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目光也逐渐变得迷离,“你……”
显然,他听进去了,此刻满脑子除了和她……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
阿伏兔感到莫名挫败。
一方面觉得自己竟然被比自己小的女性牵着鼻子走,着实太丢人了;另一方面,他初次见到松原雪音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十分单纯……看来单纯的是自己才对。
她是个妖精。
“好了,我得走了,否则要被发现了。”
说完,她就放开了他,从他怀里溜走了,留他一个人狼狈地站在那里。
低头往身下一瞥,阿伏兔俯身抵住窗户,握着拳头朝着墙壁砸了一下。
砰!
他面红耳赤。
飞船离开烙阳星后,又在宇宙间航行了一段时间。
手机信号也因此变差了,松原雪音没办法再联系土方十四郎他们了。
期间,有几个陌生人来到了飞船上,看长相,应该也都是外星人。
他们是来找神威谈合作的,据说是那几个天人所在的星球爆发了王位争夺战,他们出钱雇佣这群亡命之徒拦截某位王子的飞船,意图物理抹杀对方。
听上去很容易,但毕竟是一国王子出行,身边肯定少不了厉害的保镖护卫。夜兔们是厉害,可面对成群的正规军时,也难免会受伤折损。
这不算一桩划算的买卖,阿伏兔想要拒绝,然而神威答应了。
没曾想合作对象其实并不是什么王子的手下,而是“春雨”其他师团的人。他们设计将神威等人引诱到布满重重陷阱的飞船上,试图将其一举消灭。
原来“春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他师团的团长,乃至于春雨的提督、神威的直属上司,都对这个由夜兔组成的第七师团十分忌惮。夜兔的力量让他们既垂涎,又恐惧,既然无法据为己有,便只好摧毁了。
被设为陷阱的飞船上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松原雪音因为没有下船而侥幸逃过一劫。
至于其他夜兔,也没有被炸死。
大概是被坑多了,神威早就预料到这可能又是针对他们的一场阴谋,因此上船之前就提前叫人调查过了那艘飞船,果不其然,发现了异常。
他就将那些假装想要跟他合作的家伙全部绑在一起丢到了那艘飞船上,然后自己点燃了炸药。
砰的一声。
巨大的火光在宇宙里盛开。
旁边的飞船稳稳驶过,开向了下一站。
飞船落地,他们降落在了另一颗星球上。
站在陌生的土地上,看着面前走过的模样怪异的外星人,松原雪音心想:还真变成星际旅行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就在神威隔壁偷……
他们落脚在这颗星球的一家酒店里。
夜兔们整日忙进忙出,似有任务在身,就连神威也不怎么来骚扰她了。
松原雪音倚在窗前,挑起帘子,就能瞥见地面打着伞的身影。那个扎着辫子,总是一副笑眯眯表情的少年赫然在列。
他出去了……
薄薄的眼皮轻轻一垂,松原雪音放下帘子,扭头朝房门看去。
屋外,一名四肢发达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环抱着比木头桩子还要粗壮的胳膊,靠墙坐着,屁股下的椅子发出微弱的咯吱声。
“哈……”他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嘟囔道,“居然让我来看人,真是大材小用。”
咔嚓。
就在这时,门开了。
男人一扭脖子,看见从屋里走出的身影,眼睛顿时变得清明起来,松开双臂,撑着椅背起身:“雪音小姐,是要出去吗?”
女人换了身适合外出的衣服,肩头挂着挎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是啊。”她微笑着回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出去玩一玩可惜了。”
“也……也是。”男人挠着头,笑呵呵地说,“只是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帮你提提东西什么的。”
松原雪音没有拒绝:“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她知道男人的工作就是负责监视和保护自己,要是她不许他跟着,难免会惹起对方的怀疑。况且身在外星球,她自己乱跑的话,说不定会遭遇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不如让对方陪同。
反正阿伏兔都答应将她偷偷送回地球了,她暂时也没有私下逃走的打算。
外面晴空万里,走出酒店,松原雪音就打开了伞。
街道上,平整干净,来来往往的路人长得奇形怪状的,大部分都是绿色的皮肤,眼睛极大,头顶两根触须,活像蚱蜢成精,看一眼就能给身心造成严重污染。
她摸出手机对着对面的街道拍了一张,点开冲田三叶的聊天框,想把照片发出去,却发现没有网络。
自从离开烙阳星后,她的网就没有联上过,是离地球太远了吗?
没有了冲田总悟他们的信息轰炸,松原雪音总算生出一种身在异星他乡,孤身一人的寂寞感。
她左右环顾了一番,没有发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面孔。看来这颗星球不太受到人类的喜爱,都没什么人来旅游观光。
闲着也是闲着,她沿着街道,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其他的不说,这颗星球的风景确实不错,植被茂密,绿化程度很高,马路两侧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可惜她看不懂指示牌上的文字,本来想借外出的机会摸清周围的交通路线和去机场的方向的,结果越走越糊涂。她只好求助身旁的夜兔,不曾想对方也是个“文盲”,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
两人在外面闲逛了大半天,松原雪音逛完了附近的景点,又买了些纪念品,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等两人回到酒店,神威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松原雪音便一个人先吃了晚饭,洗了澡,上床休息去了。
半梦半醒中,她被一股滚烫的呼吸给烫醒了。
睁眼一瞧,一片赤红映入她的眼中,她险些以为自己瞎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红透了的脸。
“神威?”松原雪音连忙坐起,一扯被子,压在薄被上的少年立马滚了下去,滚到床边,纹丝不动了。
一身酒气。
她忍不住皱了下鼻头。
喝酒了吗?
她俯下身,把头探过去,看了看他的脸。
少年显然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的脸颊像抹了胭脂似的,又红又艳,就连眼皮和耳朵根也是红的。浓密的睫毛沉甸甸地垂下,将眼缝儿遮得严严实实。
他是不小心走错了,还是故意的?
松原雪音的房间和神威的连在一起,他就住在隔壁。之所以不干脆住同一间房,还是她强烈要求的,对方昼伏夜出,是个夜猫子,偶尔晚上才回家,或者半夜才出门,松原雪音抗议说他打扰了自己的睡眠,少年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两个房间。
开了也没用,他有她房间的卡。
啧,睡觉前忘记反锁门了。
她推了他一下。
少年一动不动,完全睡死了过去,跟头泡了开水的小猪一样,全身上下都红通通的。
“神威?”她凑到他耳边唤了几声,“兔崽子?横冲直撞小野猪?”
“呼……”回应她的只有呼吸声。
她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脸。
指头陷入热烘烘的皮肉里,仿佛能触摸到肌肤下面流动的血液。
松原雪音收回了手。
无论如何,先把他弄走吧,她可不想和一个醉鬼睡在一起,说不定他都没洗澡!
走到门口,她猛地拉开了门。
“雪音小姐?”门外靠墙坐着的夜兔青年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她朝对方勾了勾手指:“你进来帮我把你家团长搬走,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
她双手抱胸,脸上故意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快把他弄走,臭死了,熏得我睡不着!”
青年难得看见对方如此动怒,一时懵了,下意识地往前走去,等走到门里,发现都走到这一步了,索性将床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对不住了啊团长,谁让你喝酒的,被嫌弃了吧?反正得罪了这位,遭殃的也是我们,不如得罪得罪你算了。”他嘴里轻声嘀咕着,将少年扶出了大门。
松原雪音目送着男人打开隔壁房门,把神威给弄进了屋里。
她扭过头,正想回去,结果一转身,就瞥见不远处的过道上伫立着的高大身影。
阿伏兔?
四目相对,男人在灯光下闪烁的眼珠不自然地朝一旁转动。
神威喝醉了,难道是因为……
松原雪音翘起嘴角,冲他暧昧一笑,然后打开门,一边用眼睛勾着他,一边侧身走了进去。
砰。
大门应声关上,隔壁的青年也出来了。
见此,阿伏兔转身快步离开了。
回到屋里,松原雪音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果然,十几分钟后,窗外响起了微弱的敲击声。
她站起身,拉开帘子,男人红扑扑的脸庞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你可真厉害,十几楼就这么爬上来了,不愧是夜兔吗?”她冲他轻笑了一声。
阿伏兔把脸涨得通红。
她刷得一声,打开了窗户。
蹲在窗口的青年轻轻往里一跃,跳到了地板上。
之后,他就这么干站着,什么也不做。
松原雪音关上窗,回头看到他局促的样子,不由好笑道:“窗都爬了,不会现在还害羞了吧?”
阿伏兔被说得心头发热,脸上也发烫:“我……”
没等他做出反应,女人主动抱住了他。
他登时全身发硬,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她仰着脸,笑问道:“洗澡了吗?”
“洗,洗过了……”阿伏兔愣愣地点头,“回来就洗了。
“你好着急啊,难道是为了节约时间,早点和我……嗯?”她勾起嘴角,含笑的眼睛看得他身体火烧火燎、口干舌燥。
阿伏兔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她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压低嗓音道:“你知道的吧?神威就在隔离,他刚才还在我的房间里,闻到了吗?他残留的那股酒味儿。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副团长。难道就不怕……”
说着,她抬起头,用那种包含谴责和诱惑的目光注视着他,并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他的胸。
扑通扑通。
胸肌被戳得好痛,但好爽……
他蓦地攥住她的手指,抓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了下去。
男人的力气不重,只是用牙齿轻轻磨她的指头,让她感受到那危险的存在。
“嘶。”松原雪音微微皱眉,“你……”
眼眸轻抬,撞进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深处,她勾起了红唇:“神威是你灌醉的?”
他张开嘴,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我怎么可能去灌团长?是他自己喝得太上头了,我让人给他准备了几瓶好酒而已。”
“怎么突然喝酒了?我记得平时他是不喝酒的。”松原雪音好奇道。
“因为今天谈生意。”阿伏兔解释说,“客户那边主动提出要喝酒的,团长出于好奇,也想来点,没想到他酒量不行。”
“谈生意?”她笑着说,“你们居然还做生意?”
面对女人调侃的眼神,阿伏兔无奈道:“我们也不止做一些抢劫杀人的工作。”
虽然这生意,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就是了。
“你喝酒了吗?”她抬手拨动他的嘴唇。
眼眸轻颤,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点点。”他又补充道:“我刷牙了,没有味道。”
“真的吗?”她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将鼻尖凑近他的唇角,“我得尝一尝才知道。”
“唔。”
她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勺,急不可耐地加深了这个吻。
“呼……”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那股微弱的酒精味儿随着攀升的温度,逐渐浓郁。
两人,都要醉了。
窗外,星河璀璨,如银色的丝带般静静飘在空中。
松原雪音趴在窗台上,望着深沉的夜色。
身后,滚烫的胸膛压着她单薄的脊背,男人灼热又宽大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腰。那一瞬,她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她咬紧了唇。
空气里的酒味儿熏得她头晕,就好像神威就睡在旁边一样。
好刺激……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在兔崽子眼皮底下暗送秋波
阿伏兔的身材壮硕,手臂很粗,腿也很粗,每个地方都很粗……比起少年体型的神威,他的身形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她可以踩在他的脚背上,他的身体能够将她完完整整地遮住,哪怕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第一时间也很难发现被他挡住的她。
“你说神威中途醒来了怎么办?”她喘着气问。
“他现在醉得不行,就算醒来看见了,估计都以为自己做梦呢。”
“呵呵……也是……”
天上星河流淌,仿佛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浓郁的夜色吞没了白天的喧嚣,送来了静谧的长夜。
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隔壁的少年睡得格外沉,但似乎没有睡好,偶尔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晚风和窗帘纠缠着,直到天明。
早上起来,松原雪音去餐厅的时候,神威已经在了。
昨夜的宿醉估计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走进大门,就看见少年坐在餐桌旁发呆。
两只手撑着下巴,双眼放空,瞳孔涣散,软塌塌的小辫子垂在胸前,直到瞥见门口的她,暗蓝的眸子才重新聚集起一点点光亮。
她笑着上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他没有回应,那双眼睛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搜索了一番,看得松原雪音心头惴惴不安。
难道……他听到了?
应该不会的吧,酒店隔音挺好的,何况……她也尽量压低声音了。当然,那时候太过沉醉了,脑海当中不停地炸开烟花,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偶尔没忍住可能也意识不到。
不过,按照神威的脾气,要真听到了风吹早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她安心了下来。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佯装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
少年单手撑住脸颊,斜倚着餐桌,轻飘飘地问了句:“我今早起床为什么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这话说的,你不在你自己的房间,那你该在哪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子,继续说:“我记得,在入睡前,我看见了你。”
“呵呵。”松原雪音直接一通阴阳怪气,“你当然看见我了,因为你闯进了我的卧室,只不过后来我又让人把你搬出去了。”
眼珠骨碌碌一转,神威狐疑道:“为什么?”
她走到他的身前,弯下腰掐住他的腮帮子,咧开嘴角,阴森森一笑:“你浑身都是酒气,又没有洗澡,还敢问为什么?因为你,我把床单被子全换了。”
被子床单确实换了,可惜不是因为对方。
神威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居然被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别过脸,嘴里叽里咕噜道:“有必要吗……”
看样子,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没发现啊。
也要多亏了“前夫”给的血,增强了她的恢复能力,使她的肌肤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否则按照对方的敏锐程度,很难没有一丁点察觉。
收回手,松原雪音放心地转过了身。
“去哪儿?”少年冷不丁问道。
她微微侧首,浅浅勾唇:“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饿了。
剧烈运动了一晚上,什么也消耗完了。
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松原雪音的内心隐隐颤抖。
是兴奋的情绪。
或许,她是有点坏的吧,享受那种背德感。
背对正在相好的对象,一墙之隔,和他的下属偷偷……
她对神威没什么抱歉的感觉,说到底,他们俩儿压根算不上正经交往,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要不是对方太难甩掉了,她早就和他“拜拜”了。
下一次,绝对不能再找这种无法控制的对象了,再漂亮也不能要。
松原雪音吸取了教训。
走进琳琅满目的菜品区,她边走边挑选着甜点和水果。
停下脚步,就在她即将伸手去取那盒看中的甜品的时候,另一只手率先越过她的手,拿了出去。
她一抬头,看清了来人。
这不就是昨晚和她共度了一夜的副团长吗?
男人站在一旁,大大的手,握着小小的甜点盒,递到她的眼前:“给。”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真是好大一只手,难怪昨天晚上钳住她的腰,她就一动也动不了了……
男人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脖子绷得紧紧的。
松原雪音勾唇浅笑,一伸手,取过了那只盒子。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留下温热的触感。
“多谢,阿伏兔先生。”丢下这句话,她就走开了。
实在是再短暂不过的接触,却惹得男人浮想联翩。
他情不自禁地转过身,目送对方远去。
为了避免出门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见,阿伏兔天没亮就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跟做贼一样。
那种怕隔壁的人半路惊醒发现,不得不抓紧时间的紧迫感令他颇为郁闷,同时,也很刺激……
“真是疯了,这种时候竟然……”
阿伏兔捂住额头,撑着桌子,默默矮下腰。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周围一圈淡淡的青色。虽然没有睡好,但他依旧神采奕奕,精神高度活跃。
阿伏兔曾认为自己在感情方面是偏保守的,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应该是在求婚之后,在一个安全温馨的环境中,和对方温柔地耳鬓厮磨,而不是如此……狂野?没想到是自己“小看”自己了。
他素来自诩成熟稳重,比神威这些兔崽子冷静靠谱多了。结果,真到关键时刻,也和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丢人。
太丢人了。
他自以为本人对夜兔的血脉控制得不错,不会像其他夜兔一样轻易失控,不曾想,昨晚把那些年没有失控的全部失控了,失控得彻彻底底。
他仿佛又听到她在他耳边说:“阿伏兔……你好急啊,像第一次吃到肉的狼一样,噗……”
他捂住了脸。
“副团长。”
正这时,留着一把大胡子的云业鬼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阿伏兔一个激灵,放下手,板起面孔,故作冷静地朝对方看去:“什么事?”
云业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一直在抽抽,以为发羊癫疯了。”
阿伏兔:“……”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云业?”
云业:“什么?”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打人很痛的。”
云业:“……”
为了聊生意,松原雪音一行人在这颗星球停留了一个多月。
神威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只偶尔有时间带着她到处逛逛。
她倒是不在意,一个人更轻松。
只可惜自从神威上次喝醉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酒了,大概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吧。他平时谈生意,也必定会将副团长带上,不给他俩私底下一点儿接触的机会。
就这样,直到飞船离开这颗星球,阿伏兔都没找到第二次机会。
“怎么还没有信号?”
飞船上,松原雪音又掏出了自己电量满格,奈何信号为零的手机。
她点开相册,浏览着自己最近拍的照片,心里直犯嘀咕:“长时间没有收到我的回信,三叶他们不会以为我失踪了吧?”
只能到时候再解释了。
飞船在星海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某天清晨,酣睡当中的松原雪音被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吵醒了。
是手机响了。
她刷得睁开眼,打开手机屏幕一看,眼睛被不停冒出的信息给塞满了。
她点进去一看。
吓了一跳。
未接电话“满江红”,未读消息也红了满屏。
“就算他们天天打电话,一天打几十个,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未接电话吧?”
松原雪音十分震惊。
她率先点开了和三叶的对话框,迎面就弹出一段话:「雪音姐,三年了。你还好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请你回个消息吧。」
松原雪音:“……”
是她没有睡醒吗?在做梦?
她抬头定睛一看,发现手机日期竟然也跳到了三年后!
“呼……”她扶住额头,喃喃自语,“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沉睡了三年?”
显然不太可能。
那为什么?
对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她这边的时间流速和地球的不一样?
她该庆幸,不是三百年后吗?
“嘶……”
想着,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立刻给每个人回了消息:「我要是告诉你们,距离我们上次通信,才过去了三个月,你们信吗?」
嗡嗡嗡……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就秒回了。
吉娃娃:「???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掉黑洞里了?」
三叶:「你没事吧雪音姐?」
土方十四郎:「你那里才过了三个月吗?没事就好。」
松原雪音将自己的现状向众人解释了一番,大家得知她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可毕竟过去了三年……
天知道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土方十四郎问道:「三年了,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
松原雪音隔着屏幕,也不难想象对方问出这句话的心情。
她也想回去啊,眼下这不没办法嘛。谁能预料到三个月会莫名其妙变成三年。
想想三年时间变化得多大,小屁孩冲田总悟都该成年了吧。
她只好满口保证道:「放心吧,最多再过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去!」
安抚好众人后,松原雪音起床换上了衣服。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低头往下俯瞰。
一颗蔚蓝的星球赫然出现在飞船下方,映入她的眼眸。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你们又开始偷……了啊?
关于时间异常的问题,松原雪音起床后,特地去询问了神威他们。得到的回答就是,飞船在航行途中,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陨石碎片,确实有一段时间稍微偏离了航线。可能正是这个原因,导致飞船误入了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
对他们来说,在那个地方航行的时间或许仅仅才三分钟,而外界却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宇宙中航行难免会面临此类风险,虽然有固定的航线,但偶尔也会遇到像他们一样不得不暂时脱离轨道的情况。好在谢天谢地,只是过去了三年,而不是三百年,否则大伙儿就得集体演一出“烂柯人”的戏码了。
飞船最终降落在距离地球比较近的一颗行星上,这令松原雪音大失所望,她以为会直接去地球呢。而且看样子,神威段时间内并没有去地球的打算。
松原雪音为此十分焦急。
她可是答应过土方十四郎他们的,最多一个月,一定会回去。
看来必须催促一下阿伏兔了。
神威对她和阿伏兔的来往异常敏感,每次他们说话,少年都会死死地盯着,不给他们有任何私下见面的机会。
狮子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少年终究还是嫩了点,女人想找其他男人,他是拦不住的。
现在手机也有信号了,松原雪音可以发信息联系阿伏兔,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自己送回地球。阿伏兔也是个会顺杆往上爬的,表示非要当面才能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松原雪音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其实……她也有点怀念了,男人宽广的胸膛,粗壮的臂膀,还有结实的大腿。
人嘛,喜新厌旧是常态,尽管她有神威,可久了总会腻味,再好吃的东西,每天都吃也会觉得厌烦。阿伏兔就不一样,正新鲜着呢。
距离他们上一次,都三个月了。哦,按照现实流速来算的话,是三年了。
哦,可怜的阿伏兔,就像落后乡村里养来看门的狗,一年到头都是剩菜配剩饭,清汤寡水,连口肉汤都没有。
好不容易捱到过年,家境贫寒的主人家里终于买了块肉。他偷偷摸摸溜到后厨咬了一口,刚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回味呢,就被主人一脚踹翻在地,肉也收走了,他只能眼巴巴在蹲在旁边瞧着主人大口吃肉,垂涎三尺。
他馋得眼珠子都要绿了。
要是他没有吃过“肉”,或许还可以忍受清汤寡水,可一旦尝过了“肉”的滋味儿,怎么可能不日思夜想?
三个月啊,鬼知道这三个月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因此当他看到松原雪音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送她回地球,出于某种私心,他提出了见面的请求。
幸运的是,她同意了。
「明天。」她回道,「明天晚上我会想办法支开神威,你到时候潜进来就行了。」
看到这则消息,阿伏兔兴奋了一整天,晚上也睡不着。
至于如何支开神威,松原雪音早就想好了理由。她借口说自己月经来了,肚子痛不舒服,不想他挨着自己睡,难受。
小兔崽子很轻易就答应了。他原本是不想答应的,结果被她眼睛一瞪,他就乖乖同意了。
神威和他父亲一样,大概是有点“妻管严”属性在身上的,要是对他好声好气,他会蹬鼻子上脸,若是对他横眉竖眼,他反而安分守已了。简而言之,就是欠教训。
他也许还挺喜欢那种被“训斥”的感觉的,这可能是被夜兔族内部“打是亲骂是爱”的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吧,也可能是因为每个“S”心中其实都住着一个“M”吧。
要说神威也很鸡贼,他恐怕考虑过她晚上跑路的可能性。所以每次住酒店,他都会把房间订在十几二十楼。这样一来,凭她的身手是没办法通过窗户逃走的,而楼道里则每晚都有人巡逻守夜。可惜他没想到会有“内鬼”,更想不到“内鬼”胆大包天到了这个地步。
他可就住在隔壁啊!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神威订酒店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因素,特地订了一个隔音效果最好的酒店。他本来是为了自己方便而订了,不曾想最后方便了别人。
太阳隐入地平线,天渐渐黑了。
松原雪音吃完晚饭,顶着身后监视的目光,在楼下散了会儿步,便回房去了。
洗了澡,她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窗帘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阳台上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她睁开了眼,撑着床板缓缓起身。
只见帘子掀开,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脸颊酡红,微张唇,鼻尖上闪烁着晶莹的汗珠。
他看着她,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逐渐下移。
细细的肩带滑下她的肩头,露出雪白的膀子。
男人的呼吸蓦然一重。
他放下帘子,转身合上玻璃门,扭头朝她大跨步走了过来。
“呼——”
膝盖跪在她的脚下,男人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嘴唇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松原雪音缩起小腿,往后一躲,抬手挡住了他的脸。
阿伏兔狐疑地眨了下眼,泛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的情绪。
她轻笑一声,抬腿朝他大腿踹了一脚。
脊背一僵,男人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只同意见你,可没同意这个。”她伸出食指,勾起男人坚毅的下颌,用拇指指腹磨挲他红得不正常的嘴唇。
他的表情变得颇为郁闷,眉头一紧,眼睛里像是在说:“你别逗我了。”
“先告诉我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松原雪音不紧不慢地问道。
现在阿伏兔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根本不想提这个,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在离开这颗星球之前,我肯定能送你回去。”
“不行,我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她不想再跟对方打哑迷了。
她知道他很急,但他先别急,如果非要急,那就得付出相应的诚意。
阿伏兔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道:“一个月内?”
她摇头:“太慢了。”
“半个月?”
“不行,你实在没什么诚意。你真的想送我回去吗,阿伏兔?明明只要你送我回去,我们俩以后就不需要继续偷偷摸摸了。还是说,你就是享受这种偷.情的感觉呢?”
“三天!”他掷地有声道。
“好。”松原雪音满意地勾起了唇,“就三天。”
阿伏兔有点后悔了。
他并不想这么快放她离开,而且越到后面,他会越不想放她离开。
人就是这样,害怕改变,害怕未来不会如自己所料,不如索性抓紧当下。
松原雪音猜得到他的心理变化,于是她搂住他脖子,把嘴唇贴到他的耳边,画起了大饼:“回到地球后,我们中间就不会再有神威了。那么,你以后来找我,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在房间里,甚至可以在阳台上,在院子里,在每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不用害怕有人打扰,幕天席地,尽情享受最原始的欢乐……多么美妙,多么无所顾忌。”
男人被她话中的描述勾起了丰富的想象。
呼吸一促,双手陡然用力,他死死勒住她腰,试图将她揉进体内。
他被刺激得两眼通红,到底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兔,被女人的三言两语就撩拨得晕头转向。
“唔……”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的发缝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凑近亲了下他的额头,“吻我,阿伏兔,用力吻我。为了今天,我可是昨晚都没有和神威……唔!”
为了让她今天的谎言更具可信度,她昨天就开始撒谎说自己有点不太舒服了。
话音未落,男人便像恶狼一样吻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他的牙齿锋利得像一把把小刀,好在他很收敛,没有太过用力,更多时候,是用舌头舔她。
松原雪音也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藕断丝连。
“呼……”
吻得太久,她都快窒息了。
躺在床上,她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喘着粗气,扑棱着湿润的眼睫,望着头顶的男人,望进那双被渴望侵蚀的眼眸深处,舔了舔唇,屈起膝盖顶了他一下,说:“我们,去浴室。”
“哈!”
他打横将她抱起,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
隔壁,神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起身,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无聊地眺望着远处的夜空。
空中的星斗一闪一闪,他的眼睛也跟着一闪一闪。
总觉得不太得劲儿,是因为今晚一个人睡觉吗?他确实很久没有一个人睡了。
习惯真可怕。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没忍住给隔壁的人发了条信息。
没人回。
睡着了?
神威趴到床上,戳了戳按键,眼珠滴溜溜一转,最后拨打了她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那边才接通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小混蛋……你想干什么?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我,我刚睡着知道吗?我本来身体不舒服就很烦,别逼我扇你。哈……我要挂了,不要再打给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嘟嘟。
神威捂住了耳朵。
好痒。
他揉了揉耳垂,感觉心里也痒痒的,翻过身,抱住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心想:她刚才的声音,好性感……
有些沙哑,软绵绵的,又故作羞恼。
但是,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真奇怪。
而且,是不是有水声?
她被吵醒后去上厕所了?
————————!!————————
神威:最近感觉头发有点发绿是怎么回事?大家有头绪吗?
夜兔们:可能是因为团长你的帽子掉色了,不小心染上的吧。
神威狐疑:我没有戴帽子啊。
夜兔们(朝他投去同情的眼神):你确定没有戴帽子?
神威:……
其实也算不上戴,毕竟神威没名没分的,连色土君都比不上,色土起码还有个“表弟”的身份,虽然也是假的。[狗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姐姐~今晚来我家睡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阿伏兔是个“老实兔”,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在那之后的第三天,按照约定,他再次悄悄潜入了她的卧室,将她从窗户里“偷”了出去。
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他给她买了凌晨三点钟的飞船票,这个时间点,连狗都睡了,巡逻的夜兔也打起了瞌睡,不再聚精会神地东张西望了,确实很适合干点坏事。
这个时间出发,从这里飞到地球,到达时,恰好能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将她送到了机场。
“太感谢你了阿伏兔,我会记得你的。”临别前,松原雪音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颗动摇的心,在她双臂收拢的刹那,也跟着骨骼和皮肉,被紧紧地勒住了。
咚咚。
听着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他俯视着怀中那张含笑的脸庞,似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接下来自己可能会面临的严重后果——神威的暴怒。
她吻了他,吻在嘴角,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旋即,她便跑开了,急匆匆地跑进人群里,犹如归巢的鸟雀。
望着她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阿伏兔这些天一直躁动的身体和心情,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都干了什么?”
陡然清醒的他崩溃地捂住额头,两颊涨得通红,不知是出于臣服于本能的羞耻,还是被戏耍的愤怒。
这三个月来,他跟做梦似的,整天糊里糊涂的,满脑子除了和她做那事儿,就是怎么避开神威和她做那事儿……简直像是被支配了一般。
直到彻底意识到她离开了,那种被支配的感觉方才减轻了一些,使他短暂地从欲望的迷雾中挣脱了出来。
终究是他太“年轻”了吗?
阿伏兔忍不住审视自己。
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儿迷得五迷三道、不能自已。还是说,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智商归零,只能被心怡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实话,要是她刚才让自己和她一起走,说不定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跟她“私奔”。
他一边庆幸自己清醒了过来,一边又暗暗期待着下次和她的相遇。
轰隆——
飞船在他头顶起飞,阿伏兔转过身,离开了……
为避免发生其他变故,导致计划更改,上了飞船后,松原雪音才将自己的落地时间告知了冲田三叶等人。
“哈,真累啊。”
做完这些事情后,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袭上了头顶。
松原雪音搂住胳膊,闭上眼睛,靠着身后又软又硬的椅背开始休息。
为了赶凌晨的航班,她晚上都没怎么睡。而且在离开酒店前,她还和阿伏兔……半推半就地抱了一次。
累得她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好中间有几个小时,可以补补觉。
而另一边,半梦半醒当中收到松原雪音的信息的土方十四郎他们,一下子就惊醒了。
“今天!”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们头昏脑胀。
他们都做好了松原雪音又会拖拉一段时间的准备。三年都等过去了,他们其实也不在意这一两个月了。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做梦?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机场外面,面面相觑,举起手机,互相问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看来确实不是梦。
“唔……”
飞船在降落时产生了强烈的颠簸,松原雪音是被震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被暗红的天幕中析出的金光刺得眼睛生疼。抬手挡住额头,她打着哈欠,嘴里嘟囔道:“这是要到了?”
趴到窗边,她看见了脚下巨大的机场,还有远处熟悉的建筑群。
江户,到了。
飞船落地,旅客们陆陆续续地从机场里走出来。土方十四郎他们站在外面,举着接机的牌子,探着头,努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松原雪音一走出机场,就看见了他们。
她慢下脚步,几乎有点不太敢辨认。
对她来说,只过去了几个月,然而在他们的身上,却存在着三年多的时光流逝的痕迹。
在她迟疑的那一小会儿里,土方十四郎他们也发现了她。
“雪音姐!”三叶惊喜地喊道。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欣喜,紧接着,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剪短了。
“汪!汪!”
松子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朝着来人一溜烟狂奔过去。
松原雪音蹲下身,接住了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狗子,将它搂进怀里,又亲又揉:“好宝宝,怎么变得这么胖啊?你不会怀孕了吧?”她担心地伸手去摸松子的肚皮。
冲田三叶他们随后走向了她。
三叶也弯腰摸了摸松子的脑袋,抬头对她说:“松子只是吃胖了。”说着,她勾起嘴角道:“欢迎回来,雪音姐。”
眼眸一怔,她回了一个微笑:“好久不见,三叶。”
幸好,三叶的外貌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
她们站了起身。
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到了仿佛“脱胎换骨”的冲田总悟。
少年已经完全长成了动漫里登场时的模样,圆溜溜的红眼睛和小时候一样狡黠,脸颊褪去了多余的婴儿肥,五官轮廓变得更深了。尤其是身高,都比她还高些了。
“长大了啊,总悟。”她抬手按住少年结实的肩膀,发出长辈般的感慨。
眼珠一转,少年冲她眨了下眼,嘻嘻笑道:“那是的,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长得非常‘大’了。雪音姐姐,今晚来我家睡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松原雪音:“……”
这小孩儿说话还跟以前一样欠欠的,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说的好东西,应该是字面意义上的“好东西”吧?
“总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听罢,土方十四郎警惕地对着少年竖起了眉毛。
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冲田总悟搂住胳膊,红眼睛一闪一闪的:“什么胡说八道?那可是我和雪音姐姐约定好了的,等我长大后,一定要给她。”
松原雪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有跟你约定过吗?别污蔑我啊!
她紧张地看着冲田三叶。
希望三叶不会误会她,她可没有打她弟弟的注意!
少年显然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试图越描越黑,惹怒男人。
土方十四郎被气得咬牙切齿:“什么东西?非要晚上送吗?明天不行,现在不行?等会儿不行?”
“不行。”少年摇头,“必须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送,否则我怕雪音姐姐会不好意思,嘻嘻~”
土方十四郎:“……”
松原雪音:“……”
冲田三叶:“……”
“总悟。”三叶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耳朵,“正经点说话,不要给雪音姐和土方先生带来困扰!”
“好痛哦。”冲田总悟一边呼痛,一边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姐,你干嘛揪我耳朵?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只是想送个礼物给雪音姐姐而已,因为礼物比较贵,我怕雪音姐姐不好意思收才想私下送的。久别重逢,我连送个礼物也不行吗?你们以为我要送什么?”
其他人:……谁让你说得那么叫人误会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送自己的初……
“咳咳。”土方十四郎赶紧转移话题,“晚上还是去我那里吧,我那边……地方大一点。到时候我叫上近藤先生他们,大家一起吃个饭。毕竟很久不见了,近藤先生他们也很担心你。”
松原雪音正有此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啊。”
土方十四郎心头一喜,又听到她笑道:“说起来,十四郎你怎么把头发给剪掉了?”
青年下意识地摸了下头顶:“长发不太方便工作,所以就剪短了……会很奇怪吗?”
“还好啦。”松原雪音摇了摇头,“和长发比起来,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反正都很帅气。”
虽然知道土方以后会是短发,不过看到他真把头发剪了,还挺可惜的。好在短发也很帅,别有一番风味。
“是,是吗?”有着“鬼之副长”之称的青年当场涨红了脸,要是被他经常磋磨的下属看见了,估计会以为上司突然鬼上身了。
可恶的色土……
一旁,少年暗暗攥紧了拳头,两眼喷火:都变成老菜梆子眼老珠黄了,还故意卖弄风骚。她也没什么眼光!
冲田总悟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真正新鲜水嫩的美少年在这里没看见吗!
注意到少年的目光,松原雪音朝他看了过去,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冲田总悟把脸一撇,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心里直犯嘀咕:她怎么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吉田松阳血的作用,时间似乎的确在松原雪音的身上停止了,和数年前相比,她几乎毫无变化。
“我们回去吧。”
众人一起坐车回去了。
白天的时候,土方十四郎他们得上班,松原雪音正好补觉。到了黄昏时分,她从床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叽喳声。
有人回来了?听上去人还挺多的。
走出屋子,她看见了近藤勋他们。
“哟,好久不见了雪音小姐。”已经成为真选组局长的近藤勋率先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则微笑着问好。
山崎退也在。
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青年,年纪比近藤勋还大,看上去却比他小了很多,也挠着头向她结结巴巴地喊道:“好好好……久不见,雪……噗——”
后面的冲田总悟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我说吉米,小角色要有小角色的自觉,不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知道吗?”
少年用鞋底踩着男人的头碾来碾去,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嘴角高高扬起,笑容鬼畜至极。
“对,对不起冲田队长!”山崎退大声致歉道。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少年的脑袋上。
冲田总悟条件反射般地一缩脖子,活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崽子。
他默默撤回腿,站到一旁,摸着被打的头,有些生气,又有点心虚地看着她。
松原雪音叉着腰训斥道:“总悟君,不要随意欺负自己的同僚。你没事吧,山崎先生?”她扭头朝地上的青年伸出了手。
山崎退没敢牵她,往后一缩,摸了摸被踩的脑袋坐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没事。”
松原雪音也不强求,收回手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来客基本都是松原雪音认识的人,大家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餐。
饭后,土方十四郎将客人们送到了门口。
松原雪音在院子里走动着,正在消食。
青年返回时,看到的就是她沐浴在月色中,抬首望天的景象。
“怎么了?”她的皮肤被月光照得皎洁透亮,一双莹润的眸子转过来,噙起点点笑意,“这么看我?不认识我了吗?”
他摇摇头,走过来,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好久不见。”他说,“好久不见,雪音……”
把手覆在男人鼓鼓的胸膛上,松原雪音仰起了脸。
“抱歉。”她踮起脚,啄了啄他的嘴唇,“我确实离开得太久了。”
他抱得更紧了。
“今晚月色真美。要不要,重温一下旧梦呢?”
“好,呼……”
他搂住她的胳膊颤抖了起来。
月光如纱,朦胧地披在两人的身上。
青年的脊背在月光中瑟缩着抖动,滑溜溜的肌肤被照得如同初雪般晶莹。
屋檐上,传来一声猫叫。
猫儿拱起背,抻了个懒腰,一甩尾巴,害羞似的跑掉了。
树冠里鸟雀也欢呼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八卦些什么。
第70章 第七十章:狼狈逃跑的银发天然卷
“对了,十四郎,这三年来,你有碰到过一个叫做神乐的小女孩儿来找你吗?”
早餐期间,松原雪音冷不丁想起了这件事,便顺嘴一问。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青年埋头回答:“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土方十四郎犹豫地摇了下头:“没什么。”
他想说,他确实知道一个叫做“神乐”的女孩儿,在一家万事屋打工。那家万事屋的老板坂田银时,是个长着一头银发天然卷的废柴大叔,连工资都付不起。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柏青哥。
虽然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渣,但在和对方的某次交手中,他发现……那家伙的剑术身法和松原雪音的极其相似。莫非,二者师出同门?可雪音说过,她的剑术是她前夫教的,总不能就是那个废柴大叔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土方十四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那个“五毒俱全”的银发天然卷,不仅有概率是松原雪音的“前夫”,还疑似与攘夷志士“桂小太郎”交情匪浅。
真选组的职责之一,就是肃清那些反幕府的恐.怖分.子,拥有“狂乱贵公子”之称的攘夷领袖桂小太郎正是他们的重点通缉对象。作为和桂小太郎有牵扯的坂田银时,自然也在他们的怀疑和调查之列。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不能让他和松原雪音扯上关系,免得到时候连累到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吃醋!
早餐过后,土方十四郎就得去工作了。松原雪音顺路跟他出了门,准备到处走走,看一看这三年来江户城的变化。
城中的变化还挺大的,多了很多她没见过的店铺,街头的天人也变少了。
走进一家手机店,她买了一台新手机,顺便换了个电话号码。
松原雪音计划等过些时日,阿伏兔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就叫人假装偷了她的手机,给对方应付过去,然后将旧手机和以前的号码处理掉。如此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摆脱阿伏兔他们了。
真是抱歉了,阿伏兔。
她的做法看上去有点过河拆桥,也确实是卸磨杀驴。
没办法,光是阿伏兔,她尚能应对,可是倘若神威之后通过阿伏兔,顺藤摸瓜找到了她怎么办?
那只兔崽子性格阴晴不定的,要是发现她和他的副团长纠缠不休,在地球也有“情弟弟”,不得生吃了她?
买完手机,松原雪音牵着松子走出了店门。
长得肥肥壮壮的大狗在前面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面对周围的视线,松子毫不羞涩,反而高傲地昂起头,翘着尾巴,宛若正在巡视领地的女王。
这条狗,周边的人基本认识,往常都是真选组的副长早晨牵着散步,今天怎么换了个人?
旁人难免猜测起松原雪音和土方十四郎的关系。
松原雪音习惯了外人的目光,也没有太过在意。
“汪!”
忽的,松子停了下来,朝着街道对面狂吠一声,双脚扑腾着,想要冲过去。
“怎么了松子?”
松原雪音伸手安慰着莫名狂躁的狗子,抬头顺着它吠叫的方向一瞥。
一抹骑着小摩托的银色身影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她愣在了原地。
尽管对方戴着头盔,没能看清脸,可他身上那身白底蓝花的和服,以及腰间挂着的“洞爷湖”,确确实实是这部动漫主人公的经典装扮。
是坂田银时。
剧情已经进展到这里了吗?
也就是说,攘夷战争结束了,吉田松阳……也“死”了?
“嘶——”摩托车上,头戴钢盔的青年不爽地挠了挠肩膀,骂骂咧咧道,“该死的,今天出门就踩了狗屎,半路上好像又听见有狗冲着我叫。银桑就这么狗憎人嫌吗!要说狗这种生物真是讨厌,好吃懒做,除了咬人什么也不会。哎呀,什么时候真能给我踩到狗屎运就好了。也不要多的,就今天,让我中三百日元吧!这样我就能去买最新一期的JUMP了。啧,可恶,要不然还是把定春的伙食给克扣了算了……”
青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原雪音拍了拍松子的脑袋,浅浅勾唇道:“今天,我们去看望一下老熟人吧。”
攘夷战争结束后,坂田银时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偷吃登势婆婆的丈夫的贡品被对方收留了。他顺势租下了人家的房子,在歌舞伎町里面开了个万事屋。顾名思义,只要有人委托,基本什么都干的店铺。不过,大部分时候,也就是一些找猫找狗的小委托。
松原雪音随便跟路人一打听,就锁定了万事屋的具体位置。
她带着松子一路找过去,轻轻松松找到了目的地。
走到门口,她轻轻扣响了大门。
没有人回答。
“小神乐,有人敲门,快去看看!说不定是顾客找上门了!”
少年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女孩儿不耐烦的嘟囔声:“小小新吧唧,你这是在使唤我吗?要开门自己去开啊眼镜架。这种时间有客人上门,就和银桑不打小弹珠给我们发工资的概率一样高啊!与其指望是客人,不如说是讨债的可能性更大!要装作没有人在家知道吗阿鲁!”
“话是那么说,要真的是客人怎么办?”少年闷闷地说道,“本来最近就没什么活干,登势婆婆昨天还催交房租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万事屋要就此倒闭了。”
松原雪音听得好笑,于是又敲了两下。
“不管了,先去开门吧小神乐!如果是债主的话,就用你无敌的夜兔能力把对方打晕啊!”
“对不起,家里没有人!”神乐抠着鼻子,面无表情地回道。
“喂!真受不了你了,懒死算了。我去开门吧,你去看着锅子里的菜。不准偷吃!”
伴随着少年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抱歉抱歉,刚才在厨房里做饭,没有听到声……”
一张清秀的脸庞探出来,少年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顿时惊艳地张大嘴巴,眼镜都震惊得滑下了鼻梁,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新吧唧?半天不吱声,是债主拿着砍刀砍你了吗?既然这样就顺势倒在他脚下装死啊!看不讹得他裤衩都当掉!”
女孩儿一面发表着犯罪言论,一面抠着鼻孔来到了门口。
四目相对,那双懒洋洋眯着的蓝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也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迅速放下手,背到身后,小脸一红,乖巧得跟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一样,扭扭捏捏地喊道:“姐,姐姐……”
“姐姐?”一旁的少年震惊地瞪大双眼。
“好久不见了,小神乐。”松原雪音张开双臂,笑盈盈地说道,“想我了吗?”
女孩儿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我好想你!”
之后,三人一狗回到了屋子里。
神乐忙前忙后地给她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看得少年目瞪口呆。
“这还是神乐吗?我在做梦?”他拿下眼镜,吹了吹镜片,又重新戴上。
不是做梦。
只见被神乐称为“姐姐”的客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孩儿的脑袋,而举止行为被带得和大叔无异的女孩儿则娇羞地红了脸,乖得像只小兔子。
志村新八自己也有姐姐,他能理解在姐姐面前的乖顺。但这家伙反差也太大了吧!
感觉看多了会做噩梦。
少年转过身,结果一眼就看见家里的狗子“定春”,正对着客人的狗垂涎欲滴、眼冒爱心。
新吧唧:“……”
这里的狗和人是怎么回事?居然一副德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随主人吗?
大白狗定春原本是看守黄龙门的犬神,长得比北极熊还大,食量惊人,主人因此无力抚养,将其遗弃在万事屋外面,被神乐发现后收养了。
在定春看来,新来的母犬长得强壮而优雅,肥美诱人、毛发柔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大小姐松子”对“穷小子定春”不屑一顾,那鄙夷的眼神,挑剔的目光,都令春心萌动的白犬心动不已。
为了讨好“大美狗”,定春小心翼翼地趴到它的脚下,将嘴筒子凑过去,想要亲近亲近它。
“嗷呜!”
不曾想心上狗一个巴掌呼过来,打得定春嗷嗷狗叫。
“不要突然狗叫定春!”正忙着和松原雪音说话的神乐训斥道,“礼貌一点!”
定春捂住被打的鼻子,趴在地上,委屈得“呜呜”直叫。
教训完狗子,女孩儿立马朝女人露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松原雪音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于是如她所愿,摸摸她的头说道:“那是神乐养的狗吗?养的真好,白白胖胖的,很可爱。”
神乐嘻嘻一笑:“还好啦,毕竟作为它的主人,负责教育和养育它是应该的!”
新吧唧暗自嘀咕:“她只负责捡,喂食遛狗的活儿大部分还不是我和银桑干的?”
“噢,说起来。”松原雪音想起来问道,“小神乐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呢?你来到地球后,没有去找土方十四郎吗?”
神乐瞪大了眼睛:“是土方十四郎,不是坊十八郎吗阿鲁?”
松原雪音:“……”
“哎呀,那个……”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走了之后,我在家里又等了爸比好几天。他一直没回来,我就一个人买票去了地球。结果半路上,姐姐给我写的那张纸条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阿鲁。我也没记住号码,只记住了坊什么郎,然后遇到一个叫作坊十八郎的男人自称是我要找的人,我就被他骗去打黑工了阿鲁。当然,我后来不干了,他们都在干坏事,于是我就转投了万事屋这艘贼船阿鲁!”
松原雪音:“……”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莫非这就是剧情的不可违抗性吗?
“唉,可怜的孩子,受苦了。”她只能抱抱她了。
神乐趴在她的怀里,仰头问道:“那雪音姐姐呢?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唔……因为姐姐去其他星球旅行了。”她将自己过去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掩去了神威的存在。
“哇,听上去真有意思。”神乐弯起蓝眸道,“对了,雪音姐姐,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吗阿鲁?”
松原雪音沉吟了一瞬:“可以这么说。但除了神乐外,我还有个人想要见一见。”
“谁啊?”
“喂——我回来了。嘶!好恶心!谁家狗又在外面拉屎!”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了,银发青年走了进来,“你们这两个懒鬼!就不知道把地扫一下吗!”
正说着,他冷不防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前进的双腿一下子钉在了地板上。
记忆中褪色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清晰了起来,并且朝他露出生动的微笑:“好久不见,银时。”
砰!
青年风一般窜了出去。
大门在他们眼前重重关闭。
他跑掉了。
众人:“……”