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以
睡到日上三竿后才起的江簌勉强爬起来决定出门觅食, 刚打开门就收获一个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不知道蹲了多久的向浔。
两人大
眼瞪小眼半晌,江簌迟疑地扫过他身后格外显眼的行李箱和背包,“你……这是……要……搬家?”
她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 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搬进我家?”
向浔被这话骇得跳起来, 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看就要解释不清, 慌里慌张打开背包,里面是清一色的食材, “父亲教了我几道菜,我想做给姐姐吃……”
江簌闻言更是怀疑,向衍那种小心眼的居然会这么大方地给他提供接近的借口?
她微微蹙眉, 视线掠过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指指藏在他腿旁的行李箱, “那这里面是什么?”
向衍双手合十, 嗓音祈求:“姐姐,姐姐。别问了,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肚子里恰到好处地传来一阵饥饿感,江簌短暂思考着开车出门和坐在家里等待喂食哪个更靠谱,最终选择相信向浔一次。
她侧开身让出门,还是不放心地撇了眼那个可疑的行李箱, 却什么也没说。
江簌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向浔在里面手忙脚乱。
他系着那条她眼熟的深灰色围裙, 背影看着倒像是那回事, 就是动作有点儿慌, 洗菜切菜叮呤咣啷。
“小厨师,别把我家炸了啊。”她忍不住开口,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
“可以的可以的!”向浔头也没回, 耳朵尖有点红,“姐姐你去外面等,很快就好!”
江簌有些想笑,算了,随他折腾吧。
她转身窝回客厅沙发,随手捞过平板刷娱乐新闻。
厨房的动静渐渐变得有条不紊,油锅滋啦作响。
还挺香。
等向浔端着餐盘走出来,江簌更是出乎意料地挑挑眉。
三菜一汤,卖相还不错。
江簌慢条斯理坐下,先是没头没尾问了一句:“真是他教你的?”
向浔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江簌满意点头。
向衍果然没有这么大方。
她拿起筷子尝了口,火候也恰到好处,索性客观评价:“嗯,还行。”
向浔立刻笑开了,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这股兴奋劲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后。
他抢着收拾碗筷,江簌也就乐得清闲,重新瘫回沙发。
他磨磨蹭蹭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江簌蜷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百无聊赖按着电视遥控器。
“姐姐,你看电影吗?”向浔蹭过来,在沙发边缘坐下,离她不近不远,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片子,据说很好看……”
江簌斜睨他一眼,又看看那个被他偷摸挪到墙角的行李箱,心里约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她乐得配合,罕见耐心地问:“什么片子?”
“科幻片……”向浔不太确定地偷看她,赶紧补充,“或者姐姐想看什么,我都可以!”
“就它吧。”江簌无所谓地将遥控器递给他。
向浔乐颠颠跑去捣鼓投影仪,一溜烟关了所有灯,拉上窗帘,幕布亮起,电影片头开始播放。
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江簌大概一臂远的位置坐下,规规矩矩看着屏幕。
电影节奏不算快,江簌看了一会儿,有些犯困,往下滑了滑,腿不经意间碰到了向浔的。
向浔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江簌没挪开,甚至又无意识蹭了一下。
“姐姐……”向浔嗓音闷闷。
“嗯?”江簌懒懒应声,视线在落在屏幕上,手却伸过去,准确无误抓住了他放在身侧、紧张地蜷成拳的手。
向浔猛地抽了口气。
江簌一根一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四塞进他的掌心,十指交握。
向浔迟缓地收拢手指,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掌心却因为紧张而迅速变得潮湿。
细密的汗水裹携着他强撑的理智缓慢从体内流走。
电影演了什么,他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试探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江簌没反应,像是默许了。
向浔的胆子大了些,身体也悄悄往她这边挪了一寸。
现在,他的大腿外侧完全与她贴合了。
他开始偷偷窃喜。
江簌这才偏过头看他。
向浔一瞬间停滞在原地,想缩回去,又实在舍不得。
荧幕的光线扰得视野里一片纷乱,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相触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江簌忽然动了,她松开他的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瞬间的失落中时,手臂自然地从他身后绕了过去,轻轻搭在他另一侧的腰上。
这是一个半搂着的姿势。
向浔呼吸一滞,几乎要软倒在她身上。
即便他们早已做过更加亲密的事…
可这样主动的亲昵,还是会打的他措手不及。
“靠过来。”江簌命令道。
向浔像被按下了开关,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侧。
他的头微微歪着,几乎要枕上她的肩。
江簌没再说话,手就那么搭在他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隔着布料轻轻揉按,宛若在安抚一个听话的宠物。
向浔只觉得那似有似无的触碰快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
血液在血管里喧嚣奔涌,某种渴望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他忍不住偏过头,往她怀里又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锁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姐姐……”
这一次,江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搭在他腰侧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髋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似是警告,又更似提醒。
向浔没料到她这个动作,闷哼出声。
电影里的主角还在平稳地叙述线索,分析局势,画面闪烁着似乎就要进入影片的高/潮。
客厅里却宛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江簌仍旧没看他,似是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手指漫不经心在他的髋骨上,不紧不慢又轻轻摩挲几下。
向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不自觉朝她的怀里又凑了凑,整个人快要蜷缩起来。
正当他试图趁机把脸埋进江簌的颈窝里,以为氛围正好可以发生点儿什么,提前设想着一会儿她提出要求该怎么回应时。
江簌毫无征兆地收回了手。
全然看不出方才涌出的恶劣情绪,她面上兴致缺缺,指尖遥遥指向角落那个行李箱,“那里面是什么?”
向浔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我……那个……箱子……”
江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向浔被她看得愈发无地自容,慢慢从她怀里移出去,指节用力攥着可怜的沙发扶手,半晌才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行李箱拖到沙发旁,猛然打开。
里面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用品和奇形怪状的“衣服”。
江簌愣住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向浔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查了很多资料!也……也问了朋友!姐姐……我、我可以的!”
至于可以什么……
显而易见。
江簌的视线从那一箱子五花八门的东西,缓缓移到身侧羞得快要冒烟,却还强撑着站在那里的向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她拿起一条带着毛茸茸尾巴、布料少得可怜的玩意儿,指尖就那么挑着,在向浔眼前晃了晃,“这就是……你查的资料和你朋友告诉你应该准备的东西?”
她狐疑:“你这资料和朋友……真的正经吗?”
向浔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
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不敢告诉江簌他看的那些东
西……着实算不上正经。
向浔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胆大包天到失了理智,整个人愈发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将自己蜷缩起来,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只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且别扭。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坦白他私底下做得准备,原以为江簌会能有些意料之外的反应,没想到只是这样调侃似的将他挂在耻辱柱上观赏,无动于衷。
他终究是忍不住了,含着哭腔求饶:“姐姐……别逗我了……”
江簌饶有兴致将那块看不出结构的布料扔回行李箱里,随意踢了一脚敞开的箱子,指尖漫不经心隔空点点他,再点点楼上方向。
“抱着你的‘小道具’,跟我上来。”
说罢,她便毫不留恋转身上楼。
卧室房间的光线比楼下暗得多。
江簌拉上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黑,她故意只开了床头那盏暖色调的壁灯,将整个空间映射得旖旎。
她懒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注视着向浔把那个显眼的行李箱拖到地毯中间,便有些畏畏缩缩地垂着头站在床边。
他明显是太过紧张,手指甚至在轻轻绞着衣角,不自知地又呈现出一副惯常的好欺负模样。
江簌抬了抬下巴,“站着发愣做什么?”
她眯着眼睛笑,藏不住的恶趣味:“不是学了吗?不展示给我看看?”
向浔身体僵硬一瞬,缓缓抬起头,对上江簌匿在背光处辨不出情绪的眼眸。
他抿了抿唇,终于放过了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的衣角,微颤的手指慢慢上抬,开始解上衣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和羞赧。
屋内仅有的灯光从他身侧打过来,恰恰投在他那因过度紧张而起伏的胸膛上,衬得那线条形状更加流畅,暧昧又惹人遐想。
随着衣服逐渐褪去,年轻身体紧实流畅的线条暴露在她眼前,直到他只剩下最后一点遮蔽,手指迟疑地搭在边缘时。
江簌才迟缓地再次开口。
“过来。”
向浔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不敢看她,视线转了一圈,只局促地停在她睡袍的下摆,盯着她裸露出的那段白皙的脚踝。
江簌慢条斯理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他,只是用指尖虚虚划过他紧绷的小腹。
这样若有似无的动作,远比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更让人心痒。
向浔只觉那触感宛若实打实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头埋得更深了些。
“冷吗?”她问。
向浔摇摇头,片刻后又迟缓地点点头,“有……有点……”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战栗。
但那究竟是不是因为冷,他也无从得知。
江簌极轻笑了一下,似是在认可他的诚实。
她的掌心贴上了去,实实在在地按在了他腰侧微凉的皮肤上。
这瞬间的接触更像是某种奖赏。
向浔腰腹瞬间收紧,身形一晃像是要站立不稳,他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握几下,想要扶住什么支撑自己一瞬间气力全失的身体,只抓住了沙发的扶手,便宛若握住浮木般,指节用力到泛白。
江簌的手掌缓缓移动,贴着他的腰侧划过,引导着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她肆无忌惮地顺着他那清晰漂亮的肩胛骨和微微凹陷的脊柱沟壑描摹,最后落在两侧浅浅的,宛若盛着月光的腰窝。
她的吻落了下去。
微凉的、稍瞬即逝的触碰,印在那处浅浅的凹陷上。
向浔被激得猛然仰起头,喉间溢出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不自觉将身体又往后送了送。
那吻很轻,却彻底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感受到她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重新搂住他的腰,将他往后带,脊背便完全贴合在一个温软的环抱中。
她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湿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后的皮肤,更似是某种讯号。
“姐姐……”他近乎失声。
恍惚间他也分不清这声呼唤究竟有没有说出口,身体软得全然无力支撑,只能靠身后的人依附着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江簌没有回应,只是收紧了手臂。
一只手缓缓上移,抚过他心口剧烈的心跳,最终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向浔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感知都仿佛被那只手掌控着掠夺殆尽,只余下床头那盏显得昏黄的灯,在他眸中投下片不大的光晕。
晃动、破碎。
又重组。
江簌终于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又将他引向另一处漩涡。
向浔身体前倾跌入柔软的包裹之中。
宛若一只被海浪卷携到沙滩上的蛤蜊,在无边际的潮起潮落中,彻底放弃最后的抵抗。
细微的声响被布料吞噬。
包裹着他外泄的情绪,将那些呓语掩在枕面下。
昏暗的光线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投映在墙上,不断变形、拉长。
伴随着偶有的压抑音节,却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像是观赏一场缓慢的潮汐,淹没他的感官化作涟漪。
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向浔脱力地倒在枕头里,胸口仍在止不住地起伏。
江簌则支着下巴在一旁垂眸看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他痉挛过后发软的脊背上摩挲。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重新找回了点儿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且小心地侧过身,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江簌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似是讨好,更多含着亲昵。
“……姐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充斥着难以言说的依赖。
江簌没推开他,也没回应,只轻轻把掌心覆在他汗湿的后颈,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向浔心满意足般又蹭了几下,鼻尖一下下触碰着她的锁骨,“姐姐……”
他含含糊糊问:“你喜欢吗?”
他没明说问喜欢什么。
算是勉强罕见地聪明一次,只想要个模糊的答案。
可惜江簌刚过了兴头,没什么心思跟他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
她抬手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像是惩罚他不合时宜的小聪明,“洗澡去,黏糊糊的。”
人,身体,都黏糊糊的。
向浔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什么,满满当当堵在心口,唇瓣几经张合,还是乖乖应了声,颤着腿爬下床。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江簌百无聊赖听了会儿,觉得无趣,竟恍惚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忽然钻进来温热的一团,她自然抬手揽住,将人拥得更紧些,下巴压着他的发顶安抚地蹭了蹭。
那人贴在耳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又因困意翻卷她实在没听清。
她的手指被小心翼翼摆弄着,随后便被纳进温热的包裹之中。
江簌迟缓地意识到,这应该是向浔在学着她的样子,与她十指相扣。
只是他握得太紧,紧得江簌想抽回手。
“姐姐……姐姐……”
向浔在耳边唤她,吵得很。
江簌有些不耐烦了,顺手堵住了他再次出声扰乱她睡眠的可能。
没想到他还是硬撑着,颤巍巍趴在她耳边,听着很是委屈。
“姐姐……我、我以后……还能、来吗?”
江簌仍旧没理会这个傻问题。
等她勉强在睡梦中抽出点儿神,发觉脖颈处被什么蹭得直发痒。
她没睁眼,轻轻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
“姐姐……”
她朦朦胧胧又听到向浔在喊,可太困确实睁不开眼,只从鼻腔里挤出个沉闷的,“嗯?”
向浔又沉默半晌,直到江簌都快以为他刚才是在梦呓,才
迟疑地吐出句试探意味的问话。
“姐姐……”
“我……有点儿睡不着……”
“我感觉……我的……”
江簌猛然清醒了,睁大眼睛看向窝在自己怀里满脸委屈的向浔。
“真要坏掉了……”
她大骇。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睡着了!
第16章 蠢狗
办了件蠢事后的江簌自知理亏, 硬是搂着向浔哄了好半晌,听人嘟嘟囔囔埋在她颈窝里哼哼了快一个小时。
她总算忍不住,捂住他的嘴。
“是我的错, 下次不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言简意赅。
倒不是她不想享受一下柔情时刻, 只是她实在太困, 再听下去害怕自己又倒头睡着。
向浔被捂着嘴说不出话, 呜呜咽咽地闷闷唤了几声,才费劲扒开江簌的手。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 带着说不出的执拗。
看得江簌也强撑出几分精神,准备看他能说出什么“早有预谋”的要求。
“姐姐,所以还有有下次是吗?”
向浔很没出息地又一次确认。
江簌毫不掩饰翻个白眼, 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耐烦地揉了几下他的后脑勺。
“可以可以可以。”
她敷衍应付。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大一会儿, 她又含含糊糊补充。
“不许再问。”
这么折腾一番, 向浔才总算安心,乖巧在她身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定时的闹钟在早晨准点响起,江簌恍惚间想到昨晚家里似乎留了客人,伸手捞过手机关掉噪声, 才意识到现在怀里空荡荡一片。
她支起上半身在卧室里看了一圈,向浔的衣服不见了, 那个行李箱却还规规矩矩放在角落里。
想着向浔不至于跟她玩狗血的你追我赶套路, 江簌也不着急, 慢悠悠披上睡袍去洗漱。
下了楼,果不其然就看到厨房里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向浔背对着她,赤着上身, 就系了条围裙。
带子勒得紧,正好卡在他腰窝那,晨光从窗户外斜斜打进来,把他后背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顺着脊椎往下看,还留着点不知何时落下的红痕。
江簌趿拉着拖鞋晃到门口,倚着门框眯着眼瞧他。
“你倒是自觉。”她嗓子还有点刚起床的沙哑。
昨夜怎么说也不算睡得好,导致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美好。
连带着说话也多了些淡漠的味道。
向浔刚才显然太专注于早餐大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锅铲险些直接飞出去。
他慌里慌张转过身,悄悄扯扯围裙边角,“姐、姐姐,你醒了?我在做煎蛋,马上好!”
“没醒。在梦游。”江簌不咸不淡顶他一句。
向浔意识到自己的蠢问题,耳朵瞬间涨红,抿抿唇没再说话。
江簌也没再出声,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廓一路滑到围裙袋子勒出的腰线,再往下……
围裙下摆刚好遮住大腿,光溜溜两条吞杵在那,傻得要命。
“不冷?”江簌抬抬下巴,不太理解他这个穿着。
或许说不太想理解。
向浔摇头,又点头,而后又摇头。
他垂下头,没再反抗,自暴自弃:“有点儿吧……但这样方便。”
方便?
方便什么?
江簌被这句话惹得发笑。
她漫不经心走过去,顺手捏了把他的后腰:“穿条裤子吧,省得着凉了要缠着我照顾你。”
向浔手中握着的鸡蛋啪嗒掉进碗里,他半是羞赧半是忿忿地甩她一眼:“姐姐!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
江簌被他这一瞪,更是来劲,索性直接抬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看着他手忙脚乱重新打蛋。
“手艺见长啊。”
眼看着煎锅滋啦作响飞出两个形状圆润的煎蛋,她违心地感慨一句。
其实她之前也没怎么看过向浔做饭,但这种时候夸一夸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意料之中的,向浔瞬间忘了刚才的小插曲,满是得意又炫耀地笑起来:“我学得很快的!”
江簌不置可否挑挑眉,“是学得很快。”
所有东西。
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起来,搂着向浔的手就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摸。
向浔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声音发软:“姐姐……你这样我没法做饭了。”
江簌轻笑,凑近他耳边:“那就不做了。”
没想到向浔忽然正色:“不行。”
他煞有介事补充:“姐姐的肠胃不好,得按时吃早饭。”
江簌愣了下,着实没料到他惦记的是这个,心头那点恶劣的念头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她收回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拍了下:“那快点,饿了。”
她靠在料理台上看他忙活,视线追随着他身后那个蝴蝶结抖啊抖。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肠胃不好?”江簌忽然发问。
她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向浔这种过于私密的身体健康问题。
虽然已经和向浔做过更加亲密的事,但她的理智仍旧占据上风,两个人的关系目前止步于尴尬的躯体而非纯粹的情感,她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坦然地接受向浔存在对她过多的了解。
虽然很不想多加怀疑,可眼下好像只余下一种可能……
向浔查过她的就诊记录?
还不待她进一步追问,丝毫未发觉自己已经被质疑的傻孩子眨眨眼,吐出个江簌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猜的啊。”向浔罕见的理直气壮,“姐姐你刚才肯定是要逗我,我再不制止你蛋都要糊了。”
“再说了……”他眼神闪躲,“现在大多数人都会肠胃不舒服,我胡乱猜的……”
江簌僵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她莫名涌生的一丝感动和怀疑都是在自作多情。
她是不愿承认的,瞧着眼前还有点儿得意的向浔,没好气地捏一把他的腰,“小聪明。”
看在他勉强算是有眼色的份上,吃过饭后江簌也没赶他走,两人也说不上多亲密,就挨着坐在沙发。
电视上播放着近期的新剧,但他们明显都没什么兴致,都自然地把那声音当作背景音,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
江簌屏幕上是几个相熟的同龄好友在问她过两天要不要去金梧会所看看“新人”,她兴致缺缺扒拉几下,发来的照片挑不出几个好看的。
对面还在问,她也有些迟疑了,低头看看不知何时蹭到怀里,正枕着她的腿举着手机打游戏的向浔,捏着他的下巴晃晃他的脑袋,全方位和照片上的“新人”比对一番。
随后果断在群里回复。
不去。
向浔被她晃得晕乎乎,再回过神屏幕上已经是一片灰色,他的游戏角色被杀了。
他哀怨地往江簌怀里蹭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她的膝盖,“姐姐,我死了。”
江簌捏住他的鼻子,恶趣味地看他脸憋得通红才忍不住张开嘴喘息,“这不是活着呢。”
向浔更不满了,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什么,却只是在江簌松手后,在她掌心蹭了蹭,紧接着发泄般叼着她的虎口咬了一下,“是游戏角色死了!都怪姐姐!”
江簌失笑,从旁边捞过来个沙发毯盖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行,怪我了。”
下意识又往她怀里拱了几下,向浔才反应过来,问她:“姐姐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被问得突然,江簌倒也没逃避,直接将手机屏幕给他看。
仔细划着屏幕看了半晌,向浔蔫巴巴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她,游戏也不打了,明摆着一副受气样。
江簌挑挑眉,捏捏他的后颈,明知故问道:“生气了?”
向浔更来气了,摇着头:“没有。”
江簌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手痒。
她隔着毯子轻飘飘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没生气转过去干什么?跟我玩自闭?”
“谁玩自闭了!”向浔猛地掀开毯子坐了起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我就是……就是不想看到那些照片而已!”
“哦。”江簌漫不经心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看而已,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看看也不行!我都看到她们说是……”向浔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太霸道,气势又弱下去,小声嘀咕,“……你都说不去了。”
他是没什么理由管江簌的,身份不够格,感情上似乎也不够格。
想来想去,向浔越来越丧气。
江簌又来了心思,“我说不去,是因为今天没空。万一改天有空了呢?”
向浔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你怎么能这样”,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憋出几句抗议的话,最终却只结结巴巴蹦出个:“那、那我也去。”
“你去?”江簌一怔,“你去干什么?”
她坏心眼补充:“温俟久那边可没几个你这样的。”
向浔被这一激火气更盛,“我去盯着你!”他说得理直气壮,“免得……免得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占便宜!”
这理由找得实在没水平,他懊恼地垂下头,又小声加了句:“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她出去一趟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人,担心她离开后就彻底忘记了他。
他担心的太多,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她不喜欢他。
江簌倒是没多猜测他这翻涌的细腻心思,揉一把他的脑袋,“行啊,你想去就去。只要别和上次一样淋成个落水狗就行。”
见她提起上次的糗事,向浔的脸腾一下红了,羞赧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按在怀里,“那次是意外!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最好是。”江簌没再逗他,懒洋洋应了声,视线落在他从毯子里露出来的不着一物的身体上,勾勾手指,“过来。”
向浔略显警惕,没动:“干嘛?”
“让你过来就过来,”江簌没什么耐心,“废话那么多。”
向浔犹豫几秒,还是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下。
江簌直接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向浔身体僵硬一瞬,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顺势歪倒,把脑袋枕回她腿上,只是还故意偏着头不看她。
江簌懒得再哄,索性就晾着他。
硬是没等到想要的安抚,向浔终于忍不住,余光偷瞄她,正好与江簌垂眸看过去的眼神相撞。
江簌叹了口气,也是拿他没办法,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捋着,“还闹脾气?”
“……没有。”向浔的声音闷闷的。
“那些人没你好看。”江簌看着电视屏幕,像是随口一说,“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枕在她腿上的人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会儿,向浔才慢吞吞转过头,仰起脸看她,抱怨似地补充:“他们也没有我干净,不知道一天要摸多少人的手,也不知道会不会老老实实洗手……而且他们天天脸上涂那么多东西,摸着肯定没有我的舒服……”
江簌被他这一通说得一阵恶寒,低头看看自己曾经摸过那些人的手,沉默地捏了把他的腰。
“诋毁别人?”她嗓音凉凉,“哪学来的?”
向浔更是来劲,“才不是诋毁呢!姐姐,你看他们那脸白的,一看就是涂了东西,而且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肯定天天……”
话又被江簌突然捂上来的手堵在嘴里,向浔费了点儿力气挣开,不明所以:“姐姐?”
揉了把他的脸,江簌无奈说道:“行了,闭嘴吧。”
再说让他下去,她以后恐怕真没什么心思再去金梧了。
一想到自己坐在那里就要忍不住打量他们的手,思考他们到底有没有洗干净手……
江簌满心恹恹,这还怎么直视那群所谓的“新人”?
停顿片刻,她又刚想起来什么,添上一句:“过两天有个小聚会,带你去。”
向浔哼唧几声,尾音都带着点儿雀跃,脑袋在她小腹位置胡乱拱了拱,像是在点头。
江簌被他弄得发痒,将人搂得更紧些,定住他的动作,让他完全陷在自己怀里。
过了会儿,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江簌放下手机去看。
居然睡着了。
她拂开向浔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脸,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满意地看到他似是被惊扰般蹙了蹙眉,才收回手。
“蠢狗。”
江簌叹息般感慨,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第17章 聚会
潍城这地方说大不大, 但胜在气候好发展条件好,有钱人是真不少,自然有钱人家孩子也多。
江簌的朋友多是同龄人, 还都跟她性格差不多, 算不上完全的混吃等死, 却也全然比不上顶头那些早早担起家里公司的。
说是聚会, 其实也不过是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几个人听说她最近对某个有点上心, 起了哄地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用说江簌也知道,肯定是温俟久那家伙偷偷在背后添油加醋了。
向浔少见地穿了件黑色大衣,将他整个人衬得稳重不少, 可以看得出是下了心思的。
眼瞧着他是太过于重视这次见面,江簌却也没说什么, 抬手拢拢他的领口, “穿太少了。”
潍城的秋是很短的,梧桐叶子还没黄几日,便只余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如今,已然算是冬日了。
向浔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额头,“穿太多会显得我很笨,不想给姐姐丢人。”
江簌倒是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有些无奈,只好握住了他的手, “行了, 没那么正式。”
他们到的时候, 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说笑。
选的地方是潍城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顶层,全落地窗环绕, 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夜景。
室内暖气很足,向浔这一身倒恰到好处。
江簌一出现,立刻有人笑着打招呼:“江簌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又要放我们鸽子呢!”
靠在吧台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向浔身上,吹了声口哨,“这谁啊?生面孔,江簌你从哪捡来的?”
向浔被这一圈直白的打量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江簌没什么表情,自然地揽住向浔的腰,把他往前带了带,“向浔。”
随后她便指着刚才出声的男人,“少明知故问在这故意逗他。”
她的手指划了一圈,将周围一圈人极其敷衍地介绍一遍。
向浔对着他们礼貌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清楚,大家不过是在这里表面上客气一下,各自家里也都没差多少,犯不上再专门打个招呼。
那个被点名警告的男人又晃了过来,哥两好地想拍向浔的肩,被江簌不着痕迹带着避开了。
“他年纪小,你别吓着他。”江簌说着,搂着向浔走到靠边的位置坐下。
男人被这一套/弄得眼前一亮,扭过头去和余下几人挤眉弄眼,倒再没人凑过来了。
温俟久迟了会儿才到,一进来就瘫在沙发上灌了两口酒,抬眼看到向浔,挑挑眉:“江簌,你这是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旁边朋友贴过来拉长尾音:“那可不是,天天听江簌提,可算见到真人了。”
向浔闻言一愣,转头去看江簌。
江簌正低头摆弄手机,头也没抬,“你少胡扯,我什么时候提过。”
向浔瞬间想蔫巴了,有些无精打采地垂下眼,一副受了欺负不敢说的模样。
温俟久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哪能听到,江簌明明只跟我说过。”
江簌还是没吭声,隐约感觉到身旁的人往自己肩头靠了靠,好笑地抬头看他,“一句话就把你哄好了”
向浔傻乐:“没有。”
一顿饭下来,向浔基本都是绕着江簌
转,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答几句。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看在江簌的面子上,倒也没怎么为难他,后面渐渐地聊开了一些八卦和近期的安排。
向浔插不上话,就安静听着。
江簌也没怎么特意照顾他,偶尔有人把话题抛向向浔身上,她才不咸不淡挡回去,或者直接忽略。
喝了几杯酒,温俟久又乐颠颠凑过来,撞撞江簌的肩膀,贴在她耳边低语,“上次还是老的,这次就换小的,江簌你有本事啊。”
江簌瞥她一眼,只能说怪不得她哥暗地里骂她们是狐朋狗友。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早要被骂死了,也就只有这群人知道以后还会乐呵呵拍着手夸她有本事。
她意味不明地笑笑:“你也不错。”
温俟久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就听到江簌毫不压制音量的问题,“上次你哥把你拖回去,你还能这么快逃出生天,你也很有本事。”
周围瞬间聚了一圈眨巴的眼睛。
温俟久无语,“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闷闷灌了口酒,“我哥那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把我堵在家里,跟唐僧一样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跟他吵他又不理我,就那么看着我……”
这场面江簌是见识过的,或者说,一直如此。
从小时候开始温俟久的命门就是她哥温俟邬,天生的性子柔,在她嘴里就是个瘪了气的皮球,就算是让她踢一脚也没什么动静。
每次温俟久犯浑,温俟邬就屁颠颠追过去把人带走,然后窝在家里,要么长篇大论给她讲道理,要么就什么也不说,静静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直到她承认自己错了为止。
但江簌一直觉得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温俟久偏就吃她哥这一套呢。
几人哄笑一番也没再追问什么,被温俟久瞪了几眼,都又散开了。
向浔身边忽然挪过来个人,笑着问他:“向浔是吧,还在上学?”
他点头:“嗯,大三。”
“学的什么啊?”
“金融。”
“那挺好的。和江簌怎么认识的呀?”那人语气轻快,又往前凑了凑,身上飘过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她可难得带人来见我们呢。”
向浔被弄得不自在,身体微微后仰,看向江簌,眼神带着点求助。
可惜江簌正在和温俟久低声说着些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他只好自己回答:“就……偶尔认识的。”
“偶然啊……”那人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在两人之间扫了扫,“那就是缘分喽?”
向浔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干巴巴笑了笑。
搭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住,是江簌。
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偏过头,“又在这里玩这种查户口的游戏,一边去。”
那人遗憾地摇摇头,站起身离开,只听得后面起哄般响起“喝两杯”的笑声,向浔这才明白那些人是在拿他当赌注。
说不上心里是不舒服还是什么,一方面是感觉被看轻了下意识的抗拒,另一方面是隐隐约约品味出他在江簌这里和别人的不同。
两种掺杂在一起,揪得他心里一个劲酸胀地疼。
聚会散场时,已经快凌晨,几人都陆陆续续离开,江簌没办法,看着喝瘫在沙发上的温俟久,认命地俯身半拖半抱着往外走。
要是她狠狠心就能给温俟邬打电话,也能让他来把这个醉鬼拖回去,但那样必定会得到事后温俟久没玩似的哀嚎。
所以她选择趋利避害。
向浔就跟在她身后,夜风一吹,被闷得发晕的脑袋清醒不少。
三个人里就他没有喝酒,开车的任务也就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他手里握着方向盘,江簌坐在副驾驶位系安全带,后座躺着晕乎乎的温俟久。
“看什么?”江簌注意到他偷看的视线,直接发问。
“姐姐……”向浔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黏糊,“你朋友她们……会不会觉得我挺没意思?”
江簌语气没什么起伏,偏头看着窗外:“她们的想法,重要吗?”
向浔摇摇头:“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只要姐姐不觉得我没意思就行。”
江簌没回答,在红绿灯停下时伸过手揉揉他的头,“傻不傻。”
向浔握住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嗯,我傻。”他闷声承认,唇角却挂着笑。
等把温俟久送到家,一打开门很不妙地收获了温俟邬早已等候在她家的背影和满含怨念的控诉眼神。
江簌少有的心虚,无端忆起之前无数次他暗含提醒的话,讪讪一笑,拉着向浔离开了。
温俟久和江簌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只不过中间相隔有段距离,两人将车留在温俟久家,索性直接散步似的并肩往家走。
向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即便此时还算不得特别冷的天气,但到了晚上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发颤。
他几次把视线瞟向江簌,脑袋里浆糊半乱作一团。
他想问江簌很多。
问她现在是不是在她心中和以前不一样了。
问她是不是对她而言不再是单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伴了。
问她……
今天回去还能抱着睡觉吗?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掌心缓缓覆上江簌垂在身侧,随着走动步伐晃动的手背。
随后慢慢收紧,指节相扣,将她的手拉入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的体温透过掌心交融。
江簌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就这么任由他握着,却比任何言语动作都更加让他安心。
回到家后向浔刚俯下身准备换鞋,就被江簌从背后轻轻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他的动作顿住,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感受着她贴近的体温。
江簌没有说话,温热的唇寻到他的颈侧,在那里落下个轻柔的吻。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掌心托住他的后颈,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们的呼吸先于视线相遇。
交缠的温热呼吸在未闭严门缝中溜进来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那点被夜风吹散的酒意和别的什么情绪在这样旖旎的氛围中又漫了上来。
“咔哒”一声,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寒意。
江簌的吻落了下去,不疾不徐。
向浔闭上眼,任由这个吻深入。
她的一只手滑进他的大衣,隔着层衣料贴在随着呼吸起伏的脊背上。
向浔原本撑在墙面上的手,也缓缓垂下,转而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将彼此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弭。
玄关的感应灯在这一派寂静中灭了下去,无人开口,她引着他,一步步后退,跌入黑暗之中。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被吻得湿润的唇上,轻轻摩挲。
他抓住那只手,无声祈求更多。
等江簌洗完澡出来,向浔正蹲在卧室地毯上摆弄他那个装满稀奇古怪东西的行李箱。
他现在倒是不害臊,总是不着寸缕就那么晾着,她一说就装傻充愣,次数多了江簌也就懒得理他,随他去了。
听见脚步声,向浔抬起头,面上还有些未散的红。
“姐姐……”他嗓子哑得厉害,“我能不能……把这几件留下?”
江簌擦着头发过去,扫了一眼里面看不明白的物件,“留哪件?”
向浔耳根红了,“就、就那条有尾巴的,还有……”
她倒是真没怎么研究过那些东西,这么一听倒有了几分兴致。
江簌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这么喜欢?”
向浔不敢看她,睫毛颤得厉害,“……嗯。”
“行啊,”江簌松开手,把毛巾扔到一边,“现在穿给我看。”
向浔只来得及短促地发出声疑惑的:“嗯?”
下一秒整个人就倒在了地毯上。
他从没这么后悔过一个决定,在被翻来覆去摆弄的时候含含糊糊分出点儿意识,挣扎着按住江簌的手,“姐姐……我还买了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江簌随意挣开他的手,加快动作,“喜不喜欢,你得穿上给我看才知道。”
向浔刚恢复一点儿的神志又被她压下去
,好不容易才艰难开口:“姐姐没收到吗?我记得……我写的快递……是这里的地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