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生锈的铁盒。
巴掌大小,边角腐蚀得厉害,但盒盖上的花纹还能辨认。
一杠大烟枪。
间谍信物的符号。
“里面有什么?”温玉问。
柯知否试图打开铁盒,但盒盖纹丝不动。锈死了七十年,早就焊成一块。
“带回去。”安之说。
邱明确伸手,想把铁盒从骨架手里拿出来。
但那只手...
攥得太紧了。
七十年了,骨节都松散了,还攥得这么紧。
像死前最后的执念。
“他用命保护这个东西。”温玉轻声说,“里面一定有重要的线索。”
邱明确用力一掰。
咔嚓。
指骨断裂。
铁盒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那声闷响落地的瞬间。
水族馆的灯亮了。
不是应急灯,是头顶的水晶吊灯,一盏接一盏,从一层亮到三层。
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安之抬手遮挡,等眼睛适应后。
她看见了水。
玻璃缸里,满满的水。
清澈的,碧蓝的,带着阳光折射出的粼粼波光。
七十年干涸的水缸,此刻装满了新鲜的海水。
水里还有鱼。
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珊瑚间穿梭。一只海龟缓缓游过,划动四肢的姿态慵懒自在。
“这...”邱明确愣住。
安之盯着那片水。
不对。
太真实了。
真实到——
她猛地抬头。
三层穹顶,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真实的阳光,温暖的,带着午后特有的金黄。
但丝瓦尼号现在是在太平洋上。
现在是夜晚。
凌晨两点。
哪来的阳光?
“幻觉。”温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信。”
话音刚落,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鱼,是一道人影从水缸深处缓缓浮上来。
潜水服,铜制潜水盔。
和那具骨架一模一样的装备。
但这个人——
是活的。
他游到玻璃壁前,抬起手,贴在玻璃上。
隔着二十厘米厚的玻璃,隔着满满的海水,他“看”着他们。
铜制潜水盔的面罩里,是一张脸。
腐烂了一半的脸。
眼球挂在眼眶外,嘴唇烂没了,露出两排参差的牙齿。
他在笑。
那张烂了一半的嘴,缓缓张开。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等了好久...”
“终于有人来替我了...”
水面突然裂开。
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惨白的,浮肿的,指甲长得像钩子。它们抓住玻璃壁的边缘,用力一撑...
整面玻璃轰然碎裂。
海水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