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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原雪音转过身时,来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声音也险些没藏住:“没,咳,没想到雪子老师竟然出新作了吗?我还以为老师三年前就退出文坛了。”

松原雪音不由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她没想到桂小太郎居然会是自己的忠实读者。

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她的小说主角大部分都是已婚人.妻,故事情节也多和牛头人有关,确实符合某人的癖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性癖一点儿没变吗?想想怪吓人的。

她打量了一下青年的着装,头顶戴着斗笠,上半张脸被遮挡在阴影下,嘴唇上方也贴了两撇八字胡。

看样子,他目前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她正面相认。既然他自己不想认,松原雪音也尊重他的选择,就当不知道了。

女人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他身上,搞得来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嘴唇上发硬的廉价假胡须,撇过头,轻咳了两声道:“那就麻烦老板,帮我找一下雪子小姐的小说了。”

“请稍等。”

松原雪音转过身,从隔壁的书架里面抽出一本杂志,来到青年跟前,作势递给他:“喽,这是新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理你的口味。”

男人伸手接过,视线匆忙往她脸绕了一圈,又说:“额,介意我在这儿看会儿吗?”

“当然不介意,付钱就行了,请坐吧。”松原雪音面不改色地说道。

桂小太郎挺着背,直挺挺地坐了下去,翻开杂志,摊开放在自己的膝头。

他就这样看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看这个,只能说,桂小太郎是有点厚脸皮在身上的。

松原雪音也不再理会他了,一转身,走到她在书屋后面空出来的小隔间里,继续伏案书写标语。

沙沙……

细腻的笔尖飞快地在纸张上流动着,松原雪音正忙得入神,忽而听到一声微弱的啜泣。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明显。

她抬头一瞧,果然看见桂小太郎在淌眼抹泪。

他耸动着肩膀,用手擦着泪水,沾了水的掌心又不小心蹭到假胡子,又把那两撇八字胡也弄歪了。

松原雪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悲剧作品呢。这也太吓人了,看这种小说都能看哭吗?我不理解!

估计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桂小太郎的脑回路。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青年突然抬起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他哽咽了一声,抽了抽鼻子道:“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啊,没,没事。”松原雪音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先生看书落泪,也是性情中人。”

桂小太郎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表情:“只是感同身受罢了。”

你在感同身受什么啊!

“唉。”他擦了擦眼角,动情地说道,“书中男主人公对他师娘的爱慕,对师父的歉意,都让我感同身受。男主人公真是太卑微,太可怜了,还好最后得偿所愿,师父也主动让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松原雪音:“……”

问题我写的这个男主是个痴.汉变态啊!你为什么会和他共情啊!

她一时无言以对。

见她不吭声,桂小太郎主动问道:“雪,老板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呢?你能理解书里面男主人公的做法吗?”

松原雪音抽了抽嘴角:“实在抱歉,没看过,无法评价。”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合上书,继续说,“简而言之,老板赞同主动追爱的这种精神吗?”

松原雪音:“……”

我要是赞同了,你是不是就要以下犯上了?

“主动追求爱情自然很好。”她扯着嘴角,干笑道,“但起码追求的对象得是单身吧?”

“所以说寡妇也是可以的吧?”

“……”

“唉。”男人又自顾自地感慨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人,本来一开始是我先来的,结果被老师捷足先登了。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松原雪音:“……”

你知道第三者是什么意思吗?

“尽管她成为了我的师娘。”桂小太郎抱紧怀里的杂志,动情地说道,“我依旧对她日思夜想,无法割舍。只要她肯点头,我愿意马上带她私奔。奈何世事难料,老师突然因我们这些徒弟命归黄泉了。唉……”

他重重一叹:“原本能够理直气壮抢夺师娘的我,似乎一下子从道德的制高点上滚了下来。”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占据过道德制高点好吗!

松原雪音槽多无口。

“要是老师能复活就好了。”他说,“这样我就不用抱着对他的愧疚之情和师娘在一起了。”

说到底,你还是要和师娘在一起是吧?

松原雪音听麻了。

“说来说去。”她抽动着嘴角问道,“你师娘喜欢你吗?”

桂小太郎抹了把眼泪,震声道:“当然!我猜的……总之……”他又忸怩起来:“可以让她喜欢我嘛。”

“唉。”松原雪音叹了口气,“既然对师父感到愧疚的话,还是不要再想着师娘为好,免得你师父在地底下无法安宁。”

桂小太郎蓦地沉默了下去。

她以为勾起了对方的愧疚感,正想着要不要安抚一下,转移转移话题,就听到他说:“你说得对。”

他接着说:“但我想过,老师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师娘了。我帮他照顾师娘,总比其他人帮他照顾师娘要强吧?有我照顾师娘,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了。”

松原雪音:……你都自己说服自己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而且你真的只是想照顾师娘吗?

“为了表达对老师的尊敬和怀念。”桂小太郎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头皮都展开了,“每次和师娘哔——(消音)的时候,我都可以扮演老师的样子啊!”

松原雪音:“……”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捂住胸口,把自己感动哭了:“这样一来,就好像老师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一样。他只是借着我的身体,来和师娘哔——(消音)。”

什么双重ntr!

“我是奉献了自己啊。”桂小太郎悲痛地哭了出声,“相信老师和师娘都会高兴的吧?”

我高兴你个头啊!

松原雪音真的听不下去了。

她总能在桂小太郎这里听到一些足以粉碎她三观的东西。

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光长脸,不长脑子的吗?

“咳,先生。”她决定将这家伙清理出去,“您还有其他想买的吗?要是没有,您就先出去吧,待会儿我要整理一下书屋。”

“啊,需要我帮忙吗?”

松原雪音皮笑肉不笑:“不用。您要是再对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我进行间接骚扰,我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桂小太郎:“……”

他倒也不是很怕警察,反正他天天都被真选组的人追杀。只是……

“我,我没有骚扰你哦。”他撅起嘴唇,结结巴巴道,“我只是真情流露而已,老板你介意我不说就好了。”

是真情流露才可怕啊喂!

“咳咳,既然老板你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抱着杂志,一溜烟跑了出去。

望着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松原雪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的日子得热闹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毛。

以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再太平了。

多想无益,她制作好标语,将牌子挂了出去。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来看书的人就逐渐变多了。

后面几天,因为新开的书店老板是个“美人儿”的消息传了出去,更是导致书店里面天天人满为患。

这反而令松原雪音有点头疼了。

她开书店的目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清净,结果这群家伙……一窝蜂地塞进她店里,又不看书,光看人。

于是等书店的营业稳定下来后,她索性请了个员工帮忙看店,她就负责进进货,偶尔再去巡视一下。

虽然为她而来的顾客会因此减少,但由于她不定时会回去巡查店铺,所以依然有不少人为了偶遇她,每天都会去店里转一圈。

书店的营业额还是很不错的。

松原雪音倒也不指望靠这个挣大钱,能覆盖日常生活支出就行了。

请了员工后,她就闲了下来。

她一闲,难免有人要钻空子,不让她闲了。

那是周六的一天清晨,松原雪音从外面买菜回家,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少年蹲在院里逗弄她的狗,嘴里嘬嘬地唤着:“好狗好狗,你帮我看好门,要是有其他男人上门,就一口咬死他。”

松子一脸迷惑地歪头,趴在地上冲他叫了两声:“汪!汪!”

少年眯起了红眸:“真是一条笨狗,怎么教都教不会。”

松子更生气了,朝他狂吠着扑上去。

“啊!”少年被扑倒了。

松子张嘴就咬。

“该死!你还真咬啊!”少年和狗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一脸无语地走了过去:“松子。”

狗马上松开了他,摇着尾巴,兴冲冲地奔向来人。

松原雪音蹲下身,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放到地上,摸了摸松子的狗头,又瞥了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年。

冲田总悟拍了下头发里沾上的枯叶,皱着脸坐起身,抬头看到面前的女人,立马眉开眼笑道:“你回来了啊,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大早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三叶没发现吧?

少年笑着眯起眼,舔了舔嘴唇:“今天是周六,我很闲哦。你也没事干吧雪音姐姐?既然这样,不如让我们来互相干干吧。”

松原雪音:“……”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你好骚啊,总悟

不得不承认,冲田总悟是有点“骚”的,但是“骚”得太明显了,缺乏含蓄美,给人一种直接屁股怼脸的冲击感。

三叶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骚”吗?

松原雪音深感忧心。

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她一定当场打死。

幸好他不是。

“就你一个人来的?”松原雪音没正面回答他,“三叶呢?她知道你出门来找我了吗?”

冲田总悟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捧着脸,故作可爱道:“不知道哦,我跟她说我去找朋友玩儿了。”

玩什么?玩几.把?

不行,这话太糙了。

“我没空跟你玩儿。”松原雪音别过脸去,语气冷淡。

冲田总悟微微沉下了脸:“别想骗我,你最近都请了新员工了,压根没什么事情可做吧?你干嘛总是拖拖拉拉的,真不爽快。”

她怕的是今天爽快了,明天就不爽了啊。

“你想要我爽快吗?”她问他。

见她态度和缓,冲田总悟马上笑成了一朵花,猛猛点头。

“那么,你就得发誓,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少年垮了脸:“你的意思是,让我当没名没分的情人吗?”

“不然呢?”松原雪音反问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不结婚,是你自己贴上来的,难道还要我负责吗?”

冲田总悟瞪大双眼,他莫名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嘀咕说:“姐姐你好渣啊。”

渣得他心肝胆颤的。好想把渣姐姐弄得腿软求饶啊……

“你知道就好。”松原雪音算是品出来了,对待一个S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S。

“知道了,知道了。”冲田总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发誓不告诉第三个人总可以了吧。”

松原雪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小嫩脸,勾唇一笑:“小弟弟真乖。”

冲田总悟被她的笑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对方转身走开,他还傻傻坐在原地,后知后觉追了上去。

“你是要去厨房做饭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期待极了,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不是。”她伸手推开少年从她腰后探出的脑袋,面容平静,语气淡然,“我在外面吃过了,去放东西而已。”

“嘁。”冲田总悟悄悄垂下眼角,表情难掩失望。

还以为可以在厨房……她在前面做饭,他就在后面趁机抱住她……本子里不都是这么画的吗?

两性知识全部来源于小说和漫画的少年如是想道。

松原雪音将买好的菜全部塞进冰箱放好,一回头看见少年倚靠在门口,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脸颊潮红,不时发出两声诡异的窃笑,一看就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处男吧……

松原雪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与他侧身而过。

少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客厅。

松原雪音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抱着我的老婆!难道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是跟你是兄弟啊!当初是我先喜欢上绘里的!要不是你趁虚而入,我们会分开吗!”

“你这家伙!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睡我老婆!”

狗血的晨间剧正在上演兄弟反目,共争一女的戏码。

松原雪音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把一旁的少年抛之脑后。

冲田总悟生气了。

他开始绕着大厅走来走去,又是挠沙发,又是拍桌子,活像一只试图引起主人关注的猫咪。

可惜“主人”还是不理他。

最后,他索性站到她的面前,强行占据了她的视线。

电视机被挡住,松原雪音总算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气呼呼的少年。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冲田总悟立马扬起下沉的嘴角,捧着脸,笑容满面道:“比起看电视幻想,你不想实际体验一下吗?”

谁需要幻想啊?需要幻想的是你吧。

松原雪音颇有些无语。

真是没有一点耐心。

他不知道他越是表现得急不可耐,她就越是想要吊他的胃口。

就像坏心眼的人类拿着一块肉,逗弄饥肠辘辘的小狗一样。

“可我现在没什么兴趣呢。”松原雪音往后一靠,掀起眼皮,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少年立马就上钩了。

“除非……”她撑着脸,微微一笑,“你趴到地上舔我的脚,说你是姐姐的乖狗狗。”

冲田总悟瞪大了双眼。

“什么啊……”他默默别过眼,涨红了脸,“这种事情……”

也太刺激了吧!

松原雪音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正想说“逗你玩儿呢”,没想到少年居然真的跪下来,扑向了她的腿,吓得她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冲田总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满眼迷茫,那双眼睛好像在问: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干嘛要踹我?

“咳咳。”松原雪音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她起身走向少年,揪住他的领子,直接吻了上去。

“唔……”

冲田总悟仰着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眸,睫毛像扇子一样飞快地扑闪着,脸颊渐渐晕开艳丽的桃红,细细的喉结也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醉了。

女人的吻细腻绵长,吻得他大脑晕晕乎乎的,仿佛灌满了浆糊。

“哈……”

她放开了他,攥着他领子的手也松开了。

两双眼睛,一高一低,互相注视着,暧昧的气流就这样在对视当中滋生流淌。

撑在地板上的掌心缩了缩,少年看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

松原雪音的身体也逐渐热了起来。

最近,她确实挺忙的,断断续续忙了差不多一个月,也就是说……她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产生一点点冲动。这些细小的冲动,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冲破理智的热浪。

她轻轻抚上少年白嫩的脸庞。

眼睫微颤,他主动贴上来,猫儿似的蹭了蹭她的手。

“呵。”她轻笑一声,低下头,咬了下他的喉结。

“哈!”少年瞬间浑身哆嗦起来,嘴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她将他推倒在地。

冲田总悟此时乖顺极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眼波朦朦胧胧,雾气氤氲。

她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唔……”

少年的身体在她身下颤抖。

……

几分钟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就像做梦一样。

松原雪音拍了拍他的小脸,耻笑道:“好逊啊,总悟君。”

红眸一利,“小猫”变成了“大猫”,他翻身压住了她,嘴里低喊道:“喂,别着急啊姐姐,我真正的实力还没有使出来呢!”

……

“为什么,绘里,你告诉我,比起我,难道你更爱他吗?”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翔君,我是爱你的。只是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当时气氛太好了,我不小心就……就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只要你不再跟他来往……我愿意原谅你……”

晨间剧已经演到男女主复合的戏份了。

而电视剧外的戏份也快到高潮阶段了。

嗡嗡……

松原雪音的手机响了。

在客厅的茶几上,连茶几也被振动得嗡嗡作响。

“谁?谁的电话,我得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管他是谁呢。”

“嘶……你别闹了,我就看一眼……”

与此同时,土方十四郎正站在院子门口,低头看着迟迟未能被接通的电话。

今天周六,她应该没有去书店吧?

他心想。

一股期待的情绪涌上心头。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被挂断。

眉心一跳,土方十四郎愣住了。

是不小心按错了键吗?还是说……

「抱歉抱歉。」好在那边很快回了短信,「我目前正忙着谈生意,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谈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几个亿的生意?土方十四郎摸了摸嘴唇。

她是在开玩笑吗?试图用幽默的语气化解她挂断电话所造成的尴尬?

不过……她不在家吗?

土方十四郎仰头望了望头顶的窗户,若有所思。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趴在院子里打哈欠的柴犬,问道:“你主人在家吗?”

松子:“汪!”

算了,听不懂狗语。

「好吧,那我之后再找你。」

回复完消息,土方十四郎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眼前的楼房,然后转过身,离开了。

“你在干什么啊?谁让你乱挂电话,还替我回消息的!”

手机在争抢当中砰的一声掉进了沙发里。

少年在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哼哼道:“这种时候,你确定要接电话吗?”

松原雪音撑着沙发,心想:也是……

“我们去窗户那边看看吧。”嘴角一弯,冲田总悟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好像听见下面车子开走的声音了,一定是土方那家伙离开了。”

“唉,你别……小混蛋。”

熬不住少年的坚持,两人一前一后,移动到了窗前。

窗帘掀开,松原雪音撑住面前透明的窗户,整张脸凑到玻璃上,眼睁睁看着一辆黑色的小车,从院子外面开过去了。

“呼……”

她舒了口气。

气息很快又急促起来。

“呵呵。”少年附她的耳边怪笑道,“很刺激吧,雪音姐姐。要是被色土发现了,会不会更刺激呢?”

她的耳朵蹭得红了,变得滚烫滚烫的。

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银发天然卷暴揍逆天假发

客厅内一片狼藉。

伴随着电视机的声音,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松原雪音偶尔会产生,这样下去,会不会死掉的错觉。有时候,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沙发上、地板上、墙上、门上、窗户上、镜子上、楼梯间、浴室、厕所……到处都有少年来过的痕迹,简直就像标记地盘的狗一样。

要说,总悟那家伙真不爱干净,来她家“白吃白喝”就算了,非要去刁钻的地方吃喝,垃圾不小心遗留在那里,都不好清理。

幸好,他走前清理干净了,否则下次就不让他来玩儿了。

离开前,少年抱住她软成面条的腰肢,黏黏糊糊地说道:“谢谢姐姐款待了,明天我可以继续找你玩儿吗?”

本来他今晚都不想回去的,考虑到他姐在家会担心,松原雪音还是将他轰走了。

“明天,你想得美。”她用力戳了下他的额头,“我忙活了一周,又被你折腾了一天,我得休息休息了,以后再说吧,小馋猫。”

冲田总悟再不乐意也只得作罢了。他也知道自己吃得多,毕竟她做的饭太好吃了,他又是第一次吃,实在控制不住。今天对方都喝止过好几次了,再鲁莽地吃下去,她估计要生气了。

冲田总悟一走,松原雪音就上床睡觉了。今晚睡得格外沉,毕竟确实是太累了。

也许冲田总悟真的是比格化身吧。

第二天的时候,土方十四郎又过来了。

幸运的是,这回没有扑空,不幸的是,似乎还是扑空了什么。

他在松原雪音家的客厅沙发上坐了老半天,一直等着对方主动跟他说点什么,他自己也屡次暗示。奈何对方心不在焉的,只是注视着沙发,压根没把他的暗示听进去。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总是盯着沙发干什么?”

松原雪音恍惚回过神来,摸着脸,目光躲闪地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沙发套好像有点脏了,得拆下来洗一洗了。”

有吗?

土方十四郎倒是不那么认为,她不才刚搬进来没多久吗?家具都是新的,再脏也脏不到哪里去吧。

哎呀,突然聊起沙发干什么?这也不是他来这儿的目的。他几番犹豫,总算鼓起勇气开口说:“雪音,我们好久没有……”

“啊,确实好久没见了。”她扶住额头,打断了他的话,“最近忙得很,弄得我晕头转向的,感觉思维都变迟缓了。我只想周六周日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十四郎也是,要多多休息啊。你每天这么忙,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其实不来看我也行。”

青年抿紧了唇,将手里沉甸甸的水杯放到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茶几也是……

看着这张茶几,松原雪音咬了咬嘴唇,脑子晕乎乎的,想起昨日的盛宴,只觉得荒唐极了。

十几个小时,不停地吃……只是偶尔停下来喝两口水,补充水分和空出肚子恢复体力。

完全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学的那么多高难度的菜式和花样,说是书上学的,那他还真是天赋异禀了。

对她来说这实在太新鲜了,两人一起做饭,不停尝试和探索新的菜式,没忍住就吃撑了。

土方十四郎抬眸看了看她,见她一直一副不在状态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待得时间有点太久了,对方明显不想再继续招待他了。

为什么?

这么累吗?

土方十四郎不理解。

还是说,真的是自己年纪上去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了?

一想到两人已经一个月没有……土方十四郎忽然感觉有些心慌。

书上说,老婆要是不想吃你做的饭,大概率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可能吗?

会是谁呢?

不会吧……或许的确是她太忙、太累了,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为好。

土方十四郎自我安抚好了。

“既然……你累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她也跟着起身,眉眼带笑道:“就要走了吗?那我送你出去吧。”

“嗯。”他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院子里,松原雪音目送着青年的车子驶出大门,直至消失在小巷尽头。

轻叹一声,她转过身去,回到了屋里。

总算能好好再睡一觉了。

工作日的一天午后,松原雪音照常去书店转了一圈。

她请的员工幸子一看到她,便笑着喊道:“老板,你可算来了。今天来买书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跟我打听您什么时候过来。我说,我哪知道啊?他们就蹲着不走,真是烦人,好在被几名路过的警员赶走了。”

松原雪音笑而不语。

她走进屋里,问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人过来吗?比如说,戴着斗笠,说话奇怪的家伙,还有某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

幸子摇摇头说:“银发天然卷的男人今天倒是没看见,不过戴斗笠的……看见过一个,说话并不算奇怪,不如说对方不怎么爱说话。要说奇怪的地方……大概是他买书都不挑吧,随便拿起一摞便要付钱。而且从我上班后开始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时间不固定,反正买完就走,跟完成任务似的。”

松原雪音诧异地挑起了眉:“还有这种人?”

“是啊。”幸子眼珠骨碌碌一转,两颊荡起梨涡,“说不定是老板你的追求者,专门来送钱的。可惜的是,他一次也没碰见过老板你,总不能是特意避开了吧?哈哈……那就更怪了。不过那人看上去阴沉沉的,长得也人高马大的,要是真盯上了老板你,那老板可得小心了,总感觉是个会做出跟踪入户行为的变态痴.汉呢!”

松原雪音沉默了一瞬。

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起记忆中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吉田松阳?不可能吧?他就算变成虚了,给人的感觉也不至于阴沉沉的像个变态啊。

“你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吗?”松原雪音追问道。

幸子摇头说:“没有,他戴着面具,看着挺吓人的,我也没敢细瞧。”

“好吧,我知道了。”她说,“总之,店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打我留给你的电话号码就行了,会有警察过来解决问题的。”

“嗯,好的。”

巡视完店铺,松原雪音接着在歌舞伎町周围闲逛。

“小姐,要进来坐坐吗?新客酒水免费畅饮哦~”

歌舞伎町一条街,街上开满了风俗店,什么夜总会、牛郎馆,甚至还有人妖俱乐部。

可能因为天色还早,夜生活没开始,街上的人并不算多,那几个显眼包就显得更显眼了。

“你是在跟歌舞伎町女王说话吗阿鲁!小心我把你鼻毛拔掉啊混蛋!”

“小神乐,别这样……人家是客人,是客人啊!”

“是啊,神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呢?就算顾客再怎么无理取闹,你也不能拔他鼻毛,拔几根头发意思意思就算了。”

“喂!银桑!”

松原雪音老远就听到了万事屋那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走近一看,果不其然,只见神乐正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对方提起至双脚离地,对着那张脸左右开弓,活活抽成了酱紫色的猪脸。

新吧唧手忙脚乱地试图平息这场混乱。

至于坂田银时,他站在一旁,抠着鼻子,时不时说上几句风凉话,把火烧得更旺。

松原雪音径直走了过去。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青年立马放下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举起另一只手,嗨了一声:“师娘,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嗯?”神乐也注意到了她,蓝眸瞬间瞪大,手随之一松,腾空的男人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迅速把手背到身后,两颊泛起红云,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雪音姐姐,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看到这一幕的新吧唧:“→_→”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虚伪的家伙!变脸能变得更快点吗!

他举起手,也红着脸,打了声招呼:“好巧啊,雪音小姐。”

“你们好啊,银时,神乐,还有新八君。”松原雪音瞥了眼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倒霉顾客,含笑着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坂田银时抢先回道:“啊,没什么,就是老太,啊,登势婆婆有事儿出去了,让我们帮她看一会儿店。”

松原雪音:……让他们看店,这店待会儿还能存在吗?

“哦。”她笑了一下,“介意我进去吃个饭吗?”

“当然没问题。”只见坂田银时绅士而优雅地朝着她单膝跪地,伸出了手,“很高兴为您服务,美丽的女士。”

刚刚被摔到地上的男人:……难道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酒馆吗?这该死的服务员是被夺舍了吗!

新吧唧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松原雪音顺势握住了男人的手。

他的掌心粘粘的,渗出了汗珠。

面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坂田银时站起身,收回手,挠了挠脸,表情突然别扭了起来:“我,我们,进,进去吧。”

分明是自己先做出的中二举动,别人真附和了,他反而害羞了。

两人走进了酒馆。

神乐和新吧唧落后一步,也跟了进去。

少年在后面偷偷对着女孩儿嘀咕:“小神乐,你有没有觉得,银桑对雪音小姐的态度怪怪的,不像是对师娘……反而像是……”

神乐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阿鲁?雪音姐姐的长相是大部分雄性生物都会心动的类型吧?尤其是单身快三十年的老处男,估计小时候就想着漂亮师娘哔——(消音)了。”

“喂!”新吧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面红耳赤地喊道,“别说了!我不想从一个小女孩嘴里听到这些啊!太罪恶了,都是那群糟糕大人的错啊!”

“哦……”神乐无辜地眨了眨眼。

“呼。”新吧唧松了口气,两人走进了屋里。

松原雪音此时已经落座了。

坂田银时张罗着给她点菜。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逆天的出场词伴随着毫无起伏的语调,令人莫名心头火起:“喂,老板。给我来碗面条,一份猪排,外加一杯清酒,账就记在老师头上,不行就记在楼上万事屋坂田银时头上。”

刺啦——

正在低头帮松原雪音挑选菜品的坂田银时没忍住,一把撕开了手里的菜单。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了门口。

“银时,原来你在这儿啊,那太好了,今晚这顿你请了。”来人拍着男人的肩膀,笑容满面、理直气壮地说道。

“给我去死吧假发!”坂田银时将其一脚踹飞,照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就一顿拳打脚踢,“难怪我最近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账单!”

“噗——”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来人也要颤巍巍地举起手,中气十足地反驳道,“不是假发,是桂!”

“去死!”

松原雪音:“……”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乱成一锅粥了

桂小太郎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说了几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被好友坂田银时打破了相。

哦,是嫉妒,他知道了,银时在嫉妒他的美貌!

男人嫉妒的嘴脸真恐怖啊!

摸着被打肿的脸,桂小太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身。

当他看到背对他坐着的熟悉身影时,肿胀的眼皮下顿时闪过一缕亮光。

“师……”

意识到自己如今这副尊荣可能有点吓人,桂小太郎立刻觉察到了好友的“险恶用心”!

原来如此!

可怕!实在可怕!

他怨念地横了坂田银时一眼,看得青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坂田银时:拳头好痒……潜意识告诉我,假发这家伙在想一些令人恶心的东西。

罢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他的胸襟足够开阔。

桂小太郎在心里大方地“原谅”了对方,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只口罩,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然后带着身旁白白胖胖,长相奇特的生物,摇晃着脚步,向在场的松原雪音走去。

松原雪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咳咳。”做作的假咳声自头顶传来,来人挺直着脊背,在她身旁落座,“那个……师娘,这么巧啊,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旁边长得像企鹅和鸭子结合体一样的奇怪生物也举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道:「好巧,桂先生的师娘。」

一旁的新吧唧:你们师们打招呼的话术是一脉相承的吗?

“诶?”松原雪音转过脸来,故作惊讶道,“这个声音……莫非,你是……健太郎?”然后将视线移向男人身边的怪异生物:“还有……健太郎的导盲犬?”

奇怪生物疯狂举牌:「不是导盲犬,是伊丽莎白!」

新吧唧:健太郎是谁啊喂!他刚才被揍的时候都大喊出自己的名字了啊!全场的人都听见了吧!而且他还喊了你师娘啊!伊丽莎白也完全长得不像狗吧!故意的吧,这一定是故意的吧?桂先生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还是说在装故意听不懂?你师娘根本不想跟你说话啊!她已经像个剧情里耳聋眼瞎的背景npc一样,全程无视你被揍的事实了,你竟然还觍着脸上去搭讪,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健太郎是谁!”桂小太郎破防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师娘除了我小太郎外,又有了别的太郎了吗!”

新吧唧面无表情地听着,无力吐槽了。

松原雪音:“……”

“啊,原来是桂啊。”她无奈扶额,扯出一个笑容,“太久没见,你变化有点大,脸上都长口罩了,我一时间……险些没认出来。至于健太郎嘛,他是我的隔壁邻居,耳聋眼瞎,整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新吧唧:被指桑骂槐了啊桂先生!你被骂了啊!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真可怜啊健太郎先生,还好有师娘你这样美丽善良的人关心他,否则像他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新吧唧:……你们快给叫“健太郎”这个名字的人道歉啊混蛋!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们只是想骂健太郎了!

酒馆里面刚好叫健太郎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骂了。

砰!

就在这时,两人的面前分别出现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厕所里接的自来水,果汁放在松原雪音的面前,自来水则放在桂小太郎的面前。

穿着酒保服坂田银时站在他们身前,双手撑着桌面,嘴角一勾,掀起一抹阴恻恻的的笑容:“请先喝点东西吧,两位客人。”

“啊,谢了啊。”桂小太郎率先伸手拿起杯子,口罩也没脱,就这么抿了一口,紧接着眉头一皱,放下水杯,狠狠拍了拍桌子,口吻和态度像极了每个刁钻难搞的客人,“服务员,我点的是清酒。你家的酒怎么回事?一点酒味儿也没有,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小心我举报你们卖假酒!”

“为什么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因为你的嘴巴里飘着屎味啊客人!”坂田银时S属性当场发作,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他口罩上怼,“分文不给的家伙还敢挑三拣四!给我喝!”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桂先生快被呛死了,咕噜咕噜……」

旁边桌上的客人看得瑟瑟发抖:这家店好可怕!是黑社会开的吗!

前面乱成一锅粥的同时,神乐则趁机在后台往嘴里狂塞食物。

有客人走过来,看到少女嘴边的饭粒,怯生生地问:“那个,服务员小姐,我点的牛肉饭怎么还没好?”

神乐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阿鲁,可能已经卖完了吧。”

客人:“……”

咕噜噜……

水淹没了口罩,糊满了桂小太郎的整张脸,连鼻孔里都进水了,他快无法呼吸了。

在男人彻底窒息之前,坂田银时松开了他,随即扭过头,对松原雪音露出一个温柔友善的微笑:“这位客人请稍等,您点的蛋包饭很快就好了。”

新吧唧:……这变脸迅速,不去演川剧可惜了啊银桑。

坂田银时转身离开了。

桂小太郎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气管里也火辣辣的疼,他迫不得已摘下被打湿的口罩,唉声叹气道:“银时现在越来越暴力了,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吗?我早就跟他说了生气不好,生气容易上火,容易长结节,像我一样心平气和多好,是吧,师娘?”

你的师娘不想跟你说话,并扭头和其他人说话去了:“新八君怎么在这里呢?里面不用帮忙吗?”

伊丽莎白再次举牌:「可怜的桂先生又一次被无视了。」

“啊!”光顾着看热闹看入神的新吧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马上去!”

少年一走,桂小太郎继续若无其事,仿佛从没有被无视过一般搭讪道:“话说师娘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到处走走。”松原雪音极尽敷衍,“对了,你呢?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啊……”原本面不改色的桂小太郎突然开始额头冒汗,“最近啊,我正在爆破技术领域深耕。我的技术甚至受到了幕府的认可,他们多次派遣相关人员,对我围追堵截,希望让我吃上国家饭。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自由,目前建立了一家公司,专攻这方面的技术,经常与幕府和天人合作,在他们那群人里面也是有口皆碑,深受欢迎。”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是的,幕府对桂先生十分“热情”,街上张贴的告示就是证明!」

恰好端着菜路过,听完青年鬼话的新吧唧:……一个恐.怖.分子居然把自己往政.府建筑里面乱扔炸.弹的事实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该说不愧是银桑的师兄弟吗?一样厚颜无耻。

“上菜喽。”

坂田银时再次出现了。

砰!砰!

给松原雪音的是热气腾腾的蛋包饭,给桂小太郎的是……一碗热汤,上面飘着油花和几根烂菜叶,活像涮锅水,也许根本就是涮锅水。

见状,桂小太郎当场竖起眉毛,不长记性地呵斥道:“服务员,你怎么回事?我要的猪排和面条呢!小心我投诉你们!”

坂田银时嘴里咀嚼着香喷喷的猪排,眼角懒洋洋地耷拉下来:“不好意思客人,没有猪排,也没有面条了,只有这个,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出门右转,不送。”

桂小太郎气得直拍桌子,嘴里嘟嘟囔囔:“真是没有素质的服务员!等你老板回来,我一定要投诉你!”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耸耸肩:“请便,晚上记得睁着眼睛睡觉,否则小心我半夜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我晚上本来就是睁着眼睛睡觉!”

伊丽莎白:「桂先生,这不是重点!」

听到这些话的其他客人:这里真的好可怕啊,要不我们还是干脆走吧!

“走走走!”

客人们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了,纷纷起身跑出了酒馆,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个银色卷发的男人弄死。

“这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一股脑往外冲的时候,酒馆老板登势婆婆,还有她手下的,漫画历史上最“邪恶”的猫耳女郎凯瑟琳正好回来了。

凯瑟琳看到这一幕,揣着手,理直气壮道:“老太婆,你家酒馆好像要倒闭了,倒闭之后,把你橱柜里的那几瓶好酒送我算了,咱俩好聚好散。”

啪!

登势婆婆一巴掌呼在凯瑟琳的头上,疼得她喵呜一声,捂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喂?你们跑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了?”登势婆婆拦下几个往外冲的客人问道。

其中一个客人捂着眼睛,哭哭啼啼道:“他们骂我?说我耳聋眼瞎,活着没有意义,一直没有停过!”

另一个客人也委屈得直掉眼泪:“我点的牛肉饭被服务员吃了!她还糊弄我说没有了!”

其他客人:“里面那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还威胁敢投诉他的客人,说要弄死他!”

登势婆婆的表情彻底变了,她攥紧了拳头,背后窜起的黑气张牙舞爪:“坂田——银时——”

酒馆里的银发青年忽然脊背一凉。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登势婆婆与凯瑟琳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

不好!

坂田银时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登势婆婆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砰!

“啊!”

青年被打飞到了墙上。

“哈哈,银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桂小太郎特地赶过去嘲讽。

“啊!”

然后他也被打飞了。

伊丽莎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救他,不幸撞到凯瑟琳伸出的腿,失去重心往前一扑,骨碌碌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神乐嘴里嚼着猪排,水灵灵地路过:“保重哦,银酱、假发,我先走了,家里有狗等着我喂。”

登势婆婆转过脸来,揪住了她脑袋上的发包,阴沉沉地盯着她涨得鼓鼓的脸颊。

神乐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恶意卖萌道:“我只是路过……”

“啊!”

下一秒,墙根底下出现了女孩儿的身影。

新吧唧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的错!都是银桑的错!要杀就杀他吧!我没惹任何人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松原雪音站起身,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口,最后,一溜烟,逃走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不能让“老师”绿了老师!

“啊,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得请假两天,家里突然出了事情。”

“好吧,你去吧。”

一天,店员幸子请假了,松原雪音只好自己来看店了。

看店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她偶尔也会自己翻翻书看,或是在门口走动走动。

在“松雪书屋”的对门,有家面馆,要是饿了正好可以去吃面。

她打了碗面回来,碰巧遇到有人买书,便出声道:“客人想买什么可以慢慢看,选好了来前台结账就好了。”

背对她的高大身形一僵,石头似的在原地伫立了一小会儿,最后按下头顶的斗笠,一言不发地步入了店中。

“嗯?”松原雪音捧着面碗,打量着男人的背影,一脸狐疑地歪了歪头。

这装扮……看上去很像幸子提到过的那个怪人啊。

松原雪音不免心生好奇。

莫非……是真选组的人?记得书店刚开业的那几天,也有真选组的人会扮成普通人混进来买书,甚至包括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他们估计是担心她的书卖不出去,所以主动当书托,营造出这里很受欢迎的氛围。后来被她发现,就给全部轰走了。

真选组里,有这个身高体型的,恐怕就只有局长近藤勋了吧?

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的确是个变态痴.汉,在原著里那可是相当变态了。

但认识这么多年,近藤勋对她的态度只能算友善,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应该不是他……

所以,是谁呢?

算了,先吃面吧。

她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坐到收银台的桌子后面,开始埋头用餐。

砰。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男人捧了一叠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书高高隆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松原雪音抬起头,有一瞬间和男人的眼睛对上了。

不过,他很快转移了视线,快得让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男人的确戴着面具,一张般若面具,瞧着是挺骇人的,脖颈上还挂了一串沉甸甸的佛珠。真是古怪而矛盾的打扮。

佛珠……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放下筷子,笑起来道:“先生就买这些吗?”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好吧,我看看。”她伸手去拿书,差点碰到了男人的衣角。

他受惊似的缩了回去,仿佛是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眼珠一转,松原雪音愈发好奇了,她看着男人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一本一本计算价格。

翻书途中,她搭话道:“说起来,先生莫非是来我这儿进货的吗?这里面有好几本都是重复的,确定都要吗?”

对方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好吧。不过我先说好了,卖出去的,除非质量问题,比如说缺章少页,印刷错误,否则概不退货的。”

对方没有异议。

唉,真是完全撬不开嘴啊。

松原雪音把书打包好,递给了对方,微微一笑说:“欢迎下次再来。”

臂弯中搂着压手的一摞书,男人走到店外,一时神思恍惚。

他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对方正在低头整理桌面,没有注意到他。

她没有认出他来。

他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一股微妙的不甘心的情绪也涌了出来。

她没有认出他。

想想也是,两人并不算熟,说不定老师都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

老师……

想起老师,青年眼中的阴影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道再次见到现在的老师,她会是什么想法。她会将那位认成是“老师”吗?只有皮囊相似,灵魂截然不同的人,是一个人吗?

胧搞不清楚,也不想搞得太清楚,反正无论如何,老师再也回不来了。

而那个人,是老师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残影”,虽然非常危险。

他还记得看到那个人时的场景。

夕阳如血,“祂”从血泊中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撕裂的肌肉重新长出,破损的肌肤也再次愈合。“祂”睁开眼,眼神冷漠而空洞地望着这个世界,最后变得戏谑嘲讽。

看到“祂”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这个怪物,“祂”不是老师。

而他依旧选择伏跪在“祂”脚下,选择为“祂”效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赎罪而已,当初没能救下老师的罪孽。

当然,他还有别的赎罪途径,比如说:替老师照顾他的遗孀,自己的“师娘”。为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寻找她的踪迹。

尽管他是偷偷去找的,然而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那位看在了眼里,于是“祂”好奇地问他:“对你而言,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娘。那对我来说,她又是什么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他心头一紧,冷汗涔涔地回道:“对您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呵。”“祂”轻笑一声,“确实。”

问题就这样被揭过了,那位没有对她产生更多的兴趣,胧感到由衷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担心那位会去找她。是因为知道对方不是真的“老师”吗?怕她会被迷惑吗?可他自己明明就愿意被迷惑了。如果她也愿意,被迷惑也无所谓吧。

不行。

他不愿意,不愿意她被迷惑,只是……为了老师罢了,毕竟老师那样爱她。

而且,也无法笃定,那位不会伤害她。

没错,就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松原雪音抬头朝门口瞥了一眼,低头轻啧道:“怎么会是他?他来我这儿买书干什么?不会真是单纯为了捧场吧?莫非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师娘尽孝?”

说着,她自己都憋不住乐了。

没错,松原雪音其实是认出了来人的,只是故意装不认识。

一旦“认出来”的话,很多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不如“不认识”。她还想多过几天平静日子呢。

至于以后?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她暂时不想考虑这么多。

不过既然胧都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那个人是不是也……

不管了,“反派”终究会被打败的,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结局就行了。

感觉稍微有点太冷漠了。

松原雪音想了想,决定晚上还是给“松阳”烧柱香吧。

下午五点,她便闭店回家了。

一走到院子大门口,她就看见了双手抱胸站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草儿,身上穿着真选组制服的少年。

“总悟?你怎么在这儿?收工了?”松原雪音慢下脚步,没有上前。

这小子鬼迷日眼的,一看又没憋好屁。

她下意识地迅速环顾了四周一番,见没有其他人,方才稍稍放了心。

目睹她的表情变化,冲田总悟吐掉嘴里的草儿,眯起眼睛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怕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没有。”她故作惊讶道,“我在看三叶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呢。你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不该回家吃晚饭了吗?”

“这时候,就不能来找你吗?”他反问道。

“不是不能来找我。”她摇头说,“是你姐姐看到你下班后迟迟不回家,会担心的。”

“我会告诉她我在加班。”少年回道。

真服了。

“好吧,你在加班,所以跑我这儿来加班了?”

她抬脚走进院子里,冲田总悟也跟了上去。

反手关上院门,他扑上去就搂住了她的腰,撞得她浑身一颤。

“姐姐,好姐姐~我不可以来你这里加班吗?”某人又发起骚来了,“离上周六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一点儿也没有想念我吗?我好想你,想……你。”

松原雪音:“……”

要说她一点儿都不想也不现实,她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相反……

见她没有表示,冲田总悟有点着急了,他愈发黏黏糊糊地搂着她,用脸蹭她的肩颈,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上次你也很快乐吧,骑在我的身上,爽得直流口水,还一直让我快一点快一点,嘴里喊着‘乖狗狗,快撞死我了,快撞死我吧’。”

松原雪音一扭头,狠狠捏住了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巴,红着脸竖起了眉毛:“你还真是一张嘴一个谣言,究竟是谁爽得直流口水?又是谁在那里汪汪狗叫啊!”

“汪汪!”树下的松子兴奋地叫唤起来。

松原雪音无奈道:“我不是叫你呢松子,你别叫。”

松子歪头:“汪?”

想想真挺羞耻的,好在松子什么也不懂。

她又扭头横了少年一眼:“你先松开我,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我得先去做晚饭,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一起做。”

“好啊!”冲田总悟一口答应,“一起做!”

松原雪音:……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好在,冲田总悟这次确实比较老实。他大概是为了尽快进入正题,为此格外勤快,全程脚不沾地,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看得松原雪音都想抽他。

做好晚饭,松原雪音先去喂了松子,然后两人这才坐下来一块儿吃晚餐。

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了。

看着桌子那头目不转睛盯住自己的少年,松原雪音迟疑道:“你现在真不打算回去吗?”

冲田总悟弯起眸子:“因为我要给你加班啊~姐姐。”

说着,他用手指点着桌面,声音哑了几分:“按你说的,饭也吃了,狗也喂了,碗也洗了,甚至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我们总可以吃点餐后甜点了吧?”

我看你就是为了“甜点”来的吧。

松原雪音也不打算继续吊着他了,她也想早点进入主题。按照少年的性格,吃一点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安排两个小时的饭后甜点时间,说不定更长。

无论如何,她不会留他过夜的。

“跟我来吧,我卧室里有好吃的。”

她站了起身,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冲田总悟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伴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窗帘落下,夜,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