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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雪音不清楚对方脑子里此刻在幻想些什么,因此面对少年的质问,她还能够耐心解释:“我刚刚差点摔倒了,人家帮忙扶了我一把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吧,路上看见个男人就要。”

“哦。”即使误会了,冲田总悟也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你不想要他,谁知道他想不想要你呢?”

说着,他俯身上前,用手指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嘴角邪恶地上扬:“毕竟雪音姐姐光是站着这里,就让雄性很想……”

啪!

松原雪音无情打掉了他的手:“别在这里发.情哦,小狗。”

少年握住她的手,顺势靠近,眼睛亮晶晶的:“那小狗今天晚上可以骑你吗?”

松原雪音:“……”

太骚了,真的骚不过骚不过。

“总悟,雪音姐,我这边买好了,你们选好了吗?”

好在冲田三叶恰好路过,否则还不知道少年会说出何种虎狼之词。

买完东西,众人走出了超市。

此时,蹲在超市外箱子后面藏身的坂田银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稍稍回过了神来。

刚才,他一直在走神。

就在差不多十几分钟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从他身前路过。

超市里面戴斗笠也是挺会标新立异的哈。

或许是出于好奇,他的目光不由得追随对方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

好奇怪啊,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

可惜他来不及多想了,毕竟松原雪音他们就要走远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

黄雀在后的桂小太郎也顶着一只垃圾桶尾随在他身后。

街道尽头,青年止住了脚步。

他微微颔首,摘掉了头顶的斗笠。

一头浅色的长发随风而起,翩翩飞舞……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为争大小师兄弟打成一团

夜深了,聚餐也结束了。

雪花映着月光,将院子外面照得亮堂堂的,虽已是深夜,屋外却依然清晰如白昼。

客人们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门口,和屋主松原雪音道别。

“那我们就回去了,雪音姐。”

“路上慢走,小心地滑。”

松原雪音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正要转身回屋,冷不丁听到啪的一下重物落地的响声,一回头,就看见银发青年猫儿似的蹲在院子的围墙上。

“银时?”松原雪音仰头望着墙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青年抖抖头上的雪花,一跃落到她的脚下,然后一甩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他们可算走了,再晚点,银桑我啊,估计就要冻成雪人了。”

“你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吧?”松原雪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没吃晚饭吗?”

咕噜。

话音刚落,男人的肚子就响了。

坂田银时涨红了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确,确实忘记吃了。”

松原雪音听罢叹了口气,眼神充满了无奈:“行了,进去吃点东西吧。”

坂田银时迫不及待:“好勒!”

“师娘!”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也没吃!”

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不约而同地抬头。

几片雪花飘下,一抹瘦削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只见桂小太郎树袋熊似的抱着树干挂在枝头,满脸焦急地喊道:“我早饭都没吃!”

松原雪音/坂田银时:“……”

见了鬼了。

没办法,松原雪音只好将这两个饿死鬼招待进了家里。

一进屋,坂田银时就像狗一样,耸动着鼻尖嗅来嗅去。

松原雪音见了,不免好笑道:“你闻什么呢?”

银发青年一本正经:“在闻有没有臭男人的骚味。”

松原雪音:“……那你闻到了吗?”

坂田银时嘿嘿一笑:“只闻到了师娘的香味儿。”

“我怎么闻不到?”说着,桂小太郎便从身后贴过来,埋头将鼻子凑到她的颈部狠狠吸了一口气,“现在闻到了!”

松原雪音眉心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老实吃饭,不然就都给我出去!”

两人老实了。

幸好今晚吃的是火锅,买的食材也够多,因此架起炉子,烧开火锅底料,把洗好的食材放进去煮一煮就行了。

锅里咕噜噜地冒起了泡泡,香辣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客厅里,闻得吃饱了的松原雪音脑子晕乎乎的。

她起身走到阳台那边,拉来玻璃门,留出一条缝隙用来散味儿。

坐在餐桌旁的坂田银时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问道:“师娘不吃了吗?”

松原雪音头也不回:“你们吃吧,我已经饱了。”

桂小太郎一听,不知想到了什么,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在我们进来之前,师娘就已经被别的男人喂饱了。”

“想象力那么丰富干什么啊混蛋!”坂田银时揪住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用力按进了碗里,“给我安安静静地好好吃饭!”

看他们吵吵嚷嚷的,松原雪音也懒得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幽冷的蓝光在房间里闪烁着,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桂小太郎不安分地嘟囔道:“师娘,我想看《昼颜》。”

松原雪音没搭理他。

她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

心里莫名烦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最近的日常过于悠闲重复了吧。

人就是这样的,在平淡中渴望刺激,真遭遇波折时又怀念起平静了。

“唔……”

她无聊地合上眼,靠着沙发打起了盹儿,渐渐的,睡意袭来,她真的睡着了。

餐桌上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出拳:“石头剪刀布!”

一个出布,一出石头。

坂田银时拍腿大喜:“假发你输了,你去洗碗!”

桂小太郎目光怨念地斜了他一眼,也只好捧着碗筷乖乖去厨房了。

坂田银时直起脖子亲眼看着对方走进了厨房,这才起身猫着腰偷偷摸摸地靠近沙发上睡着了的身影。

“呼——”

“呼——”

银色的脑袋悄悄逼近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睛缓缓吹气。

睫毛被吹得翘起,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干什么?”她往男人的胸口推了一把,声音里染上了轻微的鼻音。

青年顺势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嘴角咧开,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师娘,你困了吗?今晚我给你暖脚啊。”

松原雪音朝厨房方向浅浅一暼,然后瞪他:“别胡闹,桂还在呢。”

“到时候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呗。”坂田银时捏着她的手背揉来揉去,爱不释手,“深夜寂寞,难道师娘就不想……嘿嘿。”

笑容根本挡不住。

松原雪音:……我看想的是你吧?

看对方那副飘然欲仙的模样,她冷不丁问道:“银时,你就不怕你老师泉下有知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额……”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心虚起来,“师娘自己也说了,老师已经不在人世了,徒弟帮忙照顾师娘也是理所应当的嘛。话说师娘你干嘛突然提起松阳老师?”

搞得他都要萎了。

“没什么。”她仰头靠着沙发背,勾了勾唇道,“只是突然想起他了而已,想一想,距离松阳过世,也有好几年了。说起来,我至今都没有去祭拜过他。银时你呢?”

聊起老师,青年渐渐恢复了正经,他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头擦了擦,不自然地垂下眼睛说道:“当年,老师的尸体被幕府的人回收了,所以没有坟墓,也无处祭拜。”

“原来如此……”她轻声一叹,“还以为至少有个衣冠冢之类的。”

男人心虚得头冒冷汗:“确,确实哦,应该给老师立个衣冠冢的。”

当年吉田松阳死后,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荡来荡去,压根记不起来要做这些。至于其他两个估计也差不多吧,一个不愿意承认老师的死,一个脑回路比较异常。

如今一回想,自己这个徒弟做得也挺失败的。不仅没有成功替老师报仇雪恨,昨晚还抱着师娘猛猛输……至少也得帮老师报仇了再搞师娘吧!

想到这里,他瞬间什么心思都歇了,坐在原地,全身僵得像块石头,脸颊也涨得绯红。

“那个,师娘啊,那今晚我就先回……”

“洗完了!”没等他说完,桂小太郎便冲了出来,大声宣布道,“师娘,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火辣辣的夜晚吧!”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

“你……”银发青年瞪大涣散的死鱼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满眼不可思议,“难道你们也……”

“银时。”桂小太郎双手抱胸,端着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厉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昨夜趁我昏迷的时候袭击了师娘。唉,没想到我桂小太郎也有扮演沉睡的丈夫的一天,但无论如何,即使丈夫睡得再沉也是丈夫!我是大,你只能做小知道吗!”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见她没有否认,坂田银时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愤怒,随即一跃而起,跳起来狠狠敲男人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你说谁小!谁小!”

打骂完后,他又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沙发上沉默的女人:“你说句话啊,师娘。”

松原雪音握住双手,撑着下巴表示:“唉,这种事情,很常见。”

哪里常见了!

坂田银时无法忍受:“为什么你连假发那家伙也下得去嘴啊!”

“什么叫连我?”桂小太郎很不服气,挺胸上前一步道,“我对师娘的感情天地可签、日月可表!再说了,银时,我怎么看也比你强多了吧!至少我长得很帅气,要不然怎么被叫做‘狂乱贵公子’呢?”

“呼——”坂田银时深深地捂脸。

他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想到……

想想也是,假发这家伙死皮赖脸的,整天纠缠着师娘,她一时抵挡不住被他趁虚而入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通之后,他猛地把脸一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用力扔到桂小太郎脚下:“给你三百日元,离开师娘!”

穷酸,太穷酸了,穷得令人不忍直视。

果不其然,桂小太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场勃然大怒:“银时!”他一边嘴里嚷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弯下腰,迅速捡起地上的钞票塞进了怀里,而后一脸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道:“这就当是你对作为兄长的我的孝敬了,以后记得每天都给我三百元,知道吗,弟弟?”

坂田银时气得头顶冒烟,扑上去狠踹对方的小腹:“三百元还我!还我!”

就这样,他们为了三百元打起来了,又是扯头发,又是揪衣领的,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我家是开了幼儿园了吗?

“停!”她叫停了他们,揉着疼痛的眉心,伸手朝门外一指,“你们都走吧。”

桂小太郎眼含热泪:“师娘,今晚不需要我帮你暖被窝吗?”

坂田银时:“咳咳,我也可以。”

松原雪音笑得可怕:“今晚我要怀念一下我早死的老公,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当心他变成鬼找你们哦。”

鬼?

怕鬼的坂田银时顿时一个激灵:“呵呵,那师娘你早点休息,不要跟死鬼老公聊太久哦。”

桂小太郎依依不舍:“师娘,我可以扮成老师的样子,唔——”

他被男人捂住嘴巴拖走了。

总算安静了。

有时候男人太多也很烦。

松原雪音仰头靠在沙发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脏也跳得很厉害。

说起来,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由于原著的时间线太过混乱,加上大部分都是日常,主线剧情很少,导致松原雪音压根不知道那些剧情的关键节点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希望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得久一点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雪开始融化了,滴滴答答的,整夜整夜地响。

雪化的时候,往往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枝头寒雪消融,春意在积雪下悄悄探出新绿的脑袋,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也渐渐长出嫩芽儿。

天一冷,就只想缩在被炉里不出门了。

然而她不出去,总有人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她刚起床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她下楼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门,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放了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上方还绑着一封信。

她拆开信封,发现来信人又是高杉晋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男人似乎想清楚了,他在信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提出了见面的请求,以及见面的时间。

要说高杉这人也挺复古的,有手机不用,偏喜欢写信,他估计是觉得写信保密性更强吧。

于是她对着信件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跟着输入一句:「我收到了。」

对方发来六个点,紧接着回复道:「要是对时间有异议的话,我可以再做调整。」

「没问题。」她回道,「你过来就行了。」

「……好。」

聊完之后,松原雪音又捧起了地上的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回到家里,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套样式繁复华丽的和服。纯黑色的留袖和服,唯有衣摆处绘有大片的紫藤花纹样,金光熠熠的刺绣蝴蝶穿过花海,搅乱了黑色的庄重,增添了一份活泼感。

说实话,款式太隆重了,基本只能在重要场合穿着,不过确实挺漂亮的,她也就欣然笑纳了。

想到待会儿要来“客人”,懒于出门的松原雪音也不得不出门采购一些食物用以招待对方了。

地上的雪已化了大半,松原雪音牵着松子走到街边,不时能踩到积雪融化后形成的小水洼,踩在上面噗嗤作响。

冰冷的雪水溅到长长的衣摆上,打湿了鞋袜,刺激得她不由“嘶”了一声,赶紧掏出纸巾弯腰擦拭。

也就是这么短短几秒钟,她稍稍放开了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不曾想松子莫名其妙叫唤了一声,然后就嗖得一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她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松子!”

提起打湿的衣摆,她慌忙追了上去。

“快停下来松子!”

虽然松子看上去很不好惹,又肥又大的一只,不过平日里它还是很听松原雪音的话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一喊,它就停了,很少有这种擅自行动的时候。

难道是遇见熟人了吗?还是熟狗?

松原雪音在后面小步追赶着。

松子跑得飞快,一跃跨过身前开过来的垃圾车,眨眼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真是的,跑这么快。”

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松原雪音很长时间没有锻炼了,因此稍微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就这个身体素质,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沿着松子消失的方向一路找去,最终在河畔找到了它。

“松……”

即将出口的话语在看清河畔之人后生生止住了。

瞳孔骤缩,她停下快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浅色的发丝在冷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他俯下身,抚摸着松子的脑袋,温柔的眉眼间凝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松阳。”

她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男人站起身,朝她看了过来,眼眸微微弯起,笑容一如曾经:“雪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不。

他根本不是吉田松阳。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松原雪音的大脑在尖叫。

尽管那张脸,那个表情,和吉田松阳的几乎毫无分别,但松原雪音是知道原著剧情的啊!吉田松阳早就死了。

这个人……只能是——虚。

他这么早就出场了吗?

也许并不早,只是她这几年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看着她忽然变得警惕的表情,青年的笑容温柔依旧:“你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我……”松原雪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盯着男人身旁一无所知的松子,偷偷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松子!

松子好像也看懂了,一甩尾巴,又噔噔噔地奔到了她的脚下。

松原雪音方才松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男人唇边荡开的笑意凝住了,浅淡的眸色逐渐染上浓重的暗色,他勾着嘴角,笑盈盈地说道:“看样子,你确实不是很高兴看见我。”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瞬间毛骨悚然,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悄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往后退了两步,尽量保持镇定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松阳,我自然很高兴再见到你。可……你真的是他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忽的,他一扶额头,低低地笑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再次抬头时,他的神态和气质完全变了,甚至连五官和轮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凌厉、邪恶、危险。

如今的他,和吉田松阳,判若两人。

他们站在一起,哪怕五官相似,别人都很难将他们看做是“亲兄弟”,更遑论是同一个人。

注视着那双锐利冷酷的暗红色眼眸,松原雪音的心跳变得愈发急促了,她拽紧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贴着路边的围墙,不去回答他的话,反过来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松阳的样子?有什么目的?”

“我还是不能理解。”他支起下巴,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吉田松阳?因为你们是夫妻,所以你很了解他?”

“因为你根本没想认真伪装成他。”松原雪音看着他说,“你太傲慢了,从里到外的傲慢。或许,你也压根不希望我将你认成是吉田松阳,在角色扮演方面,你缺少对角色本人的尊重。”

“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男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在你看来,吉田松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问这个干什么?

松原雪音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毕竟待的时间越久,她越危险。

她又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他觉得她是个麻烦,要杀她怎么办?

“总之,他和你完全不是一类人。”她说着,又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假扮成他有什么目的?反正我也不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狠狠扣住了。

脊背一僵,她感觉到男人站在她的身后,缓缓贴了上来。

男人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阴恻恻地凝视着她的脸,笑着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告诉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哈!”

男人的手重重劈在她的后颈上,即使她瞪大眼睛,努力想要维持住清醒,还是无可奈何地往后倒下了。

扑通。

她倒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顺势搂住她,低头看着怀中之人,红眸幽幽闪烁。

“汪?”

松子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它蹲到地上,冲着男人大声叫唤了两声:“汪汪!”

狗狗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它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男主人会忽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明明还是一样的味道,可总感觉哪里变了。

对此,男人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就抱着女人大步离开了。

松子没有办法,也只好自己咬着狗绳,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男人走后,地上还遗留了一台手机。

那是松原雪音在昏迷之前,拼命扔到地上去的,当时砸在厚实的衣摆上,没有发出声音,对方也没有太过注意。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手机屏幕亮了。

高杉晋助发来了消息:「我到了。」

站在楼下的围墙外面,特地换了身新衣服的紫发青年看起来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时不时看一看手里的手机,又时不时抬头望一望里面的院子。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院子里既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回音。

是没有看到吗?

他心想。

她是在忙吗?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

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后知后觉,高杉晋助的心头掠过一道不安的情绪,他按下了松原雪音的手机号码。

嘟——

嘟——

嘟——

手机在地面振动着,来往的人群看见了,有人捡起来,按下了接听键回道:“啊,这个手机是我刚刚捡到的,你找手机的主人吗?我没看到人啊。”

瞳孔一缩,听着听筒那边陌生的声音,高杉晋助握起垂在身侧的拳头,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松原雪音失踪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真选组。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在整个江户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呼……”

好痛。

肩头还在隐隐作痛,松原雪音恍惚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她的眼中。

她的身下是柔软的榻榻米,身前是空无一人的陌生房间。

自己是被……带到哪里来了?

她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地上。

踩着木屐,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朝门外走去。

吱呀——

房门拉开。

站在屋外的高大身影随之一僵。

青年伫立在黑漆漆的屋檐下,戴着斗笠,一副僧人打扮。

就在“松阳”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呼之欲出时,男人转过了身。

他胸前硕大的佛珠甩进了她的眼里。

松原雪音一愣:“是你?”

男人矢口否认:“你认错了。”

松原雪音:“我还没说你是谁呢。”

青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不,你不是他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太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男人对于她接下来的质疑,选择了沉默。

他不说话,松原雪音就走过去,靠近他,盯着他:“我们之前应该见过的吧?在松下私塾外面……”

男人戴着斗笠,整张脸都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只有那两片嘴唇在光亮还能照射到的地方翕动着:“是又如何?”

松原雪音望着他的脸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将我带来的那个人呢?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胧的心里仿佛有一块巨石落地了,他的语气无端放松了许多:“你怎么知道那位只是和吉田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不是吉田松阳本人呢?”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松阳复活了吗?”她反问道。

男人再次沉默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她说,“你究竟和松阳是什么关系?看你的态度,不像是……他的仇人。”

“这与你无关。”青年侧过身,摆出冰冷的姿态,“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有疑问去问那位就行了。等那位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扔下这番话,他作势往前走去。

结果他刚抬起脚尖,就听到背后之人喃喃开口道:“其实,我有听松阳说过。在他来到松下私塾教书之前,他还有个徒弟,叫做——胧。”

这番话自然是松原雪音诓他的,吉田松阳根本没提过,可惜松阳已经死了,证不了伪了。

脚尖朝地面按下,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缩了缩,青年僵挺着脊背,站在瑟瑟冷风里,攥起了身侧的拳头。

窸窣……

女人从他后面绕了出来,站到他的身侧,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夜空,嘴里呼出迷雾般的气息:“所以,我有猜测过你的身份,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有说你是谁呢,呵呵。”她轻轻地笑了。

男人抿紧唇,目光沉沉落下。

他转过身,冰刃般的视线从斗笠下射出,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不必套我的话,在这个地方,一切都由那位做主。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或是有其他的诉求,都只管去找那位。”

“所以说,你嘴里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她突然拉进了和他的距离,整张脸都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吓得连忙往后一退,撇过头,沉声道:“无可奉告。”

“这也不能说吗?”松原雪音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谁绑架了而已,这也不行吗?反正我又逃不出去。还是说,你对那人就如此讳莫如深吗?你是他的手下?还是……徒弟?”

听到“徒弟”这两个字,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不是。”他说,“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罪人,一个赎罪之人。

“好吧,看来你什么也不肯说。”

女人的语气听上去是因为失望而放弃了,就在他即将卸下心头重担之时,又听到她说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是特地来……见我的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青年一个掉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落荒而逃。

真没意思。

她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转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只见屋檐之下,长发青年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鸦青色大氅,嘴角衔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戏谑的光芒:“对于吉田松阳的弟子,你玩.弄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心中咯噔一响,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男人缓慢地迈着步子,向她走来。

他来到她的身前。

红眸微凝,细致地扫视她的脸庞,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头,撞进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睛里。

男人浅浅勾唇,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淡淡然道:“对待吉田松阳,你也是用这种方法玩.弄的吗?”

松原雪音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眯起眸子:“看样子,你知道点什么?”

松原雪音别过脸,躲开了他的手:“对于吉田松阳,看来你确实不太了解,你甚至懒得翻看他的记忆,如果你愿意稍微查看查看他的过去的话,就会知道,他曾经用他的血救过我一命。”

听了这话,男人抵唇思索了几秒钟后回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着,他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其实知道,我就是吉田松阳?”

“不,你不是他。”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呵。”他轻轻一哂,“的确,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是他。”

说着说着,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的认知没有出错,看样子,吉田松阳看中的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自欺欺人。”

这里说的是胧吗?

“所以说,你不是松阳,你抓我来干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直击要害,男人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后来估计是想好了借口,他又冷笑了两声道:“把你抓起来,自然是为了引吉田松阳的徒弟们上钩。那些盲目鲁莽的弟子,为了你,说不定愿意对他们昔日的恩师拔刀相向。”

说完,他笑盈盈地弯起眸子,气质和神态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他,活脱脱就是“吉田松阳”了。

“如何?”他问道,“你觉得那几个愚蠢的徒弟,能分辨出我和吉田松阳的区别吗,雪音?”

松原雪音默了一会儿,问:“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想让他们与你为敌?有什么好处呢?”

“确实,毫无意义。”男人摊开双手,神情里透露出冷酷和威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没有意义……”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身旁:“我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一切终究,归于虚无。”

听了这话,松原雪音默默捏紧了拳。

他还是想拉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吗?

青年又一转身,对她说:“哦,对了,我如今的名字,就是‘虚’,不要再叫错成吉田松阳了。”

“不会叫错的。”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什么事,我回屋去了。”

言尽,她抬腿走上台阶,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大门。

虚站在门口,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呵。”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怎么样呢?

某种程度上而言,虚也不清楚自己绑架她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松原雪音的存在,在他看来,她和那些弱小、卑鄙、可憎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的某个人格,短暂贪恋世间温暖的证据。

既然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那这一抹温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说不定他最先应该抹杀的就是她才对。

他想过要杀掉松原雪音,但迟迟没有动手。

可能是源于傲慢,他不认为她的存在会掀起什么风浪。

只可惜他低估了“吉田松阳”这个昙花一现的人格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在半梦半醒中,他嘴里念出她的“名字”,然后惊恐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某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他跟“吉田松阳”了。

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并非吉田松阳。

对于人类,他没有期待,也没有好感,他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像吉田松阳一样龟缩在乡下,和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类小孩儿扮演过家家的师生游戏。

听上去就很愚蠢。

可是……吉田松阳的妻子,那个女人……为什么一遍遍出现在他的梦里?

明明也只是过家家游戏当中的一个角色罢了。游戏结束,连主角“吉田松阳”都死了,她也该随着吉田松阳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才是。

而他,也在努力尝试让她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是吉田松阳的记忆里。

她没有。

越是努力忘记她,越是深刻地记住了她。

某些夜晚,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嘴里呼出她的“名字”,一觉醒来,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终于,他决定去见一见,那个让“吉田松阳”恋恋不忘的女人。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望她;他走过她家楼下,窥她;他路过她的身旁,瞥她……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从不缺少陪伴。

电光石火中,属于吉田松阳的某部分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被激活了,她曾说过:“等你一死,我就找其他男人。”

找其他男人。

吉田松阳曾因为这句话几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可他不是吉田松阳,因此他只是攥紧了拳头,让指甲插进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无聊。

无聊的嫉妒心。

他心想。

自己不是愚蠢的吉田松阳,不会被这种无聊的情绪所掌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真正出现在他眼前,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竟鬼使神差地打晕了她,并将她带来了这里。

是的,他打晕松原雪音是突发奇想的。

不过是,一时冲动。

冲动过后呢?

他不知道。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虚: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被抓了,但对松原雪音的生活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照常每天睡到日上三更,身边还有松子陪同。

而真选组和徒弟组那边却因为此事闹得人仰马翻了,原本针锋相对的男人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居然暂时握手言和了。

狭小的万事屋内,众人团团围坐在一张圆桌周围。这些人,分别是来自真选组的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来自万事屋的坂田银时、神乐和志村新八,来自鬼兵队的高杉晋助,以及……额,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桂小太郎。

“喂!凭什么到我就是不知道来自哪里啊!”桂小太郎气急败坏地捶桌,“搞得小太郎我好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样!快点删掉最后一段,重新介绍!”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懒洋洋地说:“原著剧情里确实没介绍过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可能空知猩猩也懒得设定了吧。别太在意,你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搞笑角色而已。”

“银时!”桂小太郎气得当场起立,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衣领。

“够了。”看不过眼的高杉晋助冷然开口道,“比起争论这些无用的东西,赶紧确定师娘是被谁绑架了才是关键。”

“哟呵,你不说话我都差点忘了你了。”坂田银时挥开眼前的青年,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子,敛起红眸质疑道,“是矮杉你最先发现师娘不见了的吧?你不待在你家天花板只有一米六高的小矮人房子里,突然跑到江户来找师娘干什么?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啊?”

高杉晋助冷脸瞧着他,显然不想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就是就是。”岂料桂小太郎也附和了起来,“万一是高杉把师娘藏起来的呢?你该不会是偷偷把师娘囚禁了吧?然后向我们释放烟雾弹说师娘失踪了,其实师娘根本就是被你锁在矮小的地下室内,天天强制爱啊!”

高杉晋助:“……”

眼看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儿了,青年抽动着嘴角,咬着牙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他听了都会反胃的词:“别胡说八道,如果我真的想对师娘强制……爱,我直接把她打晕带走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通知你们?”

“所以高杉你果然幻想过要对师娘强制爱吗!”桂小太郎大嚷出声。

坂田银时也唯恐天下不乱:“矮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高杉晋助:“……”

忍耐,必须忍耐。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高杉晋助,土方十四郎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大家齐心协力,赶紧找到雪音是正经。”

“啊勒。”这时候冲田总悟也开口了,“土方先生这么淡定,该不会雪音姐姐就是被你囚禁的吧?知法犯法啊警官。我提议先把土方先生吊起来抽个三天三夜,他应该就会承认了。”

“你怎么也!”土方十四郎眉心一跳,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吉娃娃!

坂田银时摸着下巴点头赞成:“我同意。”

“都别吵了。”最终还是冲田三叶出面阻止了男人们无休止的互相指控,“你们有这种吵吵闹闹的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快点找到雪音姐吧。”

众人被说得齐齐低下了头。

他们要是有线索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瞎掰扯了。

“雪音消失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在众人的沉默当中,土方十四郎缓缓启唇道,“也极少有人经过,凶手估计提前踩过点了。我们已经盘查了在那个时间段在附近出现过的所有路人,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明确表示自己亲眼目击过那个凶手。凶手在大娘的描述中是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只可惜因为相隔太远,大娘没能看清凶手的五官长相。”

“身材高大,一头长发……”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桂小太郎。

神乐嘴角向下一撇,满脸鄙夷道:“假发,搞半天是你在贼喊捉贼啊阿鲁。”

“怎么可能是我!”桂小太郎勃然大怒,“一定是这个税金小偷在污蔑我!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早就回去和师娘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了!”说着说着,他似乎真的畅想起了这样美好的场景,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

“……”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到底是谁呢?

这个人,任谁也猜不到,毕竟在世人眼中,他早已是个“死人”了……

松原雪音现在整天都很闲,什么也不用做,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无聊了还能带着松子去外面院子里散散步,也没人管她。

她是愈发看不懂虚把她抓来的目的了。

男人很忙,常常一整天见不到人,偶尔却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她捂住唇质问他:“你杀人了?”

他笑着反问:“为什么不认为是我的呢?”

松原雪音愣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原著里虚和天道众合作?了。

天道众是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组织,核心职能是管理宇宙中的阿尔塔纳能源(龙脉),并通过操控幕府等傀儡政权实现星际统治与资源控制。

天道众的成员希望研究虚的不死之身以获得长生,虚也试图利用他们,摧毁他们所掌控的所有龙脉。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天道众的高层们,最终因为长期注入了大量虚的血液,导致身体崩溃。而虚则趁机夺取了他们控制龙脉的钥匙,开始了他毁灭世界的进程。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意识到,他整日忙碌的事情,有可能就是一边当天道众的黑手套帮他们干脏活,一边献出自己的身体给他们研究。

“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地问了出口。

“什么为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解地看着她,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涌动着鲜血。

她那是什么眼神?

青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同情?心疼?

这种眼神令他感到颇为不适。

松原雪音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说:“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这是什么话?

唇边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男人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是把我当成吉田松阳了吗?”

“当然不是。”她马上反驳道。

“哦?”虚的神态愈发微妙了,“难道你在担心我?”

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没错。”

“什么?”他的表情明显一怔。

她伸手捉住他的袖子,笑盈盈地说:“我担心你的身体,毕竟那也是属于松阳的,万一他哪天回来了……”

杀意迸发,男人的手猛地伸出,堪堪在离她的颈部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他的眼眸剧烈收缩着,手指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很显然,他刚刚想要捏住她的脖子,狠狠拧断。

怒火?妒火?搞不清楚。

松原雪音感知到了对方的杀气,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利爪”,匆忙后撤一步,警惕地盯着他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虚突然觉得很无趣。

难道要说自己刚才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险些失控了吗?

真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毕竟他知道,吉田松阳肯定不会回来了。

而犹如蝼蚁般的她,就算在内心暗自期待着那个人还会回来,那也不过是虫子的妄想罢了。

自己为什么要跟一只“虫子”的妄想计较呢?

就像大海,会在意人类的怒吼吗?

只有人类会害怕海啸的袭击。

可是道理很清楚,情绪却无法平复。

情绪。

多余的情绪。

都怪吉田松阳,他的软弱和愚蠢,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所以,他只是受到了吉田松阳的记忆影响罢了。

“呵。”想到这里,男人收回了手,表面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上却无比尖酸刻薄,“你还在妄想吉田松阳回来?那个愚蠢的家伙,早就随着那把刀砍下来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别这样说。”松原雪音劝他,“好歹他也是你的一部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不能和解吗?”

虚:“……”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和解?”他眯起红眸,审视着她,“你要让我接受他的一切?”

“不是。”松原雪音摇头,“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偶尔让他出来一下,让我跟他说说话。”

虚:“……”

他差点被气笑了。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男人气势突变,目光寒意凛凛,“我说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他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抱歉。”

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反倒把虚弄懵了。

只见她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道:“偶尔,我会从你的身上看到松阳的影子,恍惚间,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听了这话,男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

为什么要来找她?

分明知道……

蓦地,他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松原雪音:……这就走了?生气了?

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每天来她这儿转一圈就走。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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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破大防。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无能的大师兄被师娘逗得连连破防

太闲了,难免会无聊。

松原雪音如今就处在一个闲得发慌的时期。

为了防止她和外界联系,虚没有给予她任何能够通信的设备。也就是说,当虚,或者胧不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无人可聊。

“松子啊松子,还好有你。”

她俯下身,勾起嘴角,摸了摸松子高高昂起的狗头。

还好松子跟来了,否则她恐怕会更加无聊。

起初看到松子也在时,松原雪音倒是担心过。但转念一想,即使虚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去杀害狗狗,何况这狗也算是他的狗。

院子里空落落的,就只有她和一条狗。

仆人们只会在给她送饭、收拾房间的时间才会过来,平常这里,几乎无人涉足。

因此,外界已经悄悄流传起了,天照院奈落的首领在这个地方豢养了一只“金丝雀”的传闻。

哦,天照院奈落的现任首领,是胧。

然而他虽然是奈落的首领,却甘愿俯首替虚卖命。

天照院奈落名义上是幕府控制下的暗杀组织,其实背地里的实际掌控者是天道众。虚在成为“吉田松阳”之前也担任过奈落的首领,如今成为了天道众的十二人之一,听上去似乎是“升官”了,但实际上,天道众对他极其防备,只给了身份地位,没有给任何实权,所以虚在地球上能够驱使的势力依旧是天照院奈落。

今天,虚不在这里,天道众那边找他有事去了。

某人不知不觉就散步至此,停住脚步,站在树干后面,望着院子里正在和柴犬嬉闹的女人。

只见她俯身蹲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狗的脑袋,眼眸浅浅弯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被囚禁的生活好似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不会感到恐惧吗?

男人的身形高大强壮,在树干后露出半边。深陷在漆黑眼窝里的眼珠,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盯着她,总是充满威慑的眼神中染上了淡淡的迷茫情绪。

因为那位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吗?

胧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想这些。

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是想得很多。

对此,他归因于“责任感”。

他认为自己对她是有责任的,毕竟她是老师的妻子,而他没能拯救老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

可惜他每次想要负起责任,都找不到机会。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以前是他的“师弟们”,如今,是那位。

无论是私塾,还是她的身边,仿佛都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胧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沉闷的情绪。

为什么自己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呢?

当然,他并不责怪那些抛弃他的人,说到底,这是他本人所选择的,其他人毫不知情。是他主动选择了成为暗处默默守护的角色。

可惜,人心难测。

再无私的人,也很难接受自己的付出无人知晓、竹篮打水。

人是需要激励的,而他,迄今为止,没有得到任何激励,全是挫败。

没有人能在全是负面情绪的世界里活得毫无阴霾。

而他的内心阴霾,也许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突然,她抬起了头。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了树干后面。

转念,他想:我为什么要躲?凭什么要躲?

于是,他又朝着旁边迈出了一只脚,走了出去。

“啊,真的是你。”那头传来有些惊喜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胧?”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叫起他的名字了。

“汪汪!”她腿边的狗直冲他叫唤。

嘴唇无声蠕动了一下,男人停下脚步,抬眸朝她投去了目光。

她安抚起了那条狗:“好了,松子,都是老熟人了,别叫啊,去玩儿吧。”

老熟人?他们有这么熟吗?

男人下沉的嘴角翘了翘,转瞬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抚完松子,松原雪音抬头看向他,勾起红唇问道:“是看到虚不在,所以才来找我的吗?”

他的心脏因为她的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他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是他专门挑了那位不在的时间来看她一样,就像是……他别有用心。

“路过。”他简洁地回了两个字,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过来看看。”

“那你这个顺便可太好了。”她始终面带笑容,仿佛完全看不出他的窘迫,“我正好没人说话呢。”

这是想要跟他聊天的意思吗?

男人的心头雀跃地跳动着,嘴巴却硬得很,所谓死鸭子嘴硬就是这样的吧:“我不是来跟你谈天说地的,我没有那么闲。”

“那你来干什么?”她微微睁大了眼。

他闭嘴了。

烦躁。

男人轻轻皱起眉头。

“好吧,那就不闲聊了。”松原雪音无奈道,“我问你几件事情总可以吧?”

他的口吻依然生硬:“只要不涉及机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哑然失笑,“我只是想问问,那位究竟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胧默了一瞬:“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取决于那位的想法。”说着,他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想回去?”

“那肯定啊。”松原雪音反问他,“不然呢?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吗?”

胧想了想说:“至少衣食无忧。”

“呵呵。”她假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衣食有忧的人吗?不待在这里,我也不至于穿不上衣服吃不起饭。”

胧:“……”

“其他方面倒还好。”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的书店怎么办?我一直不出去,我的店铺还能开得下去吗?员工不会趁机卷款跑路吗?店铺租金怎么办?也许等我回去的那一天,我说不定真会面临破产乞讨的局面。”

“不会的。”他迅速回道。

“你怎么能保证?”松原雪音一脸不信。

男人拢着眉头,下意识道:“我会让人帮忙去照顾你的生意,并帮你看着店铺,确保店员认真工作。”

“所以说,之前那个人果然是你吧?”她盯住他的双眸,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胧僵立在原地,不自然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松原雪音盈盈一笑:“之前有个奇怪的家伙经常来我店里买书,且从来不挑,拿起一摞就付钱,那个人就是你吧?”

胧没想到自己在那件事上会突然被戳穿,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她走上前两步,站定在他眼前问:“你是……在特意照顾我的生意吗?”说着,她歪头瞧着他,眼底漫起微弱的笑意。

男人一抬首,撞进那双笑意璀然的黑眸,再一撇头,本来想说“你想多了”,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是又如何?”

她知道了,又怎样呢?

“原来真的是你在照顾我的生意吗?”她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欣喜,“本来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没想到你还会做这样的事,是为了松阳吗?你的老师?”

他应该说——“是”。

但是……

他嚅了嚅唇,面对着她求证的眼神,他迟迟张不开嘴。

“不是。”他说。

这会轮到松原雪音愣住了:“啊?那是为什么?”

男人扭过头去,不看她:“与你无关。”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听上去困惑极了,“可你做的事情,分明和我有关啊。”

瞳孔颤了颤,男人猛然转身,似乎又想逃走了。

可惜,这次松原雪音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抬腿之际,她抓住了他的袖子。

眼角一缩,青年扭头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哑着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她抓着他的袖口,绕到他的身前,仰头望着他质问道,“你想干什么?你偷偷摸摸照顾我生意?不是为了松阳,那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你真的喜欢……”

“我不喜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松原雪音惊讶地捂住唇:“你不喜欢看,那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

半晌后,他的声音颓丧了下去:“也不喜欢。”

“也?”松原雪音疑惑了,“啊……难道之前你误会了我说的那个喜欢?那你以为我说的那个喜欢指得是你喜欢什么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四目相对,男人凝视着她,最后重重地别过了头:“咬文嚼字的游戏,真是无聊。你问我这些,又到底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回答呢?”

“哦,没什么。”松原雪音拍了拍他宽阔的胸膛,笑眯眯地说,“正如你所言,纯粹是因为无聊而已。”

所以逗逗容易破防的纯情处男。

男人的眸色微微一暗,他倏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拉进距离,压着嗓子,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寄人篱下。我不是供你消遣的玩具,是个杀手,我随时可以杀掉你。不仅是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你做出任何事情,而你,无法反抗。”

松原雪音眨巴了一下眼:这是真生气了啊?真不禁逗。

不愧是师徒俩,都那么容易破防。

“哦。”她不慌不忙地问,“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句话反过来把胧弄得愣住了。

“不知者不畏。”他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吐出的这句话。

松原雪音轻轻地笑了:“说到底,你对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她伸出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头,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妩媚的脸蛋儿,言笑晏晏地看着他:“毕竟,有那位在呢,你能越过他,对我做什么吗?”

胧怔在了原地。

她收回手,走开了。

“松子。”

他恍惚听到她说:“这里真没意思,我们去外面玩玩吧。”

说完,她走远了。

青年站在树底下,默默握紧了拳。

他不是气恼她的挑衅,而是气恼,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