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惨绿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水族馆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安之低头看自己的手。
三枚信物。王后、间谍、还有从水族馆带出来的那条模糊指向王子的线索。
温玉靠在墙上,琥珀色眼睛盯着她,呼吸还没平复。
“你信刚才那个?”他问。
安之知道他在问什么。
林嫣的身影。那句“有人签了契约”。那句“他在钟楼等你”。
“不信。”安之说,“但也不完全不信。”
温玉没说话。
安之继续说:“从进丝瓦尼号第一天开始,每一步都被算好的。钟楼、货舱、医护室、水族馆。每一次我以为找到真相,最后都发现只是下一层的入口。”
她顿了顿。
“埃德蒙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温玉看着她。
“那你觉得棋手是他?”
“不。”安之摇头,“他只是一枚棋子。或者说,他是棋盘本身。”
温玉沉默了两秒。
“柯知否呢?”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突然冷了几度。
安之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水族馆里,他和邱明确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
安之攥紧手心。
她当然记得。
四人一起进水族馆,一起面对那具腐烂的躯体,一起被那些惨白的手缠住。但等她和温玉从水底上来,柯知否和邱明确已经不见了。
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打斗,没有血迹,没有惨叫。
就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
“你怀疑他们?”安之问。
温玉看着她。
“自从柯知否拿到使臣信物之后,你注意到他的变化了吗?”
安之没说话。
但她当然注意到了。
那双永远弯着的眼睛,笑起来的弧度没变,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变冷。他说话的方式没变,但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越来越多。
还有他的傀儡。
那个被派去水族馆顶层的傀儡,死了。但他本人毫发无损地站在宴会厅里,微笑着宣布这个消息。
使臣信物的能力是制造傀儡,可以替死,可以探路。
也可以...
“监视。”温玉替她说完,“他的傀儡可以监视任何人。包括我们。”
安之后背发凉。
如果柯知否一直在用傀儡监视他们,那他们在水族馆里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那他的消失,是意外,还是...
“邱明确呢?”她问。
温玉沉默了一秒。
“骑士信物的能力是守护。”他说,“但他应该是还没有得到完全的骑士信物。选择守护谁,是他自己选的。”
“如果他选的人不是你呢?”
安之盯着他。
“你是说...”
“邱明确可能成了柯知否的棋子。”温玉说,“骑士可以守护指定对象,也可以守护真相。如果柯知否告诉他,真相在你手里..”
“他会守我?”安之打断他,“还是守你手里的真相?”
温玉没回答。
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廊尽头,应急灯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