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很急切,像是濒临渴死般吞咽着去解瘾。

文秋有些受不住,却也没推开他,反而安抚似地抚着他的脊背,直至人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唇舌得以松开时,两人情形都极其狼狈下流。

卫琢压着眼皮,痴迷地舔吮掉被牵连出来的水渍,好一会儿才说:“秋秋,你喜欢我对不对。”

文秋舌头酸胀到不想说话,眼睫湿漉漉地塌着,气喘吁吁地应他:“嗯。”

“……那就帮帮我吧。”

——

于是当天晚上,文秋和卫琢出现在了观澜别院。

作为当今门槛最高的俱乐部,其豪横程度令人咋舌,不仅在京州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圈了一大块地,选址还极为讲究。

依山傍水,其中布局奢华雅致,一步一景,曲桥、荷池、假山、亭台、竹林……错落有致的景色浑然天成。

文秋不止一次被这个世界的审美震撼到,在听到这个俱乐部背后的主人是林尽染后,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那狗东西虽然人面兽心,但不得不说无论是雾山的老宅还是这个观澜别院,都有着登峰造极的艺术水准。

他一路转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熊猫也跟刚进入大城市的小乡巴佬似的,在文秋口袋里站直身体,扒拉着口袋的边边哇哇大叫。

【竹子!秋哥,他们说熊猫就是要吃竹子的!】

文秋好笑,在心里回它:【待会给你。】

话音刚落,前面的侍者忽然侧身弯腰,朝文秋和卫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双开的雕花木门顺势被人推开,霎时间,里面清贵雅致的景色如画卷般延展在文秋眼前。

空间通敞无遮,装饰素净疏朗,向外延申出去的露台上,顶端天空悬着一轮硕大圆月,下方铺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灯火如星河沉底,触目所及皆是典雅与奢华。

文秋和熊猫两个小乡巴佬都不约而同地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妈呀……】

熊猫呆呆地感叹:【要是让我住在这儿,让我吃香喝辣也行啊。】

文秋:“…………”

霍迟他们早在里面等着了,一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几个人除了笑盈盈的秦渡之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然,谢浮白纯属是尴尬的。

作为四人里的唯一的一个正常人,他主动承担起缓和气氛的责任。

“琢哥,这边这边!”

谢浮白晃手,等人过来后第一时间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了件礼物,塞给文秋。

“哈哈,之前咱有点小矛盾,别介意嗷。”

“没事的。”

文秋有些怕生似的往卫琢身后躲了下,这种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行为让霍迟脸色更差了几分。

卫琢余光掠过他,眸色阴郁,表情很是冷淡地替文秋接过礼物。

“谢谢。”

“不用不用,快拆开看看,哈哈哈这可是我的绝版秘密武器!”

边上的秦渡嗤笑一声:“又是手办?”

谢浮白“欻”地一下冷脸,转头瞪着这个罪魁祸首:“闭嘴吧你!”

卫琢没管这两人的拌嘴,坐下后十分自然地将文秋拉到自己腿间空处坐着,过大的体型差导致他能完全拢住文秋,甚至还有余量。

无视其他人或惊悚或妒恨的目光,他垂眼,声音温柔低沉地问:“要拆开吗?”

文秋还在有些拘谨,在诸多目光中略显不安地往卫琢怀中贴了贴,惹得后者怜惜又好笑,勾着唇角亲昵地吻了下他脸颊,语气像是腻了一层糖似的,哄道:“别怕宝宝,我在这儿呢。”

“砰!”

酒杯碎裂的声音惊得文秋呼吸一抖,他下意识抬眼,瞧见霍迟正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擦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不好意思,手滑。”

卫琢眸色漆黑,嘴角弧度掺上了几分冷意,开口道:“没事,毕竟你腰腹受过伤,动了根本,身体差些也能理解。”

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叫霍迟哼笑出声,目光落过来,反唇相讥:“我身体如何,你男朋友不是很清楚吗?”

“嘶!”谢浮白倒吸一口凉气,立马重新拿了个酒杯塞给霍迟,大声道:“没事没事!一个酒杯而已,来迟哥,我给你重新倒酒,这可是我从——”

“人家在说话呢,你掺和什么?”

秦渡似笑非笑地打断谢浮白,倾身从白玉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儿,懒散地往后靠去,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眼直直盯着文秋,添油加柴地拱火:“文秋同学和他们两个关系都挺好啊。”

“嘴不要就捐了!”

咬牙切齿的谢浮白恨恨踢了他一脚,转头脸上又迅速挂上笑,十分生硬地强行转话题说:“哈哈,不是拆礼物吗?秋秋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稍等。”

文秋从谢浮白身上敛回目光,听着耳边粗乱的呼吸,他伸手安抚似的碰了碰卫琢的脸。

后者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起,如细虬盘根,一路攀至下颌,眼皮底下的长眸沁满了毒汁般的妒恨。

碰到文秋的手时,他颤着眼睫压低视线,克制地偏头抵在文秋掌心中蹭了蹭。

像是具有强攻击性的犬类主动去戴上嘴套一般。

谢浮白都呆了。

这还是他琢哥吗?啊???到底是谁上他身了?!!

无视谢浮白一副下巴掉在地上的模样,文秋抬眼正正看向霍迟。

“道歉。”

霍迟拎着酒杯的指尖咻忽间绷白,冷冷地扯出点笑。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刚刚很不尊重我。”

文秋眼神冷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给我道歉。”

霍迟恨极了他这副模样。

凭什么对卫琢就一副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的样子?明明一个月前还能和他说有说笑,现在为了一个卫琢就对他横眉怒目了?

他以为他是谁?

蠢笨的骗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蠢死了!!

齿根都咬出了点血,霍迟脸色差到极点,拎着酒杯灌了一口,撩开眼皮定定睨着文秋,冷漠道:“如果我不呢?”

气氛僵冷到像是掺了冰渣似的,安静中秦渡连瓜子都不嗑了。

谢浮白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提出聚会的秦渡给揍死,他心里正为这份尴尬尖叫时,文秋忽然掰开卫琢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上依旧存着点拘谨,唇瓣抿着,一步一步走到霍迟面前。

光影投在两个人身上,霍迟居于上位,身量高壮精悍,文秋站在他面前,活像猫崽与黑豹,气势天差地别。

霍迟压着眼皮看他,讥诮地扯出点笑,“怎么?又要来我面前哭——”

“啪!”

霍迟脸被一巴掌扇了偏向一边,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印。

他唇角的弧度骤然僵住,边上的谢浮白被吓得目瞪口呆,就连秦渡也眯了眯眼缓缓坐直了身体。

四周静寂得针落可闻,文秋指尖故意发着点抖,强行梗着脖子瞪向霍迟。

“道歉。”

“…………”霍迟缓缓回过头来,面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甩过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心脏都快要被撑烂的酸胀感。

接连而起的诸般情绪冲上了头,他眼球攀上血丝,几乎快被气疯了。

“文秋,你TM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道歉?!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现在又想拍拍屁股和我撇清关系,谁给你——”

“啪!”

霍迟狠话都还没说完,又被文秋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听得谢浮白都下意识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爷……”

他苦着一张脸低声呢喃,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道歉。”

文秋依旧重复这两个字眼,眸色漆黑,背对着一众人,他睨着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的霍迟,面色冷淡而从容。

霍迟恨极了,长眸充血,呼吸粗乱,失控地起身一把攥住文秋衣领,一直在文秋后面的卫琢眼神猝然凶悍,脊背肌肉绷紧,要动手时被文秋反手推住。

剑拔弩张的场面一触即发,霍迟和卫琢之间隔着一个文秋,如同两头凶戾的红眼狼犬,似乎下一秒就能撕咬得你死我活。

第27章 奖励

“喘不过气了喘不过气了。”

谢浮白极小声地嘟囔,一副命很苦的表情,不忍直视地用手挡住眼睛偏过头去,结果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把瓜子儿。

“…………”

“不要?”

秦渡轻啧一声,无所谓地收回来,再看向文秋时,他眼底洇满兴味,齿尖碾碎残壳,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另一边的文秋没注意到这人的眼神,他掀着眼帘,冷淡地看着霍迟,如同在教一只不通人性的野犬那般,第五次重复同一个命令。

“给我道歉。”

“文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嘶哑的声音恨到发抖,文秋却不见半点退让,直视霍迟,重申道:“你刚刚冒犯了我,言辞之间毫无尊重,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逼我!”

霍迟克制不住地拔高声音,胸腔中那团血肉像是被虫子咬烂了般,血腥气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简直恨极了文秋!

招惹他,转头又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他以为他是谁?!

粗乱的喘息带着热意扑在文秋脸上,他无动于衷,伸手一点点掰开霍迟攥在他衣领处的手,问他:“我怎么逼你了?”

“你分明自己知道!”

文秋微微拧眉,“我记得我们上次在宿舍的时候谈过这件事,对吗?”

霍迟绷紧的指尖微微发抖,胸腔起伏,没有说话。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你跟我道歉了对不对,所以你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这一次呢,你扪心自问,那句话该不该说?”

软下来的语气叫霍迟心底的妒火“刺啦”一下灭了大半,掐在喉咙处让他无处喘息的情绪也像是被温水泡开了般,酸酸涩涩地窜入他四肢百骸。

沉默了几秒,他才呼吸粗乱地错开视线,声音极哑地说:“……不该。”

听到这两个字眼的谢浮白,跟青天白日见了鬼似的,手指捏着瓜子儿愣愣地按在嘴皮上,跟吓没魂似地半晌塞不进嘴里。

“所以呢?”文秋又问。

一瞬间谢浮白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高高提起,像是在嗓子眼里跳似的,好半晌后,他听到霍迟声音涩哑地开口:“……对不起。”

“WC……”

瓜子猛地掉在地上,世界观被震碎的谢浮白挤着气音愣愣地爆了粗口,他瞠目结舌,瞧见文秋露出个满意的笑,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亲自剥开送到了霍迟嘴边。

后者眼尾沁血,眸底情绪晦涩扭曲,死死盯着他,似乎恨不得将他嚼碎了骨头吞下去一般,然而嘴上却半点犹豫都没有,重重颤着呼吸直接下意识叼住了那颗糖。

贴在文秋后边的卫琢瞳孔怪异地缩紧,揪在文秋衣角上的手青筋骤然暴突,耳边一片嗡鸣之际,文秋忽然转头踮脚,直接搂住他脖颈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他眼里亮晶晶的,笑着对卫琢说:“你的是这个。”

被他眉眼处的爱意击中心脏,卫琢才翻涌的妒忌又被满腔的喜爱盖了过去,他恨恨地咬了下文秋的脸颊,没舍得用力。

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谢浮白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受到了冲击。

文秋怎么做到的?

WC!这不对吧?!

啊???

谢浮白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漏了哪一步,直到文秋拆了他送的游戏机,一脸惊喜地向他道谢时,他还在思考——

文秋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人在意他受到的冲击,除了谢浮白这个“傻子”,其余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秦渡不动声色地喝了好几口冰水,见场面平和下来,那点坏心思又开始无端鼓动。

……毕竟他从未遇见过这般能挑动他性致的“玩具”,平淡如死水的日子如今来了只坏猫,时不时撩着尾巴掠过他心湖,漾开的乐趣叫他都有些上瘾了。

嘴角幽幽扯开点弧度,他手肘撑在吧台上,懒懒地支着下颌,一双狐狸眼松松半压着看向文秋手里的游戏机,开口提议道——

“要一起打游戏吗?这里设备很齐全。”

文秋坐在卫琢怀中,闻言抬头,正正和秦渡撞上目光。

他佯装看不见对方眼底的恶劣,笑得乖软。

“可以啊。”

游戏类别由文秋来选,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玩过,熊猫公仔怕他露陷,便从他口袋里伸出脑袋说:【秋哥,选那个蛋蛋,那个简单。】

文秋目光顺势落在上面,思考了一下,他选了旁边的枪战游戏。

“啊?这个难度很高哦。”

谢浮白凑过来指指点点,“这个我可是玩了半年才把勋章拿满的,你进去能坚持一分钟吗?而且死亡次数越多冷却时间越长,很影响游戏体验的。”

他边说边在文秋平板上划来划去,嘴里念着:“你就选点简单的,剧情啊经营——”

“他说他要玩这个。”

卫琢面无表情地拎开谢浮白,压着眼皮对他说:“你不喜欢可以不玩。”

“我不是不喜欢。”

头脑简单的谢浮白还在争辩说:“我是怕他不懂,他一个新手,在枪战游戏里肯定落地就死,我……”

话还没说完,谢浮白就被秦渡踢了一脚。

后者看他像是看白痴似的,“是你选还是他选?”

这句话把谢浮白给一下敲醒了,他差点忘了,文秋可是连甩迟哥两巴掌还能全身而退的“神人”。

自己那一番带点轻视的话,得罪的可不止文秋。

想通这一层,谢浮白第一时间转头——

霍迟去处理脸上的指印,现在还没回来。

“呼。”

他悄悄松了口气,转而又偷偷去看卫琢。

对方把文秋抱在自己腿间空隙坐着,双手环住文秋腰身,下颌搭在他肩膀处,身体恨不得贴得紧密无隙,亲昵得旁若无人。

“没事的秋秋,你想玩什么就玩,我陪你。”

卫琢声音低沉温柔,呼出来的热气撩过文秋耳廓,痒痒的,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偏过去用耳朵蹭了蹭卫琢的脸。

……像是猫猫撒娇。

好可爱。

心脏紧缩的那一秒,卫琢感觉整个胸腔都酥酥麻麻的,压低的长眸中痴色更甚,勾着唇角去亲了亲文秋的耳朵。

霍迟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脚步微顿,左脸上的刺痛像是一簇簇细密的针尖,径直刮蹭在骨头上。

指尖都快把掌心给生生扣破了,然而步伐一迈,由玄关处的暗影走入灯光下时,他眉目处阴暗到近乎于扭曲的妒忌又消散得干干净净。

腰背依旧挺拔,气质仍旧凌冽,又恢复成了以往脾气恶劣,没什么耐心的大少爷派头。

顺手从吧台处拎了两瓶威士忌,他走到文秋和卫琢面前,扯开一个笑,磊落道:“刚刚是我说话犯冲,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我承认我对文秋有想法,但刚刚那两巴掌已经够我清醒的了。”

说完他把其中一瓶威士忌递向卫琢,面上一片坦荡,说:“咱也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看在往日情谊上,今天仇怨一笔勾销,如何?”

卫琢没接。

他甚至眼都没抬一下,依旧贴着文秋,替他在显示大屏上打开游戏,又给他配齐各式装备,氪金眼都不眨一下,付费强度看得文秋一阵眼热。

……好想也这么有钱啊。

他暗暗感叹,又见卫琢迟迟不接霍迟的酒,场面很是尴尬寂静。

最后还是谢浮白这个老实人看不下去,解围道:“哈哈,琢哥待会还要开车呢,肯定喝不了酒啊。”

“观澜别院很缺司机吗?”霍迟皮笑肉不笑地回他。

文秋看谢浮白被噎住,轻叹一口气,用手肘杵了下卫琢,小声说:“人家给你道歉呢?”

“好了宝宝,现在可以进去了。”

卫琢充耳不闻,把手柄塞到文秋手里,顺势又亲了亲他。

“啧。”

很轻的一声警告。

卫琢指尖一顿,眼睫微微颤了下,一两秒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抬眼,接过霍迟手里的酒。

对方眸色漆黑沉郁,嘴角却是挂着笑的,自顾自地拎着酒瓶和卫琢重重碰了下。

“祝二位白头偕老,情比金坚。”

说完便仰头灌了一整瓶酒,喝得谢浮白心惊肉跳,想要开口劝两句,但一看被两人堵在中间的文秋,他一下子又哑了声。

直至酒瓶空掉霍迟才停下来,长眸被酒劲烧得通红。

他没管卫琢如何,顺手将空酒瓶“砰”地一声隔空扔进垃圾桶,脚步极稳,跨步坐到了文秋旁边的单人沙发中,曲起来的长腿极富爆发力,敛笑沉默下来时恍若一只匍匐休憩的黑豹。

气氛凝滞怪异,卫琢面色冷淡,没有像霍迟那样直接喝掉一整瓶。

说实话若不是碍于文秋,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拎着这瓶酒把霍迟脑袋砸了。

那张嘴里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

目色漆黑的随意抿了口酒,卫琢既没回应也没看人,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厌恶。

文秋觉得这样不好,便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腰,小声挨在他耳边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朋友……”

“关系本来就不好。”

卫琢学着他的样子和他咬耳朵,乘机抹黑道:“他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宝宝别理他。”

“我TM耳朵没聋。”

第28章 可怜(没玩过游戏,所以设定自拟,只为剧情推进,不用较真~)

文秋:“…………”

他颇为尴尬地伸手去捂住卫琢的嘴,后者却坦荡的很,没有一点愧色,甚至还旁若无人地埋在文秋掌心中蹭了蹭。

边上的谢浮白真的无比后悔自己要来掺这一脚,心里面又把秦渡拖出来骂了一遭,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他赶忙站出来催促:“上号上号。”

于是几人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组成了一只小队。

文秋第一次玩,按键都分不清楚,连走路都磕磕绊绊的,才落地就因为又撞树又溺水,血条直接没了大半。

“没事没事,新手都这样。”谢浮白指尖动得飞快,换枪,瞄准,“砰”的一声拿到了一血。①

敌方小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而文秋才湿漉漉的爬上岸边,正在费力地站起来,四肢扭动得像个初次当人一样。

卫琢好笑,在旁边帮他,见血条触底,直接氪金帮他补了血包。

“左边摇杆向上……嗯对,做的很棒,好了,现在按“X”键跳——”

“砰!”从对面山头射出来的子弹正中文秋眉心。

“啊?我死了!”文秋很不爽的拧眉。

卫琢唇角弧度落了下来,压着眼皮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等我。”

他面无表情地拎过自己的手柄,边上秦渡提醒说:“这个距离很难瞄准。”

卫琢没回,直接打开商场,氪重金,转头站在文秋旁边掏出火箭炮,“砰”地一声炸了半个山头。

四溅的碎片带走了一波人,连带谢浮白也遭了殃,他人都懵了,转头脏话还没说出口,敌方小队的人便开麦:“WC!攻防局你TM用火箭炮?!外挂也不能用得这么明目张胆吧,举报了兄弟。”

卫琢眼皮都没动一下,再次双倍氪金,一次性买了两个火箭炮,转身越过障碍物,瞄准——

“砰!砰!”掩体崩塌,开麦的人瞬间出局。

这下没人说话了,愣愣回神的谢浮白也掐住了声音,默默关了自己单向的麦克风。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分钟,文秋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怎么操作的,山头就炸了。

果然,氪金无论在哪里都是万能的。

如果不能,那就是氪得不够多。

就像现在的文秋,他的小人已经死了,但卫琢硬是给他氪活了,而后这人将自己手柄扔到旁边,手把手地教他。

“这个摇杆往前推……你看,小人往前走了是不是,“X”可以跳,右边这个摇杆可以瞄准……”

卫琢声音低沉温柔,耐心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地教文秋,做对了便用亲亲作为奖励。

边上的霍迟似是毫不在意,大马金刀地仰坐在沙发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手里的游戏机一刻不停。

翻墙,捡包,围堵,击杀,他根本不躲,见一个杀一个,那架势看得谢浮白心惊肉跳,又实在忍不住那点八卦心思,半边身子偏过去,极小声地问——

“哎迟哥,你怎么和文秋认识的?他不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吗?哭哭啼啼,又爱慕虚荣,心思……C!别开枪啊!!是我,哎是我!!”

谢浮白操控的小人血条掉了大半,扭头疯了般往巷子里逃窜,但身体一直有中枪的提示,他急死了。

“WC!WCWCWC!迟哥你有毛病吧!你打我干什么?!你有火你朝对面发啊,我是你队友,队友懂吗?!”

补上最后一枪,被打成筛子的小人倒地后,霍迟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很不走心地说:“哦,不好意思,看错了。”

谢浮白:%¥#@&*¥!

忽略他的鸟语花香,霍迟直接扒了他的装备挂在身上,往前走了两步后他又冷不丁停下。

在原地摇摆了好一会儿后,他转了个弯,佯装无意地绕到文秋旁边。

对方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瞄准开枪了。

“这个瞄准镜要吗?还挺稀缺的,只能抽卡,装上狙击效果会好很多。”

抽了五十多次才抽出来的谢浮白:“…………”

好好好,兄弟是这么用的是吧。

毫不愧疚的霍迟还在举着那个瞄准镜,眼巴巴跟在文秋后面问他:“我这里还有其他——”

“不用。”

卫琢打断他,毫无情绪地陈述道:“脏掉的东西不要往他这边扔。”

“血已经被我擦干净了。”

“所以呢。”

满怀恶意的卫琢撩开眼皮,眸色漆黑沉郁,如同搅着一滩污泥般,他正正盯着霍迟,一字一句道:“脏东西,我的秋秋不要,明白吗?”

原本还算活络的气氛又再次冷下来,连咋咋呼呼的谢浮白都不说话了,空气似乎有些扎人。

文秋的小人被卫琢带着往前走,霍迟没再追上来。

他就站在原地,孤零零的,手里依旧举着那个瞄准镜,低头看了又看,没说话,半晌,他笨拙地把那个瞄准镜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模样很是萧瑟可怜。

文秋知道他在装模做样,这狗东西心底不知道攒了多少脏话了。

但面上他还是很配合地表现出几分怜悯,犹犹豫豫地停住脚步,偏头对霍迟说:“你给我吧。”

后者像是忽然被摸头的大狗,猛地抬眼,浑身阴郁一扫而空,无形当中的尾巴似乎都快晃出残影了。

他二话不说地冲过来,把自己身上能给的全都给了,恨不得衣服都脱给文秋。

“好了好了,我用不着这么多。”文秋有些好笑地制止他。

霍迟压着眼帘,表情很镇定,说:“你跟在我后面,直接捡装备就行。”

“好啊。”

文秋顺口答应,腰上的手臂冷不丁收紧,连着耳尖也被咬了下。

“不许。”卫琢很幼稚地命令道:“你只能跟我。”

“你不是还在死亡冷却时间吗?”

因为教文秋操作,卫琢那边几乎待机的状态,自然会被人盯上。

而且这个冷却时间死亡次数超过三次后,就不再支持氪金缩短了。

烦躁地咬紧牙根,卫琢脸色难看,几乎有些无理取闹起来,一边攥着文秋的指尖一边贴着他脸颊蹭嗅,声音闷闷的:“不可以。”

这下弄得文秋有些左右为难。

边上的霍迟眼睛直视屏幕,面上表情很冷淡,他没说话,手中的小人视线不断调转,几乎枪枪爆头。

他去捡了装备又跑回来,一言不发地全都塞给文秋。

转身时形单影只的,看得文秋微微挑眉,叹了一声气,回头安抚性的亲了亲卫琢。

“只是游戏而已,就跟在他后面一局。”

“不——”

卫琢话还没说完,文秋便挣开了他的手,动作很流畅地跑过去。

前面的小人第一时间停下脚步等他,霍迟唇角克制不住地扬了点弧度,“走吧。”

“跟着迟哥你就准备躺赢吧。”谢浮白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头也不抬地接话道:“迟哥玩这个游戏三天就速升到了四十级,现在这个记录都还没有被人打破呢。”

说完他又目不转睛地补充道:“秋秋你现在太菜了,应该多买点防护装备,或者迟哥你带他进楼层,里面掩体多一点,这样文秋可以躲——”

“砰!”

枪声擦着谢浮边耳边过去,系统提示音响起——文秋一血。

他愣愣回头,看见拐角处倒下的尸体后愣了一秒,而后笑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对啊,运气好。”

文秋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极漂亮的一张脸晃得谢浮白呆了下,然后他的小人就被打了,血条直接掉了一半。

“……C!迟哥你又打我干嘛?!”

“哦,不好意思,看错了。”

谢浮白:“…………”

他气死了,故意直接贴到文秋旁边,挺着腰杆说:“现在总不会看错了吧。”

霍迟幽幽睨他一眼,声音很是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秋秋你看他!”

文秋被逗弄到,在卫琢怀中笑得东倒西歪,他盘着腿,眼睛亮晶晶的,姿态彻底放松下来,对谢浮白说:“那我来保护你吧。”

这话说完,谢浮白身上便多了两道阴森森的目光。

他皮都瞬间绷紧了,立马屏息和人拉开点距离,一紧张,嘴里的话也没过脑子,嘀哩咕噜地说:“算了算了,你路都还走不稳,谁保护谁都还不一定呢。”

话音才落,文秋就扛枪砰砰两声,对方小队的人倒地后他茫然地回头。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到。”

谢浮白视线还落在屏幕上,有些呆,“……啊?”

运气吧。

绝对是运气吧。

这家伙路都走不稳啊!

他脸上五彩缤纷,心底不信邪,就跟在文秋身后,看他生涩的换枪,瞄准,动作扭曲得好笑。

他又没忍住,可笑容才挂到脸上,对方便精准无比地击杀了对面街角冒出头的人。

“嗯??”

谢浮白逐渐坐直了身体,文秋没管他,到后面直接拎着人越过霍迟,飞快窜在四通八达的巷子当中,谁冒头狙谁。

“哇!哇!!秋秋,我天……”

被带飞的谢浮白脸色都兴奋得涨红,和文秋打配合无比默契,他嘴角的笑都快裂到耳后了,像是迎风奔跑没心没肺的那种小狗般,大叫:“太爽了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嗯?”

“WK!迟哥你又打我!等等……秦渡你TM有毛病吧!你为什么也要打我?!”

“停啊……C!我血条见底了啊啊啊啊啊……”

再次被打成筛子的谢浮白人已经麻了,气冲冲地丢了游戏手柄,头顶似乎都在欻欻冒烟。

他胸口起伏,看文秋头都没回一下,一往无前,枪枪爆头,他更气了。

转头想去找同病相怜的卫琢,结果眼一转看见卫琢的状态时,谢浮白猛地僵住,浑身血液刹那间凉在了原地,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第29章 失控

为了打游戏,顶上的灯光调了模式,光线昏暗,那人如同藤曼一般攀附在文秋脊背处,半张脸埋在他颈侧,松松半压的长眸中漆黑一片,血丝攀着眼球,嘴里不自知地咬着文秋衣领。

似乎焦躁到快要疯了一样。

这不正常吧……

谢浮白心口发凉,愣愣地想。

他飞快收回视线,眉头拧得死紧,想要提醒一下文秋,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想到——

卫琢和文秋贴得近乎紧密无隙,前者的异常连他坐在这边都能明显看到,文秋会无知无觉?

心口莫名凉飕飕的,谢浮白定了定神,这才偷偷掀开眼皮去看文秋。

他正和霍迟有说有笑,姿态极其放松,眼睛亮晶晶的,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屏幕,和霍迟打配合打得极好。

“……秋秋,B区拐角大概率有人架着,我先慢摸探点,你跟在我身后补枪!”

“哦哦。”

文秋操作着手柄,瞧见对方冒头立刻开枪,但被躲过去了,斜对角还藏着一个人,对方乘机偷袭,一枪击中霍迟大腿,文秋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哎呀哎呀哎呀……”

他身体往前倾,屏息道:“我救你我救你!”

慌乱的模样很好笑,霍迟肩膀抖动,操控的小人倒在地上,故意吓唬他:“我血条快见底了……”

“什么?他那一枪不是打到腿吗?”

文秋扛起霍迟就跑,后面的人还在追,而且还呼朋引伴,四面八方的夹击叫文秋脚下如同踩在钉子上似的,一直大叫:“秦渡!啊啊啊啊我要死了!秦渡你人在哪!”

“路上。”

“……来不及了。”

子弹如雨点一般袭来,文秋急得竖眉瞪眼,几秒后他忽然灵光一闪,表情沉痛下来,念叨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霍迟。”

“嗯?”

霍迟还没听懂他这句话,就见文秋把他转了个面儿,下一秒——

他的小人成了筛子。

这下血条真见底了。

霍迟简直被气笑了,佯装恼怒:“有你这么卖队友的吗?”

逃过一劫的文秋乐不可支,笑得东倒西歪,身子偏到霍迟那边时,被人飞快按住脑袋胡乱呼噜了几把头发,将他弄成了个鸡窝头。

气闷的文秋直起腰,“你干嘛?”

霍迟嘴角压都压不住,直接忽略了自己身上那道扭曲嫉恨的目光,朝文秋挑眉哼笑:“这叫礼尚往来。”

“那我——”

“秋秋!”

文秋身子才探出去就被拽了回来,卫琢呼吸粗乱,指尖凉得渗人,他冷脸扯掉文秋手里的游戏手柄,拽着他起身。

“我们回家。”

霍迟面上的笑冷下去,眼里的光幽暗讥诮。

“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见卫琢步伐一顿,额角青筋暴突,霍迟依旧毫不收敛,先前喝下的酒似乎现在才随着血液窜入脑袋,理智有些拽不住。

尤其他目光掠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的那点恶意更是如同掺了毒一般剐蹭在骨头上。

那种滋味极不好受。

所以,卫琢凭什么能独善其身呢?

霍迟眼底的妒忌扭曲得如同黑泥,他嘴角扯着笑,开口便是:“你这么怕干什么?文秋又不是不喜欢你,有必——”

“砰!”

酒瓶擦着霍迟耳边过去,碎在墙上的声音瞬间拉暴了气氛。

剑拔弩张的两人对上视线,卫琢面色苍白,眼神却黑得极其恐怖,他面无表情,转身大步迈过去。

“哎琢哥别!给我个面子……哎哎哎!”

谢浮白手忙脚乱,想要劝架,结果人都还没挨近,就被两人拳拳到肉的不要命程度吓得连连后退。

连文秋都被他撞了下,后者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惊慌,拧眉拔高声音呵斥:“阿琢,停下!”

卫琢根本没听见,他耳边嗡嗡作响,瞳孔甚至有些无法聚焦,一脚把霍迟踹倒后,他弯腰攥住他头发猛地砸向墙壁。

“砰!砰!砰!”

血迹飞溅到眉眼处,他神色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压着眼帘克制着喘息,挨在霍迟耳边语气极轻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跟我抢呢……”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霍迟,我的秋秋不能没有我的……”

“你知道吗?我的秋秋不能没有我,他那么爱我……我和他的心脏长在了一起……分开我们会死的……”

毫无逻辑的痴喃如同一个疯子般,他沾血的脸上洇开了丝丝缕缕的爱意,衬着那漆黑扭曲的长眸,阴骇得如同某种吃人血肉的精怪一样。

满头是血的霍迟听着这些疯言疯语,充血的眼球动了下,嘴角扯了扯,呼吸粗乱,不要命似的嗤笑——

“你分明自己知道的……他不喜欢你,卫琢,骗自己有意思吗?”

“闭嘴……”

“你明明知道他所有接近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他根本不爱你,你感受不到吗?他——”

“闭嘴!我让你闭嘴!!!”

歇斯底里的怒斥陡然拔高,文秋身体很应景地抖了下,他一副惊恐的表情,愣愣地盯着完全失控的卫琢。

那人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突突跳动,肩背上的肌肉死死绷紧,身体发抖,似乎在恐惧,又似乎在震怒,理智几乎完全处于崩溃状态。

霍迟抓住了机会,手肘曲起猛地狠狠捣在卫琢肋骨上。

后者攥着他的手泄力了一瞬,霍迟立马翻身反击,一拳一拳地砸过去,他半边脸沾满了血,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那般,唇角弧度怪异地裂到耳下,压低声音一遍遍呢喃。

“该死的是你,卫琢。”

“……凭什么是你呢……凭什么!!”

他眼皮底下的瞳孔充血,盯着卫琢的脸——

是了。

都是这张皮在勾引他的文秋。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瞬,霍迟从旁边摸到了酒瓶碎片,边上一直插不进去的谢浮白几人见状,被吓得呼吸都凉了。

“你TM疯了!”

秦渡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脚把人踹开,他费力拦住两个已经杀红眼的疯子,大声朝谢浮白喊:“去叫人!”

“哦哦!”

谢浮白连连应声,往外跑之前顺手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中掏出一顶白色安全帽。

文秋:“???”

“我就知道事情会失控!”

谢浮白恨恨咬牙,一边飞快把安全帽按在文秋脑袋上一边骂道:“秦渡这个蠢货,看乐子看出大祸了吧,待会我一定要往他嗓子眼里塞十公斤瓜子儿!!”

怒气冲冲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拔腿跑开了,留在原地的文秋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安全帽,转而下一秒,他抬眼瞧见霍迟拎着酒柜里的酒瓶朝卫琢脑袋上砸去后瞬间恍然大悟。

熊猫趴在他口袋边啃竹笋,口齿不清地说:【还怪有经验的嘞。】

文秋:“…………”这种事情好像并不值得自豪。

默默又后退了两步,等待的时间甚至都没有超过一分钟,大门便被人匆匆推开,十几个黑衣西装的保镖迅速冲进来。

身形高壮,行动迅速专业,表情肃穆严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保镖,更像是退役或者在役的警卫。

这种人文秋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雾山。

他原本惺惺作态的惊恐乍然凝在脸上,心神冷不丁地绷紧,视线死死盯着门外。

果然没一会儿,被人簇拥着的林尽染出现在了门口

依旧是那副讨人厌的模样,宴 亭脸上挂着虚假的温和,内敛儒雅的气质似乎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压着眼皮扫视一圈屋内的狼藉,视线瞥到文秋时微微停顿了下。

似乎在问——

怎么又闯祸了。

文秋对他的眼神简直有些过敏,一看到就想起自己背着的两亿债务。

啧,更不爽了。

恨恨挪开视线,他又把自己往角落里藏了藏。

另一边,被隔离开的卫琢踉跄站起来,他之前砸到了玻璃碎片中,身上被割得到处是血,嘴角也一片青紫,整个人极其狼狈。

推开来搀扶的人,他咽掉满嘴的血,第一时间去找文秋。

后者像是被吓坏了,藏在角落,触到他的目光时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身体,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情绪值+6。】

【任务完成进度:40%。】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文秋依旧面不改色,他抿紧唇瓣,似乎怕极了现在的卫琢。

“秋秋……”

心脏被猛地捏紧,卫琢有些喘不过气来,急切地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文秋又退。

【情绪值+3】

【任务完成进度:43%。】

卫琢脸色白得吓人,瞳孔沁不进去半点光亮,极端的不安叫他指尖都微微发抖起来。

他似乎根本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竭力朝文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一点点接近他时声音轻了又轻。

“宝宝,没事的,别怕……乖一点……秋秋……”

呢喃般的字眼叫文秋抿紧了唇瓣,眼底渗出几分心疼,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扑过来的卫琢死死抱住。

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呼吸重得极不正常,如同粘腻在他皮肉上的蛇类一般阴森而扭曲,急促地咬着字眼。

“不能怕的秋秋,你喜欢我……你怎么能怕我呢……我爱你,秋秋我爱你……”

文秋发现了,只要卫琢一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就会不断跟自己表白,目的无外乎是想听到他等同的回应。

以往文秋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奖励”,但这一次,余光掠过43%的任务值。

他贪心了,想要更多。

第30章 作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心里还期待任务值再往上窜窜,结果下一秒便听到林尽染语调平缓地开口:“先去医院吧。”

卫琢没理,霍迟也酒气上头,眼中冒着凶光死死盯着文秋,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场面一片混乱,跟在林尽染后面的高管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连谢浮白和秦渡都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

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而又轻的落下。

文秋不知怎的,头皮咻忽间跟着绷紧,转眼就听到林尽染开口。

“打镇定剂,拖下去。”

语气很平静,不见什么情绪,但文秋余光冷不丁撞上他时,却被那眼底的不悦扎了下思绪。

……老东西。

心底轻嗤一声,他面上却装得跟过街的小老鼠一样,等两个血迹斑驳的人被强行拽走后,他也想乘乱偷溜。

结果脚下才倒腾到门口,林尽染便喊了他的名字,霎那间,原先拦住他身影的人齐刷刷地错开,站在尽头的林尽染撩着眼皮静静地看向他。

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文秋真对林尽染有阴影。

第一次见面被他关进小黑屋拘留了五天,第二次见面二话不说就让他背上了两亿多的债务,虽然凭心而论,这些事情背后的确是他在捣鬼算计。

但理智是一回事儿,情绪又是另一回事儿。

介于林尽染是他讨厌的类型,所以他站情绪那边。

暗自唾骂了几句,文秋拘谨又胆怯地挤出点笑,“您找我有事儿吗?”

“是有一点。”

林尽染点点头,步态从容地行至文秋面前,压着眼帘看他。

“这是第三次了,对吗?”

“啊?”文秋装傻,一脸茫然。

“什么第三次?对不起,我不太聪明。”

他撇下眉头,一脸苦相地说:“我有些担心卫琢,实在分不开心神想其他的,不瞒您说,我现在心脏砰砰直跳,一想到他受伤我就好难过。”

话音未落,文秋便有模有样地低下头去擦擦眼尾,漂亮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轻浮,狡诈,表里不一。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骗子,卫琢看不出来?

林尽染在怀疑自己教出了个什么东西,竟然被一个这样漏洞百出的小老鼠算计到如此地步。

他心底将卫琢的“评分”砍了一半,但到底是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堂侄,断然不可能随手就弃掉的。

所以他将文秋带到自己茶室里,人才坐下,特助便将一份文件递给文秋。

后者一副忐忑的表情,还以为要进行那个十分经典的桥段——拿钱棒打鸳鸯。

如果是在现实,文秋定是不会犹豫半秒的,林尽染让他翻跟头走都行。

但这里是小说,痴情“小白花”又怎会被金钱腐蚀。

所以文秋眉头一竖,文件都还没打开便挺着腰杆向林尽染宣告:“我和卫琢是真心相爱的,您无论给我多少钱都不能让我改变决心!”

靠在椅子上悠悠喝茶的林尽染听闻这话,眉头轻挑,对文秋笑了笑。

“小同学,你还欠我两亿三千五百多万,所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地给你送钱呢?”

文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义正言辞的表情卡了下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场又讪讪地弱了下来。

“那您?”

林尽染放下茶杯,视线点了点文秋面前的文件。

他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翻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是什么断绝恋爱关系的协议,而是从他举报张景黑诊所开始,到算计和卫琢一起滚落陡坡,甚至连敲诈孟长欢的记录都有。

细节和证据样样都齐全,看得文秋心惊肉跳。

他知道。

他所有事情都知道。

“从九月三号开始,你的所有行为举止似乎和之前大不一样。”

文秋指骨绷紧,余光掠过从自己口袋里跑出来的红字——【OOC:80%。注:检测到已有实质证据,请快速打消反派疑虑。】

没心思去注意那个标签,文秋眼见那个数值跟疯了一般往上涨,眼皮狠狠跳了下。

“因为我受到了惊吓,脑子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就清明了很多!”

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后,OOC数值依旧没停,迅速窜到了85%。

过高的数值让文秋灵魂和这具躯壳瞬间产生了排斥,他心脏像是快要被挤爆了般,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偏生还不能暴露端倪,为了掩饰,他不得不垂下脑袋,闷声闷气。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喜欢,卫琢了。”

“那霍迟呢?”

对方悠悠拎起旁边的玉壶倒茶,似乎根本看不见文秋微微抖动的身体似的,语气温缓如常道:“你在利用霍迟刺激卫琢。”

“文秋,卫家继承人不是你脚下的狗,想怎么训就怎么训,你越界了。”

【OOC:95%。】

文秋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味,连着熊猫也极其不安地在他衣服口袋里抽动。

嘴唇都快咬破了,文秋竭力按捺住身体上的颤抖,双目猩红,硬是逼出了一眶眼泪,冷不丁地抬头望向林尽染,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喜欢他,爱他护他都来不及,哪来的什么‘训’,我怎么可能舍得!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生命!”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偶然间看到的苦情剧台词全都找出来,没有心思去分辨合不合适。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像是陷在梦魇当中那般难以控制身体,思绪更是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皮肉底下的骨头都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为了掩饰,他十分艰难地往前倾身,瞳孔周围漫延开血丝,近乎于愤恨地盯着林尽染。

“你根本……不知道……”

后者面上的笑一点点散尽,他撩着眼皮,脊背向后靠去,眉目间一派平和慈悲,高高在上地睨向文秋。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跟我说话的?”

“……是你逼我……”

文秋指尖簌簌抖着,余光掠过那爬到98%的数值,红光闪烁得他心惊肉跳,但好歹没有再往上爬了。

不过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文秋如同走在钢丝上那般,后背沁出冷汗,艰难维持面上的表情。

“而且我算计怎么了?你们富人做这事儿就是谋略,就是聪明,而我这种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稍微动点心思就是奸诈,狡猾,就是该千刀万剐,这是哪门子道理?!”

OOC下滑了4%。

有用。

所以不能去辩驳,不能去自证,要顺着他的猜测去打消换人这种离奇且不符合NPC世界观的事情。

文秋找到了技巧,越发愤世嫉俗起来,一双极漂亮的长眸通红透亮,水光潋滟,正正盯着林尽染,一字一句道:“我就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有错吗?”

对方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似乎他的撕心裂肺于他而言不过是吵闹点的废话而已。

听到文秋这声质问,林尽染语气平缓,回道:“你想如何,我并不关心,至于对错,我也不在乎,文秋,你千不该万不该,是将祸事闯到我面前,没有人教过你敬畏底线、知人深浅吗?”

“谁来教我?”

文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尖:“我出生贫苦,幼年连饭都吃不饱,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您还指望我学着您那矜贵气慢条斯理地对待人生吗?!”

明晃晃的嘲讽让林尽染眸中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他垂眸抿了口清茶,没什么心思听他倒苦水。

“林安。”

边上的特助应声抬眸,将文件夹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函一份份递给文秋。

结果后者看都没看,直接抓过来全都撕了,甚至还胆大包天把碎纸屑全都扔到了林尽染脸上。

林安:“!!!”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都吓白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

但文秋显然还要破他底线,破罐子破摔般砸了林尽染的青玉茶壶,抓到一片碎瓷片直接低在自己脖颈上。

“我知道你想要把我送进去,这样就不会再纠缠卫琢了。”

文秋余光瞥着已经掉到60%的OOC数值,演得越发起劲,腰背绷得发抖,挤着气音恨声道:“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卫琢的,他就是我的命,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说着碎瓷片就往里按了按,边缘瞬间在他皮肤上划出一条细线,似乎真准备以死明志。

林安眉头紧拧,连忙安抚道:“同学,先冷静——”

“让他割!”

林尽染打断暗暗逼近的警卫,眉目间罕见地沉满怒气,这是文秋第一次见他生气,的确极恐怖,眼神漆黑,气场摄人,常人看到早两股战战了。

说实话文秋也有点怵,但视线瞥到林尽染发丝间挂着的纸屑后,他那点忌惮又跟戳破了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动手啊。”

林尽染站起来,身量挺拔,极富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逼近文秋,毫不在乎他的生死,目色沉郁,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冷声道:“你不是有能耐的很吗?在犹豫什么?”

“不准过来!”

文秋连连后退,被逼得浑身炸毛,脸色发白,惊声道:“我说了不要过来!!”

OOC数值已经降到了30%。

他心下长呼一口气,心思还没转过来,手腕便被人忽然扯开,力道极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文秋不服气,竖眉瞪眼地意图去挠人,结果两只手都被林尽染单手掐住,跟提犟种猫似的直接把他双手拎过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