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王后碎片。
安之后退一步。
摇篮晃动得更厉害了。
婴儿床周围的地板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蔓延,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图案。
衔尾蛇缠绕的锚。
和龙骨碎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它在找妈妈。”温玉说。
安之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蹲下,把王后碎片放在摇篮旁边。
液体停了。
骸骨缓缓躺回去,恢复成蜷缩的姿势。
但那双空洞的眼眶,还对着她。
安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那本日记从摇篮边拿起来。
翻开。
最后一页,手写着一行小字:
“祭祀的孩子,会用父亲的命,换母亲的睁开眼睛。如果父亲还活着,让他来钟楼。如果他死了,让他儿子来。”
安之抬头,看向温玉。
温玉盯着那行字,琥珀色眼睛里掠过什么。
钟楼陷入死寂。
只有婴儿床轻轻晃动的声音。
温玉往前走了一步,蹲在摇篮旁边。
他伸手,从襁褓里拿出一枚生锈的怀表。
表盖上刻着一个“温”字。
“这是我父亲失踪前最后戴的东西。”温玉声音很平,“我在家里见过照片。”
安之没说话。
温玉把怀表收进口袋,站起身。
“它说的父亲还活着,死了让孩子来,是什么意思?”
安之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祭祀缝合了伤口。”她慢慢说,“王后才能睁开眼睛。”
“如果祭祀是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
“那王后,就是林嫣。”
“林嫣睁开眼睛之前,需要有人替祭祀死。”
温玉沉默。
婴儿床晃动得更厉害了。
安之低头,看见那具小小的骸骨,正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向门外。
指向钟楼顶层。
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潮湿的咔嚓声。
像骨骼被拧断。
安之攥紧日记,抬头看向温玉。
“要去吗?”
顶楼的门,需要七个信物集齐才能打开。
温玉没回答。
他看向那扇门,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三秒后。
“去。”
他迈步往前走。
安之跟上去。
身后,婴儿床轻轻晃动。
那具小小的骸骨,缓缓躺回摇篮。
空洞的眼眶,对准天花板。
嘴唇无声开合,像在说什么。
安之回头看了一眼。
那行无声的口型,她读懂了。
“爸爸。”
钟楼顶层空旷得像一座祭坛。
正中央的地板上,刻着那个衔尾蛇符号。
符号中央,放着一枚铜制的船钟。
船钟旁边,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钟楼门口,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非常僵硬。
照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字:
“丝瓦尼号,活人的祭典。”
落款是“温承远”。
温玉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没动。
安之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照片边缘。
月光下,那枚船钟开始轻轻晃动。
当当当...
七声。
整艘船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安之听见温玉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三天,要开始了。”
手机震了。
【距离物理杀规则解除:23:59:47】
【当前存活人数:36】
她抬头,看向温玉。
月光在他侧脸切出冷硬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
“走吧。”
“你需要赶紧将王后信物集齐。”
“唯有这样,才能引出祭祀。”
安之点头。
两人走出钟楼。
身后,那枚船钟还在轻轻晃动。
钟楼隔间里,那具小小的骸骨缓缓坐起来。
空洞的眼眶,对准门外。
对准安之离开的方向。
嘴唇开合。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