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1 / 2)

裴宣与崔稷也愣住了。

但很快,裴宣“蹭”的一下站起来。

还迈了一大步上前。

朝着裴延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哥你别生气,是我要云卿弹的,跟云卿没关系。”

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崔稷也跟着站起来。

硬着头皮道:“我也有责任,我没拦住裴宣。”

一片紫藤花瓣从谢云卿眼前落下,稍稍遮住了谢云卿的视线。

很短。

几乎只有一瞬间。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

猛地将谢云卿从那种奇怪的反应中拉了出来。

他其实还有些晕晕乎乎弄不清状况,却也连忙站了起来。可站起来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能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三人恰好是由高到低并排站着。

看起来又都有点战战兢兢,活像三只小鹌鹑。

这一幕实在有些滑稽,看得崔玄直接笑出了声。

笑罢,崔玄瞥了一眼裴延之。

揶揄道:“没想到,裴相在家里也是如此威名赫赫啊。”

谢云卿心中一跳。

一股寒意倏地窜过脊背,漫至全身。

——当真是裴丞相来了。

那他刚刚……

“诶,裴相别走啊。”

崔玄突然扬声,打断了谢云卿还未来得及开始的后怕。

紧接着,放松的吁气声从身边响起。

“太好了!我哥没在意!”裴宣又立马坐回位置,还分别拉了拉崔稷与谢云卿,“我哥已经走远了,都坐吧。”

不知为何,在坐下来后。

谢云卿很快地看了一眼裴延之离开的方向。

风又起,淡紫色的花瓣飘飘荡荡,视线有些模糊。

可当他再次看到那道身影。

即使只是背影。

眼前竟突然清晰了起来。

不过,只短短一瞬。

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拐弯处。

快到,谢云卿完全捕捉不住,方才那种奇怪的反应,究竟是什么。

“云卿!云卿!”

一双大手在眼前晃了晃。

是裴宣的手。

“你不会吓傻了吧。”裴宣面露担忧,“真的没事了,我哥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刚刚不过是……”

“……是一种本能反应罢了。”裴宣挠挠头,“你能明白吧?”

“就像老鼠见到猫。”崔稷凉凉道。

“对对对!”裴宣这次难得没有反驳,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话虽不能那样说,但道理确实是那个道理。”

语顿,裴宣突然左右看了一眼。

确定侍从也已经抱着琴离开了之后,凑到谢云卿耳边,很刻意地很小声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崔稷换一个哥哥。”

崔稷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裴宣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他自己的:“听我祖母说,我五六岁的时候,甚至一看到我哥就会哭,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还得是我哥也看我一眼,我才不哭了。”

“咳咳……”裴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也只是被吓得不敢哭了。”

崔稷又冷笑了两声。

“笑什么!”裴宣瞪了崔稷一眼,“搞得好像你不怕一样,你这完完全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崔稷回了他一个白眼,不笑却也不说话了。

也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收回眼后,裴宣便赶紧换了个话题,问谢云卿:“云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呀?”

“弹得真的很好,听起来,就连宫里的琴师也比不上你,是不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呀?”

谢云卿本就处在一种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

又被裴宣对着耳朵说了一大通话,脑子便更是成了一团糨糊。

听到裴宣的问,很艰难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在问什么——又瞬时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难回答。

——是十岁那年。

回答不上来是因为。

那年,发生在学琴背后的事。

精神好像闪回到十岁,父亲因公事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他被继母带着去“看望”一个老嬷嬷的时间。

那是继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他出门。

谢云卿十分受宠若惊,一路上,包括到了那个老嬷嬷那里,他都表现得比平时还要安静、乖巧,生怕会让继母感到一丝厌烦。

他的表现最终得到了,继母和那个老嬷嬷的夸奖。

却是很怪异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