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听到了...

第三天。

一声尖叫惊破了整艘丝瓦尼号。

这不是直播里的音效！

安之猛地坐起。

窗外海雾浓稠，应急灯惨绿的光从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冰冷的线。

手机屏幕亮着：

【当前存活人数：35】

又少了一个！

安之攥紧手机，指尖发白。

昨晚从钟楼回来后她几乎没睡，那具小小的骸骨、那张泛黄的照片、那声无声的“妈妈”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现在又死了一个。

她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都是被尖叫声引出来的。

应急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一张都惨白如纸。

“在c层货舱那边。”有人低声说。

安之往那边走。

邱明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挡住半个走廊。

他没说话，但深蓝眼睛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护食的狼

温玉不在。

柯知否也不在。

安之加快脚步。

c层货舱的门大敞着。

应急灯坏了，只有几部手机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那片洇开的、还没干透的暗红。

安之挤过人群，看清了那具尸体。

是个男人。可忪娱乐的A级员工，她在信物公开时见过他，坐第一排，第一个站起来出示线索。

二十出头，脸孔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

此刻他跪在地上。

不是倒下的姿势，是跪着。

双膝着地，脊背挺直，脸朝上仰着，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半张，像死前想说什么。

“双手交叉护胸，十指紧扣。”

那个姿势。

安之眼睛微眯。

那不是被杀的姿势。

那是拒绝的姿势。

他在护着什么东西，或者拒绝交出什么东西，直到死。

邱明确蹲下，伸手探了探尸体的颈侧。

“死了至少两小时。”他站起身，看向四周，“但尸僵还没形成，温度也没散尽。”

诡异杀人。

不是物理淘汰。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后退，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安之盯着那具尸体，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些畸婴爬行的画面。

“他在拒绝什么？”她轻声说。

没人回答。

但邱明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

楚瑶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她看了眼尸体，又看向安之，嘴角那点笑没了。

“有意思。”

“他死前最后的表情可不仅仅只是恐惧。”

安之知道她什么意思。

那张脸上，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东西。

作为情感纠纷类的高级员工，楚瑶有这样的眼力见。

不甘？愤怒？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被背叛后的绝望？

安之后退一步，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她猛地回头。

柯知否站在她身后，他身上的学者袍皱巴巴的。

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没有笑。

“昨晚他去找过我。”柯知否说，声音很轻。

安之瞳孔微缩。

“找你？”

“找我要信物。”柯知否看向那具尸体，“他说他手里有一条线索，能换我的使臣同源。我没答应。”

“什么线索？”

“不知道。”柯知否顿了顿，“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