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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糟糕, 被发现了。

吉田宽文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悔。他不该拎着这么多袋子招摇过市。倘若被禅院直哉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说是给自己买的,那多少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假如直接坦白, 说是给直哉少爷的圣诞节礼物,又丧失了惊喜……

陷入迷茫的他迈着同样迷茫的脚步, 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对上禅院直哉怒火未消的眼神,他扯了下嘴角,伸出手挥了挥, 算是打招呼。

收看直播的观众眼见直播间的主题由购物变成了现在这种极具喜剧效果的跟班日常, 不由得乐开了花。

[京都有时还真小(doge)]

[只能说他们很有缘,哪怕分开了,还是会相遇。]

[我以为禅院直哉会去酒店或者其他家宅邸参加宴会呢。突然看到他,我也吓了一跳。]

[他也不是一直都在一个地方,肯定会来回走啊。]

[祝吉田宽文好运。]

吉田宽文也希望自己有好运。

他在打完招呼后, 又往前了几步,靠近禅院直哉, 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禅院直哉眉头微皱, 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语气依旧不善:“我倒是想要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难道对方就那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我没有想躲着你。”吉田宽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稍发虚。那只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只是我有点意外你会忽然出现。想到你今天要参加宴会, 我怕自己会耽误你时间,所以就避开了。”

他绝对没有躲。

毕竟,禅院直哉不是难相处的人。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如此为我着想?”禅院直哉残存的怒火一下子蒸腾了起来。

他伸出手, 捏着吉田宽文的脸,警告道,“你要知道跟班的职责就是无条件服从我。我没有说你可以躲, 你就不能躲。”

对方又要犯记性比金鱼还要差劲的毛病了。不过好在自己很好心,会在吉田宽文忘记的时候予以提醒。

脸颊被捏的疼痛并未让吉田宽文困扰。他反倒平静了下来,淡然地迎上禅院直哉的目光,问:“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直哉少爷你和那个人不对付?”

禅院直哉:“你是要转移话题?”

吉田宽文:“我的确在转移话题。”

见吉田胆子大到丝毫不掩饰想法,禅院直哉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他烦躁地拢了一下发丝,金色发丝下的白皙额头露了出来,泛着莹润的色泽。

“你以为咒术界的人都是好相处的家伙吗?有些人半瓶水晃荡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恶心。”

他说着,上挑的眼角透着嫌弃,“而且长得还丑,真不知道这种人平时都是怎么照镜子的。”

光是看到那么丑陋的咒术师,他的精神都遭受了不小的伤害。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集中在吉田宽文身上,哪怕对方穿着休闲衣服,也难掩帅气清冷的气质。多看一会儿,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对方躲开他的互动。

心情又阴郁起来的禅院直哉凑近吉田宽文,追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躲我?”

礼貌距离瞬间被破坏。

吉田宽文看着近到脚尖都碰在一起的禅院直哉,叹了口气。

看来,他刚才的话没有说服对方。

没有办法,眼下就只能破坏掉圣诞节的惊喜,解决目前的危险局面了。

他后退一步,将袋子拎在身前,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说:“我去买了一些圣诞节要用的东西。直哉少爷房间的圣诞节光秃秃的,我买了彩灯,想要给你缠一下。”

各种颜色的袋子涌入禅院直哉的视线,花花绿绿,热闹极了。也正因为那袋子,他才把吉田宽文给喊了出来。

彩灯?

他的圣诞树的确需要点彩灯。

但……

“这是你需要躲我的理由吗?”他还是不满意吉田宽文的说法。

或许他是被之前长相丑陋,实力也不入眼的咒术师恶心坏了,所以才会把一件事不禁放大,再放大,想要探究吉田宽文有没有隐瞒自己什么事。

被紧追不舍的吉田宽文自然也觉察到禅院直哉从头到脚的暴躁。他继续解释:“除了彩灯,还有其他送你的礼物。”

“刚才我避开你,也是因为这个。假如被你发现我买的礼物是什么,你肯定不会在圣诞节感到惊喜。”

听到“惊喜”,禅院直哉周身的暴躁瞬间凝固,眼睛又多往袋子里扫了几眼。

“原来是给我买礼物啊。”他尽可能地想要把话说得平淡,显得漫不经心,但上翘的唇角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看来,你没有忘记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吉田宽文洞悉到禅院直哉神色柔和了下来,立刻说:“我怎么会忘记直哉少爷对我的栽培,感谢你教了我那么多。”

“栽培……说法好古老,一点儿都不潮流。”禅院直哉双手环胸,白皙的脸上神采飞扬,“你又不是家族里那些一开口就满是死板气息的那些人,用不着把话说得那么死板。”

“还有,我记得我们是同岁吧。我虽然教了你,但是一点儿都不想被你当做什么师父之类的。”

吉田宽文幽深的眼眸漾起笑意,面颊肌肉都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嗯,你一直都是我的直哉少爷。”

刚才还趾高气昂,骄傲的禅院直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即便被凛冽的寒风吹着,也卷不走他脸上的热气。

他那傲气的眼神带着慌乱与懊恼,在望向吉田宽文的时候,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

可恶,这家伙是在故意调侃他吗?

不对,是自己让对方一直称呼自己为“直哉少爷”的。从言语上,吉田宽文并没有错。

但、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他现在就在承受这份不对劲的荼毒,整个人热得不行。

他控制住揉脸的冲动,眼神更加凌厉,恨不得将始作俑者吉田宽文千刀万剐。

吉田宽文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他完全不清楚本应该高兴的禅院直哉怎么就又不高兴了?

可他已经没有能再坦白打消对方疑虑的事情了。直哉少爷到底是想到什么,才火冒三丈,以至于他看一眼,都要被其送无数眼刀呢?

气氛一下子凝滞。

良久,吉田宽文打破沉默,问禅院直哉接下来要去哪里?

跳过对方不开心的原因,应该是个好主意。

禅院直哉别开脸,像是在恼怒,实则心里已经松了口气。对方没有追问,真的太好了,否则他会忍不住对其发火。

他瞥向吉田宽文,对方的脸依然那么好看,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柔和到不可思议。

他下巴微扬,顿时神清气爽。

也是,他是对吉田宽文最好的人,对方不在意他,还能在意谁呢?

“回去吧,我累了。”

吉田宽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说“好”。

不过——

“我还没有给你买好礼物。”

禅院直哉眼眸睁大,不可思议道:“你还没有买好?”

吉田宽文:“我只买了几件,我感觉直哉少爷你的圣诞树能挂好多礼物。”

“不要随便在我的圣诞树上挂东西!”作为圣诞树主人的禅院直哉伸手点了下吉田宽文的额头,“要是放很多,它可是会倒的。”

“另外,你觉得我是缺礼物的人吗?光是我生日的时候,就有不知道多少家族踏破门槛给我送东西呢。”

吉田宽文自然清楚禅院直哉的受重视程度,但……

“别人送你礼物,和我送你礼物,一点都不冲突。你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我的礼物。”

“所以,我们去买礼物吧。正好,你可以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禅院直哉听到这话,又将手放到吉田宽文的脸上扯了扯。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你给我付钱。”

吉田宽文提醒:“这是礼物,而且这一次我保证自己没有请求你的地方。”

说到请求,禅院直哉就想到吉田宽文为了想要去东京过万圣节,就给他付钱。虽说最后的结果还不错,他们在东京游玩了几天,但是他在知晓吉田宽文去东京的真实目的之前,心情十分煎熬,甚至怀疑对方背叛了自己。

啧,光是想到那几天,他就更不高兴了。

他直接拿过吉田宽文手里的袋子,强硬道:“这些就够了。其他的,我是不会要的。”

“快点回去吧,我要累死了。”

吉田宽文看禅院直哉如此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发展,但总体而言,还好。

禅院家族的司机在距离餐厅不远的路边等着。吉田宽文跟着禅院直哉上了车,禅院直哉将礼物袋子放在他们座位之间,漂亮花哨的颜色给车内平添了几分活力。

他原本担心禅院直哉会在回去的路途中闲得无聊,把那些礼物都拆开,没想到对方完全没碰,这让他有些意外。

直哉少爷应该是想要在圣诞节那天拆开——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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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过, 彩灯倒是被禅院直哉要了过去。他当着吉田宽文的面,打开包装,把那些彩灯拿了出来, 整理好,就开始往那圣诞树上面缠。

本来, 吉田宽文还想搭把手,帮下禅院直哉,但却被对方拒绝了。

“圣诞树不大, 你要是凑过来, 我这边可要挤死了。”禅院直哉指着被放在角落里只有一米高的圣诞树,“它就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就没有再乐于助人。只是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禅院直哉在那里忙碌。其他的礼物被他收到了房间的壁橱里,准备等圣诞节的时候, 再拿出来送给对方。

彩灯其实很好缠。

他之前曾经在兼职的店铺缠过圣诞树的彩灯,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就能做好。可此时他视线里的直哉少爷却还在艰难地与一米高的圣诞树决斗, 较为笨拙地把彩灯缠绕在上去。

在此之前, 对方肯定很少做这种事。光是能够听命差遣的佣人就不计其数, 另外还有他这个跟班。直哉少爷想要做什么,他人自然会为其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他没有想到禅院直哉会自己缠。

看来,直哉少爷很重视今年的圣诞节。

禅院家主,也就是禅院直哉的爸爸,会给禅院直哉送什么圣诞礼物呢?他的思绪一时飘远,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精神瞿烁,嗜酒如命的禅院直毘人的形象。禅院直哉和禅院家主还是很像的,不过比起身上满是棱角, 骄傲跋扈的直哉少爷,后者要圆滑很多。

这是阅历的差异,还是性格的差异?若是直哉少爷到了禅院家主的年纪,和人相处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模式?

吉田宽文多少有点好奇。他试图去想象禅院直哉像禅院直毘人一样对旁人友善的样子,但那画面隐约带着点违和,以至于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他无法确定对方老了之后性格会有什么变化,但他见过十年后的禅院直哉,对方那时的性格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你在想什么?”

禅院直哉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吉田宽文的沉思。吉田宽文抬眸,与对方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相接。

“没想什么。”他笑了一下,接着起身来到禅院直哉身边,望着缠好的彩灯已经通上电,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直哉少爷的手真的很巧,很快就缠好了。”

禅院直哉闻言,面露骄傲:“当然,我怎么可能有做不到的事。”

直播间的人乐不可支。

[说实话,直哉少爷缠灯的动作很慢。]

[那有什么关系,他又不需要向别人交差~]

[他能自己做就已经很好了。毕竟,他可是拿着颐指气使,嚣张跋扈人设的贵族少爷。]

[这个场面的确很少见,我已经截图保存了。]

[禅院直哉还是很可爱的,接受了吉田宽文送的彩灯,还立刻缠好。可以说,情绪价值拉满。如果我有这样的朋友,肯定会感动爆哭。]

彩灯的光芒落在吉田宽文的身上,那种代表节日气息的热闹愉悦,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眸。他伸出手掌,五颜六色的光芒也落在他的掌心。

他活动着手指,准备将手掌合拢,然后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禅院直哉的手。对方握住他的手腕,随后覆上他的手掌。只不过禅院直哉的手掌要比他小一些,因为他能看到自己的指尖从其覆盖范围里冒了出来。

他的手比对方要大。

不过,这不是当下需要在意的重点。

手指乃至整个手掌的贴合带来的热意,不断地通过手腕传到整个身体。吉田宽文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瞥向禅院直哉,对方迎上他的目光,先是怔了一瞬,很快就装作无事发生般收回了手,轻描淡写:“看来,你的手也没有很大。”

“还好。”吉田宽文合拢手掌,将热意攒聚在掌心,“至少,比直哉少爷大。我很高兴自己有比少爷你更厉害的地方。”

听到这话,原本佯装淡然的禅院直哉脸陡然热了起来。

“这算什么厉害?别得意,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个需要被我照顾的咒术界菜鸟新人。”

他说完,还伸手扯了下吉田宽文的脸,当做报复。

吉田宽文沉默地接受了对方的惩罚,嘴角微微上扬。

在圣诞节到来之前,吉田宽文跟着禅院直哉去了埼玉县。一方面是参加咒术师的一个小会议;另一方面是禅院直哉想要见个人。

那个人叫惠,伏黑惠。

不过——

在禅院直哉提起“伏黑”的时候,脸上闪过扭曲的神色。

“他根本就不需要姓这个姓氏,只怪甚尔君……”

这话题无疑涉及禅院家族的秘密。至少,吉田宽文敢肯定禅院直哉口中的“甚尔君”,姓氏大概率是禅院,至少之前是。

他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听着禅院直哉嘲讽。

“禅院家现在的很多人都是废物。甚尔君的哥哥甚一太弱了,比弟弟要弱的哥哥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这话一出,倒是指明了甚尔君在禅院家族的位置。原来,禅院甚尔比禅院甚一的实力要强吗?

在禅院直毘人的孩子里,禅院直哉比那些哥哥强。奉行实力至上的他对禅院甚尔抱有敬意,倒也正常。

只是,吉田宽文在禅院家族待了那么久,从未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禅院甚尔这个人的任何消息。若不是禅院直哉提起,他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

“直哉少爷你口中的‘甚尔君’和禅院家决裂了吗?”

甚至不惜到最后抛弃“禅院”这个姓氏,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禅院直哉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有些迟疑,最终说了句:“禅院家的很多人都对没有咒力,但体术实力很是强悍的甚尔君抱有敌意。”

听到“没有咒力”,吉田宽文瞬间明白了甚尔君出走的原因。

哪怕在咒术历史上,对禅院家族的讲述提及禅院家有各种术式,体术也很强,是具有存在感和力量感的家族。但在这段时间,他了解到的禅院家族生存规则是体术要排在咒力之后。

咒力是最基本的要求。

哪怕拥有的咒力极弱,也好过没有咒力。

那些人在训练休息之时,聊到的更多话题也是涉及咒力,而非体术。咒力是评判人的标准。

禅院直哉说甚尔君比禅院甚一要强,这也意味着其只是凭借体术就能战胜咒术师。

“甚尔君真厉害。”吉田宽文心生敬佩,“不过,显然他没有被禅院家族的人接纳。”

“直哉少爷现在是想要劝他回去吗?”

禅院直哉:“他……死了。”

吉田宽文:“对不起,是我失言。”

“那是甚尔君自己的选择。”禅院直哉勾起唇角,面色柔和,“他死在了五条悟的手里。他们都是强者,那场对决是一场强者对话。”

五条悟,吉田宽文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五条悟和禅院直哉口中的“甚尔君”有这样的交集。

而且,禅院直哉语气里也没有对五条悟杀了甚尔君的控诉,这大概就是实力至上主义者眼中的世界。和强者战斗,就算是死了,也死而无憾。

他询问禅院直哉这次来见惠的原因。

“难道你想要带惠回到禅院家?惠有咒力吗?”

禅院直哉脸上对强者的推崇消失,神色变得晦暗。

“他有,而且还是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

「十种影法术」是吉田宽文能够理解原理的术式,即拥有该术式的人通过手的影子,召唤影子式神进行战斗*。

而且,在咒术历史讲解上,「十种影法术」要比「投射咒法」战斗力更有战斗优势,能够应对多种战斗场面。

如果按照禅院家族整体看咒力,术式原则,吉田宽文觉得惠比禅院直哉更靠近下一任禅院家主位置。直哉少爷那么聪明,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禅院直哉现在要见惠……

吉田宽文一时摸不准对方的心思。

“我能问惠现在的年龄吗?他喜欢什么?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买一些圣诞礼物。”

他最终兜了个圈子,探究直哉少爷的想法。

禅院直哉闻言,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买圣诞节礼物上了瘾,怎么总想给别人买东西?”

“你的钱很多吗?”

“还好。”吉田宽文弯着嘴角,夸了一下禅院直哉,“如果不是你给我发那么多薪水,我都没办法宽裕到想这种事。”

[真的,吉田宽文的确要感谢禅院直哉的慷慨。]

[吉田宽文这个赚钱的运势,我接!要生活在咒灵的世界什么的,就算了。]

[我也接一下吉田的赚钱好运~]

收看直播的人接完运势,又关切起禅院直哉接下来的打算。

他真的是去给甚尔君的孩子送礼物的吗?

“我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去看一下甚尔君的孩子,也没有想要和他面对面。”禅院直哉撩了一下发丝,神色颇为桀骜不驯,“我和正在上小学的孩子没有任何沟通语言。”——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来自《咒术回战》资料。

第33章

是吗?

吉田宽文倒是认为幼稚起来的直哉少爷和小学生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 他没有说破。

直哉少爷目前没有对惠有杀心,倒也正常。毕竟,杀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孩子, 实在称不上强者所为。即便未来有一天惠可能妨碍到禅院直哉继承家主之位,他们很有可能会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想到这里, 吉田宽文心情越发放松,只当来埼玉县是为了游玩。

禅院直哉见吉田宽文半天不给自己回应,狐疑地望向对方, 发现其眉眼带笑, 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问:“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面对直哉少爷的怒火,吉田宽文依旧保持着那份轻松愉悦,“我非常赞同少爷你说的话。身为一级咒术师的你怎么可能会和小孩子有沟通语言呢?”

这话倒是取悦了禅院直哉。

他满是骄傲地勾起嘴角, 说:“你知道就好。”

“对了,不要想着要给他买圣诞礼物。我和他现在也不熟。”

吉田宽文忍不住八卦了一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们才会熟悉?”

“爸爸对惠很是关注。”禅院直哉说起这话的时候, 语气再度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也许哪天,他会被邀请来禅院家做客。”

“这样啊。”吉田宽文淡淡地回应, 没有再好奇下去。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

禅院直哉去参加咒术师会议的时候,吉田宽文没有陪同。他只是在会议举办地点附近的咖啡厅待着,等对方结束会议, 给他发信息。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或许是节假日,又临近商业街,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偶尔,他会见到一两个超小型咒灵的踪影,它们附着在人身上,像是在竭尽所能汲取负/面情绪。

他没有出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

其实,他没有太多的正义感。如果距离自己很近,他可能会选择帮一下;如果和自己有一段距离,他大概率就会像这样袖手旁观。

到了快中午时,禅院直哉发来消息,让吉田宽文在一处餐厅汇合,还附上了具体地址和餐厅的照片,避免吉田宽文找错。

[另外,这场会议很无聊。你待会儿跟我聊天的时候,千万不要好奇我都和那些人聊了什么。]

吉田宽文看到讯息,眨了下眼睛,随即轻叹。这算是提前预警吗?

直哉少爷果然有着孩子气的一面。

等他来到餐厅,禅院直哉已经在位置上等着。待他坐下,各种菜肴都端了上来,可谓是很丰盛。

禅院直哉问吉田宽文上午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

“没有。”吉田宽文简单总结,但他在最后还是提了一嘴在人群中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咒灵。

“那不是很正常吗?”禅院直哉没好气道,“难道你成为我跟班之前就没有见过咒灵?”

“见过,而且还很多。”吉田宽文回忆着之前涩谷万圣节宛如人间炼狱的画面,不由得神经紧绷,“它们着实吓人。”

“普通人根本无从觉察它们的存在,直到危险降临,他们才能看得到恐怖的咒灵。到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这种可怕程度无异于恐怖,惊悚电影走进现实。”

收看直播的人深表赞同。

[我最害怕电影里那种刚开始犹如鬼魅一样的吓人操作了,真的会把我吓死。]

[是的,我更喜欢丧尸电影。至少丧尸是个实体,不会装神弄鬼。]

[但有的丧尸会躲起来,再给你来个出其不意,也很惊悚。]

[也是,不过不少电影都围绕一个小镇来开展。只要离开那个小镇,一切都会安全。]

话题越扯越远,他们热烈地讨论起恐怖电影的种类。

禅院直哉看到吉田宽文心有余悸的神色,眉头微皱:“你之前有遇到过极其危险的咒灵?”

他好像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类型的咒灵?

吉田宽文又是如何脱险的?

他都想要知道。

觉察禅院直哉情绪的吉田宽文有点后悔自己的失言。他本来只是想要感慨咒灵之于普通人的危险,没想到却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要说极其危险的咒灵,他应该没有遇到。此前他只看到涩谷快要把夜空烧成白昼的火海,但没有碰到始作俑者的那个咒灵。这是他的幸运,不然他估计会被烧的渣都不剩。

他避开禅院直哉的探究目光,轻描淡写道:“我只是简单地想象了一下普通人可能会遇到的可怕情况。”

“可是你刚才说你遇到了很多咒灵。”禅院直哉提醒,“你肯定有遭遇危险状况。”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但他提醒:“眼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们还在吃饭。你总不想被不符合你审美的咒灵影响食欲吧?”

本来他是要说成“可怕的咒灵”,但一想禅院直哉是个颜控,于是就把“可怕”改成“不符合你审美”,想要进一步暗示这个时候聊咒灵非常扫兴。

颜控禅院直哉确实中计,撇了撇嘴:“咒灵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的章鱼呢。”

吉田宽文轻笑,说:“章鱼听了,应该会很感谢你,甚至还欢迎你继续把它当做凳子坐。”

“还是不要了。”禅院直哉眼尾透着一丝无语,“估计只有你才会把咒灵当成凳子。”

“应该不止有我。”吉田宽文并没有忘记有些咒术师和咒灵走的很近,“那些和咒灵相处很好的咒术师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操作。”

禅院直哉倒是没有否认这种可能。

毕竟,咒术界的确有那种咒术师。

只是,现在他也不想再聊下去。

他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吉田宽文见状,也停下聊天,开始吃饭。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禅院直哉就想要去伏黑惠那里看看。

“现在去吗?今天是假日,也许他不在家。还有现在是午间,即便在家,他也不可能出来。”吉田宽文越说,越觉得禅院直哉没有一个能够合适见伏黑惠的机会。

“要不要把游乐园票放到他家的邮箱,说不定他和他身边的人会去游乐园。不,电影票好像更好一点,至少能更快的确定时间。”

见吉田宽文开动脑筋,想出一两个办法,禅院直哉不得不承认对方有时还是很聪明的。

但他现在想要做的是确定伏黑惠有没有在家。至于游乐园票,电影票,要等到之后再说。

说做就做,禅院直哉拉着吉田宽文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所掌握的伏黑惠所在的地址……附近。

是的,附近。

他不能大摇大摆让出租车在门口停下,不然会引起怀疑。

吉田宽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地准备在整个事件中做个背景板,直到禅院直哉需要他开口。

他们下了出租车,一路往居民区深处走去。那些居民楼刚开始是一栋一栋,之后则是有些拥挤,密集起来。他倒是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反倒是身边的禅院直哉眉头紧锁,嘴唇抿地死紧。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他率先打破背景板的原则。

禅院直哉停下脚步,看向吉田宽文:“你不觉得这里看起来很穷吗?”

吉田宽文哑然失笑。

看来,对方是受到了观念冲击。

“比起禅院家族那么大的宅邸,其他住所都会是小地方。另外有的房子外观看上去简陋,不过里面还是很温馨的。”他努力缓解对方焦躁的情绪,提醒,“直哉少爷你做了那么多祓除咒灵的任务,看到过的他人住所比这些简陋的应该很多吧。”

“虽说如此……”禅院直哉却不想再说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来京都之前住的地方也很简陋?”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对,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禅院直哉感觉不够。

他凝视着面前的人,说了一句:“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所以,我来投奔直哉少爷你了。”吉田宽文接的相当顺口。他觉得自己说得妙极了,在阐明事实之余,还夸赞了禅院直哉这个雇主的慷慨,对方肯定会很高兴。

可事实好像和他想的相反。禅院直哉非但没有高兴,反倒还很气恼。

“就只是投奔吗?这就是你当时的想法?”

这种想法难道不足以取悦直哉少爷?吉田宽文短暂地陷入迷茫之中,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出自哪里。

“投奔”这个词带了点迫不得已的意味。对于心高气傲的禅院直哉来说,这恐怕很刺耳。

直哉少爷想要的应该是真心选择,是他主动选择做其跟班,而不是形势所迫。

意识到这一点的吉田宽文努力挽救现在的局面:“其实,我也没有在东京活不下去。去不去京都,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在成为你的跟班之前,我原本计划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的我很感谢你给了我另一种可能。直哉少爷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倾注了百分百的真心。因为他说的事实,禅院直哉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吉田宽文的表情出奇的柔和,那双幽深的眼眸漾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禅院直哉别开视线,金色发丝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无聊。”——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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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吉田宽文说的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禅院直哉哼了一声,凝视着对方的脸,见其笑意盈盈, 他的心里那种被羽毛扫过的轻微酥麻感更加强烈。

不过,吉田宽文能时刻记得他对其最好也还算合格。毕竟, 他不能对花瓶的记忆抱有太多期待。

话题结束。

吉田宽文跟着禅院直哉来到一户房子面前停下。看着门口牌子「伏黑」,他就知道他们来到了对的地方。

但那里大门紧闭,拉开的窗帘里的室内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想来伏黑惠在其他地方活动, 或者午休。

他望向禅院直哉,等着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不断地卷走身上的热气。吉田宽文能感觉自己面部肌肉的紧绷。

良久后,禅院直哉开了口,说累了, 想要找个地方看电影。

直播间的人闻言,忍俊不禁。

[我还以为他要说回去休息, 没想到是要看电影。]

[看电影也是一种休息。]

[没错, 而且我觉得在公共场合入睡要比自己单独睡要好很多。]

[前面的, 帮我拆一下监控!]

[电影院的视听盛宴确实很助眠。]

[嘶,真的假的, 说的我现在都想去试试了。]

吉田宽文没有异议。

找电影院并不麻烦。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家。

禅院直哉随手选了一部爱情电影,就让吉田宽文买票。吉田宽文买完票,问其要不要爆米花。

“我只想要可乐。”

吉田宽文于是买了两份可乐和一份爆米花。

这个时间的人不多, 大概也就五分之一的位置卖了出去。他们买的位置正好是中间区域。

放映厅灯光在某个时刻消失,巨型屏幕开始播放电影开头。吉田宽文瞥向身边的禅院直哉,对方喝了两口可乐, 就把可乐放在座位旁的凹槽,背靠着座椅,眯起了眼睛,大有把电影当做助眠曲的架势。

他没有打搅,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默默地吃起了爆米花。

电影的长度有一个半小时,剧情主要是讲述青梅竹马的男女主角互相试探,最终happy ending的故事。

吉田宽文感觉这种电影还算不错。光是青梅竹马设定,就已经是一个吸引观众视线的亮点了。当电影进入片尾曲时,他听到耳边传来座位微动的声音。他望了过去,不知何时熟睡的禅院直哉醒了过来,拿起可乐喝了起来。

觉察到他的视线时,禅院直哉挑了下眉,微微凑近,在他耳旁,说:“电影很无聊。”

“我不喜欢青梅竹马的设定。”

“为什么?”吉田宽文好奇,“你小的时候难道没有期待过身边有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玩伴吗?”

“你觉得我需要期待,才能有那些玩伴?”禅院直哉手指戳了下吉田宽文的脸,语气里透着一丝无语。

“小时候想和我玩的人从京都排到北海道。”

吉田宽文没法否认。

因为,禅院直哉就是那么受欢迎。不然,言行举止里怎么透着一股备受宠爱少爷的作风。就连其对禅院家主的称呼,也不是古板的「父亲」,而是更有亲近感的「爸爸」。

“直哉少爷你不喜欢青梅竹马设定,是不是意味着你若是哪天谈恋爱,你更喜欢天降?”

天降派和青梅竹马派,向来都是涉及爱情的热门讨论话题。

禅院直哉面色微僵,脸上一度被热气吹过。他避开吉田宽文探究的目光,又喝了一口可乐。

“这种话题也很无聊。”

是吗?

吉田宽文倒觉得有趣。

直哉少爷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少爷,也是众人眼里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人。其在咒术界的受瞩目程度堪比现代社会里的大火艺人。

禅院直哉的恋爱、结婚肯定会是咒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也许哪天,他就会被其他八卦的咒术师找上门,旁敲侧击直哉少爷的感情生活,而他会成为他人话题口中的“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

想到那种可能,吉田宽文弯了弯眼睛。他很乐意成为消息人士,当然在此之前要请示禅院直哉,避免说的过多,引火烧身。

放映厅的灯光亮了起来。

观影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走了出去,他也和禅院直哉离开了。他们在外面逗留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回到酒店。

禅院直哉没有聊伏黑惠的事,吉田宽文也没有问。

等到第二天,吉田宽文就又被禅院直哉带着去找伏黑惠。这次,他们的运气很好,刚靠近房子,就有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孩子走了出来。

吉田宽文并没有伏黑惠的照片,但看到对方,他就忍不住对号入座。因为对方看起来就像个小学生,而且还是头发炸开,像个可爱海胆的小学生。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就被身边人拉住了手。

“不要关注地很明显。不然,他会发现我们在刻意跟踪他。”禅院直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格外的低。

对此,吉田宽文除了点头,就没有什么可以回应了。只是,他多多少少还是意外直哉少爷的做法。

禅院直哉向来高调惯了,竟然会真的只跟踪伏黑惠,而不是出现在伏黑惠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

对方依然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在伏黑惠停下的时候,会陡然僵住,然后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看得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轻声夸赞对方随机应变之快。

禅院直哉面对夸奖,伸手按下吉田宽文的大拇指,警告:“别幸灾乐祸。”

吉田宽文弯起了嘴唇,笑得很无辜。

伏黑惠的目的地是便利店。

他们跟着也进了便利店,看着伏黑惠径直走到调味品货架那里拿酱油,又去了其他货架拿了牛奶,纸巾等,最后就去收银台付钱。

禅院直哉站在一处货架前,随手拿了一盒果冻,走了过去,站在伏黑惠的身后。

吉田宽文不知道要不要也选个东西装作顾客,也跟去结账。直到禅院直哉的视线看过来,他才有了决定,拿了一盒巧克力,排在了直哉少爷的身后。

结账的速度很快。

等他们两人结完账,排在前面的伏黑惠已经离开了。

吉田宽文问禅院直哉要不要继续跟。对方说不用了,接着就把手里的果冻递给了他,让他吃掉。

看着手里四个成一排的果冻,他愣了一下。随后,他礼尚往来把巧克力递给了禅院直哉,让对方享用。

这本不过是普通的举动,但他没想到直哉少爷反应有些激动。

“我才不要吃这种普通工厂制造出来的巧克力。”

闻言,吉田宽文试着解读,问:“所以,直哉少爷喜欢吃亲手做的那种巧克力吗?”

“那当然。”禅院直哉双手环胸,骄傲地微抬下巴,整张脸在阳光下神采奕奕,“我的舌头可是很挑的。”

“你要是想拿巧克力贿赂我,做好要亲手做。”

这是一道送分题。

吉田宽文完全可以记下来,等到哪天派上用场。不过,他有点纳闷自己真有用巧克力贿赂禅院直哉的时候?

他半信半疑,又看了下自己的手。他有做过甜品店店员的兼职,倒是有看过别人做巧克力,但要自己做,他也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出巧克力的美味可口。

禅院直哉注意到吉田宽文的沉默不语,抿起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出美味巧克力。”吉田宽文一手拿着果冻和巧克力,一手举了起来,晃了晃。

“我感觉有点悬。”

他的手晃动的幅度不大,但足以搅动对方的心神。

白皙修长的手线条优美,宛如漂亮的艺术品,禅院直哉一时口干舌燥,脑海中竟浮现出之前和对方的手贴合在一起的画面。

吉田宽文的手很大,无论是手掌还是手指,都大到足以覆盖他。这让他有些不服气。明明自己从小接受锻炼,营养也有跟上,怎么会比吉田宽文的手要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手,想要把那只手盯穿。

看到禅院直哉怨念地看着自己的手,吉田宽文一头雾水,问:“直哉少爷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并未直接问自己的手哪里招致对方的不满。否则,他很担心对方会在他手上咬一口。这不是他的危言耸听,而是直哉少爷过于危险的眼神令他想到的不妙发展。

禅院直哉收敛神色,低声说:“我很好。”

然而,之后的吉田宽文明白对方并不好。

他发现禅院直哉一整天有意无意扫向他的手,在他想要询问时,对方又轻飘飘地把视线收走。他的话到嘴边,来来回回,硬生生咽下好多次,这让他很是郁闷。

他本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粉饰太平,可在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禅院直哉又把目光扫了过来,将视线落在他拿着遥控器的手,久久都没有收回去。

那一刻,他再也忍受不了好奇,于是问:“我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35章

禅院直哉被吉田宽文的话问得一愣, 眼神出现短暂的迷离。等他反应过来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恼陡然袭上心头。

不好,被对方发现了。

他抿着唇, 极力想要把热气从脸上压下去,但在回应的时候,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热气。

“什么?我不太懂你的话。”

啧,他从未想到自己竟然狼狈到装听不懂吉田宽文的话。可恶,吉田宽文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比自己的大, 手掌皮肤稍微细腻一些吗?

对方的手掌之所以细腻,不还是因为其从小就没有生活在咒术培养的环境下,难以触碰到木刀之类的东西?

总结,吉田宽文就是个菜鸟新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被这样的菜鸟新人质问, 那种心情简直狼狈到无以复加。笨蛋凭什么要用那种口气与自己说话?

愤怒的禅院直哉不等吉田宽文开口,就凑近对方, 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我不是说过我很喜欢你的脸吗?你的手我也同样喜欢。你是我的跟班, 我看一下你的手怎么了?”

他不再掩饰内心所想, 非常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他喜欢吉田宽文整个人的外表是事实。他之前也说过不少次,所以他根本就无须惊慌。

过近的距离, 加上禅院直哉相当坦率的话,冲击着吉田宽文的观念。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的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招致了对方的关切;下一刻, 他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来,直哉少爷是喜欢看他的手……吗?他倒不觉得自己的手有好看到什么地步。但鉴于对方是个颜控,他也不好说出自轻的话。不然, 会被对方认为在小看其审美。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密密麻麻,完全和吉田宽文受到的冲击一致,都在感慨禅院直哉的颜控程度。

[我之前也注意到他的眼神来回扫,我当时还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没想到是这么回事(doge)]

[直哉少爷不愧是颜控,就是会欣赏他人的美感。我其实也认为吉田宽文的手好看,完全可以做手模。]

[他还很坦诚!如果换做是我,我估计会找其他借口逃离尴尬的局面。]

[颜控少爷理直气壮,绝没有搪塞的义务。]

[他当然坦诚,毕竟他都为吉田宽文的颜值掏钱了。从见到吉田的第一天开始,就付费,让其留在了禅院家族。]

吉田宽文扫了一眼弹幕,迅速回过神,松开手里的遥控器,将手举了起来,说:“我很感谢你的认可。如果你想要看个够……”

“我现在不想看了。”禅院直哉面色薄红,义正辞严里带着一丝狼狈。他避开对方的目光,起身去了浴室。

他准备洗澡,睡了。

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又不免后悔,怀疑吉田宽文会不会误解他这个举动,以为他因为对方的手,身体有了什么微妙的反应吧?

他捂着脸,呼吸都变得格外灼热。

啧,他竟被吉田宽文的一句话弄得那么狼狈!

吉田宽文听到浴室的门重重关上的声响,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他就松了口气,感慨令人无所适从的局面结束了。

是直哉少爷的孩子气帮了他。

若非如此,他的手肯定会被对方强势关注,届时他能不能保持淡定就很难说了。

他垂眸,望着自己的手,看不出多少美感。

只是少年的手而已。

因为这个插曲,致使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之间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无论吉田宽文说什么,做什么,禅院直哉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一般随时裹成球,警戒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让吉田宽文有点后悔当时说出了那句话。如果自己忍住了,直哉少爷应该也不会恼羞成怒到现在。

他又不能旧事重提,只能和对方僵在那里。不过好在圣诞节的气氛化解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尴尬,回到京都的两人倒也能在节日上聊几句。

圣诞节的前一天,他把礼物放到小盒子里。等到圣诞节早上,禅院直哉没有醒来之前,他会将礼物一一悬挂在其房间的圣诞树上。

他之前送的礼物还不够多,所以就在直播系统商城里多买了几个,放到礼物盒子里,用包装纸包好,最后系上蝴蝶结。

禅院直毘人很宠爱禅院直哉,在晚上就给了禅院直哉礼物。按照其话来说,他第二天肯定会和酒相伴,可能会忘记送直哉礼物,所以他选择快点把礼物送出去。

对此,禅院直哉多少有点怨念,控诉爸爸的敷衍。但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很高兴。

那些废物哥哥们都没有他和爸爸关系亲近。他和爸爸关系最好!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爸爸还给吉田宽文准备了礼物。

他看着那个盒子,脑袋嗡了一下。

“是酒吗?”他下意识问。

禅院直毘人摸了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对啊,是酒。”

禅院直哉的表情陡然严肃了起来,说:“吉田宽文绝对不适合喝酒。再说了,他还没有到喝酒的年龄,爸爸你送的礼物注定要浪费了。”

“没关系,这酒能放到他成年之后喝。酒嘛,有时候越放,越香醇。”禅院直毘人眯起眼睛,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显然沉浸在品酒的美妙里。

禅院直哉压低了眉眼,依旧不爽。

不过,他还是把礼物带了回去。他想过了,这东西并非百害无一益。他可以通过这个来测试吉田宽文的自制力。

门被敲响时,吉田宽文正在想还在直播商城看商品,想着要不要再送禅院直哉几件礼物。

听到动静,他关掉直播商城,起身来到门口,拉开门,看到了脸上浸着冰霜,像是在生气的直哉少爷。

晚上,他并未陪同对方,所以也不知晓其生气的原因。

难道禅院直哉又和家族里的某些人起了纷争?这倒是毫不意外的发展。毕竟,这种事很容易就在对方身上发生。

他刚想问对方来意,怀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给你的。”

“嗯?”

“爸爸送的圣诞节礼物。”禅院直哉口吻轻描淡写,但眼睛已经丝丝地盯着面前的吉田宽文,“是酒。”

“他说可以等你成年后再喝。”

吉田宽文闻言,笑了一下,说:“我没有想到家主竟然会给我准备礼物。”

“你这么高兴?”

“……我不该高兴?”

“你喜欢他送的酒?你想喝酒?”禅院直哉语气冷了下来,那双上挑的眼眸氤氲着怒气,好像下一刻就会倾泻更多的不满。

话语的直白让吉田宽文明了其生气的原因。他们之前就曾经围绕酒探讨过一番,直哉少爷不喜欢他喝酒。眼下,禅院家主又让其把酒送过来,直哉少爷当然生气。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喝酒,我就不会碰。”

“是吗?”禅院直哉半信半疑。他推着吉田宽文进了室内,又把对方怀里的盒子拿了过去,准备把酒放在一个隐蔽的位置。

之所以不放到自己的房间,原因很简单。这场测试并未结束。他会时不时来吉田宽文的房间检查礼物的情况,包括包装,瓶盖等。

在抱着盒子来回寻觅放置的地方时,他的目光落在吉田宽文放在矮桌上的几个系上蝴蝶结的礼物。

他抿了下唇,问:“这是宅邸里的人送你的礼物?”

他知道吉田宽文的人缘不错,别人送礼物给吉田宽文也很正常。可他就是不悦,他不希望对方和家族里的人有太多接触。

那些人完全不入眼,跟他们待在一起,对方肯定会被带坏。

吉田宽文没料到禅院直哉会有这么大的误解,怔了一瞬。很快,他就解释,说:“这是要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我的啊。”禅院直哉神色微变,声音都柔和了不少,“看来,你在圣诞节前夜还在关心礼物的事。”

“也是,你是我的跟班,怎么可能不会以我的事情为生活准则?”

他来到矮桌旁,拿起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物,轻轻摇了摇。

分量很轻,他完全猜不透是什么。

但他之前有看过那些袋子,其中一个好像是耳机。他不排斥耳机做礼物。

哪怕,为了更好地听音乐,他已经有了不少耳机。

禅院直哉放下礼物,再度在房间寻找藏匿酒的地方。最终,他选择了壁橱上层的一个角落。在盒子放好后,他拍了拍手,之后重复此前的话,警告吉田宽文不要乱碰。

“我会不定时抽查。”

吉田宽文哑然失笑,点了点头。

直哉少爷的样子多少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