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也会送你礼物。”禅院直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脸颊不自然地蒸腾起热气。
他等着对方的感谢,可半天,他只收获了沉默。他恼羞成怒,望向吉田宽文,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对方之前不是很会感谢他吗?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失去反应能力了?
吉田宽文幽深的眼眸泛起一丝光亮。
他勾起唇角,呢喃:“作为直哉少爷跟班的我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36章
吉田宽文柔和的话语犹如一根羽毛抚过禅院直哉的心, 留下酥麻与慌乱。
这家伙就喜欢说……
无聊的话。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其最好的人,对方假如不感觉到幸福,那绝对天理难容。
想到这里, 他压下轻飘飘的情绪,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吉田宽文更近。
对方黑色的眼眸此刻波光粼粼,很是好看。不过,他觉得吉田宽文有时幽深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也不错。那种神秘莫测, 似笑非笑, 莫名给人想要继续探究下去的欲望。
他控制住手指抚上吉田宽文眼角的冲动,拉远距离,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那你就继续幸福下去吧。我困了,明天见。”
吉田宽文闻言,眼里的笑意更深, 挥了挥手,说:“明天见。”
直播间的人很激动, 纷纷啊啊啊啊了起来。
[今晚他们的相处气氛不错嘛, 没有闹矛盾。]
[因为明天是圣诞节啊~]
[禅院家主真好, 还给吉田宽文准备了礼物。只是,暂时用不上。]
[我敢保证, 明年家主估计还会送同样的礼物(doge)]
[哈哈哈,那也很不错。话说,禅院直哉会给吉田宽文什么礼物?]
[猜猜是耳钉,还是咖啡?]
[如果是耳钉, 那他们这不是互相送耳钉的关系了?]
[送的相当坦然,完全无须尴尬。毕竟,他们都是走在时尚潮流, 志同道合的伙伴。]
吉田宽文扫了一眼弹幕,认为他们说得都很对。明天一定是个令人愉悦的圣诞节。
*
早晨,室内光线由暗转亮。洗漱好的吉田宽文就穿戴整齐,拎着袋子,拉开了禅院直哉的门。
之所以没有像之前发出声音,提示对方自己已经进门了,那还是源于他想要制造惊喜。
他拉上门,径直来到圣诞树那里,蹲下/身体,开始将袋子里的礼物一一悬挂上去。遇到实在不能挂上去的分量重的礼物,他则是摆在圣诞树前面。
等放好,他就把袋子折叠,放到外套的口袋里。
之后,吉田宽文站起身,退了几步,用更广阔的视角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拿手机拍了下照片。这应该是相册里为数不多的,自己拍下的照片。
晨光下,室内的角落还浸着夜色未消的昏暗。漂亮的圣诞树树梢挂着各种颜色纸张包裹的小礼物,而树的边缘,还放着其他礼物,宛如一道小墙护卫着它,很有童趣。
他欣赏了一会儿照片,就准备叫直哉少爷起床。谁成想他转过身,就看到禅院直哉单手支着脑袋,睡意惺忪地盯着他。
“……”
不知何时,直哉少爷已经醒了。
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四目相对,静谧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直到禅院直哉把支着脑袋的手收了回去,又缩在被子里,这份安静才被打破。
他走了过去,此刻的禅院直哉已经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没有露出来。他望着陡然变成蚕蛹的直哉少爷,问对方是不是还要继续睡下去?
闷闷的声音从蚕蛹,不,是棉被里传了出来。
“圣诞节可是节日,没人不希望能在节日期间睡个好觉。都怪你把我吵醒了,你毁了我的愉快早晨。”
很明显,禅院直哉起床气爆发了。
对此,吉田宽文很自然地道歉,说自己不好,没有领悟对方迫切想要有个好觉的心情。他坐在榻榻米上,准备守着禅院直哉,直到对方睡醒。
没过一会儿,蚕蛹动了动,倒没有破茧成蝶,只是伸出一只手,在床边探查,好像在找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吉田宽文眼眸睁大,好奇地问对方想要拿什么?
他看到那只白皙的手僵在那里,随后又收了回去。
接着,蚕蛹微动,一张被热气蒸腾的脸冒了出来,禅院直哉扫了一眼吉田宽文,板起脸,问:“你怎么还没走?”
吉田宽文:“我是你的跟班。在你起床之前,我都要守在你的身边。”
禅院直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又往外伸了伸,在找到一个盒子后,他直接递给吉田宽文,说是圣诞节礼物。
盒子并不大,外面还裹着非常有节日气氛的粉色包装纸。吉田宽文很是高兴,说了声谢谢后,问自己能不能当着对方的面打开。
闻言,禅院直哉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后唇抿起,僵硬地说:“你想看,可以打开。”
吉田宽文再次感谢对方送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余光里,直哉少爷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对方应该不适应这种局面,因为他觉察到禅院直哉的眼睫眨的次数要比之前频繁。
他弯起唇角,将盒子打开,那是一条看起来很有质感的黑色领带,比普通领带要细一些。他拿出领带,细细观察,即便外面穿着针织衫,而非西装外套,也不会觉得死板,反而很时尚。
他喜欢这个礼物。
不过,他多少有点意外。他还以为禅院直哉会送耳钉,毕竟他耳朵上的耳钉表明了个人偏好,常人很难不注意到。
只能说对方送礼物要更细致,不会通过浅显的特征就送礼物。相比之下,他好像要粗心一些,完全是靠着眼睛看到的特征选择礼物。
意识到这一点的吉田宽文多少有些紧张。他感觉自己送的礼物好像都没有禅院直哉用心。如果给他一小时,他大概能够想出更显真挚的礼物。
可惜,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喜欢?”
“嗯?”
茫然的吉田宽文看向禅院直哉,对方的表情浮上一层阴郁,好像下一刻就会卷起狂风暴雨。
糟糕。
他好像造成了误会。
他立刻解释:“我很喜欢直哉少爷你送的礼物。我刚才之所以表现得有点奇怪,是因为我在担心自己送的礼物没有你那样用心。”
禅院直哉上挑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积攒的烦躁少了些许。
“是……吗?”他将信将疑,投向对方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见吉田宽文点头,他又装作淡然地哦了一声。之后从床上起身,来到对方刚才装点的圣诞树面前。
花花绿绿的礼物映入他的眼帘,他将彩灯插上电,随即这里亮成一片,驱散了为数不多的夜色,盖过了稍显微弱的晨光。热闹的圣诞节气氛慢慢装满整个房间。
禅院直哉拿出手机,拍下被礼物环绕的圣诞树,随即把照片分享给吉田宽文,高傲地说:“这才叫拍照。你刚才拍下的照片光线那么暗,怎么可能有美感?”
看着邮箱里照片里的缤纷色彩,吉田宽文无话可说。
对方的拍照技术确实比他好,无论是光线、视角、还是其他,都比自己之前拍的照片优质。
收看直播的观众要笑死了。
[直哉少爷果然很有品味,不仅会弹钢琴,拍照技术还是一流!]
[要是我哪天出去旅游,我绝对会选择禅院直哉这样的好心路人给我拍照。]
[确实~说不定他还会指导你如何摆造型。]
[不,等等,你们是不是想多了?禅院直哉会好心到给别人拍照?]
[这……就只能想想。]
拍完照片后,禅院直哉就收起手机,准备拆礼物。不知怎么的,他有点紧张,就像刚才他送吉田宽文礼物那样紧张。
其实,他原本想要送对方黑色皮质手套的,目的是让对方保护自己的手。但偶然刷到别人评论「漂亮的人戴黑色手套,果然让人心潮澎湃」,他就打消了那个想法。
他不愿被吉田宽文误会自己送礼物,是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即便他此前非常坦诚,说自己喜欢对方的脸,乃至于整个人,可真要用“黑色手套”再暗示一遍,那会显得他不矜持,有失身份。
就事实而言,他和对方只相处了几个月。他用不着那么急切地多次表明自己就是个颜控的事实。
不送黑色手套,送黑色领带也很不错。
吉田宽文的身形漂亮,哪怕是穿休闲装,还是正装,都很适合。他送的领带并不沉闷,适合各种场合佩戴。
若是哪天,对方惹他生气了,他绝对会扯着那条领带,让其知晓送出的礼物也会有变成惩罚的可能。
话说这段时间,对方好像很少穿修身西装了。可能还是跟天气有关,冬天的缺点还真不少。
他扫向吉田宽文,吉田宽文正注视着他,神色有点紧张,这种反应就和当时的他等待对方拆礼物一样。
禅院直哉顿时倍感舒适,傲气地收回视线。对方就该流露出那种情绪,不然他会认为自己吃亏。
他坐在圣诞树旁边,开始拆礼物。
见状,吉田宽文也坐了下来,关注着禅院直哉的一举一动。
禅院直哉是从放在圣诞树边缘,体积较大的礼物开始拆的。他拆出来的第一个礼物是黑色手套。
他顿时僵在那里,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同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漂亮的人戴手套,果然让人心潮澎湃」的网络评论。
莫非吉田宽文觉得他的手很漂亮,而且还会让其有奇怪的身体反应?
他光是把这个可能套到吉田宽文身上,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心跳加速的反应促使他脸颊承受着更多的炽热,他一时间心思烦乱,不由得握紧了黑色手套。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喉咙的湿润被热气蒸干,飘在空气里,留下一丝沙哑。
吉田宽文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流露真诚:“冬天很冷,我想让直哉少爷你注意保暖。”
禅院直哉:“……”——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37章
禅院直哉生出的期待瞬间被吉田宽文的话击得粉碎, 脸上的热气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看向对方的目光愈发不善。
他早该知道的, 花瓶就是花瓶,除了外表好看之外, 脑袋里能有什么和浪漫相关的东西?看到黑色手套,吉田宽文确实只能想到保暖,其他的, 就相当废脑细胞了。
可恶, 他竟然被对方迷惑,误认为对方变聪明了。一想到刚才自己陷入一厢情愿的念头里,他整个人恨不得把面前的家伙原地销毁。
他绝不想留这么一个时时刻刻提醒黑历史的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晃。
凭什么他要对吉田宽文上心?
正当他恼羞成怒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他的手腕。修长白皙的手透着一丝暖意, 渗入他的皮肤,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多少有点失神, 然后看着对方的手慢慢黑色手套上, 问他要不要试戴?
闻言, 禅院直哉握紧了黑色手套,连同吉田宽文的一部分手指都压了下去。
他抬眸, 望向吉田宽文,对方正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要求你试戴我刚才送的领带?”如果可以, 他真想用那条领带惩罚对方,把搅乱他思绪的笨蛋勒死。
这一切都是吉田宽文的错!
吉田宽文目光落在自己此时的穿着,他穿了黑色半高领毛衣, 黑色裤子,外面是翻领深灰色大衣。直哉少爷送的黑色领带再怎么百搭,在这个时候也派不上用场。
“如果你想让我当着你的面试戴,我可以回房间,换一套穿着。”
他没有拒绝禅院直哉的提议。一方面是对方的提议不过分,另一方面是他想让对方开心。
直哉少爷好像又陷入阴晴不定的状态。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陡然阴郁了不少。他暂时摸不清对方不高兴的缘由,只能顺着对方。他不愿看到禅院直哉在圣诞节的早晨都过得不舒服。
禅院直哉下意识握紧了手套,在感知到吉田宽文手指触感后,就又松开了手,示意对方把手收走。
“我可没时间等你换衣服。”他望着那手套,慢慢地戴上。黑色皮革手套的剪裁很好,并不会让他的手指看上去臃肿,反倒看起来修长,优越。
说到底还是他手的底子好!他本来就有不错的外表,手自然也丑不到哪里去。
“很适合你。”吉田宽文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中断了禅院直哉的自我欣赏。
烦躁的禅院直哉眉头微皱,活动了下手指。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手套掐断吉田宽文的脖子就好了。这样,对方就不会再惹他生气了。
不过,只是「如果」。
漂亮的花瓶很稀有,尤其是已经被他教了那么多,培养到一半就舍弃,他可做不到。他讨厌半途而废。
他压下烦闷,勉强嗯了一声,之后摘掉手套,开始去拆其他礼物。
鉴于对方送黑色手套的朴素原因,禅院直哉已经对剩下的礼物不抱任何期待。浪漫什么的,和吉田宽文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其有一张和浪漫分外契合的脸。
他拆开的第二个礼物是乐高F1赛车。他可没功夫拼乐高,不过还算有心意,比黑色手套的出发点要好。
第三个礼物是一根钢笔。
他噎住了。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很适合你。”
“哪里适合了?倘若你从我的身份角度来看,不应该送我毛笔吗?”毛笔和禅院家族存在千年的历史底蕴契合。
“可我很少见你用毛笔写字。”吉田宽文如实说。
“所以,这又是你从实用角度给我的礼物?”禅院直哉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想要发怒,但又好像可以忍住的无力状态。
实用、实用……
对方就不会浪漫一些吗?
现在可是圣诞节!
吉田宽文瞥见禅院直哉在生气边缘摇摇欲坠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难道实用主义不好吗?直哉少爷你送我领带不也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才买的?”
“我……”禅院直哉嘴唇微动,刚吐出一个字,就莫名卡住了。
他送吉田宽文领带,才不是出自简单粗暴的实用主义。而是他觉得对方系领带很好看,就那样买了。他注重的是美观,是情绪价值,而不是实用价值。
花瓶可是要时时刻刻被装点的。
假如蒙上尘埃,任谁都觉得扫兴。
理直气壮的禅院直哉傲气回归,捏着吉田宽文的脸颊,说:“别把我和你的送礼物取向混为一谈。”
“我只是想看你在领带的衬托下更出挑而已。”
直播间的人听到这话,瞬间乐了。
[好好好,今天的直哉少爷又在颜控的路上走到黑。]
[禅院直哉为了赏心悦目,确实花了一些功夫(doge)]
[领带不错,黑色手套也很好啊。黑色手套可是很色气的,不但保暖,还让人心潮澎湃~]
[前面的,明显很博学啊~我要拿根笔记下来。不,还是截屏更快。]
[有一个喜欢打扮身边人的上司很幸福,至少在穿着上,自己不用花多少钱。]
感受着面部肌肉被拉扯,吉田宽文没有任何讶异。他多少有点习惯对方在生气的时候会触碰他的脸,要么轻点他的额头,要么捏他的脸。
禅院直哉很喜欢他的脸。这是他根本不需要去质疑的事实。对方送他礼物,确实会从让他变得更优越的角度出发,挑选礼物。
这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实用主义,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实用主义。至少对直哉少爷来说,如此的礼物会让送礼物的本人开心。
他弯了下眉眼,薄唇轻启,继续顺着对方的心思感谢道:“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不浪费任何一个佩戴它的机会。”
“这样啊。”禅院直哉手指泛软,浑身透着被取悦的舒适,就连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他收回手,定了定神,想要矜持,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你自然要好好佩戴它。毕竟,这可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朝吉田宽文投去期待的眼神,这次他的运气很好,吉田宽文给出的回应正确,符合他要的情绪价值。
“我知道。我会珍惜。”
小插曲过后,禅院直哉又开始拆礼物。
耳钉、耳机、头发护理液、糖果……
糖果!?他望着盒子里的糖果,不由得想到吉田宽文在北海道给他的棒棒糖。
对方应该有随身携带糖果的习惯,所以在送礼物的时候,都不乏带点个人喜好送些糖果当礼物。
还算入眼。
禅院直哉心里暗暗点评。
不过,在拆到礼物手帕时,他有点困惑。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吉田宽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说:“因为你曾经送了我这个手帕,所以我也想礼尚往来,送你手帕。”
原来是礼尚往来。
其实,自己差点都忘了自己曾经送过吉田宽文手帕这件事了。
禅院直哉摸着触感极为柔滑细腻的手帕,又看向此时被吉田宽文攒在手里,好好珍惜的手帕,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这倒是不错的礼物。
除了这些,他还拆到了手机挂件、玩偶等东西。
吉田宽文应该是很少在圣诞节送他人礼物,所以才会在今天表现得那么积极,或者说局促,以至于送的礼物都多种多样,生怕他不喜欢。
“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圣诞节?”禅院直哉语气散漫,但心已经提了起来,精神很是集中。
被询问的吉田宽文想了一下,说:“我一般在这个时候兼职。”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的回答。
禅院直哉撇了吉田宽文一眼,此时的对方神色平淡,完全没有流露出需要被他人关切的脆弱。
也是,吉田宽文都已经生活在他这么好的人的照顾下了,怎么可能会有孤苦无依的表情。他也不愿看到对方那种表情,很碍眼。
“今天你不用兼职。”
“嗯。”
禅院直哉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说要去洗漱。他让吉田宽文把那些礼物都放到他的桌子上,至于包装纸可以让人处理掉。
吉田宽文笑了一下,说:“好。”
他们上午待在房间,下午就去了商业街那里游玩。广场上树立着巨大的圣诞树,不时会有人站在圣诞树前面拍照。
禅院直哉没有想要拍照的想法。
在他看来,今年任何地方的圣诞树都没有他房间的圣诞树好看。
他拉着吉田宽文去逛了水族馆,倒是在那里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把照片分享给了对方。
在吉田宽文把照片保存到相册后,禅院直哉又拿过对方的手机,看着相册里一张张眼熟的照片,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许,你的相册注定要被我的杰作长久占据了。要不要我指导你怎么好好拍照?”
吉田宽文摇了摇头,表示:“我感觉现在这样就很好。”
禅院直哉翻看照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轻描淡写道:“是吗?”——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38章
禅院直哉应该评价吉田宽文真是不思进取, 竟然白白错过向他学习拍照技术的机会,但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胸怀宽广地包容了对方毫不掩饰的缺点。
即便他想要把吉田宽文培养地更加完美, 他也不需要在很多地方都对其严加要求。其实,对方拍的照片放到一般人眼里, 还能看得过去。
他将手机还给吉田宽文,略过对方修长的手指、手腕,扫向白皙帅气的眉眼。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他唇角上扬。他也认为现在这样就很好。
傍晚时分, 禅院直哉带着吉田宽文回了禅院宅邸。
院落里,他见到本应该喝得烂醉的爸爸好似滴酒未沾,和一个孩子说话。那孩子,他也认识,正好是他在埼玉县见到的伏黑惠。
他虽然做好了在禅院家族宅邸见到伏黑惠的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得那么快。
“哈哈哈,没错, 甚尔就是一个懒散的家伙。他出远门了, 所以把你交给了我。当然, 他好像还把你交给了五条悟。哎,真是个贪心的父亲。”
禅院直毘人笑着, 想要摸伏黑惠的头,但被对方防备地躲了过去。看着手下空空如也,他也没有尴尬,又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 你和你的姐姐可以在这里住。等假期一过,我再送你回去。”
吉田宽文眼睛眨了眨,陷入疑惑之中。
直哉少爷不是说过伏黑惠的父亲, 也就是本应该是禅院甚尔,后来改姓的伏黑甚尔已经死了吗?而且还是被五条悟杀死的。
怎么到了禅院直毘人嘴里,伏黑甚尔还活着?
谁在说谎?又为何说谎?
他狐疑地看向身边的禅院直哉,对方似有所感地转过头,与他对视。
“不要说话。等之后,我再告诉你。”
“……嗯。”
禅院直哉嘱咐完吉田宽文,就走了过去,和自己的爸爸,还有伏黑惠说话。
吉田宽文这边的直播间热闹非凡,好奇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不是杀了甚尔吗?怎么伏黑惠还被五条悟照顾呢?]
[也许,甚尔君临终托孤了。]
[好像是这样,而且托的还不止一家。不然,禅院家主也不会出手。]
[伏黑惠的术式可是「十种影法术」!这是禅院家族的祖传术式之一,也是禅院家族的人很难忽视他的原因。]
[的确,如果他在禅院家得到重视,训练体术和术式,实力应该突飞猛进。毕竟,没有谁比禅院家族更懂如何更好利用「十种影法术」。]
漂浮弹幕里的信息让吉田宽文看得眼花缭乱。伏黑惠假如不定时受到禅院家族的培养,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至少,对方能够更快地熟悉咒术界的一切,利用术式自保。
是的,自保。
对咒术师造成威胁的,不但有咒灵,也有咒术师。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很难不被他人牵制,拿捏。
当然,伏黑惠有五条悟的保护,可能受到的威胁要小一些。但一味寄希望于别人,还是会在某个时刻遇到危险。
他的思绪乱飞,直到禅院直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才定了下神,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有在认真做跟班,绝对没有开小差。
伏黑惠看了一眼禅院直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吉田宽文,说:“我见过你们。”
还没等禅院直哉回应,禅院直毘人就解释:“前段时间,他们去了一趟埼玉,你们应该有碰过面。”
禅院直哉双手环胸,看着面前带着婴儿肥,眉眼间和甚尔君很像的伏黑惠,唇角勾起:“我当时还在想要不要和你打招呼,没想到你现在就来了。”
“希望你在禅院家族里玩得愉快。不用担心别人会针对你,甚尔君的名号在家族里还是很响的,哪怕大多数人都讳莫如深。”
“他不回来了吗?”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这样问。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安静做背景板的吉田宽文很好奇禅院直哉该怎么回答这个话题。在他看来,傲慢嚣张的直哉少爷并不擅长哄人,尤其是哄小孩子。
“也许哪天就回来了。”禅院直哉语气颇为生硬,脑海里不由得浮现甚尔君的骨灰坛的画面。
虽然甚尔君已经死了,但是他认为只要其给他人留下的记忆没有消失,那甚尔君就算还活着。
不过,他不想就“哪天是哪一天”讨论下去,于是草草结束话题,找借口先回房间休息,等晚饭再去用餐。
吉田宽文没有错过信号,迅速跟上禅院直哉。走入住所楼梯的时候,他听到走在前方的直哉少爷啧了一声,呢喃了句“我可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很明显,禅院直哉还在想伏黑惠的事。这不足为奇。因为,无论从伏黑惠的身份,还是从伏黑惠的术式来说,都没办法让奉行实力至上主义的直哉少爷小看。
他的运气很不错,才来这个世界几个月,就了解那么多咒术界家族的辛秘。尽管不能把这些消息分享给别人,可光是听到,就已经能拓展眼界了。
他跟着禅院直哉上了二楼,对方陡然转身,他刚要迈出的脚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对方此时的面部神情谈不上愉悦,眼底攒聚着少许的郁闷。
“你尽量不要靠近伏黑惠。不然,我很担心你会把甚尔君已经死了的事情透露给他。”
这……
算是对他的不信任吗?
吉田宽文有点懵。
“直哉少爷为何觉得我会告诉他这种事?既然你和你的父亲都选择隐瞒,我自然也会遵从,选择隐瞒事实。”
他认为自己还是很可靠的,完全值得信赖。
禅院直哉面对申诉,哼了一声。
“你擅长说谎吗?”
“我……”吉田宽文本想点头,毕竟自己可是在对方面前隐藏了一个最大的秘密,即他是穿越者的事。但一想到真要把擅长说谎标签贴到自己身上,他说不定就会被对方追问曾经说过什么谎话。光是设想那种发展,他就感觉前途一片漆黑。
所以,他真诚地表示自己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然,你也不会送……”禅院直哉本想好好嘲讽一下吉田宽文,可话说到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吉田宽文的好奇已经被勾了起来,下意识问:“送什么?”
“你还需要什么礼物吗?我可以送。”
“不用了。”禅院直哉咬牙,气恼,“我可不想再收到过于实用的礼物。”
“我知道了。”吉田宽文没有过于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承诺过新年的时候,会送对方稍微不那么实用的东西。
其实,他今天早上送出的耳钉已经很符合不那么实用的要求了。然而,直哉少爷对耳钉的评价很少,只是扫了一眼就略了过去。
如今想想耳钉在对方眼里司空见惯,惊喜度为〇。他的确犯了从浅显角度送礼物的毛病,他还需要再用心一些,最好制造点惊喜。
不过,目前他没有任何头绪。
听到“新年礼物”,禅院直哉倍感舒适。
对方送他礼物的积极取悦了他。
“你是该想想新年要送我什么礼物。”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然后询问对方跨年那晚是否会熬到凌晨之后再睡。
禅院直哉的回答是肯定的。
“不光是熬到凌晨再睡,新年第一天,家族内还要举办祭祀。”说到这里,他特意叮嘱,“那几天来禅院家族的人会很多,我不需要你跟着我的时候,你待在房间就好。”
对于如此细致的告诫,吉田宽文很是乖巧地回应自己知晓。他还是有些求生欲的,绝对不主动寻找危险。
晚上,禅院直哉要和爸爸他们用饭,没有和吉田宽文一起。在出门前,他吩咐佣人把饭送到吉田宽文房间,省了对方去宅邸内的厨房那里用饭的麻烦。
吉田宽文更加感谢禅院直哉的用心,发誓一定要送对方一份新年大礼。
他在用完饭,佣人收走碗筷后,就开始上网,搜寻禅院直哉可能喜欢的东西。
从衣服、鞋子、配饰,到书籍、乐器、护肤品,再到唱片、手机、游戏机、电脑……每个禅院直哉感兴趣领域的东西,他都找了找。
搜了很久,他还是没有确切的想法。距离新年还有几天,一切还来得及。
在他躺在榻榻米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钢琴弹奏的声音。
是禅院直哉回来了吗?
他睁开眼睛,但却没有起身出门寻找对方的身影。万一,禅院直哉想要独处呢?
今天可是圣诞节,直哉少爷和禅院家主他们相处的肯定很愉快。他多少有点遗憾没有看到对方在众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傲气表情了。纵使那样的禅院直哉很招人记恨,但谁也不能忽视其作为下一任家主的存在感。
对了,他之前曾经想过要找个时间忠告对方要少说一些引发争执的话,避开祸从口出,横尸街头。
或许,他可以把代表好运,平安的东西当成新年礼物送给禅院直哉。
但这礼物算……惊喜吗?——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39章
不, 有可能会被禅院直哉视为诅咒。
吉田宽文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脑海里浮现出禅院直哉愤怒的表情,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就算是送寓意「平安」「好运」的礼物, 他也不能把那么直白地把这层意思说出来,一定要套上「惊喜」、「时尚」等的非实用价值来。
他再次沉浸在设想送何种礼物的想象中不可自拔。等他回过神, 之前的钢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直哉少爷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他不得而知。他也无法从对方刚才弹奏的钢琴曲里,觉察出对方心情的好与坏。只有看到禅院直哉的脸, 他才能知晓其喜怒哀乐。
在穿越回去之前, 他有很多次注视对方脸的机会。他会好好珍惜。毕竟,禅院直哉是少有的对他很好的人。
*
圣诞节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吉田宽文洗漱完,就来到禅院直哉门前,轻轻敲了敲。在没有得到回应后, 他小声地说了句“失礼了”,就拉开房间的门, 走了进去。
微亮的房间内, 有一处色彩绚烂的角落。那是具有节日气氛的圣诞树所在的地方, 缠绕的彩灯依然处于通电状态,散发着的光亮漂亮极了。
然而, 那个热闹的角落丝毫没有影响房间主人的睡眠。吉田宽文的目光落在几步之遥的床铺上,对方还在睡,金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睡颜静谧祥和。
他没有再打扰禅院直哉的睡眠, 只是在距离对方床铺两步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准备在半个小时后再尝试叫醒一下对方。
但出人意料的,对方在他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就醒了,根本不需要他的叫醒服务。
吉田宽文对上禅院直哉的目光, 勾起唇角,问对方今天的安排。
禅院直哉单手支起脑袋,面朝吉田宽文的方向,目光落在对方脖颈系的黑色领带上,微微眯起了眼眸。
对方倒是聪明,这么快就把他送的礼物戴上了。吉田宽文今日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外搭黑色风衣,整个人的气场都比之前要凌厉很多。黑色领带系的还算入眼,没有出现松散、歪了之类的情况。
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整个人的坐姿恭敬,漂亮。吉田宽文无论是装束,还是姿势都非常让人赏心悦目。
他身体残存的困意涌了上来,不禁打了个哈欠。随后,他又放下支撑脑袋的手,将头伏在枕头上,轻声说道:“我要睡到早上八点。你在那个时候叫我。”
吉田宽文刚想说“好”,就又被禅院直哉打断。
“对了,你不要想着吃早餐。待会儿,我们一起吃。”
“好。”
“不要离开我的房间,就在这里待着。”
“好。”
嘱咐完,禅院直哉就睡了过去,吉田宽文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打扰对方。
直到在七点半的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才移动到了门口。那脚步声并不像之前的佣人,多少带了点陌生,让他无法不在意。
他拉开门,一个孩子的身影站在那里,神色沉静。
是伏黑惠。
他先是一愣,而后露出微笑,表明善意,问对方是不是来找直哉少爷。
伏黑惠点了点头,视线往房间扫,在看到那个床铺鼓包后,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还没起床?”
直播间的人听到这发问,忍俊不禁。
[他怎么比我这个小孩子还能睡.伏黑惠jpg]
[少年人的赖床程度有的时候比小孩子要重很多。]
[确实,就像我,我现在就躺在被窝里看直播,根本不想起。]
[我也……我发誓,我的床铺绝对有对我强/制/爱。]
吉田宽文将笑意抿了下去,轻声解释:“直哉少爷之前都是早上六点起。今天他难得睡了个懒觉。”
“你已经吃过饭了吗?”
他有点好奇伏黑惠的来意。
伏黑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吉田宽文的脸上,说:“昨天,他说今天要教我体术。”
欸,这还真是个新鲜度十分的话题,很有探讨的价值。然而,吉田宽文还没有被八卦冲昏头脑,在禅院直哉的房间里就八卦当事人的事情。
他让开一些空间,让伏黑惠进门,表示:“距离直哉少爷起床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在房间里等。”
为了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他还拿出口袋里的糖果,递给对方。
伏黑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从吉田宽文手掌里拿了一颗,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吉田宽文将剩余的糖果放回口袋,轻声道,“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做自我介绍。我是直哉少爷的跟班,我叫吉田宽文。”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好吵”的抱怨声。他循声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原本还要睡几十分钟的禅院直哉从床铺坐起身,精致的面容浮上一层怒气。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不遮挡伏黑惠的身影,向禅院直哉简单说明了情况。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多多少少有点后悔自己昨天的许诺。能教伏黑惠体术的人那么多,他犯不着……
好吧,禅院家族体术精湛的人很多,但能教惠的人极少。毕竟,家族内的不少人都对死去的甚尔君心存恐惧。若是让甚尔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晃,那种痛苦不亚于凌迟处死。
没有谁能像他这样认识到甚尔君的强大,并能认可其强大之处。所以,伏黑惠真在禅院家族内学习体术,乃至咒术相关的东西,都离不了他的帮助。
望着神色自若的伏黑惠,禅院直哉感觉自己最近恐怕闲不下来了。他看向吉田宽文,对方好像还没有认识到什么,脸上还透着几分笑意。
“……”
这家伙就是个笨蛋。
吉田宽文接收到禅院直哉投来的凌厉眼神,无辜地眨了下眼。
他什么都没做。
禅院直哉见对方仍旧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不禁压低了眉眼。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洗漱,用饭,之后带着吉田宽文,伏黑惠去了训练场。
换好衣服的伏黑惠握着手里的木刀,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在禅院直哉的指导下,进步迅速,就连挥出去的木刀都透着几分气势。
吉田宽文忍不住鼓掌,夸赞伏黑惠绝对是个天才。
他话音刚落,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压力。
他侧过头,就瞥见带着几分不悦的直哉少爷手正放在他的肩头,手指下按,轻轻捏着。
“不要做一些无聊的事。你难道忘了你的体术也要变强吗?”禅院直哉眼神里闪烁着威胁,大有一旦吉田宽文说错,就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吉田宽文求生的欲望向来优秀,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错误的答案。他承诺待会儿自己一定会好好训练,绝不辜负对方的期待。
禅院直哉的回应是把木刀递给吉田宽文,示意对方现在就好好训练,不要去在意其他有的没的。
握着手里很有分量的木刀,吉田宽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能做对方的跟班真的太好了,哪怕在这个时候直哉少爷还不忘记教他变强。
假如禅院直哉开设一个体术培训班,他认为想要报名的人绝对从京都排到北海道!对方真的太负责了,那份责任心足以闪耀整个世界。
训练休息的时候,吉田宽文坐在伏黑惠旁边,看着对方拿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兔子图案水杯喝水。
“你喜欢兔子吗?”他下意识问。
一旁也在喝水的禅院直哉扯了下吉田宽文的脸,反问:“你难道忘了他的术式是什么了吗?”
“我知道,是十种影法术。”吉田宽文不假思索回道。
禅院直哉:“十种影法术里有一种是「脱兔」。”
虽然这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吉田宽文唔了一声,有些迟疑:“所以,直哉少爷你是想说他是因为术式才喜欢兔子,而不是单纯的就喜欢兔子?”
他感觉对方把「喜欢」弄得太复杂了。万一,伏黑惠就是喜欢兔子呢?
还没等禅院直哉回答,伏黑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是我的姐姐帮我买的水杯。她很喜欢兔子,我也不讨厌兔子。”
他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都寂静了不少。
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都忘了别人帮伏黑惠买水杯的可能。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与正确的答案有了一些距离。
之后,他也见到了伏黑惠的姐姐。她比伏黑惠大一些,看起来温柔和善。对方还和禅院扇的孩子,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相处地很不错。她们是一起来到训练场,来看伏黑惠训练的。
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画面,吉田宽文走到禅院直哉的身边,小声感慨:“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禅院直哉并不认可,直言自己绝不想一直跟小孩子相处下去。他轻点吉田宽文的额头,问对方有没有想好要送他什么新年礼物。
“还……没有想好。”吉田宽文声音微低,不免心虚,“但我有信心能送给你一个非常棒的礼物。”
禅院直哉:“是吗?”——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不好意思,卡文了,晚了一些。
第40章
禅院直哉保持最低的期待。
毕竟, 他对吉田宽文的实用主义了如指掌。短时间内,对方很难在送礼物上有很大的提升,哪怕他已经给了不少提点。
见禅院直哉没有就礼物话题探讨下去, 吉田宽文暗暗松了口气。
好像糊弄过去了。不,这也不能说是糊弄。他昨晚搜索礼物种类, 做了很多功课的努力是实打实的。只不过,他还没有最终确定罢了。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伏黑惠他们身上,如果送礼物的对象是小孩子, 挑选礼物应该会很容易。一个兔子水杯, 就有可能成为不错的礼物。送直哉少爷礼物,哪怕对方的脾气有时贴近小孩子,他也没办法真将对方当成小孩子来对待。
轻视、怠慢禅院直哉的代价,他可承担不起。
伏黑姐弟在禅院家族的生活总体很平静。主要是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的庇护,加上伏黑甚尔之前给众人的恐怖影响, 很多人都绕着他们走,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与伏黑姐弟关系走的很近。可能是年龄差不多, 再加上一些性格相投的缘故。
吉田宽文乐见其成。
小孩子嘛, 多一点朋友总是好的。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能够快速结交朋友,也有助于人对所处的环境有更多的了解。
禅院直哉每天都对伏黑惠进行体术和咒术指导。在知道对方的同时, 他也会捎带上吉田宽文,给吉田宽文安排一系列的训练。
对此,吉田宽文只能笑着感谢禅院直哉的用心良苦。
看着吉田宽文疲惫到向他投来怨念的眼神,禅院直哉很是愉悦。他忍住笑意, 故作严肃,说着为对方好的话。
“你变强了,才能保护我。”
自己并非坏心眼, 只是在用心的指导对方,培养其变成更加优秀的咒术师。
伏黑惠和禅院直哉关系算不上亲近,但很亲近吉田宽文。大抵是吉田宽文性格很安静,多数时候不会打扰他,还会对他表露善意。
在他眼里,吉田宽文是个很可靠的人。在熟悉后,他好奇对方是怎么成为禅院直哉跟班的?
这个话题对吉田宽文而言很好回答。
“我是被禅院家族的管家找到,继而成为直哉少爷的跟班。第一次和直哉少爷见面的时候,我冒犯了他很多次,但他都原谅了我。他是一个心胸非常宽广的好人。”
直播间的人忍不住鼓掌,夸赞吉田宽文的赞美流畅,真诚。
[禅院直哉的心胸的确宽广~但这份胸怀并非源自善良,而是来自他看脸。]
[因为脸而原谅对方什么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善良。毕竟,心胸过于狭隘的人在被冒犯的时候,哪会有原谅他人的念头。]
[吉田宽文的说法挺好,没有在小孩子面前说出有点少儿不宜的大实话。]
[哪里少儿不宜了?看脸是一个多么正常的理由啊。你在看不起我们的颜值重度患者禅院直哉吗?(doge)]
心胸宽广……?
伏黑惠感觉这个说法有点水分。
他不止一次撞见过禅院直哉和家族里的不少人发生矛盾冲突的画面。而且,很多时候还是禅院直哉主动挑起的。
如果禅院直哉心胸宽广,应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别人麻烦吧?
但他也不能否认禅院直哉不是个好人。至少,在他和姐姐待的这段时间里,禅院直哉对他们有不少照顾。
他看向吉田宽文,又好奇地询问对方的术式。
吉田宽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说:“我的术式里也有一个动物哦。”
“什么动物?”
“章鱼。”
“!”
在伏黑惠惊异的一瞬间,他看到吉田宽文的背后涌现出一条庞大的章鱼触手。那条触手慢慢护在其身前,摆出防守的姿态。
原本看起来安静,无害的吉田宽文陡然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就连神情都蒙上一层阴郁,幽暗的眼眸里透着深不可测。
他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哪怕拥有咒力的他看到过不少咒灵,但这么大的章鱼触手,还有不同以往的吉田宽文,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目光在章鱼触手和吉田宽文之间游移,想要说什么,却又吐不出一个字。
吉田宽文看出伏黑惠的紧张,笑了一下,说:“不用害怕,它就是比普通章鱼大一点。”
伏黑惠嘴唇微张,刚想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你这个笨蛋在做什么?”
他望了过去,就见禅院直哉出现在了训练场的门口,脸上阴云密布,就连周身的气压都低到可怕。
“啊,是直哉少爷。”吉田宽文没有慌张,不紧不慢地收起章鱼触手,走到了禅院直哉那里,解释,“我刚才在向惠展示我的术式。”
“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有很多好奇的事。我们这些大人该做的就是满足他们的好奇,为他们答疑解惑。”
他目光真诚,凝视直哉的时候,唇角浸着笑意。
“我刚才还说直哉少爷是心胸很是宽广的好人哦。”
禅院直哉压低了眉眼,语气不善:“你是在威胁我?”
“什么?”
“如果我现在对你说重话,是不是心胸不宽广,不是个好人?”
吉田宽文先是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那倒不会。”他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我知晓你对我的好意,你若是想要教育我,那一定是我这边做事有纰漏。我会欣然接受。”
禅院直哉面色缓和,但嘴上仍旧犀利,吐槽:“你的话真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未经我的允许,你以后禁止在他人面前随意将章鱼召唤出来。”
“嗯。”吉田宽文倒是不觉得这个命令有多过分。
他其实也不想过多透露章鱼恶魔的存在。当然,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肯定会利用章鱼恶魔保护自己和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叮嘱完吉田宽文,就走到伏黑惠那里,询问对方的训练进度。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不会训练。你可以好好休息,跟着你的姐姐一起跨年。”
在一旁听着的吉田宽文感觉自己应该也是这种安排,不训练,和禅院直哉待在一起。他已经备好了新年礼物,所以也不会觉得手忙脚乱。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第二天他白天都处于休息状态,无所事事。
不过,禅院直哉没有休息,张罗祭祀的事情,让其忙得不可开交。等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经接近黄昏。
他踏上台阶,来到二楼,便看到吉田宽文守在他的门口,像是在等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即便已经看出对方的想法,他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我想要早一点见到你。”吉田宽文没有隐瞒内心所想,“今天我的生活过于惬意了,我有些不习惯。”
“过于惬意?”禅院直哉啧了一声,语气微冷,“你是想暗示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不惬意?”
对方到底会不会说话?
嗅到危险气息的吉田宽文迅速回复:“我所说的‘惬意’和普通的‘惬意’不同。”
“我是想说……我有点寂寞。”
他这一个白天都过于悠闲,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见什么人,应付什么遇到情况。虽然算是休假,但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寂寞吧?
他不免担心自己总结不到位,又被对方说成是笨蛋。
吉田宽文望着禅院直哉,发现对方此时的表情很是微妙,眼眸闪烁着惊讶与恼怒交织的神色。
这让他不免怀疑是不是他真的总结错了。他的心情或许算不上寂寞,可能就是有点不适应。
究其原因,大概率是新年的气氛影响了他的心情。想到这里,他往旁边挪了挪,将门拉开,让禅院直哉进房间。他在尽力弥补自己的错误判断引发的局面。
禅院直哉径直进了门。
房间的灯很快亮起,他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吉田宽文,双手环胸,说自己累了。
吉田宽文闻言,便来到壁橱那里,拿出被褥,枕头,给对方铺床。
忙碌的时候,他顿时想通了,认识到他应该是习惯了做跟班,所以对突然闲下来的状态有些不适应。那种寂寞,说到底不过是爱岗敬业罢了。
他刚才绝对是神志不清醒,在乱说话。
忍住后悔的他铺好床铺,让禅院直哉去睡。等到晚饭时间,他会叫醒对方。
扫了一眼舒适的床铺,禅院直哉的视线又落在吉田宽文的腿上。他抿了下唇,声音透着一丝僵硬:“我要膝枕。”
房间有十几秒的静谧,十几秒后,吉田宽文说了声“好”。
*
膝枕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就算吉田宽文觉得这个要求出人意料,但到如今也不觉得意外了。
他相当坦然地提供膝枕服务,在禅院直哉躺下来后,甚至还问对方舒不舒服。
原本还能维持平静的禅院直哉瞬间面红耳赤。吉田宽文今天还真是可恶。又是说寂寞,又是问他舒不舒服……这些字眼掺和在一起,任谁都没办法淡定。
对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