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安之开口，声音很轻。

宋晗看向她。

“你刚才说，我在钟楼里见过那个婴儿，它叫我妈妈。”

“对。”

“那你怎么知道那声妈妈不是叫林嫣，而是叫我？”

宋晗愣住。

“你当时在哪儿？”安之往前走了一步，“你在钟楼外面，还是在里面？”

宋晗没说话。

“如果你在外面，你怎么能听见婴儿叫的是谁？”

安之又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在里面...”

她停在宋晗面前，距离只有半米。

“那你为什么没被它发现？”

应急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灭了三秒。

黑暗里，安之听见一些声音。

某种更沉重的...

拖行声。

灯光重新亮起时。

宴会厅里多了样东西。

墙上的巨幕，画面变了。

不再是规则说明，而是一段录像。

黑白的，晃动的，像是有人用手持摄像机偷拍。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舱室。

一个人跪在地上。

女人，穿着民国袄裙，头发散乱，脸被阴影遮住。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穿船长制服，金色肩章。

埃德蒙·罗斯。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

骷髅金针。

“签了。”他开口，声音低沉，“签了就能活。”

女人摇头。

埃德蒙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签，死的是你。”

“签了——”

他顿了顿。

“死的是别人。”

女人抬起头。

镜头终于照清她的脸。

林嫣。

她盯着埃德蒙，嘴唇动了动。

“我签。”

她伸出手。

金针刺破指尖，血珠渗出来，她把手按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

画面定格，然后碎裂。

巨幕恢复成规则说明。

全场死寂。

安之盯着那块屏幕，指尖冰凉。

那个摄像机...是她手里那台。

那段录像是温承远拍的，那它怎么会出现在巨幕上？

“各位看的可尽兴？”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柯知否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这段录像，我本来打算等钟楼开门再放的。”他说，“但你们吵得太热闹了，我等不及。”

他走到巨幕前，转身面对所有人。

“林嫣签了契约。”

“她成了王后。”

“她怀的那个孩子，死在出生那一刻。”

“但契约的力量，让那个孩子的灵魂...”

他顿了顿。

“附在了王后信物上。”

“谁拿到王后信物，谁就是那个孩子的...”

“妈妈。”

他看向安之。

“所以宋晗说的没错。”

“你现在，确实是这一世代的祭品。”

安之攥紧手心。

掌心里那股温热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

像要破体而出。

“但！”柯知否话锋一转，“宋晗说的也没全对。”

他看向宋晗。

“你拿到的国王信物，是从哪来的？”

宋晗脸色一变。

“埃德蒙给你的？”

“还是？”

柯知否往前走了一步。

“你从他尸体上拿的？”

“但据我们所知，埃蒙德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王后信物持有人可以作假，祭祀信物持有人也可以作假，那加上我这个使臣信物...

应急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灭得更久。

“未免也就有点牵强了吧，宋小姐...”

他站在巨幕旁，脸上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标准微笑。

但那双眼睛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