就打不倒他,他也从来不会真的畏惧这些所谓的情绪。
情绪能当饭吃,能让他不挨饿吗?
情绪能当药用,能让伤口愈合吗?
情绪能减少痛,能让畜生去死吗?
不会,也不能,所以他也没什么可惧的。
空间陡然变亮,洛爸和许之恒二人微笑着向他走过来,而他的身体却被定格在原地动惮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爸、许之恒还是保持着向他走来的动作,但距离始终没有变化,始终走不向他,看着血液从他们身上流淌下来。
方庭予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冲过去身体却始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断的流着血,看着他们身后的那道虚晃不存在的黑色人影对着他们开|枪,拿着刀去疯狂砍杀着他们,最终看着他们变成碎块,散碎在血泊之中……
一摘掉静心仪,方庭予便听到身边传来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冷眼看跪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的厉棱,微微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正坐在一边嗑瓜子儿的徐奕铭乍然看到方庭予摘到静心仪,看了眼监测时间,手一抖,站起来道:“你这就结束了?”
“很难吗?”方庭予眉头拧起又松开,表示不理解,他耸了耸肩膀,“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畏惧什么,所以你这仪器对我也没什么用。”
他所恐惧的无非是因自己的弱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在乎的人离他而去,死在他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只要他变强,改变这一切就可以了呀,害怕有个屁用啊,努力变强才是王道。
“我靠,信息素控制训练对你没用就算了,这静心仪对你也没什么用?”徐奕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下方庭予,面露异色,口无遮拦惊道一句:“你不会是个怪物吧?”
方庭予的冷静在这片痛哭流涕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徐奕铭,语气平淡:“或许吧,有时候当个怪物也挺好的,不用像他们一样哭的这么丢人。”
徐奕铭牵牵嘴角,尬笑道:“那倒也是哈,既然你的训练结束了那就先出去吧,今天没啥训练了,安心准备明天的吧。”
方庭予没有离开,静默片刻,特别礼貌的问了一句:“徐教官,您刚才说许之恒在面对这个破仪器时也是双腿发软,我能问问他当时遇到的恐惧的事情是什么么?”
许之恒说他喜欢的人不是蔺添,那就不是面对蔺添的死亡,那是谁的?
徐奕铭别有深意的盯着方庭予看了片刻,表情很是微妙,先问他:“那你呢,你恐惧的是什么?”
“死亡!”方庭予没有隐瞒,一脸的云淡风轻,“无论是什么死法,人总是要死的,所以这个也不算什么最让我恐惧的事。”
“许之恒恐惧什么,我觉得吧……”徐奕铭想了一会儿,直视着他说,“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到的,是不是?”
“你们都爱这么装|逼的话,我也就不勉强了。”方庭予神情淡然,眼神却是犀利得很,“他所畏惧的总该不是我的死亡。”
“但却跟你有关!”
徐奕铭冲着抛了个媚眼,坐正了身子说,“方庭予,你确实是个让人着迷的Alpha,长得帅又这么厉害,我要是个Omega,肯定天天追着你屁|股后面跑,但有时候追随着你的目光也不一定全都是Omega,也有可能是个Alpha,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你是在说绕口令么?”方庭予很不高兴的皱起眉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幅要说不说,还总爱装逼的样子,做人吗,还是要实诚一点。”
徐奕铭嘴巴已经张开正要说话呢,就见厉棱和霍明哲几乎是同一时间将静心仪摘掉扔到了一边,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目光猩红,身体颤抖,杀意正浓。
方庭予眯了下眼睛,“你们怎么了?”
厉棱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看方庭予,又看看身边那些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的人,愣了一下:“庭予,你的训练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方庭予沉默着,没说话。
厉棱跌坐在地上,擦擦头上的汗,“玛德,还好都是假的,不然我一定将那几个混蛋碎尸万段。”
“所以,你恐惧的是什么?”方庭予疑惑地问。
“我……”
看到徐奕铭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厉棱双手撑在台面上站起来,甩了甩发抖的双腿,凑到方庭予面前说了一句。
闻言,方庭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居然……”
厉棱一把捂住他的嘴,悄声道:“没办法,我家小人鱼太性感了,谁看了不心动啊?那群恶煞又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见到我家小人鱼那可不得色心大起啊。”
方庭予嘴角抽抽,章绍啊,腺体二阶分化Omega,巡风二队队长,怎么可能被……
不去管厉棱这个傻货,方庭予去将霍明哲扶了起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霍明哲好似还没回过神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没,没什么,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缓缓就好了。”
霍明哲边扶着方庭予的胳膊,边扶着台面边缘站起来,看了看还没醒来的人,怕方庭予继续追问,便转移了话题:“有什么东西这么恐怖,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呢。”
徐奕铭站起来伸个懒腰,“心思太多,怕的就多,怕的多了,测验就越难,他们可没有你们内心强大。”
说完特地多看了方庭予一眼,这个家伙没心没肺的啥也不怕,三分钟不到就结束训练了,比许之恒的六分钟还要夸张。
许之恒做这个训练的时候还满头冷汗,凶神恶煞,双腿发软,就跟厉棱刚才的表现差不多吧,但方庭予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真是前所未见了。
这不由地让徐奕铭对方庭予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他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
自海洲学院建校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一样不受任何高阶诱导信息素影响,不被诱导剂、催|情剂影响,可以自主控制自己的易感期,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不惧死,不怕疼,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若非他身份清楚,背景清白,徐奕铭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经过FEG反联盟组织特训的奸|细了。
“行了,你们三人训练结束了也别在这儿影响别人了,都出去吧。”
徐奕铭说完,北海狼蛛Alpha司乾也结束了训练。
奇怪的是,他只是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方庭予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怎么了?”厉棱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回头看向方庭予,“这凶神恶煞的目光像是要把你吃了一样,你是不是抢了他心上人了?”
“不知道,可能抽风了吧。”方庭予耸耸肩。
霍明哲始终沉默着没有参与话题,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宿舍,方庭予走到那只白毛鹦鹉面前,用小木棍戳着它的翅膀,“许之恒内心的恐惧与我有关,他是怕失去,还是怕我死呢?可是我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也不需要他保护什么的,能每天给我做个饭,让我吃饱喝足就够了。”
“那你的梦想还真是简单且容易完成呢。”
许之恒恰巧回来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他将买来的新鲜鸡腿儿放到盆里,放了点水进去,抽了张纸边擦着手边走向阳台,“今天训练结束的这么早?”
第一眼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跟徐奕铭PK时脸上落下的青肿已经消散了,但是脖子那儿还有一道指甲抓痕,也已经结痂了。
“挺简单的,结束的就早。”
从徐奕铭那儿知道军学会今天不忙,许之恒可能回来的早,所以方庭予也早早的回来了。
厉棱还想叫方庭予去喝酒来着,被方庭予拒绝了,喝酒哪有啃鸡腿香啊,
“你的训练成绩遥遥领先,已经引起了监察处和腺体研究所的关注,研究所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还需要再抽取一次你的腺体|液,所以这两天你就不要训练了,也不要乱跑,乖乖把身体养好。”
“你看我像虚的样子吗?”方庭予脸色不变,长睫一垂,“今天的训练是测心理,我大概知道你最恐惧的事是什么了。”
许之恒璀然一笑,“什么事儿都非得搞明白了,不弄清楚心里难受,你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儿呢。”
方庭予皮笑肉不笑,“那得看什么事儿,对什么人儿,有些人扒着我耳朵跟我说秘密我还不屑听呢。”
“所以……”许之恒勾着唇角,凑到方庭予面前,两人之间越靠越近,只剩下两三公分的距离,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方庭予耳边响起,“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秘密?”
方庭予面无表情地推开许之恒,一把抓住旁边的白毛鹦鹉往他脸上一扔,白毛鹦鹉受到惊吓不断扑棱着翅膀,掉了好些跟羽毛下来,白色羽毛在二人面前飘飘散散,二人始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方庭予总觉心脏又不听使唤的狂跳加速,嗤笑了声,说:“你还有什么秘密啊,你最恐惧的不就是我被杀死了?”
“嗯?”许之恒和他对视片刻,认真道,“你这么厉害,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杀死。”
方庭予双手一抱往门框上一靠,特别嚣张且傲娇的说:“那是,打不过可以跑嘛,谁傻乎乎的站在那儿等着被杀死啊。”
许之恒被他这一脸不屑的模样可爱到,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蛋,“是啊,打不过可以跑嘛!”
“那你到底害怕什么?”方庭予还是纠结这个问题,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不会像厉棱那傻货一样,怕章绍被一群禽兽轮|了|羞|辱吧。”
话音刚落,许之恒的笑容一顿,眼底的阴冷一闪而过,“庭予,有些人专门喜欢折|辱Alpha,你懂吗?”
有那么一瞬间,方庭予有被许之恒身上陡然而现的戾气惊讶到。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许之恒伪装得非常好,在看向方庭予时脸色已恢复平静,眼底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真的是淡淡的,淡的方庭予几乎看不清。
许之恒面色凝重,“别不当真,我曾亲眼见到过他们是怎么猎捕Alpha,如何将强悍的Alpha压在身下肆|意|折|辱,他们无比喜欢看到Alpha因为这种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
白狮Alpha修长的手指顺着方庭予的侧脸慢慢移动到他的嘴唇上,拇指轻轻的磨搓着略冷的双唇,无形的压迫感令人脊背发凉:“庭予,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傲气,很容易成为他们猎捕打压的对象,越是厉害的Alpha越能引起他们的征服|欲,懂吗?”
他的用的是‘好看’而不是‘帅气’!
方庭予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后背紧紧贴在门框上,左手被许之恒攥住,下巴也被许之恒捏住,整个人几乎是固定在了他的怀里,许之恒英俊的脸庞贴在他面前,二人鼻尖几乎靠在了一起。
只要他稍稍的抬一下头,就能立刻碰触到他的嘴唇。
魔性使然,他居然真的低头看了一眼许之恒微张着的双唇,下意识的滚了下喉结。
“呵!”
方庭予笑了声,迎着许之恒的视线,不躲不闪,双手有力的按在了许之恒的肩膀上,将他推开,拉开了二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咳了声说:“你长得比我帅,他们要抓也是先抓你,一个腺体三阶分化的白狮Alpha难道不比我这个没分化的Alpha更有挑战性吗?”
说完还特地拍拍他的肩膀,无所畏惧道:“放心,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救你的。”
许之恒也觉气氛不对劲,站在一边,目光转向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嗯,前提是你能变得比我更强。”
“哼!”方庭予勾起唇角,目光里透着点儿戏谑,“许之恒,咱们也很久没有过招儿了吧,不如什么时候组个队,比一比?”
许之恒拿掉落在方庭予头上的白色鸟毛,笑道:“现在还只是集体训练,还没到真正训练你们个人能力的时候,现在比不是时候。”
方庭予干瘪瘪的笑了两声,推开他往屋里走去,“我饿了,快去做饭。”
许之恒看着坐在沙发上,端过水杯仰头喝水的缅因猫Alpha,漆黑的眼沉冷的看不出情绪。
许之恒换了衣服,穿上与他身板儿不怎么搭的小围裙哼哧哼哧站在厨房做饭。
啥也不干的方庭予就趴在沙发上晃着尾巴回复厉棱的问题,越回复越觉得这人是个恋爱脑,自言自语道:“他该不会是为了章绍才这么努力刻苦的训练吧,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
许之恒动了动耳朵,回头看了一眼方庭予,见他懒懒散散地耷着眼皮趴在那儿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也觉好笑。
方庭予看着厉棱发来的那句,“为了章绍绍我可以舍弃一片森林,刻苦训练算什么呀,只要能让他高兴,就算章绍绍让我趴地上学个青蛙叫,我也觉不会说一个不字。”
“还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妻|管|严|”方庭予把通讯仪一扔,仰面躺在沙发上,“搞得好像所有Omega都喜欢他似的,我怎么会认识这种自恋又没出息的Alpha?”
说完偷瞥了一眼站在厨房的白狮Alpha,咂咂舌,还挺想看看许之恒恋爱脑会是什么样儿呢,指不定比厉棱还夸张,一想到许之恒趴在地上学青蛙叫的画面,方庭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拍拍脸逼迫着自己清醒。
可能是觉得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有点过意不去了,方庭予坐起来,摸了摸耳朵,走过去:“你有衣服要洗么,我可以帮你洗衣服。”
方庭予也会做饭炒菜,但是他不喜欢做饭炒菜,容易把自己弄的一身脏。
他的衣服少,每次弄脏洗不干净了都得心疼半天,也舍不得花钱再去买新衣服。
估计很多人都想不到,越州七大富商之一的方家长子,每天会为了一点零花钱,为了一口吃的犯愁吧。
在家时,方程执、方程源那两个混蛋弟弟会抢他的零花钱,为了洛爸,方庭予大多数都会忍耐下来。
虽说在海洲学院没人抢他的钱了,但方庭予还是舍不得花太多,学本事,变强大,存钱带洛爸逃离方家的念头也始终没变过。
岛上的东西不贵,甚至可以说便宜的过分,但方庭予也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衣服能穿就行,不至于要那么高大上花里胡哨的。
再说了他又不用靠打扮去吸引那些Omega的注意,一次训练就被打回原型了,穿那么好看给谁看啊。
许之恒摇摇头:“不用,都洗光了。”
方庭予‘哦’了一声,想到自己还有脏衣服没洗,啪嗒啪嗒的踩着拖鞋回房间拿衣服。
到了洗手间才发现放在脏衣篓里的衣服都不见了,就连他换下的两条没洗的小内|内也不见了。
方庭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不都说了,内|裤我自己洗么,他怎么还给我洗了?”
跟许之恒和好后,方庭予就不怎么锁房门,大多数都是半掩着,估摸着是他训练回来太晚了,没时间洗衣服所以许之恒顺手将他的衣服也洗了。
方庭予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也是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也是整整齐齐的,每天训练那么累,他可没有时间去打扫房间。
方庭予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糖果瓶,里面放满了各种味道的水果糖,还都是小猫爪形状的。
笑了笑,过去将糖果瓶抱在怀里。
“许之恒,你们军学会挺闲的啊,你还有时间做糖果呢?”
方庭予拿了一颗草莓味儿的塞到嘴里,Q弹可口,也不是太甜,是他喜欢的口味。
“做个糖果要不了太长时间。”
拿到方庭予的检测报告之后,许之恒才发现他看着挺健康强壮,但有很严重的低血糖,可能因为他天天吃早餐所以没什么低血糖的症状。
这段时间训练又这么辛苦,他在的时候还能催促监督他吃完晚餐再睡,可若军学会有事太忙回来的晚了,他也不知道方庭予到底有没有吃晚餐,做点糖果放那儿,他顺手就能拿到。
方庭予晃了晃手里的糖果,“做糖果是要不了多少时间,但做成猫爪形状就需要点时间了吧,你干嘛什么东西都做成猫爪的形状啊。”
许之恒只笑了下,没回答,将锅里的鸡腿盛了出来,“少吃点,一会儿吃饭呢。”
方庭予嘴上‘哦’着,还是抓了几颗一股脑塞到嘴里嚼着,嘟嘟囔囔的说着,“那我把糖放回去。”
到客厅时特地看了眼阳台方向,他的衣服果然挂在最右边,阳光最好的地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方庭予又瞥了许之恒一眼回房间把糖放回去。
许之恒的厨艺方庭予从来没有怀疑过,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方庭予馋的直流口水,洗完手抓起鸡腿就开始啃。
鸡腿上没撒辣椒面儿,方庭予伸手去拿辣椒粉儿,瓶子就被许之恒拽过去了。
“过两天就要去抽取腺体|液,辣的还是要少吃。”
方庭予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辣不欢。”
“你啊,就喜欢吃这些重口味的食物,也该改改口味了。”许之恒只给他倒了一小点儿的辣椒面儿,“下次体检要是有一项不合格,就不给你做大鸡腿,每天让你喝粥。”
方庭予张开嘴唇,很傻气地“啊”了一声,猫耳朵猫尾巴一起动宣告着自己的不满,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着,“小时候没饭吃天天喝粥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过过嘴瘾天天让我喝粥?那我还不如找厉棱他们喝酒吃烧烤去呢。”
方庭予看起来不大高兴,许之恒也知触及到他那些不好的回忆了,内疚的将辣椒粉递给他,“逗你玩儿的,想吃就吃吧。”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叽叽歪歪两句心理才舒坦呢。”方庭予报复似的将辣椒面儿洒在鸡腿儿上,偌大的鸡腿上飘了一层红辣椒粉儿,看着都下不了嘴儿,但方庭予吃的津津有味儿的。
小嘴唇儿辣的通红通红,也不会说一句辣死了,也不会多喝一口水,非得把整个鸡腿吃完了,再喝口水润润嗓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能吃辣椒。
许之恒将剥好的螃蟹递到他面前,还是担心的问了句:“胃能受得了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方庭予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又吃了一个,将许之恒递过来的螃蟹放到边上,“螃蟹吃完,再吃其他的就没味儿了,一会儿再吃这个。”
在海岛就是这点最方便,永远有吃不完的海鲜,每天许之恒也会变着相给他做海鲜吃,但比起海鲜他还是更喜欢吃大鸡腿。
第二个鸡腿吃完了,方庭予也吃的差不多了,看了眼旁边放着的螃蟹肉,心想好歹是许之恒剥好的,不吃多浪费了,便直接将蟹肉跟面条混在一起,吧唧吧唧的又吃了一碗海鲜面。
“真的吃不下了!”方庭予撑得难受,趴在桌子上,“先让我消化五分钟,一会儿再洗碗吧。”
许之恒将碗筷收拾到一起,“我去洗,你休息。”
“不用!”方庭予急忙将碗筷又夺了回来,“说好的你做饭我洗碗,不能言而无信。”
也难得两人都有时间在宿舍吃饭,他都偷懒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好意思再让许之恒去刷锅洗碗的。
方庭予不是个爱占别人小便宜的人,就是许之恒的便宜,他也不想占。
许之恒拧不过他只好把碗又放回去,坐在他对面,打个响指,“吃的这么撑,要不要下去走一走,消消食儿?”
“这么晚了……”方庭予看看外面的天色,起风了,万一下雨怎么办?
算了,看在许之恒给他做好吃的份儿上,出去走走吧,再说了他吃的真的有点多了,不消食晚上睡觉肯定会难受的。
“也行,我去拿个外套。”方庭予刚站起来往房间跑,就看到许之恒又开始动他面前的碗,又立即回头,“嘿嘿嘿,干嘛呢,别动,放那儿。”
许之恒噗嗤笑了出来,“行行行,不动。”
——
外面的风刮得有点大啊,亏得方庭予拿了个外套穿着,他边揉着肚子边看向身边的人,“许之恒,你现在多高?”
“半年前测的时候好像是一米九八,差两公分两米。”
“靠,这他妈海岛的水土这么好的,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比我稍微矮一点。”
许之恒转头看他,“你小时候又瘦又小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漂亮的Omega呢,结果……”
“呵,结果是个Alpha是吧?”
方庭予听出许之恒语气里的惋惜了,“Alpha多好啊,可比娇娇嫩嫩的Omega强大威武多了。”
也亏得是他是个Alpha,不然怎么能在那充满阴谋算计的方家活这么久呢,等以后再厉害一些还能保护洛爸。
洛爸是个很厉害的三阶分化Omega,但还是会被同等级的Alpha压制,这就是Omega的劣势所在。
“也是!”许之恒余光瞥了眼方庭予,眉尖松散,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如果你是Omega,咱们也不能住在一起了。”
“提到这个,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哪个Omega?”
“呀,那不是章绍和厉棱么?”许之恒再次转移话题,冲着坐在海边的两人扬了扬下巴,“他们两个……”
方庭予‘啧’了一声,“厉棱对章绍一见钟情的事儿众所周知,也不是什么秘密。”
许之恒轻声道:“我喜欢的人,也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方庭予惊讶的看着他,“那他得多漂亮多厉害啊。”
看到方庭予诧异的样子,许之恒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又继续说:“是很漂亮,而且很厉害。”
方庭予心底多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没说什么,嘴角的笑容淡了淡,“跟他告白了?”
“暂时,还没有……”许之恒将视线从方庭予脸上移开,“还配不上他呢,等时机到了,我会跟他说。”
“什么样的Omega啊,居然连你都配不上?”
方庭予讶然,帝国内年龄差不多,家庭背景,等级分化高的Omega手指头掰掰都能数得过来,连许之恒都配不上,这个Omega难道是个天仙不成?
许之恒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拉住方庭予的手腕往另一边走,“咱们走吧,别打扰了他们。”
“哟!这不是猫崽弟弟吗,大晚上的,你两出来约会呢?”
许之恒想走啊,偏偏还是被厉棱发现了。
厉棱趴在护栏上,看到许之恒握着方庭予的手眼睛亮了一下,“这手都牵上了?”
方庭予一听急忙把手松开,并且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与许之恒的距离,“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
“我们出来看星星啊,顺便谈谈恋爱什么的。”厉棱的脸皮依然很厚。
章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咳了声,解释道:“别误会,只是在聊一些训练方面的事,他不懂,过来问我而已。”
方庭予眯了下眼,“什么训练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许之恒说:“三天后的荒岛挑战任务,与之前的RTM真人模拟差不多,不过这次没有变异怪物,你们的对手是编|制内的队员,有军学会成员,也有监察处成员,这次任务由监察处处长封列清亲自带队执行。”
“监察处处长亲自带队的训练任务?”方庭予皱眉,“刚刚在宿舍,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方庭予特地看了一下自己的终端系统,终端系统上也没有通知他说有新的训练。
许之恒迟疑道:“两天后你要抽取第二次的腺体|液,与这次训练有冲突,腺体检测中心提议将你这次训练名额取消。”
“我要参加!”
方庭予豁然转身,目光坚定的盯着许之恒,“腺体|液抽取可以延迟,但这次训练对我来说机不可失,我也想知道这段时间的训练有没有成果,要是因为抽取个腺体|液错过了,那才叫遗憾。”
“嗯嗯!”厉棱在一边点头,“我刚才还在想庭予这次不能参加的话简直就是我们的一大损失,他是咱们中最厉害的,有他在,咱们队伍不一定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