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一个声音。
温承远的。
很小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签...”
这柄录像带,兜兜转转,原来当初拍摄的是自己吗?
时空悖论...
话没说完。
灯光灭了。
这一次,灭了很久。
黑暗里,安之听见一些声音。
温承远的闷哼。摄像机摔在地上的脆响。婴儿的啼哭。
还有
埃德蒙的叹息。
“对不起。”
灯光重新亮起时。
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埃德蒙不见了。温承远不见了。那七个无脸女人不见了。
只有梳妆台上的羊皮纸还在。
还有那根金针。
还有那枚顶针。
安之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指尖,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
滴在羊皮纸上。
滴在空位上。
她猛地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月白旗袍,发髻低绾,眉眼温婉。
但那双眼睛...
是她自己的眼睛。
安之的眼睛。
她攥紧手心。
她签了。
但签的是谁?
是林嫣,还是安之?
镜子里,她的倒影开始变化。
月白旗袍缓缓褪色,变成杏色开衫。发髻散开,变成高马尾。眉眼...
变回她自己的脸。
但那双眼睛下方,多了一颗泪痣。
林嫣的泪痣。
安之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她读懂了。
“替我看——”
“外面。”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里浮现出一行行字。
密密麻麻,全是签名。
七个名字。
埃德蒙·罗斯。史密斯。帕克。温承远。林嫣。还有两个她见过的
楚瑶。
柯知否。
还有...
温玉。
安之的呼吸停了。
温玉签了?
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安之。”
她猛地转身。
化妆间的门开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琥珀色眼睛,棱角分明的脸,身上穿着1949年的深灰西装。
温玉?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我找到你了。”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
老式的摄像机,屏幕亮着。
画面里是1949年的化妆间。
林嫣坐在梳妆台前,埃德蒙站在她身后。
但画面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背对镜头,看不清脸。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把刀。
刀尖滴着血。
林嫣的胸口,洇开一大片暗红。
她倒下去。
埃德蒙抱住她,抬头看向镜头。
那双浅蓝色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笑。
他在笑。
录像到这里断了。
安之抬头看温玉。
“你父亲?”
“死了。”温玉说,“死在他的契约里。”
“埃蒙斯,你也很怕吧?”
“怕唯一的祭祀。”
温玉对着周围说话。
祭祀的信物,就是这柄录像带。
安之看着眼前的温玉。
她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祭祀可以选择因果,因此每隔七年,你第一个下手的目标除了王后就是祭祀,只有吸收了祭祀的能力...”
“你才能让王后睁开眼睛。”
“也才能获得周期的永生!”
“你?”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了埃蒙斯的低吟。
温玉沉默了两秒。
“我是温玉。”他说,“也是——”
他顿了顿。
“祭祀的契约人。”
“谢谢你,老爸!”
温玉看向与林嫣重合的安之。
左手掌覆盖在右手手背。
“回!”
安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王后,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