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跳蛛尖叫
夏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者是幻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入侵了他的脑袋,从里面翻出这个名字,目的就是让他怀疑自己!
他站在原地惊愕地瞪大眼睛,脑子里面乱得一塌糊涂,思维不受控制地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散。
或者是他刚刚听错了,少年说的不是罗季昂,而是李吉昂罗季卯什么的发音相似的名字,他只是和罗佳过于熟悉,才会听成他的名字。
别在罐底的麦克风闪了闪,少年饶有兴致地说:“哦呀,夏油先生对我的名字好像有点在意呢……难道是在哪里听说过吗?”
自从听见了我的名字,这个怪刘海实验员就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呢~
这下子真正勾起罗季昂的好奇心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被分配下来的试验品,表面他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当然,在这个实验室,除了实验员就是试验品。
试验品在这里的地位不比一只小白鼠高贵,人们做实验的时候也没有人闲的慌,会给一只注定要死的实验小白鼠取名字。
所以——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呢?
“没有……你的名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夏油杰讷讷,说不出其他辩解的话来。
实际上,他现在脑子里面依旧是一片狼藉,一会是阳光下坐在轮椅上罗佳苍白俊秀的脸,一会是面前玻璃罐里漂浮着的苍白少年,两幅景象在他脑子里面交替闪烁,最后竟然渐渐融合——
恍惚间,夏油杰好像透过漂浮在水中的黑色长发缝隙,看到水里一双诡谲的紫色眸子一闪而过。
在玻璃罐中上下浮沉的少年,今年新入学的神秘体弱同学,一起并肩作战的同期战友……
正挂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呢……
他惊出一身冷汗,大喊出声:“罗佳!”
焦急的大喊声在凌乱的实验室里回荡。
“……”
“……诶?在叫我吗?”慢了半拍,罗季昂的声音带上一点疑惑。
他不怀疑夏油杰能知道他名字更亲昵的叫法,因为他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个俄国名字。而俄国名字的亲昵叫法就只有那么几种,这么叫百分之九十九没有错。
就是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见面,夏油杰看起来也不是自来熟的人……他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罗佳什么的……可不是刚刚认识的人可以随意称呼的亲密称号呢~
罗季昂开口,温和中带着一丝疏离:“夏油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能熟悉到这种地步,我叫您夏油先生,您叫我罗季昂就好。”
听见这话,夏油杰的心中刺痛一下,陡然想起罗佳入学的时候。
啊啊,原本开学没有几天罗佳的名字就被悟宣扬得到处都是,长了腿一样飞奔过整个高专,就连门口经过的野猫都知道高专有一个新入学的罗季昂同学,还有另一个亲近的名字叫罗佳。
悟是第一个喊上的,而他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好像非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一较高下似的。
罗佳也只在第一次听见悟喊他的时候皱过眉,之后无论是谁喊他罗佳,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至少都会应一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夏油杰苦笑。
是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一个在这个惨无人道的地方显得无比珍贵的姓名。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他到底自以为是地伤害践踏了罗佳多少次呢?
“……明白了,罗季昂,你可以叫我夏油。”
夏油杰艰难改口。
“夏油。”
罗季昂对这种刚刚好的距离表示满意:“夏油,很高兴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见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嗯,还要加上一句有才能,你配得上这个赞美。”
就算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些人的灵魂依旧像高高悬挂的太阳一样,灼热又明亮。
第一眼看到夏油杰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坚定的目光的时候,罗季昂就知道。
这是一个尚且稚嫩的殉道者,他的理想漂浮在晴天的云层上,和风雨比肩。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舍弃□□,搭建通往天国的台阶。
还没来得及对那句“有才能”表示哭笑不得,夏油杰先一步被话里的意思震到心脏停跳——
“什么叫……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你不是才十几岁吗?人的寿命很长,你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活,的人生应该还有很久,你甚至连这里都没有出去过……”
夏油杰说着说着,自己闭上了嘴。
少年帮他把话补完:“……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
“我只是一个试验品,可有可无的小白鼠,没有机会长大,也没有机会出去见识一下你司空见惯的风景。”
罗季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多可笑。”
夏油杰也沉默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偿。
你所司空见惯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
凝滞的沉默膨胀,把不大的实验室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困难。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
现实世界,地下管道——
“哦呼!看我抓到了什么?”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一头白毛乱糟糟的,双手紧紧空鼓合十,欢快地把这个小小的“监狱”举到荒川依奈面前,一脸炫耀。
荒川依奈不理会他,轮椅向前滚动,眼神死。
这家伙,都是上高专的年纪了,还像幼稚园学生一样笑笑闹闹,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仗着无下限不怕死地作。
五条悟跟着轮椅走,不依不饶:“罗佳,猜一猜,猜一猜嘛。”
幸亏管道是一条竖直很宽的道路,走出那一段,垃圾山出现的频率也逐渐减少,起码荒川依奈不用担心走着走着掉进坑里或者轮胎被扎破。
就因为五条悟在她前面蹦蹦跳跳,晃得她看不清前路。
荒川依奈觉得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恼羞成怒一个头槌砸死这只鸡掰猫的!
荒川依奈按下性子应付他,不然以五条悟的性格,不得到答案是绝不肯轻易罢休的。
“蚂蚁?”
“达咩哟~”
“蛇?”
“才不是呢,动动脑子啊,蛇怎么可能装在手里啊!”
“那就是老鼠。”
“吱吱叫还拖着长尾巴的动物离快我远一点啊啊啊!!!”
发出了一声颇有少女心的尖叫,五条悟的热情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问答游戏中消磨干净,他撇了撇嘴,非常没劲地把手打开——
一只跳蛛颤颤巍巍地站在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前肢可怜地抱住自己,黑亮的小眼睛像几颗迷你的小珠宝,闪闪发亮。
荒川依奈:???
虽然五条悟表面视线只落在手掌,但是她用她的游戏机发誓,他在悄悄注意着她的反应。
说你是小学生,真就小学生恶作剧水准呗?
“哇……好可怕……”
荒川依奈面无表情的捧读:“简直太可怕了……啊啊……”
五条悟瞬间跳开,顺利恼羞成怒:“罗佳!你就是故意的!”
哼,荒川依奈暗笑一声。
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别看罗季昂的壳子柔柔弱弱,漂亮得像个女孩子,但是不代表他怕这种东西。
打这种主意,恐怕要让五条悟失望了。
“好了,别闹,前面好像到头了。”
荒川依奈自顾自绕过五条悟,挥散眼前的灰雾。
终于,在进入这条管道的二十七分钟后,荒川依奈见到了藏匿在管道最深处的事物——
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白门。
暗红色的锈迹和深褐的土渍伸出手,在坚实的大门上悄悄蔓延,银白的海洋里,那些边缘不规则的斑点和大片污渍,就像沉没于海洋的岛屿和大陆。
在岛屿和大陆之间,隐约能看出一行小字——
除去世人之罪*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尽头就这么一扇门?我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军事基地,或者一大批蜂拥而至的特级咒灵呢~”
五条悟嘴上说着大话,行动却是相反的小心。
他始终记得,任务是烂橘子们亲自派给罗佳的,不可能只是让他们安安静静呆在这,或者在这个埋藏以久的地下室来个一日游。
把无下限打开,拽下小墨镜,那双容纳着晴空和海风的眸子一眨不眨直视着前方。
五条悟的脊背挺直,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是一旦幼稚的孩子气从他身上抽离,成熟嚣张的气质自然而然占了上风。
荒川依奈一瞬间竟然有点失神,幻视了教师悟。
啧,居然还有点帅。
“呼——什么都没有嘛,别说是我期待的一大波咒灵了,就连能让我皱眉头的吱吱叫长尾巴都没有……真扫兴。”
五条悟把手按在门上,大喇喇向里推开——
“咔——咔嚓。”
岁月侵蚀下,银白色的门像一张纸一样被从中间捅破,容易得不比捅碎一张薄脆困难——此处特指在大猩猩的力气下。
五条悟凝固了,右臂上挂着一扇门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那只侥幸逃脱的跳蛛有幸能看见这一幕,没准会对五条悟的手下留情感恩戴德呢!
“噗——大猩猩。”
荒川依奈无情嘲笑,趁着五条悟让开,看准空隙率先钻进了建筑内部。
五条悟黑着脸跟了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别看外面破破烂烂,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荒川依奈抬头环视着宽广的大厅,虽然和大门一样,银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到处都是斑斑锈迹,但是依旧不难看出曾经的辉煌。
墙角,几个不易察觉的崭新摄像头静静运作,注视着进门的两个人。
【检测到废弃系统接口,即将接入……】
【接入完毕,检测到网络系统外来设备,未登记,已联网,正在拦截……】
【拦截成功,如需放出设备,请在[屏蔽设置]中进行设置。】
机械的系统音突兀响了起来。
荒川依奈眼神一厉,迅速锁定了墙角闪烁着红光的隐藏式摄像头。
……抓住了,烂橘子们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出自约翰福音
五条悟:呜啊!(跳蛛尖叫)
第72章 风雨欲来
“嗤——”
银白色大门泛着尖锐的冷光缓缓向右滑开,银白色金属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一个身穿白大褂抱着文件,看起来温和善良的棕发男人。
把眼神从上面挪开,夏油杰叹息着踏进同样银白一片的实验室。
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自己都快熟悉“瑛纪”这幅绵软的样子了。
“hi,早上好啊,夏油!”
罗季昂小鸟一样欢快的声音扑面而来。
“早上好,罗季昂。”
夏油杰笑着应了一声,“砰”地把文件放到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沿着边缘整理一圈。
很快,所有的文件就听话地分好,比刚从切割机下来的还要整齐,方方正正,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和原本脏乱的办公桌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夏油杰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和罗季昂进行日常寒暄:“今天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更换营养液?”
罗季昂笑了声:“我又不是什么挑剔的金鱼,天天都要换水。”
“夏油你真的很会操心,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跑下来体验人生,花钱如流水连眼都不眨。”
专供人体成长需要的全面营养液,也就是他现在在用的这种,价值可不便宜。
“真不知道你以前接手的实验室经费要紧张成什么样子。”
他看不见的是,背对着罗季昂的夏油杰动作一顿,叹息一声。
已经在这里困了整整一个星期,幻境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奇异的是他竟然也没有感觉到过饥饿与口渴,就连日常的生理活动也随着这些一并消失了。
他偷偷撩起衣袖看过停摆的手表,自己身上的时间的确没有再前进过,就好像网络流行小说里描写的思维空间一样,在这里,夏油杰的时间被静止了。
但是一直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也不能闲适地坐在这里每天和罗佳拌嘴——
因为罗佳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死神似乎已经站在脆弱的玻璃罐前,将自己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镰刀架在空中,跃跃欲试地找寻一切机会给予狠辣一击。
夏油杰整理好文件,尽量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过于敏锐的罗季昂发现什么。
频繁更换的营养液不是因为他的生疏或者是不差钱,他也没有真无聊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少年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恶化,不这样做的话,也许下一秒,疑似罗佳的少年就会安静地停止呼吸——
在他面前,真正成为摆放在实验室里易碎的的装饰品。
不论这里是不是幻境,夏油杰自忖不能眼睁睁看着罗佳去死而冷眼旁观。
“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咱们商量一下,把剩下文件的藏匿方位给我,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说是不是,罗佳?”
夏油杰想了想,忍不住建议道。
他得到的笔记里有一部分缺页,导致他得到的情报总是零零碎碎,形成不了一个整体。
但是他和罗佳要了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少年铁了心要留在自己手里。
毫不意外,这次也得到罗季昂毫不留情的拒绝。
“才不要……我都说了,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剩下的全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实验记录,你要了也没用,反正你肯定看不懂。”
夏油杰心里一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他是个冒牌实验员了?
“虽然你有才能,但是才能和才能也是不同的。”
“那个干巴巴的老鼠成天看他的那点宝贝记录看得紧,就算写也用自己的那一套密文加密,神神秘秘的。”
“怎么,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来找我要亲爱的老师来不及带走的手稿了?”
罗季昂想了想,还是给了夏油杰一个解释。
呼——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松了口气,否认了罗季昂的猜想:“不是,我和上一任实验员没有任何关系,找资料也是想要更深了解一下计划,总不能进了实验室,每天却不明不白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瑛纪是不是传说中的“弟子”……
但是管他呢,他又不是瑛纪,他只是暂用了他的身份罢了。
你们找鲁迅,关我周树人何事.jpg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才实验员也被蒙在鼓里,哼,这群家伙还真是滴水不露,连地底下的老鼠都没他们能躲。”
罗季昂不满地哼了一声。
“所以……”
听懂隐藏意思的夏油杰眼前一亮,追问道。
罗季昂又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羔羊计划’,一群头脑发昏怕死怕得要命的老头走投无路发起的无聊计划,旨在通过一些无聊的实验达到不死的目的。”
“听说是一个挺有名的逃犯提供的计划,那些老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魔,竟然相信了他这个江湖骗子。”
夏油杰若有所思:“高层……”
只有高层掌控权利的那些人才有这么大的手笔,在和平的时代一手遮天,隐藏下这样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罗季昂跟着冷笑一声:“没错,一些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老爬虫,原本稀薄的才能快要,不,是已经被贪婪腐蚀,连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只能成为阻拦真正的才能者上位的绊脚石。”
……罗佳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夏油杰心中划过一抹疑惑。
或许是上一任研究员告诉他的吧……
没有必要疑神疑鬼,尤其对方还是他的战友的时候。
夏油杰选择性忘记了面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罗佳这件事。
“好吧,看来我算是助纣为虐的坏人,在勇者游戏里属于BOSS关卡里也是需要被扫荡的小兵……听起来真悲哀。”
夏油杰耸耸肩。
“哈哈,那我就是邪恶小兵手底下的悲惨受害人……没准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还有幸能在勇者心中留下一点印象呢?”
罗季昂饶有深意地说。
不知怎的,夏油杰的视线下意识躲开了营养罐里的少年。
“我先去配一点药剂……我走了。”
夏油杰匆匆收拾好东西,背影慌乱地跨进了一墙之隔的药剂室。
……
也就错过了罗季昂低沉的笑声……和营养液中错觉般勾动的白皙食指。
时间不多了……
勇者救不了的受害者,就让受害者们自己来呀。
机械的管道翕张,像脐带一样,供养着未成熟的孩子。
……
*
“喂,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五条悟凑近,努力伸长脖子看她:“连我叫你都没听见。”
荒川依奈及时收回了目光,伸手把凑到面前的白色脑袋用力朝反方向推——
“呜哇哇哇哇!!!干嘛,有什么东西和我藏着掖着,咱们两个可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要有福同享~”
“真没什么,别疑神疑鬼的。”
五条悟狐疑地观望了一圈周围,除了霉斑和金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悻悻收回目光。
“罗佳真是的,每次都神神秘秘又不告诉我,”他颇为闷闷不乐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好奇得都快让人死掉了啦!”
神秘人滚出东京!(doge)
荒川依奈失笑。
“好了,先把我的探索秘密的事情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先把基地好好探索一遍。”
“要说这么大费周折安置在地底下的基地没有什么猫腻,我是绝对不信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把藏在里面的真相挖掘出来。”
五条悟反驳不能,鼓着腮帮被荒川依奈推远了。
“你搜左边的房间,我搜右边,咱们两个分工合作,到时候在尽头的房间里面集合。”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插着兜,站得懒懒散散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听见了吗……五条同学。”
“嗨嗨~明白了,这点小事我能记住,比起关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罗佳这家伙明明自己那个状况更需要帮助吧……居然还想和我兵分两路!
口不对心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拽拽地朝着左手边第一间房间走去,踏着一路的霉斑和锈迹,很快就消失在破破烂烂的房门后。
哼,爱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就算是摔断腿他也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人!
实际上从来没有出过丑的荒川依奈看着五条悟走路都带风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了,吃了火箭加速剂了?
可恶,腿长了不起啊!
恨恨按着轮椅上的加速按钮,荒川依奈朝着相反的右边走去,轮椅的车轮碾压地板上的霉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身影相背而行,斜斜的灯光打下,各自的影子越拉越长。
……
“刚刚监控是不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瓦恩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赶紧上前挤开坐在监控前面的人,把进度条往前拨了拨。
几个派来辅助他的技术人员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人是里世界有名的疯子,敢惹他,小命都难保不说,自己的家人说不是准还会被连累。
虽然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区,但是也不想和疯子正面对上——社畜吃苦可不看你是黑还是白,黑方能动用的手段更多。
“……啧,该死。”
有了系统的干涉,瓦恩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
他恼羞成怒地呸了一声。
几个技术人员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打算尽快完结这个副本惹……
还差一个最后的迪化,杰哥的奇妙冒险当然要让自己的朋友们知道啦!
下一个马甲小天使们可以猜猜是谁hhh
第73章 汇合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火光和烟尘四溅,翻滚的灰尘咆哮着吞噬走廊,顺着门缝一股脑涌入,扑面而来。
“罗佳!”
五条悟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钻出来,拍拍在深色校服上格外明显的灰尘,颇为恼怒地大喊一声。
不知道罗佳在搞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是把这里的实验室给炸了吗!
“噗、咳咳,该死。”
荒川依奈也咳嗽着,灰扑扑地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狼狈地出来了,白净的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比起只是被灰尘糊脸的五条悟还要狼狈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罗佳,你这样子可真是少见!”
五条悟转头看见走廊尾部头发炸开的荒川依奈,心头愤怒的小火苗顿时“噗”一下子熄灭,冒出一缕缕灰烟。
他靠近脏兮兮的荒川依奈,啧啧称奇地绕着轮椅打转,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没有随身携带相机,他肯定会无情地抓拍同期难得的狼狈时刻。
“咳咳,咳咳!”
“五条同学,我想你现在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荒川依奈挑眉,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五条悟全身,黑乎乎的灰尘依旧阻挡不了罗季昂天生的嘲讽脸。
“怎么会!我现在顶多算是在地上打滚的程度,罗佳你全身上下黑得好像被挂在夏天的冲绳晒了一百天一样!”
“你是不是因为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人家的实验室给炸掉了?”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是天方夜谭的事。
别说罗佳本身不是个莽撞易怒的性子,就算是,也没有人会急急忙忙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大搞破坏——
除非那人是间谍什么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拿这件事来打趣一向整洁自持的罗佳嘛~
荒川依奈环视周围,没有找到还能清晰倒映出自己形象的墙面,不由得悻悻。
搞成这样又不是她想的,她正好好翻阅实验室遗留下来的材料呢,谁知道堆在墙角不知道用途的大玻璃罐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小八的尖锐的预警响到一半,她转身刚跑到门口,它就迫不及待地涌出一大团银色的光团,在她身后“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炸开了!
对了,银色光团!
荒川依奈一拍脑袋,终于想起在爆炸前玻璃罐里涌出的不明光团来。
“五条同学,爆炸的地方好像还剩下了什么,时间太紧张我没看清,要不然现在一起去看看?”
荒川依奈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带上战力天花板五条悟,多留一手有备无患。
要是有什么邪恶咒灵正好出现,她又懒得打打杀杀,她就直接把五条悟放出来对付它们算了。
去吧,皮卡悟!(doge)
“走吧,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子面前出手!”
还让老子吃了一嘴的灰!
不知道荒川依奈心理活动的五条悟跃跃欲试,想着给罪魁祸首一个惨痛的教训,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两个人都很满意,一前一后进入还在燃烧着的实验室。
……
“咳咳,呛死了,又酸又臭,比咒灵黏液的味道还难闻。”
五条悟捂着鼻子后退,顺手怀着聊胜于无的心情打开无下限。
谁知道这里面有过什么危险东西,被火一烧,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缓缓扩散,凶狠地向鼻子里面钻。
见状,荒川依奈抬手将自己的嗅觉调到零。
她可不想尝试一下咒灵黏液到底是什么味道。
顺手在墙边敲敲,一块薄薄的银色金属版从里面弹出来,露出嵌在墙体的红色按钮,荒川依奈抬手用力一按!
“嗤————”
在五条悟警惕的目光下,房顶艰涩地打开几个洞口,喷枪一样的金属从洞口接触不良一样一卡一卡地伸出,瞄准四面八方。
伴随着释放的声音,白色烟雾丝丝缕缕飘出。
张牙舞爪的橙红火焰一接触到这些白色烟雾,就像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地消失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转头给身后的荒川依奈一个大拇指。
回应他的是她催促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快上!”
“好吧好吧,谁叫我是个关心同学的好人呢~”
五条悟耸耸肩,率先踏进还温热着的屋子。
荒川依奈紧随其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如果五条悟,尤其是DK悟能称得上是关心同学的话,那么她就敢叫娟儿英雄母亲。
绕过路上横七竖八的桌椅碎片,荒川依奈和五条悟两个人停在翻倒破碎的玻璃罐前。
一只银色的茧竖着漂浮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散发着纯洁的银色光芒,透过半透明的茧,他们甚至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蜷缩在里面。
像婴儿一样安眠。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好像是杰?”
五条悟伸手,隔着软软的“茧”坏心眼地戳进去,鼓起腮帮发现自己的手指并不能隔着弹性的茧触碰到夏油杰,哪怕是他在指尖凝聚了一点咒力。
“唔……好像的确是杰同学。”
荒川依奈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波澜壮阔。
杰哥,杰哥你怎么啦!杰哥你还好吗?
只不过出门送了一趟孩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啦?
荒川依奈忧心忡忡,甚至准备如果有需要就贡献出自己的轮椅。
夏油杰:……duck不必。
“嘿嘿,杰这个样子像一本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呃,让我想想……”
五条悟右手砸拳。
“有了,就叫杰怪刘海公主,怎么样?”
不怎么样,睡美人听见一定会哭死在床上的。
荒川依奈撇撇嘴,不想再掺和五条悟对挚友的捉弄行动。当然,怀着对同期的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伸手把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指强硬地按了回去。
“别动,五条同学,不然我就建议硝子治疗的时候让你当一回关键人物——吻醒怪刘海公主的蓝眼睛王子,怎么样?”
五条悟抖着鸡皮疙瘩后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像不明白一个人恶毒到什么地步,才能提出这样威力堪比特级咒灵一击的精神攻击。
不,比特级咒灵还要恶毒,是诅咒,一定是诅咒!
荒川依奈顺利地从五条悟让开的空隙大大方方去看夏油杰的状况。
银白色的光芒闪耀,如果不是太过异常,这样的光芒说不定还可以当做照明灯使用……
等等,偏题了。
荒川依奈在心里对886说:
【检测生命迹象。】
886:【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毕,鉴定对象[夏油杰]正处于单体昏迷状态,无其他异常,报告完毕。】
荒川依奈这才放下心。
总不能让杰哥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确认人还是安全的,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事了,总会有办法把人从里面救出来的。
大不了到时候她贡献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杰哥对症下药买个道具……就是有点心疼小钱钱。
唉,没办法,总不能真的上演一出“睡美人新编”吧!
荒川依奈无奈伸手,想着无论如何先把这只睡在茧里的“公主”带走才行。
白皙的指尖和银白透明的薄膜相互触碰,薄膜承受压力一点点下陷——
“啵。”
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就像针尖刺进鼓胀的气球,荒川依奈纤细的手指对于这层“茧”来说无疑就是致命的针尖,只是稍微碰触就产生强力反应!
从她指尖触碰的一小点点开始扩散,整个光滑的茧不到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干净到就好像从里没出现过——
要不是夏油杰还可怜兮兮砸在地上的动静唤醒了她的话。
“哇哦~”
五条悟见状,从后面跳了出来欢呼:“罗佳干得漂亮!”
荒川依奈眼神死。
杰哥你怎么了杰哥,杰哥你还好吗!
或许是听见了荒川依奈心中的呼唤,趴在地上的夏油杰眉头紧皱,眼皮微微一颤。
多亏了荒川依奈5.0的视力,才能看清杰哥眼皮在颤。
杰哥!(激动)
荒川依奈弯腰去拉地上人的手——
“罗佳!!!!”
夏油杰眼睛猛地睁开,突然坐起身来,神志不清地大喊了一声罗季昂的名字。
声音包含三分痛苦,三分惊愕和四分不可置信。(老扇形统计图了)
“啊?我在这……你没事吧,杰同学?”
夏油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对荒川依奈的问询置若罔闻。
坏了,人不会傻了吧?
想了想,荒川依奈还是伸出手想摸摸夏油杰的额头。
“啪。”
然后被夏油杰下意识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啊嘶——疼疼疼!!
表面上云淡风轻眉间轻蹙的面子人,实际上心里早就疼到泪流满面的荒川依奈顿时不淡定了。
杰哥!你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气愤)
“……杰同学?”
荒川依奈忍痛呼唤了一声魂不附体的夏油杰。
夏油杰凝滞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
如同一截失去灵魂的木头,或者是太久没有上过油的机械,原谅她想不出什么更相似的形容词——
僵硬地转过头,夏油杰开口,恍惚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反复扫视,好像要确认她是不是幻觉一样。
夏油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沙哑艰涩,带着怀疑自己的不确定:
“……罗、佳?”
荒川依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74章 准特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川依奈抿紧双唇,深深凝视着神志恍惚的夏油杰,脑中飞快运转。
【滴!剧情重要人物夏油杰命运偏移度+40!】
【滴!剧情重要人物五条悟命运偏移度+30!】
荒川依奈听见提示音,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每次偏移度的增加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凭借对剧情点的掌握和对剧情重要人物的精准把控,大概什么时候能产生一次对剧情的较大破坏都是固定的。
但是这一回,偏移度的增加显得这样没头没脑,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但是自从踏入这间医院开始,牛鬼蛇神纷纷冒头,现在连剧情重要人物命运都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
系统提醒音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而她所忽略的事实,就隐藏在面前一脸恍惚的夏油杰身上。
“我在呢,杰同学。”
犹豫了一下,荒川依奈最终也没有把剧痛的手腕从夏油杰紧紧的手中抽走,而是相当宽容地放任他。
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依稀颤抖的胳膊,荒川依奈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杰同学……没事了,一切都很好,我在这呢。”
话一出口,夏油杰和荒川依奈就同时愣了一下。
“罗佳,你成功了!”
夏油杰眨眨眼,总算从那种魂飞天外的状态缓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着荒川依奈的手,好像生怕她像晨雾一样一吹就散掉似的。
“……呃,我和五条同学还没找到咒灵呢。”
荒川依奈歪头,紫色双眼充满不似作假的疑惑。
她一路上都跟五条悟待在一起,从门口到手术室再到地下,一路上连个咒灵影子都没看见,何谈成功?
夏油杰抬头,直直对上那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瑰丽眸子,灿烂的星河在其中依照玄妙的轨迹运转,一股亘古不变的火焰跳动在最深处,几乎能灼伤人的灵魂。
那种熟悉到让人恍惚的神情——
就如同记忆中升腾而起的火焰,火焰里肆意燃烧的灵魂,耀眼的辉光交映那具终于逃离牢笼的苍白躯体,是自由的味道。
“不,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了。”
没有看见荒川依奈一副“杰哥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夏油杰撑着身子从地上利索起身,漆黑整洁的衣角略过荒川依奈面前,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
但是很可惜,荒川依奈关闭了嗅觉,没能闻到。
“有时候灵魂依附在□□,有时候□□依靠着灵魂,两者互相掣肘又密不可分。”
“虽然结果很让人意外,但是很高兴,我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而不是地板上一堆稀碎的肉块或者干脆只剩下纠缠的沾满不明红色的管道。
夏油杰垂眸,右手触电似的瑟缩了一下,被主人不着痕迹地收进长长的袖管。
“喂喂喂,杰你怎么醒过来就传染上了罗佳的毛病!灵魂□□什么的……”
五条悟掺和不进两个人谜语人之间,干脆强硬地插入对话,对于从醒来开始眼里好像就只能看见罗佳的挚友表示强烈谴责!
“难道高专已经要像外面宣称的一样,真的要变成一所宗教性学校了吗!达咩达咩!”
“到时候上课教的就是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大家每天思考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我们的大哲学家一号和二号就是学校最权威的专家!咦惹~”
站在中间,五条悟说着说着,展开双臂,狠狠拍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嘶——”
夏油杰总算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醒……甚至过于清醒了,对于五条悟往常一样的玩笑立刻反应过来,反唇相讥。
“就算是改成宗教学校,悟也是绝对会被‘家长们’欢呼着送上神坛的神子。”
五条悟瞪大眼睛。
“那杰是什么?神子神社门口傻傻站在那的狐狸神使吗?真的不会有人在我面前抱怨‘神使的眼睛小到看不见还是换一个比较好’……这种话吗?”
夏·眯眯眼·油·绝对不是看不见·杰:……
真敢说呢,悟。
“呜哇!罗佳快救我!杰的目光好可怕!”
五条悟作出一副假到不行的害怕样子,一下子跳到荒川依奈椅背后面,把自己巨大的体格努力缩小到小小的轮椅后面,力图让满脸黑线的夏油杰看不见自己。
荒川依奈正面面对夏油杰的死亡射线,默默掰着按钮离开了原地,露出后面的五条悟。
真有你的,鸡掰猫。
连杰哥的玩笑都敢开,小心杰哥猴子警告。
“五条同学……杰同学的脸色不太好,所以你更不能躲避在我身后。”
“挑起纷争是人世间的罪恶,而罪恶会让最聪明的智者愚昧……所以我想五条同学还是亲自和杰同学说吧。”
荒川依奈微笑:“宽容是上帝洒向人间的种子,我想杰同学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安详地垂下双眼,在胸前画了个不伦不类的十字:“愿愚者……啊不,上帝保佑您,阿门。”
那神情,慈爱到套上一身白袍子立刻走马上任,去教堂当主教都没问题。
只可惜,五条悟是个无神论者,不会轻易被这幅神爱世人的景象蒙骗。
他很明白,罗佳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变着法子在说——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虽然不信上帝,但是五条悟确信上帝把宽容洒向人间的时候,罗佳一定是打着伞!
这怎么行!
“没有同学爱……没有同情心……你没有心,罗佳,你没有心!”
荒川依奈抬头看天花板,假装听不见耳边怨念的声音。
啊~今天天气好好,真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清晨呢~
“杰!啊!你听我解释!”
荒川依奈低头研究自己衬衫上的褶皱。
这个弧度真美妙,这个深深的凹陷和昨天中午夜观星象看到的景象莫名吻合呢……
“嘶——说好的打人不打脸的呢!杰你不讲武德!!”
荒川依奈偏头,专注凝视墙上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努力忽视身后“噼里啪啦”的响动,催眠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嗯嗯,墙角这条缝隙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连拐角的弧度都是如此恰如其分,呵,呵呵,真巧呢……
“杰!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还手了哦!我真的要还手了哦!”
“呵,不用手下留情,悟!”
荒川依奈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有先见之明地紧紧捂住耳朵,驱动轮椅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轰隆隆!!!!”
就在荒川依奈踏出房门的后一秒,房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剧烈的摇晃,在荒川依奈早有预料的目光中——
轰然倒塌。
荒川依奈觉得如果房子会说话的话,那么里面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诶呀诶呀,好险,差一点就被埋在下面了呢~”
“到时候高专失去了无敌的五条悟,肯定会被京都校狠狠压一头,夜蛾一定会哭的!”
五条悟拍拍身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抬起头来,笑得张扬恣肆。
“悟……我觉得夜蛾老师不但不会哭,而且会连夜请最好的师傅定制烟花,迫不及待放到空中,力求让所有人都得以分享喜讯。”
夏油杰站起身,身上的小石子“簌簌”往下掉,本人倒是不太在意,左右看了看,顺利找到了坐得远远的荒川依奈。
“罗佳……”
荒川依奈疑惑地歪头。
夏油杰目光触及荒川依奈脖颈上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校服扣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嘴角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
荒川依奈:……???
不是吧,杰哥,我有哪里得罪到你吗?
至于看我像看见瘟疫一样不高兴吗?
“杰同学,”荒川依奈小心翼翼绕过地上尖锐的碎片,“你……经历了什么吗?”
难道是做了噩梦?
黑发紫眼的魔鬼折磨沉睡在高塔的怪刘海公主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能嘛!
坚信杰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杰哥的荒川依奈自欺欺人,为夏油杰的反常行为做出解释。
罗佳……
夏油杰垂眸:“没什么,就是找到了这里的咒灵而已。”
他也不算说谎,就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夏油杰伸出左手,手掌向上,平放在胸前。
一个缩小的银色茧状物静静漂浮在他的掌中,向四周辐射银白的光。
荒川依奈:“这是……”
夏油杰:“在这里,窗检测到的咒灵,不只二级……应该会有准特级的程度。”
尤其它还拥有罕见的天赋,能把人带回历史的投影之中。
不过这话夏油杰不打算和罗季昂说,毕竟没有人喜欢愈合的伤疤被人活生生撕裂的感觉,有些东西,还是让当事人永远埋藏在深深的地底比较好。
“呃……杰同学没有受伤吧?”
准特级!
荒川依奈心下一沉。
罗季昂在外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有一级,这次的任务原本只是袚除二级,罗季昂的实力表面上肯定能胜任这次的任务。
但是如果今天只有罗季昂一个人,按照她在高专表露的实力,与准特级的战斗一定会险象环生!
更何况谁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在外面安排人手,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彻底抹除罗季昂这个不稳定因子呢?
荒川依奈垂下眼眸。
夏油杰不自在地动了动藏在袖筒里的右手。
“没事,虽然是准特级,但并不难对付。”
站在中间,五条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迷惑。
怎么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玩了一些梗hhh
第75章 见证交易
“我说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猫猫祟祟地凑近,五条悟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手心还没收起来的咒灵球。
“这只咒灵球……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五条悟咂咂嘴:“以前的不都是黑色的吗?难道这是什么高级精灵球,只有最优秀的精灵大师才有资格拥有的抓捕工具?”
说着,五条悟越凑越近,甚至伸出手指去戳:“或者有什么缩小的公主睡在里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物似主人型!(确信)
然后,五条悟的魔爪自然而然地被夏油杰笑眯眯地捉住。
“悟,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五条悟浑身一僵,开始打哈哈,妄图浑水摸鱼。
“杰……别这么小气吗,咱俩谁和谁呀,你说是不是,罗佳?”
五条悟疯狂向荒川依奈投出求救的视线。
噗。
原谅荒川依奈不厚道地笑了,五条悟眼睛疯狂眨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咪。
“杰同学,放过五条同学吧,我想……他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了。”
看够了好戏的荒川依奈颇为戏谑地开口。
五条悟同意地点头,一撮凌乱的白毛从额头上翘了起来。
更像猫猫了。
“这次就算了,看在悟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罗季昂的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夏油杰微笑着放开了五条悟的手腕,就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核善。
“走了,还愣着干嘛。”
荒川依奈一看两个人的矛盾解决了不少,干脆转身朝外面的出口走去。
夏油杰一看,急忙跟在她身后。
五条悟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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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滨,红砖仓库。
温热的阳光展开翅膀,轻柔将所有人笼罩,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温暖羽毛似的轻轻搔过心底,带来微微的悸动。
雄伟盘踞在港口的红色巨兽,高耸又方正的结构让他像一个经历了太多的耄耋老人,一身礼服,拄着拐杖,矗立在这里。
含笑守望这个经历风雨的港口城市。
这里是红砖仓库,是这个港口城市繁荣的一部分,见证这片土地的战火与和平,如今,硝烟在这里散去,繁荣又从这片土地最深处复苏,爬上这间斑痕累累的建筑。
晚春,姹紫嫣红,天气跨过初春的凌冽,又犹豫探头俏生生地试探夏天的炎热,正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适合出游。红砖仓库作为横滨一大旅游景点,此时正是旅游旺季,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但是此刻,引起人群骚动的却不是原本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观的建筑,而是一个少女。
不,或许是个女人,不,也或许是个女孩……
少女一身最简单的纯白连衣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将将够到粉嫩的膝盖,纤瘦的小腿在眼光下泛着盈润的光。
脚下踩着一双小高跟,纤细的脚腕不染纤尘,连骨头都透出一股精致。
或许是因为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灼热,少女执一把蕾丝黑伞,小巧精致的伞面将少女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泼墨的长发瀑布一样从线条优美的后背滑下。
有些人,就是不露脸,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场,告诉所有人——
这是个绝世美人。
正值旅游旺季的红砖仓库实在是熙攘吵闹,游客们摩肩接踵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少女附近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气场,以一把精致黑伞为中心,所有人都不自觉让出一条路,保证少女周围半径一米之内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
“唔……红砖仓库,早就想来看看了。”
蕾米尔抬手,涂抹朱红指甲的食指微微一按,架在眼前的墨镜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好像能透过岁月侵蚀的红砖看透里面的构造似的。
“喂……你不要仗着别人看不见就使劲欺负我!”
普通人看不见的空中,柚木普气球一样漂浮在蕾米尔身边,双手不情不愿地把持着纤细的伞柄,随着少女的移动而移动。
努力让投下来的椭圆阴影尽可能多的覆盖在蕾米尔身上。
“可恶,当初不是说好放我自由的吗!在你身边做一个仆人怎么看也不叫自由吧!”
柚木普手里捏着伞柄,怪异天生的力气让可怜的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i吟。
要不是打不过她,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好吗,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新生是从哪来的,好像还不是人的样子……
柚木普可没忘记当初在女厕所里面看见的那一双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那么明显的特征,蕾米尔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天使,也不可能是什么纯种人类。
蕾米尔耸耸肩:“我只答应你把你从海鸥学园里面放出来,又没保证让你自由自在在外面玩。”
柚木普瞪大眼睛:“那你还保证给我自由,你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蕾米尔轻佻地把墨镜抬回去:“哼,又不是不让你走,你不是打不过我吗。要是把你放出去,被抓走了可怎么办,难道你还指望我去救你?”
柚木普跃跃欲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学院以外的事物了,外面的世界也没有那么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嘛。
环视了一周周围普通的游客,柚木普不满地挥了挥手中的遮阳伞。
“呵呵,没有危险?”
蕾米尔在红砖仓库门口站定,没着急否认柚木普的话,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微褶皱的裙摆,视门口的警示于无物。
昂着头抬腿,轻易就跨越了门口拉着的横条,进入红砖仓库内部。
一进门,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蕾米尔舒服地叹了口气。
“呼——这地方还真是躲凉的好去处,你真会选地方。”
哒、哒。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文静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水晶一样清澈的粉色眸子纯澈见底。
“那还用你说,这地方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净地,绝对不会有无关人士打扰。”
哇哦,真漂亮。
柚木普下意识夸赞来者优秀的外貌。
幼圆的眼睛,极其漂亮的粉色双眸,颊边恰到好处的婴儿肥配上水蓝色的发丝,整个人的配色和长相都如梦似幻。
哦,刨去她身后张牙舞爪的阴影,少女的确可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刚才好像看见那个水蓝发色的女孩子往这边瞟了一眼?
“嗯哼,我猜,是你那个家族干的好事?”
“我就说了,有这时间和他们周旋,还不如直接打上门,有什么不满的人反对的人,通通打一顿就好了。”
蕾米尔用殷红的指尖点了点手中的钱包,迷情的红唇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搞事的笑容。
柚木普反射性全身一抖。
跟在这个转学生身后这么久了,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得了吧,我可不想惹事,尤其是我还有正事要干,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少女一身破旧的衣服,神情怯弱,声音温和到有些懦弱,但是话语中尖锐的内容可不是这种意思。
原本以为是一只被大魔头盯上的可怜羔羊……
结果居然是棋逢对手的黑恶势力会面?!
好家伙,见得少的柚木普直接震惊。
那场面带给他的冲击不下于看见一只咩咩叫的软糯小羊羔撕掉羊皮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吃了灰狼。
“好吧好吧,我们的西宫大小姐随意喽~”
没有多言,蕾米尔眯起眼睛,利索地把手中的钱包抛向少女,看都没看那个精致的珍珠小包,径自站在原地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纯黑的小手包在红砖仓库微凉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水蓝发色的少女飞去。
“诚惠,一个人情~”
调皮地眨眨眼,西宫里绘精准地接到半空中的小包,不忌讳地当面拉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真是滴水不漏的大小姐,走了,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发表了一番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诅咒的话,蕾米尔转头就走,一点多余的好奇心都没有。
柚木普被迫飘在空中,跟着蕾米尔离开
“别这么无情……相反,我这里可是很期盼您的到来呢~”
身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柔柔弱弱,甚至因为太过软而显得格外令人怜爱的声音。
让人觉得拒绝这样一声怯弱的邀请,是足以被关进默尔索最深处的罪过。
但是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印象积累,足够让柚木普认清一二——
那个比软糖还要软的女孩子就是包着毒药的烈酒!是最会用一张无辜面皮诱惑人心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