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让城市边缘所有人员立刻开始冲门, 只要是工作超过一年,或者经历过一次“探索”任务的工作人员,恐怕立刻就会发现这条命令并不寻常。
十二园内可能工作侧重、内容擅长等方面各不相同, 在口令的先后性上也各有偏好, “冲门”口令一旦发出, 不管在任何地方处理任何事情, 听见的人员应当立刻开始冲门, 不得延误——但是也从来没有过这种让全体工作人员一起冲门的先例。
哦,那要失败了, 死伤过半了,要不要救人?场地要不要维护?数据要不要保留?
这条命令实在是太武断。
但是没人质疑, 所有人得到命令立刻冲锋,哪怕正在蹲坑都要弹射起步。
因为这一场“探索外勤”, 从最开始就显得很不同寻常。首先是负责探索的园区几经变化,最后竟然是这么多超高评分的人一起出外勤, 说个不吉利的, 这群人质量太高了, 万一死伤过半很难在短时间内补充这么高质量的探索小队。
其次——这个位面来的声势也太浩大了。
全然的侵略姿态, 甚至一度影响到位面正常运行, 水豚在她家阳台观测到的现象已经被三园命名为“双日事件”收录了。
这种声势, 只在曾经的克苏鲁来袭的时候见过。
结果大家都很明了了,被清退了嘛, 我位面也凭借此战绩, 能够与很多自诩高位面的位面平等相交。
面前的裂隙突然窜出一个飘带状物, 水豚镇定自若, 身形灵活撬棍翻飞,第三棍将它重新抽进缝隙里, 带着猫继续前进。
“小心点。”她低声提醒:“不光小心钻出来的次品,还要小心可能被同化和发疯的同事。”
猫,急急地说:“我没法——水豚姐,我要开始测绘了!”
嗡
那块板子响了一声。
猫的瞳孔在短暂的涣散后,一下收得像一根针一样。
水豚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立刻缩短了自己和猫之间的距离:“没事,我保护你。”
撬棍在两只手之间玩了一个漂亮的花,水豚一扬脑袋,超大声:“毕竟我可是水豚姐嘛!!”
·
《十二园冲“门”规则》对于因客观原因不能参加冲门的情况进行了一些列举:正在从事控制着危险性高或反抗性强的异位面生物、违禁物品等工作的;正在处理高危险性试验品的;身体和精神情况不允许自主行动的;以及其他不能参与冲门的情况。
对情况进行列举后,它还十分贴心的附上了一些解决方案。比如说当第一种情况发生时,可以将正在反抗或者危险性强的异位面生物、违禁物品等就地消灭活性,并确认其不会对接下来的工作造成影响,并对现场进行快速打扫和曝光后,尽快开始冲门。有高危试验品的,应当优先确保试验品的安全性,确保冲门产生的能量不会对实验品的稳定性造成影响。对于自身情况不允许的,生理方面不做规定,应当力所能及帮助其他人冲门顺利进行,对于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允许使用手段令其暂时失去意识。
能让十二园这么如临大敌的,不仅是因为与建立连接的异位面首次相交时,两个位面都会变得不稳定,通道连接也会像鬼片里的鬼一样,光一闪在这,光一闪在那,虽然也被叫做“门”,但其实更像是“缝”。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是未知的位面,大家很难预测它会允许什么人通过。
这有点像是在玩一种“随机抽取两个小朋友杀掉”的游戏,没人知道这个“两个”到底是一个数量词,还是一个用来形容数量较少的形容词?随机是怎么随机?小朋友怎么定义,八岁以下还是八十岁以下?
这些问题没人能解释,所以就只能去试。
用尽可能广泛的样本,去试出能够被容纳的条件。
而且能够参与冲门的窗口期其实很短,除非在冲门时死伤过半,否则一般情况下,超过人工智能通知冲门后47秒(本位面时间),应当停止组织还没有开始冲门的人员进行冲门,并开始救助伤员,整理被能量波冲得一团乱的营地。
但在长久地与陌生位面战斗的过程当中,十二园也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比如他们已经发现,T0队的这些家伙们因为其超高评分,超高兼容,很少被空间排斥,也因为自身稳定性强,很少落地发疯。所以探索未知位面,这些种子选手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冲门。
能量波带来的不仅仅是冲击,随着冲击一起荡开的还有来自未知位面的信息。那些信息逸散开,让城市边缘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之前就发现软针与这个空间的适应性很差,不能起到增强稳定性和将波动拘束在固定空间的作用,研究室加班加点在搞升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猫已经进入了测绘状态,水豚在这一次冲门行动中没有采用非常离谱的违规加速,而是一路破风,带着猫在混乱的营地当中穿行。
偶尔面前会有突然撕开的位面缺口,第一次遇到,猫立刻准备加速,被水豚拽住尾巴薅了回来。
“不急。”她说:“我冲的时候你再冲,咱俩得在一起。”
不然我很怕你落地发疯,让我们迅速非战斗减员。
猫胡乱点头。但水豚知道她可能根本就没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对于测绘师来说,她的任务已经开始了,猫进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身上的每一个感官都在激烈的跳动,大脑也在兴奋的颤栗,水豚注意到猫的瞳孔正在快速震动,她手中的那个测绘板子一直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像是绝世剑客的鸣剑在激荡的剑气中,在剑鞘中渴战。
水豚看见了貘哥。
貘哥已经来到了较为中心的位置,高腰泳裤在一片裂口中反复横跳,他也在寻找最合适自己进入的缺口。
“貘哥!”水豚大叫,将之前貘遗留下保护她们的领带一把扔了过去,他看也不看,好像只是恰好伸出手,领带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貘,笑眯眯:“哟,来了。”
他点了点猫:“可以嘛小同志,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猫没回答jsg,她现在比起测绘员,更像是那块板子,好戏那个不是她在使用仪器测绘,而是她本身就变成了测绘未知位面的仪器。她的爪子已经收不住了,偶尔和仪器的表面发出呲呲抓挠声,这时她的眼睛会短暂的恢复神采,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有人在突入“门”后,被位面拒绝,当场异化,有人自身的稳定性被破坏,开始发疯。
但已经有人成功的进入了“门”中。
水豚也在寻找机会。
极光一样的光从一处极小,即将闭合的“门”里挥洒出来,像一条飘带。
像是什么指引,水豚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她可以通过的门。
她直觉,那是可以被接纳的门。
“哥。”她说:“我走了!”
貘哥没说话,他向她的方向挥了挥手,让她快去。
水豚带着猫,冲向那道即将关闭的门。
二十步。
正上方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瞳孔,睁开的眼睛倾泻熊熊烈火,那些火像岩浆,像陨石,发出刺耳的尖笑,如同一场雨一样落下。
水豚不打算防御,她必须取最捷径冲过去,不能让任何事情浪费她的时间。
但那些尖笑着的火并没有落到她和猫的身上。
貘哥身形灵活的在雨中躲闪,脚下因为高温不断冒出白烟,他想一个发福的踢踏舞者,在这场雨中灵活的舞蹈。那条领带被投掷出去,向水豚她们的方向,从上面张开,柔软的垂向两侧,像一对翅膀。
貘哥:“冲你的冲!回来请你吃饭哦!”
十步。
火雨的尖笑太过刺耳,祝福的话隐没在了刺耳的笑声里。它们汇集起来,难以名状的形态迅速向水豚和猫抓去,然后被一柄大锤狠狠砸碎。
土松:“八十八十!”
他双手握锤,人比锤来得慢一步,上来就是一顿乱砸,并且还在和次品算账,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算它这一次应该给他付多少钱。
不同型号扳手在空中铺成一条路,水豚一跃而上,踏着雪豹给她算计好的路程,一路避开了飞溅的流火和物质。
水豚:“谢!我走了雪——”
五步。
她没听见他的回话,战场太吵闹了,她只听见了身后突然剧烈的声响。
被八十八十一顿乱砸的次品本来看起来已经失去活性,但在与其他残骸汇聚在一起之后好像又糅合成了其他的东西。那东西拔地而起,用令人难以理解的行进方式,几乎瞬间就来到了水豚一个身位的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它张开了嘴,是嘴吗?突然伸长的躯体让它更令人作呕,——也几乎要将水豚吞没了。
撬棍一直在手里,水豚回过身,即将开始战斗——
比这个东西更可怕的声音出现了。
李娜丽像一颗流星,从不知道哪里飞了过来,双脚一起跺在这东西的侧面,力量由点及线,由线及面,那一瞬间产生的震荡波几乎能比得上一次小型的冲门。这充斥着暴力美学的场景中,在他们两个极短极短的一次会面中,这只看起来无比反派的杂毛兔子,身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分泌物,看着有点呆滞的水豚,表情狰狞的只想那扇门。
李娜丽,狰狞,吼:“走!!!”
水豚:收到!
她好不恋战,转身狂奔,在最后一步时,纵身跃起,像一个跨栏运动员跳过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的漆黑衍生物,在门关闭之前,一个滑铲进入门中。
像是电灯断电,城市边缘所有的次品、不明物、能量场、通道,全部消失,只有一地狼藉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
人工智能:[全体人员注意,冲“门”结束,“门”已全部消失,伤亡情况和损失情况已发往各位表盘,请注意查收]
人工智能:[下面播报冲“门”成功的人员名单,并将名单发往各位表盘:三园,安全科:黑拉布拉多,水豚,狮子猫。后勤科:]
人工智能:[冲“门”成功的人员,现已取得联系的:]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有一小群人松一口气,并为伙伴们平安无事小小的欢呼,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心焦。
人工智能:[以上为所有与我位面取得联系的人员]
那些焦急的尾巴终于停下了,垂在地面上。
人员名单念完了。
里面没有水豚和猫的名字。
第62章
貘哥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有点忧愁的喃喃, 手中的领带凌空甩出去发出“劈!”的一声,将地面上那个弹跳起来的蠕动色块重新打成粉末。
粉末飘散在空中时软针可以起效,貘哥忧愁的叹气, 把领带缠在自己的手上, 还用多余的部分绑了一个蝴蝶结, 从背后的小包里拿出一对看起来像是扫帚和簸箕的东西, 将空中被软针定住的粉末重新清扫起来, 倒进绑在大腿上的透明容器。
这个容器已经装了大半瓶了,里面被注入了灭活概念, 所以这些东西在容器里是不会复活的——不过话也不能说绝对,谁知道新的位面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吓, 还是要保持警惕的好
这句话他很想再说一遍给杂毛花兔组的剩余人员听一听,但是他觉得他们现在可能听不太进去。
“人工智能。”貘哥呼叫了一声:“查一下那三个的体征反应。”
人工智能:[正在为您查询]
人工智能:[杂毛花兔:生理状态中度疲惫, 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雪豹:生理状态正常,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土松:生理状态轻微疲惫, 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对比半小时前, 三人的精神状态紧张程度均有上升, 是否采取措施]
貘哥:“唉, 我就知道是这样——先不采取措施了。”
人工智能:[好的, 另外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您, 是我个人的判断,您是否想要了解呢]
貘哥, 一边领带在空中连续挥舞劈劈劈劈劈, 一边同意了人工智能继续说。清扫残渣时, 他忍不住调侃了人工智能一句:“和水豚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也开始变得有自己的判断了, 再迭代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开始讨论关于你是否应该拥有基本权利的问题了。”
人工智能:[这个问题我也曾与水豚探讨过, 她还为我介绍了几个令人尊敬的榜样,那么我要告诉您的事情是:黑拉布拉多有一条给水豚的留言,但因为她始终没有与我们取得联系,所以我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您。他的留言内容是:遇到认识的人,在对话发生时记得确定对方的代词]
嗯?
貘哥动作顿了一下。
“代词?”他重复:“确定对方使用的代词?”
人工智能:[是的,黑拉布拉多在之后的留言中一直在重复代词的使用,目前未见异常,但鉴于已经出现有异常的代词,我们之后对有异常的个体会重点监控]
清扫粉末的动作停了一会儿,等到软针有些定不住那些开始奋力蠕动,想要冲破桎梏的粉末时,马来貘动作迅速地将它们全部倒进了灭火容器当中。
“唉,真不让人省心。”他碎碎念:“这两个孩子真是,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叫人这么担心的。”
等他像一个担忧的老妈一样碎碎念完,又给人工智能叮嘱了一句:“我的决定是,这条留言除非是那三个自己查询,他们的评分够看,或者有负责人决定给他们看,否则不要直接传达给他们,知道吗。”
人工智能:[我同意您的判断]
因为穿过位面的探索人员“冲门”的时候冲的不可能是同一扇门,因此到达异位面的降落地点也会有很大偏差,除非落地成盒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大家都会立刻联系,然后开始相邻进的方向靠拢,只要能和自己人碰面,探索的安全性就会增强许多。
当然也有孤军深入的情况,当年八园一位管理科的河马大姐就曾经孤军深入,和当地物质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在人家腹地三进四出,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收集了非常多的珍贵数据,为后续的测绘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时做向先进同志学习的展板的时候,他们让大姐说句话好写在她照片下面,大姐哈哈一下:“明年退休了,我这是老来俏啊!就写这句吧。”
那块展板,每次到了先进学习月的时候还是要拿jsg出来供人学习,而且因为河马大姐给自己留下的照片是和盒马吉祥物大屁股脸的合照,所以她的照片下面名字那里还有一句说明:八园河马(左一)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河马这样的好运气,在陌生危险的环境当中落单意味着危险系数增高,而现在,他们有获得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信息。
提醒探索人员注意代词,因为我位面的代词,“你我他”,尤其是“她他它”,他们读音是一样的,有的时候他着他着就变成了,但因为读音相同,很难发觉。
他变成了牠。
大部分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说话人剥夺了代词指代对象的“人”属性。一种是说话人自己开始被同化为异位面物种,不再将人类是为自己的同类。
这里能得出的结论是该位面可能会有属性剥夺手段,非常注意。
它变成了祂。
大部分也是两种情况,一种只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有类似于高维概念的东西存在,并且会强制剥夺人的理智,吞噬个体思想,将人同化为自己的信徒。一种类似于虫巢思维,个体被吞噬为它的一部分,成为了它肢体的延伸。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极端棘手的情况,必要时要提前终止测绘探索,确保人员安全。
“没事。”马来貘擦了擦自己的脑门:“那两个一个比一个机灵,肯定没问题,说不定就是信号不好手机没电了,等有信号充上电了就知道来个电话,肯定没事。”
他又看了一眼杂毛花兔三个人,叮嘱:“不能给他们说,知道吧。”
人工智能:[向您保证完成任务]
·
上班之后,主打就是一个大脑走神时也要手下不停干活。
李娜丽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第多少次叹气,而且因为查询联络人数列表的次数太多,人工智能暂时禁止他继续相关请求,这叫李娜丽更加烦躁。该说不说的,他现在甚至想要是能再开一次门就好了,或者再冲出来两个次品叫人解解恨,不然这么干等着,真是叫人心焦。
联络不上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但确实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组员的身上。李娜丽是一个评分和战斗力成反比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可能退休前都冲门无望,但是他的组员一个赛一个有望啊!这种事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算了准备个屁,这种时候什么准备都没用。
这种时候他作为雪豹和土松的组长,应该要定下来,但是从来就是以情绪作为战斗方式的暴力美学组,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真的很难从容应对——尤其失联的还是评分高得像是作弊的那家伙。
一脚踩爆蠕动色块,李娜丽又叹了口气。
“李哥,别叹气了。”雪豹撒了一把软针出去:“这么等着不是个办法,我怀疑他们有消息了,但是不对我们开放。”
李娜丽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了!
土松:“别急别急,李哥,李哥,你看,咱三个现在评分都快跌倒谷底了,就这精神状态,啥也别想看。”
雪豹:“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土松:“其实他已经想好了,我觉得很有道理。”
李娜丽:?
李娜丽:“什么办法?”
一狗一豹对视了一眼,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
李娜丽愣了愣,随后一下喜笑颜开。
李娜丽,连连点头:“好好好,雪,你脑子真灵。”
李娜丽:“对了你们为什么叫我李哥?我代号没有李字,真名也不姓李啊。”
雪豹&土松:哈哈哈个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了。
让李娜丽喜笑颜开的答案是塞壬。
这个领航员,不对,是前领航员对这几个人的拜访毫不意外,对他们偷偷摸摸,拼尽全力潜行,和马来貘几次斗智斗勇,最后假动作几次才甩掉了貘,先后来到他这里的方式也毫不意外。
本来他也是要跟着一起进入异位面的,甚至因为塞壬出众的天赋,此次被委派了领航员的任务,但是临了临了,他突然爆出自己和T0队重要队员有染,不是,和重要队员有不正当共存关系的大消息,所以临时决定不让他参与此次行动。
塞壬来看着面前沉默的三个人,表现得非常冷漠。
“你们不用多问。”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不允许透露的信息,除非你们的评分允许你们了解。”
土松,尴尬搓手:“额,要不你看我们三个现在加一加,应该就够了,你看怎么样?”
塞壬闭上了眼睛。
雪豹面无表情。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一只扳手上,这是一个不太妙的信号,虽然这只大猫看起来全身放松,但他的尾巴一动不动,看起来随时一副要暴起伤人的样子。
塞壬:“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说的。难道你们觉得她回来之后,看见的是三团血肉,心中会很感动很快慰吗?”
雪豹的眼睛立刻看过来。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了。
塞壬还是同样冷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
双手交叠,轻轻覆盖在胸前,塞壬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正在规律的跳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他说:“我的灵魂,与她同在。”
李娜丽,焦躁:“你别打谜语,你正常说话。”
塞壬:“我说了。我的灵魂,与她同在。”
·
水豚:现在的这个事情,很难评。
撬棍一端插在墙上,水豚和猫挤着,站在撬棍上。
水豚,尝尝叹气:“我以后再也不在出远门之前抽卡了。”
猫:“我也是。”
要不是提前把欧气用完了,她们两个就不用站在摇摇欲坠的撬棍上,可怜巴巴的头脑风暴想办法了。
什么?你说她们现在在哪里?
哈哈
她们冲门的时候,正好落进了当地本土生物的消化袋里。
哈哈
第63章
水豚最初判断自己落在了消化袋, 这个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她的直觉,错误率很高。现在她其实已经对这个判断非常怀疑,但是有没有其他的证据线索表明自己猜错了或者正确的结论应该是什么, 水豚作为带着菜鸟的老师傅, 只能一边假装自己掌握局面, 一边心中忐忑的怀疑自己。
这是在不怪她。
从门里冲出进入异位面的时候, 她们会因为尚未被异位面法则捕获, 有极短的时间在空中漂浮,进入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这种状态, 就是整个人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的奇妙状态,被大家戏称为“新手保护期”。
不是灵魂出窍或者幽灵, 这种脱离了自己位面,不再被自己法则所约束保护, 侵入异位面,也不被异位面的法则所接受, 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虚无。
根据个人与位面的相性, 这段时间的体感因人而异, 但这段时间可不是拿来体验虚无的, 调整自身状态, 判断周围环境, 适应异位面的法则,可能还要应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同化反应, 令人十分手忙脚乱。
再加上当时水豚还带着一个机能丧失的猫, 冲门一出来眼睛首先被黑攫取, 她的第一反应是先把眼睛闭上。长久以来的
梵塔黑?人眼不能识别的颜色?没有光?没有光的概念?她的眼睛或者视力被夺取了?
许多念头在心中飞快的闪过, 她手上不停,甚至贴心的给痴呆猫猫也把眼睛关上了, 但水豚却觉得自己的毛正在缓慢地竖起来。紧接着,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出现在她们的正上方,并不十分遥远,下落的风声却十分可怕。
她立刻伸手去摸,四处都是空的,她还停留在原地,丧失了视力但其他感官在漆黑当中被充分扩大,她感到压迫感近在咫尺!
水豚:看来没别办法了。
她一把抓住自己身边唯一能够抓住的猫,狮子猫的尾巴像是个巨大的鸡毛掸子,这种时候抓起来感觉抓一手毛,没有什么实感,水豚把她转圈抡的时候很担心听见毛毛断裂的声音。
一圈,两圈,三圈。
水豚一边大喊着“风来吴山”一边把猫抡飞了出去,自己也接着这股力相反方向发射。
猫就是在这个时候恢复机能的。
她没听见风来吴山,也没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水豚抡了一圈又一圈,但她现在整个猫都是一副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面脱过水的感觉,剧烈的眩晕突然袭击了这只猫,而且她还因为jsg不明原因正在一个人向不知名的方向飞行!!
猫:“啊啊啊救命啊姐!你在哪里啊j呃——”
前进的势头突然挺住,好像有人在她的腰上缠了一圈安全带或者在后腰上拴了安全绳?反正骤停的惯性加上回拉的力量,一瞬间让她像个埋在土里突然被拔出来的萝卜一样,一句话没有就突然一下被扯到了后面。
猫:头晕目眩,感觉肚子和腰都被撬棍打了一棍,眼前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她太奶的爪子在眼前挥了挥,又挥了挥,然后突然并指为掌,一下子切在猫的头顶上!
猫:!!呜啊!痛!!!
她泪眼婆娑,捂着脑袋,蹲着,控诉:“你怎么回事,你这只臭水豚!脑袋都要劈成两半了!!”
然后发觉自己脚下有点不稳。
低头:芜湖,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情况。
抬头:芜湖,也看不见上面是什么情况。
她蹲在水豚的撬棍上,抖了抖,扎着毛的尾巴缓慢地收回来,把自己围了一个圈,往前蠕动,蠕动,然后扯住了水豚的裤子。
猫,气势不足:“发生什么事了?”
·
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水豚和猫交流了一下,并且尝试攻击她们寻找到的一处边缘无果之后,脱出计划暂时进入了一个瓶颈。
困住她们的这个空间并不想常规的消化袋一样会蠕动,始终黑暗且沉默,没有分泌物,没有再有其他东西进入,始终保持着类似静止的状态,水豚没办法继续观察。
之前水豚在风来吴山躲避坠落物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撬棍分出一小段扎在了其中一个硬度较低的东西上面,根据下落速度水豚推断两个位面的物理法则应该是不同的,在撬棍段可以被回收的那段距离,物体下落的速度非常飘忽,偶尔还要往上翻翻,像浪花,但总体来说是持续向下,经过一段距离后开始突然加速,但无法判断这个加速的原因是受到外力还是其他原因。
最重要的是,她的攻击好像没什么效果。
打不穿这层墙,叫人特别焦虑。
“真是愁人。”水豚摸着自己的脑袋:“表盘也没有信号,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猫,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测绘还顺你、你的那块板呢?”
水豚一下僵住了。她飞快的开始头脑风暴,回忆自己之前和人出外勤的时候那位老测绘师手里有没有一直拿着板子不不不他的测绘仪器不是板子的样子,聪明的老山羊直接把它做成了眼镜型不用担心丢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怎么和老山羊一起待过啊!那时候她是来当探路灯的又不是来保护测绘师的!她怎么会知道测绘师在工作的时候有什么习惯呢!
猫呆呆地看着水豚的表情渐渐狰狞,整个豚一副“天啊你崩了地啊你裂了”的样子,发出了迟疑地“额——”的声音。
猫,举手:“姐,有没有一种情况”
她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和测绘仪器同步之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呢?”
水豚:啊?
猫:“之前忘记跟你说了,给我发的是四代的新仪器,因为之前的三代仪器对我负荷有点大,我老发疯,四代能好点,我发疯时间会延迟。”
水豚:“哦,原来是延迟了啊。”
她喜笑颜开:“太好了,刚才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猫:“不过之前研究室说四代仪器现在还不太稳定,融合之后可能会因为外力发生爆炸,所以建议其实还是不要完全融合。可是之前情况还挺紧急的,我就想,先全融合了,之后再分出一部分来,比较保险。”
水豚,陷入了星空水豚头的状态。
看来刚才的风来吴山,她挥舞的不是猫,而是一个极端不稳定的活动反应堆。
哈哈,研究室的人缺德惯了,能让他们提醒一嘴的,那必然是非常、非常不稳定了。
水豚:等我能联系上李娜丽他们,我就叫他把研究室的肠子跺出来。
与测绘仪器合二为一,现在就是一台猫型测绘仪的猫,现在已经积累了相当的资料,她也比较认可水豚关于消化袋的猜测,但是对于怎么脱离这里,确实还没有好办法。
苦恼时,水豚突然感到,脚下的撬棍似乎正在继续极小幅度的震动。
她和猫对视一眼,立刻将手掌全贴在能出碰到的壁上,手下纹丝不动,壁没有半点振动,撬棍的振动也在渐渐停止,可是水豚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战栗到了耳朵高高支棱着。她枕戈待旦,时间的流逝好像都变得缓慢——直到这坚不可摧的壁被骤然撕开了一条口子。
依然是黑暗,但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水豚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生物的甲,没有光源却能反光,那必然是人类的肉眼无法看见的颜色,也是他们现阶段的法则无法去规范的色彩,所以黑暗将它们统统兼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片或银白、或昏暗,但都在不断快速移动的反光中,水豚并没有轻举妄动。强烈得令人不适的被观察感,但她同样也在观察这种生物。
“猫,来者不善。”她小声说:“等等,我冲出一个口子,你要紧紧跟着我,听见了吗?”
猫没有回话。
她甚至没有反应,在壁被突然撕开时,她好像就被定住了。
反光们凑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小声讨论,又像是发出讥笑。
水豚感觉自己的汗正在流下来,她忍不住催促:“猫!”
猫没有回答。
但她有了动作。
她突然高举起双手,眼睛与嘴巴一起大张着,动作与那些反光的幅度诡异的契合。
【——】
难以名状的尖锐声波,明明是人类无法捕捉的声波了,水豚听不见具体的声音,但类似耳鸣的声音却突然如同利剑劈中了她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消失之前,水豚看向猫。
猫也看着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双漂亮的鸳鸯眼现在被染成了墨一般的黑色,原本干净的白毛正在如同烧焦一般燎起可怕的弯曲,贴在她的身上。
她双手依然高高举起。
口中发出这副身体无法发出的尖锐鸣叫。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同化开始在猫的身上生效了。
淦。
水豚想。
以后出远门之前,她死都不会再抽卡了。
意识彻底丧失。
她昏迷过去。
第64章
沉良心中分外平静。
她在一片没有重力的空间里闭目打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明不受力,却在这片空间里飞来飞去,偶尔撞到坚硬的东西或者柔软的东西, 梦境之中没有痛觉, 但因为太过清楚这时候的梦境不过是现实的投射, 甚至稍微分析一下不, 甚至不用分析, 她下意识就能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不是水豚形态说明她需要确定和巩固自己是人类的认知,这是自己被污染之后的投射。
不受力却上下翻飞, 她正在被什么东西运输。
碰撞到的东西应该能对应到之前尖叫的生物身上那些硬质的甲和柔韧的其他部位。
但是有一点她想不通。
——她为什么是一个发光体啊?
并不是像太阳一样刺目的光芒,而是非常柔和, 能够照亮周围却不刺眼,光线可以散射到很远的地方。
这片黑暗的空间并不逼仄, 有些曲面凹凸还能看到明显的地形变化,但是沉良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还没有从之前的尖啸当中缓过神来, 一阵一阵微微地刺痛。
这个想法产生时, 沉良敏锐的捕捉到若隐若现的疼痛好像开始被轻轻剥离出来。
沉良:?
这算是污染同化的一种?
这种猜测并未长时间停留, 小小的不安和疑惑诞生, 疼痛剥离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沉良:
她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不由得又发散思维,要是塞壬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应到自己的话, 那这种能力能不能拿来研究一下, 然后应用到表盘科技里面。
额前的触感发生变化, 像是被软软的触手打了一拳。
好吧。
水豚想。
看来塞壬并不愿意为表盘科技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疼痛被渐渐抚平了。水豚感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似乎正在变好。
塞壬从头到尾既不露面也不出声, 非常谨慎,只是对她的身体状态稍作调整, 完全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
Emmm
两种可能。
一种是jsg自己的身体稳定性已经差到不能接受一点点外部刺激的地步了,塞壬说两句话可能就会导致稳定值骤降,直接变异成奇怪的东西。这种可能成立的话,那说明她之前遭遇的那种异位面生物强度应该是甲级了,而且她这种T0队成员竟然不是它的一合之敌,就听人家尖叫了一声就被破坏了稳定性,其他人就更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另一种就是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异位面生物的强度强到超纲了,所以即便是在她的意识之中,塞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稍微的动作就会被抓住。
都不是什么好结果,真叫人沮丧。
水豚忍住叹气,却忍不住想猫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同时被俘,猫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唉。
水豚叹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测绘师发疯是一个固定环节,但是却没想到我身边的测绘师发疯的时候会直接给我来一个正义背刺,背刺就算了,她看起来甚至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加入未知生物的种群了。
要是我能顺利的再次醒过来,那我一定
·
水豚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眼前开始出现除了黑色之外的其他色彩了。大部分人类的眼睛之中只有三种视锥细胞,极少部分人有四种,视锥细胞能让人的眼睛看到世界的颜色,但水豚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大脑好像理解有点困难。
颜色乱七八糟的,脱离了常规色彩,过于绚烂的颜色看多了就会让人有点眼晕,而且因为对于这种颜色缺乏理解能力,她感觉现在的这种状态简直就有点像是吃了没炒熟的菌子一样,大脑清醒,但是眼睛看见的东西就让人觉得非常不清醒。
她现在在一个封闭空间当中,有一个出口可以进出,水豚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非常灵活,好像并未受到禁锢
可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这股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她尝试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手撑在地上的时候,她感觉这又软又硬的触感似曾相识,熟悉感出现,她立刻下意识地比对是否和之前在消化袋的感觉相同,可是思来想去,她觉得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有点像是,盛夏在北方土地上下雷阵雨后从地里翻出来的蚯蚓和热带森林从土里翻出来的巨型蚯蚓的区别。
都是蚯蚓,但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种东
等一下。
水豚愣了一下。
都是蚯蚓???
她心中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突如其来的震悚一下子叫人趴在地上——水豚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立刻五体投地,用自己的四肢去感受这片柔韧的大地。抚摸、碰触,大地温和的接受了她的探索,并收取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报酬。
“我的指甲短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水豚的心情渐渐平复,大脑却疯狂运转起来。她觉得现在这个空间可能和之前她们降落时候的消化袋没什么区别,指示现在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消化袋。
“我就说以我的稳定性,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污染同化。”她喃喃,然后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来在之前的消化袋里,我被吞噬了一小部分稳定性。”
不知道猫被消化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现在分开了,不知道猫的情况怎么样。
怪不得那些生物一点也不把她们当回事,抓了之后就这么随便乱扔,原来是因为反正跑到哪里都躲不过被消化的宿命,管她们干啥?
不过可能水豚是一种比较被捕食难度较高的猎物就是了。
水豚嗤了一声,查验自己的装备时,向城市边缘的坐标发送了自己的坐标,但是没收到任何回复。她又尝试发送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复。
仪器显示工作状态良好,可能还是有目前技术不能避免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水豚收拾好自己,打算先来一波潜行,出去看看情况。
她来到了门口,正要探出头去,没想到外面也正有人要快速进入,两个人的脑袋好悬没撞到一起。
水豚:!
什么东西!
她手里的撬棍已经要甩出去了,然而出招一半,撬棍拐了个弯挽了个花,又回去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令人十分亲切的狗头,还有狗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污染同化开出的朵朵小花,沉默着欣喜,欣喜着沉默,最终决定先拿表盘偷偷拍照,记录下这一珍贵时刻。
水豚(拍过照后):“黑哥,是你吗?”
头上长满小花的黑哥,爪子比了个嘘的手势,做了一个捂耳朵的动作,并且趴在了地上。
水豚:?
水豚虽然疑惑,但战斗经验和对同班的信任让她没选择在这种时候问任何问题,立刻和黑拉布拉多一起五体投地,捂住耳朵。
她防护刚一到位,熟悉的尖啸立刻响起来。
【——】
好家伙,360°无死角立体环绕音,再加上这里的生物显然比之前撕开消化袋抓走她们两个的时候那些生物数量要多,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这方面的加成,水豚只感觉自己头都快飞起来了,她甚至不得不用力用捂住耳朵的时候把自己的脑袋往下按,不让自己的头真的飞起来!
尖啸持续了相当的时间,等到声音终于停止,水豚松开手,看见一手的红,她劫后余生,刚想问一下黑哥怎么回事,没想到!
水豚,双手抱头,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黑哥他!
黑哥他的头真的飞起来啦!!!
救命啊!这!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定要录像!留存宝贵的视频资料啊!!!
那个飞在天上,甚至可能因为声波攻击太过可怕,还在眩晕的转圈圈的狗头,舌头吊在外面,口齿不清:“叫什么叫!拍够了没,拍够了还不给我按回去!我的爪子够不到啊!”
第65章
黑哥的头, 水豚费了点力气才把它给重新按回到黑哥的脖子上。倒不是因为这个脑袋到处乱跑有多难抓,而是因为黑哥特别给她提醒,让她不要抓脖子分开的地方, 更不要碰他脑袋上的小花。
“这个小花是一种寄生物, 这是也是我同化程度加深的标志, 你不要碰。”黑哥的头说。
现在整个头像一个奇怪的植物, 脖子连接处生长出一些可怕的根系, 像虫子一样胡乱的抽搐乱舞,既像是要寻找能够降落的土地, 又像是要寻找下一个宿主,能正常说话, 单明线无法控制脖子下方的根须,整体观感非常克。
水豚目睹了那个脑袋的在被重新按到黑哥的脖颈上, 两边的根须重新交缠融合,最后皮肤像被一些小针细密缝合, 最后全部长在一起, 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的全过程。
黑哥:“拍下来了吗?”
水豚:“全拍下来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 黑哥抬起头, 脖子暴露在水豚的爪下。皮肤非常光滑, 皮毛上也没有明显的缝补迹象, 单靠爪子和眼睛的调查,水豚很难看出黑哥的脖子和平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黑哥:“我头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水豚:“我看不太出来你头上的小白花有一朵变色了, 变成红的了, 这个算吗?”
当然算!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黑哥和水豚去探究那朵变成红色的小花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柔韧又微弹的地面传来了非常不妙的的动静,像是肠胃在肚皮下面蠕动。水豚感到一阵熟悉的毛骨悚然干, 一回头,一个很难形容的生物已经来到了这个空间唯一的出口。
水豚:!!!
这个本地生物看起来有想要张嘴大叫,但显然这一次它慢了一步!
有小红花加持的黑哥,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身边的水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铅球投掷运动员,水豚刚觉得脚离开地面失重的那一瞬间,好像就已经被转了一圈蓄力扔出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啊啊啊”叫几声,整个人就像被大卡车狠狠地创飞——不对,是持续创飞,在她肚子上挤压的力量没有变小,反而一直在增加!
水豚:yue!
巨大的冲击力好像要把她的肋骨都打断了,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种可以滑翔的蜥蜴,这种蜥蜴的肋骨在滑翔的时候可以收缩起来,是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jsg扁扁的形状,水豚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就在被人工变成扁扁的形状。
难道等等要滑行?
黑哥:“保持清醒哦水豚!不行了就和我说话,你在撑一下咱们就出去了!”????
水豚只觉得自己好戏那个突然进入了滚筒洗衣机,在被人工压缩之后又被疯狂脱水旋转一会儿,最后被人像一袋土豆一样扛在了肩膀上,黑哥肩膀梆硬,正好顶在胃上,水豚觉得自己想要发表一些锐评,但是她现在不敢张嘴。
张嘴就会有彩虹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黑哥还在发言。
黑哥:“好好好,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跑出去了,等跑出这条线!”
他一个刘翔跨栏,然后接一个急刹车!
黑哥:“看,只要跑过这条线,它们就水?”
他两手空空,左右寻觅:“水?你哪去了?”
因为急刹车惯性直接飞出二里地,并在空中完成七百二十度转体,落地后接托马斯全旋、三百六十度前滚翻和一百八十度侧翻的水豚,脑袋比在洗衣机里卷了半小时的卫生纸还要混沌,所有东西都纠结在了一起,看东西都是重影。不过好在黑哥及时的找到了水豚,他嘴里哎哟哎哟的,快跑过来,想扶起水豚。
“你还好吧?诶唷,刚才确实是没办法,但是跑得慢了这不是被追上了吗,你怎么样?”他架起水豚的一只胳膊:“站得起来吗?”
水豚脚软得连连摆手,想让他赶快把自己放下。
黑哥:“啊?你想说什么?”
水豚把他往远推,他往水豚旁边凑。
算了,whatever。
水豚不再忍耐了。
她直接自由的yue出彩虹,yue的到处都是。
水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忍不住,呜呜。
差不多能站起来,水豚下意识的拍拍身上,站稳。
那群可怕的生物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像是在窃窃私语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丁质的加壳在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又一道的亮弧,两只尖尖的前爪闪烁着不祥的光。这一次水豚看真切了,这一队生物,前爪和螃蟹的螯并不十分像,更像是两根标枪,在一起剐蹭时有金属摩擦声。它们现在一动不动,只是互相切切查查的说话,下面的几对足不断的变化小碎步,但却不敢越过半分。
在那里,有一条像是用树枝在沙土上画下的小小横线。
水豚尝试往前走了两步。
切切查查声音变大了,甚至有些直接将挥舞着标枪一般的手臂,示威一样的向水豚跳舞。然后很快,跳舞的生物从一个变成了全部,所有的生物都开始举着标枪一样的手臂,踢踢踏踏跳舞。
真不可思议。
水豚看了几秒,觉得眼前好像开始眩晕,想要呕吐。她回过头去,发现黑哥一直就没看这边,他的头用一个猫头鹰才能做到的角度,看向自己的背后。
水豚:?!
水豚快步走过去:“哥,你的同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黑哥:“你看你自己都已经有反应了,那我们肯定更严重了。”
他问了一句那些动作停下了没有,水豚看了一眼,又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最后一个标枪手放下,说停下了。
黑哥答应了一声,然后手动把自己的脑袋掰回来。他说:“这个动作,或者说这个仪式,应该就是增强同化反应的,还有包括之前它们的那种叫声,我想应该也是其中的一环,至于究竟是怎么样,我想还是交给研究室去挖脑浆吧。”
这条线黑哥是偶然发现的。他冲过门的时候运气比较好(你不知道,我出发前一天晚上多想买彩票,我做梦都梦到一串数字,我记在本本上都忍住没买),一下冲到了一处无人区,跌进了烂泥状物里,并且顺利的和城市边缘取得联系。之后更是直接和附近的其他几名成员回合,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测绘师。、
黑哥:“当时我们已经结成了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四人小队,战斗单位,后勤单位,测绘单位,医疗单位,都已经有了。”
水豚:“那现在他们其他人呢?”
黑哥叹了口气:“还能在哪?”
他眼神示意:“被这群东西抓了。其中有一个被污染程度特别高的,已经开始出现身份认知错误,我很担心,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趁现在这群东西暂时不会突破这条线,水豚和黑哥短暂的交换了一下情报。
这种线出现比较少,当时四人小队里的那个测绘师比较有经验,他推测可能是一种划分底盘的手段,尤其是看他们绝不跨过红线的样子,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然后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疯了。
测绘师来到新的地方,成功人机合一之后,总要发疯。因为这群人需要记录本地生物的状态,没有什么比切身感受一下成为本地生物的方法更快捷准确的了,唯一的弊端就是,如果不能及时唤醒,那可能就会折损一个测绘师。
“到处探索的时候我们还看见了一些裂谷。”黑哥说:“很可怕,不是那种深邃感,我觉得那里面的黑更像是一种物质?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肯定不是因为空间太深光进不去的那种黑,反正给人感觉很不好。”
水豚:“我怀疑你说的裂谷就是之前困住我们两个的消化袋,之后可以让测绘师也过去看看。”
正说这话,他们两个发现,这群标枪手,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像是听见了不妙动静的兔子,它们尖尖的脑袋带空中飞快的摆动两下,随后放下前肢,快速地向小聚落得方向移动。地上硬质小足快速移动发出呲呲声,像是逃离一般,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形振兴,保证每一个方位都有人能注意到,并且快速后退。
水豚:?
她小心的迈过那条线,悄悄问黑哥:“你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黑哥摇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间也不长,对这个世界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他也跟着迈过了那条线,重新回到标枪手的地盘。
标枪手们已经跑远了,丝毫没有再重新回过头捕猎的意思。世界突然寂静下来,或者说有点太过寂静了,原本正常出现的噪音都已经无处可循,伸出超吸音材料包裹的空间,耳边只能听见响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水豚感到黑哥从身后推着她,轻轻地往前推。探索的时候战斗单位有一个无言的默契,那就是不让所有单位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方向吸引,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两人一般都采取背靠背的姿势互相警戒。水豚能感觉到后面可能出现了什么不妙的东西,但黑哥没说话,只是比较坚定的推着她,慢慢往标枪手们的地盘走。
沉默中时间过得特别慢,水豚屏住呼吸,直到黑哥拍她肩膀,表示警报解除,她才回过头来。
满身冷汗的黑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说:“我现在确定,这个确实是地盘划分的线,并且特别确定,这个世界的平衡设置非常标准,这个线的保护意味很重,不是为了限制,是为了保护区域内的生物。”
他点了点表盘:“我传给你,你自己看。”
点开表盘,水豚看着就在刚才,他们两个都迈过线的时候,另一边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放慢三十二倍,能看见是拔地而起的黑暗,突然之间吞噬了那一片区域。随着他们两个缓缓地后退,离漆黑越来越远,那片漆黑渐渐地又重新缩了回去。这次不用放慢也能看见了,似乎是一种大型猎食生物,像没有头上那个小灯的鮟鱇鱼,等着猎物走近,然后一口把它吞下去。
它的大嘴缓缓合上,眼部扇阖两次,最后像是一滩液体,重新融入了地下。
水豚:“噫,真恶心。”
这种情况下,两人小队要面对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咱们得合计一下。”黑哥说:“得想办法,把咱们的人从里面拉出来,从这走。”
第66章
曾经有一部叫《火影忍者》的动画风靡一时, 虽然它因为有点烂尾和狗尾续貂等原因经常遭受水豚的调侃性辱骂+diss,但事实上水豚认为它瑕不掩瑜,是一部非常可看的动画。
她本人还曾经在漫展上cos过里面的一些角色, 并开心地参与了很多参加漫展游客的集邮jsg活动。正所谓吃土半个月了, 快乐三小时, 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水豚花了了小半个月的生活费来置办这身行头, 本来室友建议可以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品质较好的二手, 反正这种衣服大家大概率都是只穿一次,估计很少会有重大损伤。
但水豚犹豫了半天, 还是决定斥巨资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全新的cos服。
并且为了让它避免“一次性”的命运,水豚放假后整整一个假期都在家穿着那套衣服, 天天带着金黄色单辫遮眼假发,看得姜女士直呼辣眼睛。有一天满头黄毛的水豚熬夜遇上起夜的姜女士, 并被受到惊吓的姜女士当场暴打后,母女两人最后达成一致协议:水豚在家里服装自由的时间是每天6:00-20:00, 剩下的时间她必须穿回人类的衣服。
现在, 狂奔中的水豚, 在回忆起自己逝去的青春后, 心中感到隐隐有一丝后悔。
要是把迪达拉的cos服带过来就好了。水豚想。
虽然这个家伙在做一些机械性的运动, 比如跑步的时候总会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些奇怪的事, 但现在,她真心感到非常可惜。
毕竟现在她就是在一边狂奔, 一边围绕标枪手们的栖息窝投掷爆弹, 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标枪手过来追她, 自己溜怪, 给黑哥创造潜入的机会。其实论速度黑哥跑得比猎豹还快(不加速状态),让黑哥来的话, 可能随便跑跑就能把人溜起来,但是水豚之前被掳进营地的时候并不清醒,完全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当时逃出来的时候也非常仓促,而黑哥已经有潜入的经验,他去里面事半功倍。
于是水豚自告奋勇,一拍胸脯:“你放心哥,我玩《黎明杀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玩家,你就放心去修机,屠夫交给我来!”
黑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是个现充,对这种肥宅用语不太理解,但这不妨碍他很不放心水豚的分工。
黑哥担忧道:“我看还是我当诱饵,我跑得快,真没办法了也能把它们甩脱,实在不行就再跑线那里去,你去里面看情况。”
水豚:“我不了解里面情况,去了还要花时间摸清楚地形,不划算。”
黑哥还是很犹豫,水豚安慰他:“那是人家的老巢呢,说不定更危险,我在外面溜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也能跑脱。”
黑哥皱着眉头,耷拉着耳朵,尾巴焦虑的乱扫,在原地一边搓手一边转圈,犹豫了好久,终于松口。
“好吧。”黑哥最终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都要和我联系。”
水豚:“收到收到!”
原本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做热身运动,给本地生物一点来自异位面的小小震撼时,黑哥把她拉住了。
他费解:“你在干什么?”
水豚:啊?
她抓着自己的右脚腕:“额,我在拉伸,等等别跑着跑着脚崴了或者受伤了。”
黑哥:?
黑哥:“你就这样去?”
水豚:“当然不是啦!”
她拍拍自己的撬棍:“我当然有准备!”
黑哥:
考虑到李娜丽组里一向都是热血上头暴力美学,能够在蜜状流次品中不做防护冲进冲出,主打就是一个“看你先把我污染同化了还是我先把你扬了”的硬莽作风,黑哥觉得他已经猜到了水豚的计划。
——估计她跟她组长一样,计划就是作战,作战就是计划,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溜怪就溜怪,全是字面意思不做他想。
本来这种暴力踹门流在各大游戏当中,往往是最先寄的那一波,但这个小组,奇就奇在,他们打什么仗都是硬莽,全是速攻流,要说战术,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是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类型,就很极端,考核小组战术,满分十分,他们小组创造过战术最低分4.13,但也同样是那一场考核,他们小组最先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